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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小雨
◎爸爸媽媽眼神都在拉絲◎
父女倆越走越近, 喻音這才發現兩人穿的都是牛仔套裝，這是親子裝？
“媽媽你也有！”
六靈拉住她的手，她順勢蹲下, 看見陸昂手中提著一購物袋。
她隱隱覺得購物袋裏裝的是她的衣服。
“去車裏換。”陸昂遞給她購物袋。
她接過陸昂手中購物袋, 打開一看, 果然如她所料, 是同系列的牛仔裙。
五分鐘後, 喻音從車上下來。
陸昂沒有問過她尺碼，竟意外合身。
陸昂是怎麽知道她尺碼的，喻音疑惑看去。
陸昂露出原本面目，嘴角似有若無的笑，再加上那只獨特的左眼，他既像九十年代遺世獨立的英倫貴公子, 又像老舊片子裏蠱惑人心的吸血鬼王爵。
他就是硬帥！
喻音不得不承認，他外表就足夠吸引她。
爸爸媽媽眼神在拉絲，她要是不出聲, 怕兩人能在幼兒園門口看對方看到地老天荒。
六靈左手拉住喻音的手, 右手拉住陸昂的手。
“爸爸媽媽，讓我們進去帥死美死他們吧！”
六靈聲音奶兇奶兇，喻音哭笑不得, 餘光瞥見陸昂在看她，她看過去，陸昂角度弧度上揚。
“你的裙子是我挑的。”
所以呢, 喻音等陸昂下一句，陸昂卻不再說, 收回目光, 配合著六靈邁著小步伐。
喻音一直走進教室回過味來。
是陸昂選的, 陸昂就知道她尺寸，至於怎麽知道，喻音想到那夜下雨陸昂替她收貼身衣服的場景。
他手一摸就摸出來了？！
身上的衣服穿又跟沒穿一樣，她差不多赤裸站在陸昂跟前。
“媽媽，你好燙，是教室很熱嗎？”六靈坐在兩人中間問。
喻音搖頭，眼神往陸昂那邊瞥了眼，見陸昂要看過來，她又立刻收回目光。
十點，老師安排好各位家長的位置。
雙語國際幼兒園，作為滬城排名NO.1的院校，能進來的孩子各個不差錢。
這其實更相當於商業聚會，有心的家長開始互相遞名片積攢人脈。
老師介紹到陸家，喻音明顯看出眾人在看見陸昂左眼時神情不對。
但大家都是三十左右的成年人，表情立刻收回去，面上一派和樂融融。
喻音跟著陸昂起身，陸家家勢擺在那裏，小孩子不懂，大人可是門清，各個恭維，讓小陸總趕緊坐下。
上午親子活動做一些手工，喻音以為自己不會，尤其穿針引線時，手要比大腦先一步行動。
[我好像很會刺繡？]喻音戳了戳陸昂的腰，陸昂停下手中動作看過來。
看見2000ml的飲料瓶上引出一粉色蝴蝶，六靈哇一聲。
“媽媽好厲害。”
她當然會刺繡，紀嫣雖不舍得她吃非遺的苦，但基本功是從小抓起。
“當然。”
陸昂肯定的回答讓她心裏那個想法加重。
陸昂真的參與過她的小時候？
她又想起陸昂說她三就歲在跟針線打交道的話。
喻音不敢多想，越多想，她會懷疑喻白的話。
喻音穿了四個蝴蝶，很快，小朋友目光都被喻音吸引住。
“哇！好厲害，媽媽，我也要蝴蝶！”
“媽媽，你不能給我弄蝴蝶嗎？”
“為什麽陸六靈的媽媽就會弄蝴蝶？”
媽媽們心裏快把喻音罵死，要不要這麽卷，小朋友的手工作業不是都由家裏阿姨完成的嗎，她怎麽來真格？！
媽媽們心裏不滿，礙於是陸總老婆，表面恭維到位，硬著頭皮跟喻音請教。
喻音跟陸昂六靈比劃手語習慣，她也就跟那些媽媽們比劃了幾下。
媽媽們：“……”
