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幼稚

關燈
第5章 第 5 章 幼稚

鐘卿悅覺得自己要遭殃了。

她和謝昱寧之間僅存的窗戶紙捅破了,他還因為她捂他嘴生氣,黑著臉就走了。

她也沒心思想游戲,追出去就看到他已經上了樓。她折返去廚房,從冰箱拿了瓶電解質水當敲門磚。

站到謝昱寧房門前,她小心翼翼叩響門板,“哥。”

沒人開門。

她將耳朵湊到門上,試圖用聽力判斷裏面是否有人。

奈何隔音效果太好,什麽也聽不見。

她鼓起勇氣,再次敲門,“哥,你在嗎?”

等了片刻,屋內響起輕微的動靜,下一秒,門開了。

謝昱寧臉冷得像冰川,看一眼都打哆嗦。

她硬著頭皮討好地笑笑,雙手奉上電解質水,“哥,你喝水,運動後補充電解質。”

他垂著眼皮瞥了一眼,沒接。

“你聽我解釋……”鐘卿悅眨著一雙透亮的杏眸,可憐兮兮的模樣。

“說。”

她四下張望一眼,方圓五十米內沒見其他人。

她壓低聲音湊近謝昱寧,剛要開口,謝昱寧彈射式的後撤一步,如臨大敵般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滿臉迷茫地瞪著眼。

謝昱寧偏開頭,那股陌生的馨香再次撲面而來。方才在羽毛球館她飛撲上來時也帶著同樣的氣息,整個人黏在他身上,肌膚之間只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灼燙炙熱。

她已不在是小孩,他也是在幾分鐘前才意識到。

“站好說話。”他冷冷道。

鐘卿悅緩慢點頭,看來她捂他嘴給他造成心理陰影了。

她乖巧退回原位,聲音壓得更低,“我不是故意瞞你,我確實報了故南大學,但爸媽不知道,我是偷偷改了志願。”

謝昱寧蹙眉,“為什麽不告訴他們?”

“開什麽玩笑!”她聲量調高一瞬接著又小下去,“你一點不了解爸媽。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任何選擇他們都覺得是錯的。”

謝昱寧:“那你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她聳聳肩,“消停一天是一天唄,最晚也就是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

“所以,哥哥,你其實聽到那天我打電話了吧?”

謝昱寧不置可否,“我只聽到你要報故南大學。”

“你不知道我偷偷改了志願???”

他眉梢上挑,“嗯。”

她無奈地閉上眼,好嘛,搞來搞去還是自己自爆的。

“算了。”她揚揚手,“你願意告訴媽媽就去吧。”

他斂眸,沈靜晦暗的眼睛盯著她,“我很不值得信任?”

這句話來得猝不及防,鐘卿悅尷尬地撓撓頭,“不是啊。”

“我不會說。”他薄唇輕啟,聲色清淡卻篤定。

鐘卿悅眨巴著杏眸盯著他,瑩潤的眸子閃亮,仿佛能透出星光,“嗚嗚嗚哥,你太好了!”

謝昱寧挑眉,轉言道:“你要去過敏樂隊的演唱會嗎?”

鐘卿悅的表情僵在臉上,忽閃忽閃地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月底,過敏樂隊安城站的演唱會。”謝昱寧重覆道。

“去!我去!”她滿是欣喜地看著謝昱寧,“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過敏?!”

謝昱寧沒回答她,“媽月底要出差,參加合作交流會,大約一周。我要去安城出差。”

鐘卿悅立刻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我懂我懂。”

“哥哥,你餓嗎?你渴嗎?”她遞上手裏的電解質水,“你喝。”

謝昱寧似笑非笑地接過。

“可是……”鐘卿悅皺起眉,整個人突然從興奮轉到委靡不振,“我沒買票,現在應該來不及了,肯定都售罄了。”

謝昱寧:“可以買到包廂票。”

“真的?!”她期待地看著他,“能買到幾張?你去嗎哥?我能帶我朋友嗎?”

“不超過五個人,我有工作。”

她感激涕零,“那我問問我朋友。”

謝昱寧:“問好把信息發我。”

“遵命!”她沖他wink一下,“有事吩咐我,我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哦。”



鐘卿悅回了臥室就在微信群裏發消息。

[家人們!過敏安城站演唱會!去不去!@全體成員 ]

[孟辰薇:/驚恐這是人類語言嗎?]

[賀文杉:悅姐睡懵了?]

鐘卿悅嘆口氣,她毫無自由的形象已經如此根深蒂固了嗎?這種話說出去居然都沒人相信。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一句話,去不去!]

[孟辰薇、賀文杉:去!!!]

要來兩人的信息,連夜發給謝昱寧。

彼時,已深夜,謝昱寧靠在椅子上,電腦屏幕中光標閃動,純黑底色上的代碼繁覆。

他單手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發來的三個身份信息,末尾那人的名字讓他蹙起眉頭。

賀文杉,身份證倒數第二位奇數,男生?



一周後鐘卿悅在APP上查到了自己演唱會的門票,她顫抖著手,把切好的西瓜芯放進謝昱寧的盤子裏。

好人!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好人長命百歲!

當天晚飯,謝昱寧便開口了,“媽,英國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鐘媽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鐘爸:“是我讓昱寧安排的,你自己在國外我也不放心。”

“好好好。”鐘媽拗不過。

鋪墊好,謝昱寧繼續說道:“我20號要去安城出差,安城有演唱會,我帶著…悅兒一起去。”

鐘媽詫異不已,“安城?”

