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開啟大學生活

關燈
第8章 第 8 章 開啟大學生活

鐘卿悅如願拿到灰色U型枕。

反觀謝昱寧,冷著個臉,黑色西裝搭配粉色U型枕,怪異中透著些可愛。尤其U型枕後側還有一對貓耳朵樣的裝飾,頂端墜著兩撮白毛,怎麽看怎麽好玩。

鐘卿悅偷偷摸摸拿手機拍了張照片。

快門鍵按下的瞬間,謝昱寧的聲音已然響在耳邊,“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她也不藏著掖著了,大方展示給他看,“多可愛,化身小貓。”

謝昱寧瞥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卻沒再多說話。

一路上鐘卿悅吃吃喝喝,玩會兒手機,看會兒綜藝。看累了便又靠著椅背睡著了。

再睜眼時,車子已經下高速,行駛在環海路上。

她低低吃驚了一聲,興奮地湊到窗邊。

湛藍的天空與大海相連,形成水天一色的美麗場景,海岸邊停著休息的觀光游艇,更為豪華的巨型游輪則帶著乘客駛向遠方,圍繞著郁郁蔥蔥的島嶼游覽觀賞。

落下窗戶,熱風混著鹹鹹的海水氣味沖進鼻腔,她閉上眼猛然一吸,感嘆道:“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嘛?”

“是鹽分揮發的味道。”謝昱寧開口。

她扒著窗戶回頭,“你不懂,對於我這種沒有自由的人來說,這一刻就是人生時刻。”

她仰頭,微瞇著眼看向遠方,手伸出窗外試圖觸摸天空,“我會永遠記得。”

“鐘卿悅!”

“手不要了?”

謝昱寧冷厲的聲音陡然從身後響起,嚇得她猛地縮回手,縮的同時,伸出去的左手碰到扒著車窗的右手,更糟糕的是右手還拿著手機,間接導致手機沒拿穩,眼看著就要翻出窗外。

就在這時,一輛貨車飛快從旁邊的車道開過,若不是她已經收回手,一定會撞到她手上。

她驚魂未定,顧不得後怕,手忙腳亂地扒拉著手機。

下一秒,一只手從她耳邊穿過,指骨分明,修長瘦削,攜著微弱的風,帶著清冽的雪松氣息,牢牢抓住瀕臨逃走的手機。

她心有餘悸地回頭,謝昱寧近在咫尺,一手撐著她身後的椅背,一手捏著她的手機,眉目清雋淡漠,似覆著冷霜。

“嚇死我了。”她喃喃自語。

謝昱寧偏頭撤開身子,雙眸卻蒙上一層晦暗,濃墨重彩。

劫後餘生,她立刻升起窗戶,安安靜靜坐回位置,牢牢握著手機,自由太危險了,差點丟了手機傷了手。

謝昱寧不看她,冷冷開口,“王叔,開一下車窗鎖定。”

前排司機立刻應聲。

鐘卿悅不敢多言,雙腿並攏,雙手放在膝上,乖巧聽著。

接下來的一路,她安靜的像換了個人,別說闖禍了,連坐姿都沒變過。

堅持到故南大學門口,車子停下,她才松了口氣。

下了車,搬下行李箱,謝昱寧遞給她一個方形保鮮盒。

她不明所以地接下,“這是什麽?”

謝昱寧:“農場新采摘的葡萄和水蜜桃。”

“這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呀,宿舍應該沒有冰箱,壞掉就浪費了。”

“分給你室友。”謝昱寧薄唇輕啟。

……哦!

鐘卿悅恍然大悟,謝昱寧要她維護室友關系呢!

她立刻放到行李箱上,仰頭笑瞇瞇看他,“謝謝哥哥。你去忙吧,學校不讓家長送。”

“我走啦!”她拉起行李箱,朝他揮揮手,“工作順利,註意安全。”

清麗的背影走進校門,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謝昱寧坐上車,目光又不自覺望向校門,半晌,才偏頭道:“王叔,去故城港口。”

車子啟動,逼仄的車廂內悄無聲息,只能聽到車子行駛破風的聲音。

“先生。”齊樂開口,“小餅幹內測系統要全面升級嗎?”