媽媽們皺眉，陸總的老婆是個啞巴？
喻音意識到媽媽們看不懂手語，急忙去找手機。
倏地，她想起裙子沒有口袋，因包要放在儲存櫃裏，她就把手機放陸昂褲包裏。
她目光投向陸昂，陸昂知道她想做什麽。
“抱歉，這是我夫人的獨門絕技，不外傳。”
就一蝴蝶，還絕技哩。
這下不光豪門太太們會認為喻音在擺譜，她自己也會認為自己在擺譜。
大人相處不好，要是大人們回去教唆他們小孩不跟六靈玩怎麽辦，喻音還想著找補，豪門太太們都給她找好借口。
“原來這樣，我們也練就自己的絕技去。”
豪門太太們蜂擁而散。
喻音：“……”
[你不能這麽沒禮貌]
喻音想了想，跟陸昂說。
陸昂讀懂她手語，沒有說話，一味拉著六靈問：“想不想要小花？”
“爸爸再畫幾朵小花？”
“好，爸爸我要粉色花，跟媽媽粉色蝴蝶顏色搭配。”
“可以。”
看著無視她的陸昂，她很是沒有辦法搖搖頭。
中午學校安排了休息室，喻音還想開解開解陸昂，別夾槍帶棒跟人說話，但六靈在，她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不是想出去玩嗎？”陸昂揉著六靈腦袋瓜問。
六靈眼冒光，點頭，像小狗狗似的，還用臉去蹭陸昂的手心。
“去吧。”
六靈開心往外跑，跑到門口，她又停下。
“爸爸媽媽，你們是要趁六靈不在做壞事嗎？”
喻音：“！”
陸昂鼻息發出“嗯”的不解。
“班裏一個同學說，他爸媽就是趁他不在，做壞事，他現在又有一個弟弟。”
“我呢，我是也要有弟弟了嗎？”
喻音：“……”
“六靈想要有弟弟嗎？”陸昂認真問。
喻音：“……”
大哥，你怎麽還聊上了，六靈想要弟弟，她也不能生啊。
六靈思考，沒想出來，垂喪的晃著腦袋。
“六靈不急，你慢慢想，等你有答案告訴爸爸。”
“好嘞。”
房間內沒了六靈，空氣有著幾分不可明說的安靜。
“現在把六靈支走，來吧。”
陸昂身子後躺，躺到沙發椅背上，整個人全部打開，一副任由喻音上下其手的樣子。
喻音又被陸昂搞到無語，她沈默住，陸昂沒等到她，睜開眼睛。
“你不是要親我嗎？”
誰要親他！
喻音被陸昂搞的都懶得打理他。
[我出去找找六靈，今天人多我不放心]
陸昂註視著喻音背影，切了一聲，十七歲的喻音不會這麽膽小。
她就算失去記憶，身體也是二十八歲的喻音。
陸昂想著，接了一電話。
“小陸總，抓住一直跟著夫人的人了。”
*
喻音走出來，在幼兒園裏繞了三圈沒有找到六靈，一面擔心起六靈，一面不得不感慨不虧是有錢人家孩子上的幼兒園。
終於，她眼睛瞥到蹲在花壇後面的六靈。
躲在灌木叢後面幹什麽，難道……
喻音摸著過去，剛拍一下六靈肩膀，六靈率先拿她的小手捂住她的耳朵。
喻音不明所以眨眼：“？”
然後她就聽到小蘿蔔頭們說話聲。
“我媽媽說了，六靈的媽媽是個啞巴。”
啞巴，是指她嗎，她從某種層面來說，的確是個啞巴。
“媽媽啞巴，爸爸眼睛紅的跟妖怪，結合出來的女兒不就是小妖怪？”
小小年紀，說話這麽惡毒？
喻音聽著心理已經不適。
“說好了，我們都不跟小妖怪玩。”
“好呀好呀，誰要跟小妖怪玩。”
男孩說完，一呼百應，喻音突然想到前幾天晚上六靈問她，能不能帶美瞳，或者做手術改變左眼瞳孔的顏色。
六靈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受到他們霸淩！