她偏頭看向鐘卿悅,“你纏著你哥帶你去的?”

質問的語氣砸在鐘卿悅頭上,她冷下臉就要反駁。

謝昱寧先一步接過話茬,“沒,是我要帶她。”

鐘媽沈默片刻沒再多言,看著鐘卿悅說道:“別耽誤你哥哥工作,去了乖一點。”

見鐘媽應下,鐘卿悅也不好再發作,悶著頭回答:“知道了。”

如此回應引來鐘媽不滿,“說了多少次說話要有禮貌。把椅子往前拉一下,這麽吃飯米粒都掉桌上了。”

鐘卿悅低著頭不接話,煩躁的情緒已達頂峰,若不是鐘媽剛同意了演唱會,她早擡屁股走人了。

把椅子拉近些,咽下口中飯菜,她壓著情緒望向鐘媽,皮笑肉不笑道:“好的媽媽,知道了。”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沈默,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邊發出的細碎聲響。

鐘卿悅並沒有因為鐘媽的話影響胃口,她心大,早已將飯桌上的批判和說教當成配菜。

時間緩慢有序的行進,鐘卿悅每天像個忠誠的小仆人,盡職盡責。

周末,她出門逛街,經過手表門店時忽然想起謝昱寧戴的手表,是鐘爸送給他的,為了遮擋他腕間的疤痕。過完夏天,鐘爸總會給他換表帶,因為磨損,因為汗液的侵蝕。

她鬼使神差地走進門店,為他挑了兩根表帶。

晚上吃完飯,她見謝昱寧往書房走,她拿著表帶緊隨其後跟上,“哥,等會兒。”

他側身站在門口處,疑惑回頭。

她揚揚手裏的禮物盒,“表帶。”

謝昱寧沈靜的眸子染上一絲詫異,頓了一瞬,才淡淡開口,“進來。”

跟著他進了書房。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木質盒子,裏面裝著更換表帶的工具。

鐘卿悅坐到他對面,把展開的禮物盒推到他面前。手工縫制的方形鱗紋鱷魚皮表帶,一款栗色,一款黑色。

謝昱寧解開腕間的表帶,醒目的傷口赫然入眸。凸起的細密針腳如醜陋的蛇身盤踞在皮膚之上,觸及他曾經歷的黑暗童年。

那是一個糟糕的天氣,黑雲壓城,宛如科幻片的世界末日。

年僅7歲的謝昱寧被堵在謝氏莊園後花園的噴泉邊。他骨瘦如柴,而面前的兩個堂弟卻肥頭大耳。

他們鉗制住謝昱寧的身體,用美工刀劃破他的手腕,鮮紅的血液湧動,混著雨水滴在草坪上。

花匠發現時,謝昱寧站在雨中,渾身上下濕透,垂著的指尖還在不斷滴血。

趴在地上的謝宇謙手背上插著美工刀,叫得撕心裂肺。

自此,謝家再也沒人敢接近謝昱寧,而他腕間的傷口因太深,割破靜脈,傷及神經,再也不能提重物。

鐘卿悅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謝昱寧問她,“怕嗎?”

她搖著頭告訴他,“如果害怕就要被人欺負,所以不能說害怕。”

面前的謝昱寧已拆下舊表帶,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細小的螺絲。

“哥,你手臂的傷好了嗎?”

謝昱寧停下動作,自然地撩起睡衣袖口,露出醒目的暗紅色疤痕。

一只手臂,兩處疤痕。

“讓袁姨給你買祛疤痕藥膏吧。”

他點了點頭,卻問道:“為什麽買表帶?”

“因為夏天過了一半了呀!”她托著腮,語氣輕松。

謝昱寧捏緊手中的螺絲刀,凸起的握柄在掌心留下清晰的壓痕。



有所期待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間就到了20號。

一大早吃過早飯,兩人踏上去安城的車,一路上接了孟辰薇和賀文杉,車子便向西往高速口開去。

商務車的空間極為寬敞,鐘卿悅和孟辰薇坐在前排,謝昱寧和賀文杉則坐在後排。

前排的兩人說說笑笑,商量著晚上的穿搭和游玩的景點。反觀後排,除了剛上車時禮貌的打招呼外,其他時間謝昱寧都支著下巴看窗外,賀文杉則局促的幹坐著。

半晌,賀文杉措好辭,主動和謝昱寧搭話,“大哥,您是做什麽工作的?”

謝昱寧緩慢偏頭,平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人工智能。”

賀文杉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間語塞,他不了解這個行業,不知該如何接話。

見他不說話,謝昱寧又轉開視線。

此時,前排的鐘卿悅回過頭,“賀文杉,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有了說話的,賀文杉一下子放松神經,興致盎然道:“我找了一家唱片店,據說能買到過敏《時光序幕》的黑膠唱片。”

鐘卿悅瞬間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賀文杉驕傲地揚起下巴。

鐘卿悅:“厲害啊!一定能買到嗎?”

賀文杉神秘一笑,“我早私信問了店主,只有兩張。雖然不能預訂,但價格高,賣出去的概率比較低,所以基本沒問題。”

“太好了!”鐘卿悅大手一揮,“賀文杉,最得朕心!”

深得青睞的賀文杉神采奕奕,配合道:“多謝悅皇上。”

一直沈默的謝昱寧眉頭微微蹙起,幼稚,找到一家店就最得朕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