透過後視鏡,後座冷漠的臉不顯情緒。

等了半晌,謝昱寧才淡淡說道:“不用。”

齊樂點頭,“那已經升級的單個設備……”

“照舊單獨運行。”

齊樂應下,看了眼導航上顯示的到達時間,“剛才謝二爺那邊的人又聯系了,想問您有沒有時間碰面。”

“沒空。”

謝昱寧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自回國後,他二叔謝經業多番聯系他,可見Alex的核心算法和代碼對他的誘惑有多大。

他回想起那場車禍,父親顫抖著手遞給他的芯片,上面沾滿血。

他父親一直致力於研究全自主工作的智能機器人,芯片裏儲存著當年他所有的研究成果。

這麽多年,他盡力讓父親的夢想落地。直至兩年前,Alex誕生,它擁有人形身體,靈活穩定,具有情感交互系統,能感受人類情緒並給出相應的情感回應,這幾乎是全球範圍人工智能行業最顯著的優勢。

他睜開眸子,漠然望著窗外。

父母那場車禍,國外警局給出的判定只是一場意外,撞翻他們車的是一個宿醉的白種人,他無視紅燈,超速行駛,將正常通過路口的他們的車撞翻。

但他不相信,他清晰記得翻倒的車外由遠及近走來的模糊身影,看不到對面的臉,但靠近後的那雙棕色皮靴上縫制著一塊方形布料,上面細密的針腳繡著一個圖樣。

是沖著他父親來的,只因他父親手裏握著核心技術。

五年前,謝昱寧在北部找到那個男人,他早已不穿那雙靴子,但衣服的袖口上仍舊繡著同樣的圖案。

他說他只是拿錢辦事,老板要他綁架他們一家,拿到一樣東西,所以他跟蹤了他們很多天。

那天清晨,他跟著他們的車往機場走,打算在偏僻的地方截下他們,卻沒想到他們先一步出了車禍。他想去車上尋找老板要的東西,可剛走近就聽到警車鳴笛聲,他倉皇離開。

他拿了老板的錢,卻沒完成任務,只好隱姓埋名生活著,直到謝昱寧找到他。

而他口中的老板,就是謝昱寧的二叔謝經業。

謝昱寧將計就計,用手裏的籌碼引蛇出洞。

車禍是意外嗎?

那他回國後的車禍,也是意外?

他瞇起眸子,窗外堆積的雲層遮蓋太陽,刺眼的光芒瞬間消失,陰影籠罩世界。呼吸間,炙熱的亮光沖破層層疊疊的雲,光芒萬丈。

短暫的陰影在炎熱的夏日顯得微不足道,對酷暑沒有任何影響,就像兩場車禍,意外與否都已經不重要。



鐘卿悅剛拖著行李進校門,許多學長學姐便湊上來,領著她到新生報到區。

排了十幾分鐘隊,提交相關材料後領取到校園卡。

熱心的學姐又帶著她到宿舍樓下,簽到領宿舍鑰匙。

一通忙完,她疲倦地提著行李箱,聳拉著腦袋找到宿舍。

門敞開著,已經有人先來了。

她放緩腳步走進,環視一眼,四人間,均是上床下桌,裏側左邊是一排儲物櫃,另一側是衛生間,再往裏是不大不小的陽臺,掛著晾衣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房間裏的兩位女生聞聲齊刷刷擡頭,一位戴著黑框眼鏡,厚重的劉海壓在眉毛上,面容清秀。另一位一頭金色短發,穿搭洋氣,化著精致的妝容。

鐘卿悅禮貌頷首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鐘卿悅。”

戴眼鏡女孩害羞地推了推眼睛,聲音輕柔,“你好,我叫路暢。”

“我叫奚樂昕,可以喊我昕昕。”短發女生接話。

鐘卿悅應聲,提著行李箱躲過擁擠過道裏的東西,找到自己的床鋪。

路暢的床在她旁邊,看她提著不少東西,便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三人均被嚇一跳,慌張望過去,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蹲在地上撿東西,整張臉都藏在頭發裏,根本看不清面容,灰色手提包翻倒在地,散落零碎物品,口紅、鏡子、紙巾等等。