喻音氣的呼吸不暢，起身，六靈速度比她還快。
六靈沖出灌木叢，手裏握著的小石子統統扔到那群小蘿蔔頭們身上。
小蘿蔔頭們疼的張牙舞爪亂叫，六靈不解氣，又撿起一把鵝卵石扔過去。
有些孩子被砸哭，引來自家父母。
一時間，小花園裏人聲鼎沸。
陸昂趕來，看見一大一小不服氣對抗著一大群人。
“怎麽了？”
“爸爸，她們說媽媽壞話！”
六靈反應迅速，喻音心裏一暖，六靈居然是先維護她。
“嗯？”
陸昂走到母女倆跟前，保護之意過於明顯，原本囂張的太太們看見陸昂，氣勢一弱。
“她們說…她們說…”六靈表達能力堪稱優秀，不可能說不出“啞巴”兩字，是她不願意說。
“媽媽才不是呢，媽媽是六靈最好的媽媽。”
爸爸說過，媽媽嗓子受了傷不能發聲，她看過爸爸媽媽結婚視頻，媽媽聲音超好聽！
“媽媽，不要在意她們的話，六靈保護你！”六靈說著，雙眼發兇發狠瞪著，兩只小胳膊展開，像頭幼崽的奶貓把喻音護在身後。
六靈比她想象中還要愛她。
喻音心裏空曠的地方被六靈無限填滿。
喻音伸開雙臂，把小家夥抱進懷裏。
“這種場合，應該媽媽保護你。”
喻音聲音一出來，六靈陸昂身體都怔住！
阿音(媽媽)開口說話了？！
父女倆齊齊看過來，喻音後知後覺發生什麽，她摸著自己嗓子，想再發出一聲，卻再也發不出來。
剛才那一句宛如曇花一現，也像是父女倆的錯覺。
但喻音的的確確發聲。
她聲音小，圍觀的人不足以聽見，老師出來後局勢回到原本軌道。
喻音壓下心中激動，當下是為六靈討回公道。
[他們搞小群體孤立六靈]
陸昂讀懂喻音手勢，心中了然。
其實，他知道，他私下已經跟幼兒園老師協商過，也跟搞小團體的父母約談過。
還記得他們父母得知他找他們，臉上笑的合不攏嘴，以為來個大單，各種奉承吹捧，直到他說出本意，他們父母霎變，恨不得沒有這個孩子。
他也跟六靈做過心靈輔導。
“六靈，他們是嫉妒你有特殊漂亮的眼睛，人只有無庸才會屈之一體，六靈，你要成為這樣平庸的人嗎？”
六靈搖頭。
六靈其實已經走出來，今天親子活動那些太太們大概嫉妒羨慕喻音，在孩子們面前多嘴，霸淩重現。
“抱歉陸先生，我們會弄清楚，給六靈同學一個公平。”
老師們誰也得罪不起，只能瘋狂道歉。
“弄清楚？”陸昂語調冰冷，這下不僅老師連同蘿蔔頭和蘿蔔頭家長們都顫了下。
“弄清楚有什麽用呢，我的妻女已經受了委屈。”
“我這人不講道理也不是一兩天了。”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這句話一落，眾人心裏門清，這事已經不歸幼兒園管，是陸氏集團小陸總的私事。
陸昂一個電話，李特助十分鐘出現。
“走吧，交給李特助，我們去找美諾恩看看你嗓子。”
陸昂有預感，距離阿音能開口說話不遠了。
喻音點頭，陸昂單手抱起六靈，一手拉住她。
誰人見了這種場面不說一句，和諧幸福的一家三口。
喻音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在登記的李特助。
她也是這時明白，陸昂為什麽在早上不給那些女人好臉色，他怕是早就知道那些女人背後議論她，故意在給那些人下馬威。
被人無形中保護了呢。
喻音心裏暖暖，仰頭看到男人下巴。
現在看他的下巴都覺得好帥！
醫院內，美諾恩聽說喻音能開口說話，倒也沒有太多驚訝。
“有的時候，愛能讓世界迸發出醫學奇跡。”
美諾恩留下一句，帶著喻音進去檢查。
父女倆坐在沙發上，六靈坐在陸昂腿上，陸昂有一下沒一下捏著六靈的小腿肚。
“今天害不害怕？”
六靈搖頭，後又點頭。
“媽媽什麽時候可以想起六靈？”
“快了。”
“爸爸，你說媽媽想起六靈，會不會不喜歡六靈？”
“當然不會，六靈是在爸爸媽媽的期待裏出生，連名字都是媽媽起的。”
六靈表情嘩然，嘴巴張大，哇，是媽媽給她起的名字。
“況且媽媽沒有恢覆記憶就這麽喜歡六靈，等恢覆記憶，怕喜歡六靈都要比喜歡爸爸多，爸爸想想都要吃醋呢。”
六靈自己捂嘴笑了會，好呀，媽媽超喜歡她，但爸爸還在，不能表現這麽明顯，六靈壓了壓嘴角，帶著小孩特有的胖勁小手戳著陸昂臉：“爸爸，你是個小醋包。”
陸昂看著笑著歡快的小女孩，親了親小女孩側臉。
“寶寶比爸爸小時候勇敢很多。”
六靈沒理解陸昂這句話什麽意思，美諾恩帶著喻音出來。
“這一個月聲帶的確有些好轉，堅持下去，可以約手術了。”
喻音嗓子一直被保護著，美諾恩之所以現在放話可以做手術，是因為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喻音對於陸昂來說是命，要是讓他的命在她手上出問題，她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喻音表情明顯欣喜起來。
美諾恩又給喻音做了進一步調查，最後定下手術時間，十一月十號。
“這段時間，還是忌辛辣，忌煙酒，糖也要控制住。”
前面說的都好辦，就是糖，她是烘培師，每天接觸最多就是糖。
喻音想著怎麽避免，陸昂把睡著的六靈放進車裏，很是大款的說：“接下來半個月別工作了，你工資多少我開給你，好好在家修養。”
喻音撇嘴，緩了一兩秒，問：“陸昂，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你自己想。”
陸昂敲了下她腦瓜頂，喻音吃痛捂住腦袋，憤怒去瞪他，但他已經先上了車。
到了別墅，喻音又咨詢了下美諾恩意見，美諾恩也說這段時間最好休息。
喻音想著休息可以回她住的酒店，留在陸昂家算什麽。
陸昂六靈對視著，六靈比了個OK。
“媽媽，你休息的這段時間不可以陪六靈嗎？”六靈晃著喻音小腿，“六靈想讓你陪。”
喻音聽著軟乎乎聲音，心都要化了。
“陪，陪的。”
“好呀！”六靈高興的原地蹦跶兩下，對著陸昂比著剪刀手。
“爸爸，媽媽答應了！”
陸昂對她豎著大拇指。
喻音：“……”
她好像掉進了父女倆的溫柔鄉裏。
*
喻音退了酒店剩下半個月的房。
住在別墅這段時間，喻音也沒有閑著，她可以不吃甜食，不妨礙她研究新品。
每當她研究出新品，別墅裏的上至董阿姨，下至門衛都有口福。
這天，男學徒來找她，咨詢一款甜品的糖水比例。
喻音如實相告，男學徒要走之際，腳步停頓。
[還有什麽事嗎？]
男 學徒猶豫再三，小聲問：“師父，你不害怕小陸總嗎？”
喻音不解的笑，為什麽要害怕？
男學徒四處看看，確定沒人靠近，他拿出手機，播放他事先準備好的視頻。
什麽東西，還神神叨叨。
喻音不以為然，直到他看清視頻內容，臉色微沈。
那應該是十六十七歲的陸昂，頂著一頭灼目的紅發，臉上是陰沈又肆意的笑。