她身邊的黑色行李箱更是七零八落,拉鏈崩開,箱身纏著一圈透明膠帶,湊合著不讓東西跑出來。

路暢急忙走上前去幫她撿。女生察覺身邊有人,擡頭露出俏麗的面容,只是瞬間,又低下隱在發間,一句話沒說。

撿完東西,路暢退回到桌邊。女生狼狽地拖著行李箱找到自己床位,大力把包往空桌上一甩,五金扣和桌面碰撞,震天的聲音像是要掀了屋頂。

鐘悅瞥了一眼,繼續擦自己的桌子,這種人她相處不來,一有負面情緒就摔摔打打,她還是不看為好,她說話不好聽,見面第一天吵起來就不好了。

整理完床鋪,她把保鮮盒打開,裏面是葡萄和水蜜桃,分裝在不同的保鮮袋裏,每種都有五份,上面貼著采摘日期和保鮮期。

鐘卿悅拿著分給路暢和奚樂昕後,走到脾氣不好的那個女生床邊,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她床鋪上貼的名字——李思渺。

鐘卿悅不動聲色轉開視線,把水果放到她桌上,“給你。”

李思渺蹲在地上整理“破碎”的行李箱,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一眼,漠然說了句,“謝謝。”

到了晚上,班級召開班會,發了軍訓服,通知第二天就要開始為期一周的軍訓。

忙忙碌碌一整天,鐘卿悅回到宿舍洗完澡便早早上了床。

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入眼就是狹小的空間,伸伸胳膊就能碰到墻,床板又硬,側躺硌骨頭。鐘卿悅深深嘆口氣,將擁著的夏涼被挪到身子底下墊著。

翻來覆去到十點多,寢室大燈關了,她也迷迷糊糊進入夢鄉。

感覺剛睡著耳邊就響起說話聲,不算大,但在狹小的宿舍、夜深人靜的時間,格外清晰。

“中路下去了。”

“嗯嗯,我來了,打打打。”

……

“臥槽,真無語,蹲這麽久。”

鐘卿悅昏昏沈沈睜開眼,摸手機看了眼時間,零點整。

這人大晚上不睡覺就算了,不知道別人要休息嗎?

她煩躁坐起身,剛準備拉開簾子激情開麥,就聽到旁邊床鋪傳來細微的聲音,“卿悅,睡了嗎?”

她打開床頭燈,探頭撩開側面簾子,就見路暢也撩著簾子往她這邊看。

“給你這個。”路暢遞來一個粉色包裝袋,上面寫著——真正隔音,戴上就像聾了。

“不用。”鐘卿悅將她手推回去,轉身拉開簾子。

“李思渺同學,現在是淩晨,睡覺時間,麻煩小點聲,不要打擾別人休息。”

話音落,李思渺床鋪裏的聲響瞬間消失,安靜的像沒有人。

自知沒理不敢接話,鐘卿悅也懶得搭理她,拉上簾子睡覺。

剛躺下,就聽到李思渺再次開口,“不玩了,舍友毛病多,晚上不讓說話。”

鐘卿悅翻個白眼,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

“卿悅。”側面又傳來輕喚。

鐘卿悅支著胳膊拉開簾子,路暢豎起大拇指對她笑笑,繼而又把耳塞遞過來,“未雨綢繆。”

她點點頭接下,“謝謝。”



一夜半睡半醒,第二天六點爬起來就去集合。整整一天,除了吃飯能稍微喘口氣,其他時間簡直是人間煉獄。

熬到晚上九點,開完會宣布解散。鐘卿悅拖著疲憊的身子一股腦往寢室走,她要累死了,渾身上下全是汗,像剛從蒸籠裏拖出來似的,擰擰衣服都能滴出水的架勢。

回到寢室,奚樂昕先開口,“我們商量個洗澡順序吧。”

鐘卿悅和路暢沒意見,附和著點點頭,畢竟集體生活還是要溝通著來。

這時,李思渺開口了,“你們洗吧,我不洗了。”

不洗了?!