他左腳踩著一少年，少年發出呲牙裂嘴的呻.吟聲，陸昂熟視無睹，更是以少年為支點，踹飛手持木棒朝他襲來的男生。
木棒落地，男生被踹到墻上，捂著胸口，痛到眼皮都睜不開。
人直直從墻上滑下來。
其餘高中生見狀，靠都不敢靠近。
陸昂一個眼神掃過去，高中生們紛紛棄棒而逃。
“你看這就是你們的好兄弟們。”陸昂話音裏帶著笑，表情委屈。
“就算這樣，他們也不願意……”
高中生還沒有說完話，陸昂腳只是輕輕用力，高中生痛的扭動身軀。
“這麽脆弱啊……”語氣裏有著幾分憐惜，夕陽的紅光籠罩在他臉上，映襯著詭艷的微笑，左眼更是散發著嗜血的癲狂。
“那就去死吧。”
瞬間，高中生再也說不出話。
陡然，陸昂像是知道有人在偷拍，眸光看過來。
赤瞳散發著瘆人又溫柔的柔意，喻音身體直接打了個寒顫。
“師父，那就是個魔鬼，你快離開他吧。”
“你們在說什麽呢？”
陸昂身影毫無征兆出現在門口，兩人身體皆是一顫。
男學徒望過去，看清陸昂左眼，視頻裏他仿佛再現，渾身忍不住顫起來。
“再說水和糖比例。”喻音掐滅手機，還給男學徒，“今天不早了，你也快回店裏吧。”
男學徒應著，收好手機，從陸昂身邊擦肩而過，他聽見男人聲音跟視頻裏少年如出一轍，濕滑陰冷。
“你剛才碰我老婆手指了。”
男學徒身體抖三抖。
“想砍掉你的手指。”
男學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喻音心裏覆雜情緒剛壓下，轉頭看見這一幕，人更加不好了。
陸昂無辜沖著她聳肩，再看向男學徒，眼裏已是冷冷的警告。
“師父，我先走了。”
男學徒即使腿發軟，還是加快速度離開。
“你倆說什麽呢，臉色這麽沈？”陸昂換好鞋，往喻音所在的方向走。
陸昂真的如視頻那樣嗎？
“我新出一款糕點，我不在店裏，他來問我具體的配方。”
“你就給了？”
喻音點的理所應當。
“你也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陸昂走到距離喻音一步遠的距離停下來，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
兩人現在越發親昵。
喻音看著陸昂臉上無可奈何的笑，自己心裏有了被寵溺的感覺。
“我會餓死嗎，不是有你在的嗎。”
喻音順嘴就那麽說出來，說完她才感知這話有多親密。
她捂嘴都來不及撤回那句話，她不敢再去看陸昂，但也知道陸昂在對她笑。
“嗯，你說的對，一切都有我。”
陸昂話音跟水洗過一樣，流進喻音心底。
喻音還是沒辦法相信，陸昂高中那麽殘暴。
喻音為找補剛才說的話，故意提錢。
“我在你這裏住的這半個月，不會白住白吃，你開個價給我。”
陸昂笑容暫停一瞬，又笑了出來。
她總是有辦法在他最開心的時候壞他心情。
“你跟我提錢？”
喻音點點頭。
“拿點別的東西抵吧。”
“你應該知道我在圖你什麽。”
圖她這個人。
喻音腦子裏率先反應過來。
陸昂又彈了下她腦門，六靈小大人的聲音傳來。
“爸爸媽媽你們談戀愛，可不可以稍微註意點我？”
喻音這才看見身後六靈已經自主換鞋，自主坐到沙發上。
“爸爸，能不能再給我一段時間，我還是沒有想好要不要弟弟？”
喻音上幼兒園累了一天，坐著坐著改躺著。
“可以，再給你一段時間。”
不是，這種事不是要問她嗎？
也不是，誰說她要給陸昂生孩子了！