鐘卿悅以為自己聽錯了。

反觀奚樂昕和路暢,也都是滿臉震驚的表情。

幾十秒鐘的時間,鐘卿悅消化完李思渺的話,“那我們三個剪刀石頭布吧。”

兩人緩過神,連連應下。

軍訓第一天在兵荒馬亂下度過。

第二天一早,鬧鐘一響,鐘卿悅只想殺人。

軍訓一周,鐘卿悅想了一周,精神世界無人生還。

而這一周,李思渺就洗了一次澡,再次刷新鐘卿悅的認知,到了後面的時候,她隱約能在寢室裏聞到汗臭味。似乎李思渺也有意識,於是她每天出門前都往身上……噴香水!

這些事情都在一點點瓦解鐘卿悅的精神,直到軍訓結束後的當晚……

她洗完澡去洗衣服,打開虛掩著的洗衣機門,清晰看到滾筒壁上粘著一只白色襪子,腳尖跟後跟處還泛著斑駁的黃色。

她閉上眼,情緒幾近崩潰。

壓了幾秒鐘,僅僅幾秒鐘,她猛然轉身,推門而出,站在衛生間門口,“洗衣機裏的襪子是誰的?”

路暢和奚樂昕齊刷刷回頭看她,下一秒統一搖了搖頭,異口同聲,“不知道。”

她轉頭看向李思渺半拉著的床鋪,人正趴在床上玩手機。

“李思渺,襪子是你的嗎?”

李思渺緩緩擡頭,隨意道:“可能吧。”

“你去拿出來。”她冷聲,“寢室的洗衣機是公共物品,襪子含有多種細菌,麻煩你尊重一下其他人。”

“你幫我拿出來唄,伸個手的事兒,反正你也要洗衣服。”李思渺托著腮,眼睛還瞟著手機,“我怎麽不尊重你們了?不就是沒看到忘記晾上了,況且我沒腳氣,襪子也沒細菌。”

鐘卿悅眼前發黑,原本軍訓一周就累得半死不活了,眼下恨不得直接暈厥躺地上。

在一旁聽著的兩人也明白了事情始末,奚樂昕接話道:“李思渺,洗衣機不是你一個人用,襪子上有真菌,你扔進洗衣機洗,讓別人還怎麽洗衣服。”

李思渺猛然坐起身,“我襪子怎麽了?洗完都是幹凈的。怎麽你們的衣服格外高貴嗎?明天我就找輔導員說你們霸淩同學。”

奚樂昕脾氣也上來了,氣得臉頰浮起兩團紅暈,張嘴就要和她爭辯,鐘卿悅連忙攔住,搖搖頭,“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看向李思渺,“不止你會找輔導員。”

事情不了了之,鐘卿悅沒洗衣服,但她看到奚樂昕戴著手套進衛生間把李思渺剩的那只襪子扔進了垃圾桶。

深夜,她躺在床上,抱著手機和孟辰薇吐槽。

孟辰薇聽完她的描述,雷得連發一串黑臉表情包。

她翻個身,怒戳屏幕,[我要退寢!!!!]

[孟辰薇:啊?!學校允許嗎?]

[鐘卿悅:不知道!我明天就去問,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翌日,鐘卿悅直接找到輔導員,說明情況,表示自己想退寢出去租房子。

輔導員先是規勸她一番,但看她去意已決,便給了她一張退宿申請表,表示需要家長知情並簽字,通過審核後才能退宿,且原則上退宿後不能再申請入住。

她應下,拿著申請表離開辦公室。

家長簽字……

回江城找爸媽嗎?肯定不現實,她打算跟鐘爸說一聲,然後自己簽上。

這件事倒無足輕重,眼下難題是她手裏的生活費租了房子就無法生活了。

走出辦公樓,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哥哥”二字。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就是心有靈犀!

她正有求於謝昱寧呢!

不敢猶豫,她迅速接起電話,“餵,哥哥!”

電話那頭的謝昱寧一楞,拿遠手機看了眼,這麽開心?他還以為軍訓會讓她哭鼻子呢。

“哥?”聽筒裏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謝昱寧回過神,回道:“嗯,在哪?”

鐘卿悅環視一周,“回寢室的路上,找我有事嗎?”

“到南門,帶你吃飯。”

鐘卿悅粲然一笑,梨渦深深,“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