晚上七點，陸昂哄六靈，喻音在自己房間寫新款蛋糕配方。
寫完，她深思了會，給新款蛋糕取名—靈靈糕。
一切忙完，她腦海裏又浮現出男學徒給她看的陸昂視頻。
十六十七的陸昂身上帶著生人勿近的戾氣，臉上的笑總是透著一股滲人的麻意。
喻音想著，點開電腦百度了下滬城一中。
頁面彈出來的就是陸昂那張臉。
【滬城一中，陸氏集團太子爺剛開學喜提警察局三連坐】
陸昂見有媒體在拍他，他還朝媒體比了個中指。
少年，紅發，赤瞳，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喻音看著那張傲慢到不把天下放在眼裏的少年的臉，神情一頓。
周遭過於安靜，她聽見砰砰砰金屬敲擊聲。
喻音眨巴眼，回過神，仔細聆聽，發現那敲擊聲是順著網線傳過來。
她想起，她住在這裏總會聽到敲擊聲。
喻音起身，尋著敲擊聲，來到車庫，看見一個鐵門。
敲擊聲是從裏面傳來。
是誰在裏面？
喻音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子，扭動下鐵門，鐵門竟然開了。
她剛打開，外面隱晦的光落在她身上。
“郁音！”
“你是郁音！”
“他找到你了！”
聲音自看不見的黑洞裏傳來，郁音嚇的連忙關住門，跑回臥室。
彼時，陸昂站在她臥室，看著她電腦。
郁音頭皮發麻，不好，她電腦上的頁面正是——
“阿音，對我這麽感興趣？”
“連我過去也要找來看？”
她身體像是被用釘子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下一秒，男人眼神投過來，臉上那股狂妄勁跟視頻裏活脫一樣。
“阿音，害怕我嗎？”
害怕嗎？
她想到六靈因左眼在幼兒園遭受孤立，她也想明白陸昂為什麽帶黑色美瞳。
他經歷過六靈所經歷的霸淩孤立，在用自己親身經歷引導著六靈。
害怕嗎？
郁音心裏更多的是心疼，眼睛分明是他爸媽留給他的愛的象征，他卻為此要承受世人多疑的目光。
郁音臉上帶著疼惜，落在陸昂眼裏，跟那些害怕他的人露出的驚恐狀沒什麽兩樣。
不，誰都可以害怕他！
阿音不可以！
當年他在滬城無法無天，爸媽實在沒辦法把他送到京城，在京城他學會偽裝。
京城裏的那些同學喜歡他的成績、喜歡的他的外貌，還有人說他黑色瞳孔好看。
他聽到這些，心裏只發笑。
要是他們知道他左眼天生異色，別說喜歡，怕躲著他遠遠的。
他敷衍著應付交際，也自認為自己不需要朋友。
那天跑完操場進醫院，郁音來看他，他下意識捂住眼睛趕郁音走，郁音扒了下他手，誇著他眼睛真漂亮。
是郁音把他從自我厭惡的黑暗裏拉出來，縱使她失憶，她也不能害怕他。
郁音如果害怕他，他會拉著郁音一同入地獄。
陸昂已經做好關門準備，身體被女孩牢牢抱住。
[怎麽會害怕呢，我喜歡還來不及]
他心臟狂震，女孩踮腳親在他左眼上。
【作者有話說】
阿音：某人又被徹徹底底征服了[豎耳兔頭][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阿昂：我的小天使，親親[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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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眼神都在拉絲◎
父女倆越走越近, 喻音這才發現兩人穿的都是牛仔套裝，這是親子裝？
“媽媽你也有！”
六靈拉住她的手，她順勢蹲下, 看見陸昂手中提著一購物袋。
她隱隱覺得購物袋裏裝的是她的衣服。
“去車裏換。”陸昂遞給她購物袋。
她接過陸昂手中購物袋, 打開一看, 果然如她所料, 是同系列的牛仔裙。
五分鐘後, 喻音從車上下來。
陸昂沒有問過她尺碼，竟意外合身。
陸昂是怎麽知道她尺碼的，喻音疑惑看去。
陸昂露出原本面目，嘴角似有若無的笑，再加上那只獨特的左眼，他既像九十年代遺世獨立的英倫貴公子, 又像老舊片子裏蠱惑人心的吸血鬼王爵。
他就是硬帥！
喻音不得不承認，他外表就足夠吸引她。
爸爸媽媽眼神在拉絲，她要是不出聲, 怕兩人能在幼兒園門口看對方看到地老天荒。
六靈左手拉住喻音的手, 右手拉住陸昂的手。
“爸爸媽媽，讓我們進去帥死美死他們吧！”
六靈聲音奶兇奶兇，喻音哭笑不得, 餘光瞥見陸昂在看她，她看過去，陸昂角度弧度上揚。
“你的裙子是我挑的。”
所以呢, 喻音等陸昂下一句，陸昂卻不再說, 收回目光, 配合著六靈邁著小步伐。
喻音一直走進教室回過味來。
是陸昂選的, 陸昂就知道她尺寸，至於怎麽知道，喻音想到那夜下雨陸昂替她收貼身衣服的場景。
他手一摸就摸出來了？！
身上的衣服穿又跟沒穿一樣，她差不多赤裸站在陸昂跟前。
“媽媽，你好燙，是教室很熱嗎？”六靈坐在兩人中間問。
喻音搖頭，眼神往陸昂那邊瞥了眼，見陸昂要看過來，她又立刻收回目光。
十點，老師安排好各位家長的位置。
雙語國際幼兒園，作為滬城排名NO.1的院校，能進來的孩子各個不差錢。
這其實更相當於商業聚會，有心的家長開始互相遞名片積攢人脈。
老師介紹到陸家，喻音明顯看出眾人在看見陸昂左眼時神情不對。
但大家都是三十左右的成年人，表情立刻收回去，面上一派和樂融融。
喻音跟著陸昂起身，陸家家勢擺在那裏，小孩子不懂，大人可是門清，各個恭維，讓小陸總趕緊坐下。
上午親子活動做一些手工，喻音以為自己不會，尤其穿針引線時，手要比大腦先一步行動。
[我好像很會刺繡？]喻音戳了戳陸昂的腰，陸昂停下手中動作看過來。
看見2000ml的飲料瓶上引出一粉色蝴蝶，六靈哇一聲。
“媽媽好厲害。”
她當然會刺繡，紀嫣雖不舍得她吃非遺的苦，但基本功是從小抓起。
“當然。”
陸昂肯定的回答讓她心裏那個想法加重。
陸昂真的參與過她的小時候？
她又想起陸昂說她三就歲在跟針線打交道的話。
喻音不敢多想，越多想，她會懷疑喻白的話。
喻音穿了四個蝴蝶，很快，小朋友目光都被喻音吸引住。
“哇！好厲害，媽媽，我也要蝴蝶！”
“媽媽，你不能給我弄蝴蝶嗎？”
“為什麽陸六靈的媽媽就會弄蝴蝶？”
媽媽們心裏快把喻音罵死，要不要這麽卷，小朋友的手工作業不是都由家裏阿姨完成的嗎，她怎麽來真格？！
媽媽們心裏不滿，礙於是陸總老婆，表面恭維到位，硬著頭皮跟喻音請教。
喻音跟陸昂六靈比劃手語習慣，她也就跟那些媽媽們比劃了幾下。
媽媽們：“……”
媽媽們皺眉，陸總的老婆是個啞巴？
喻音意識到媽媽們看不懂手語，急忙去找手機。
倏地，她想起裙子沒有口袋，因包要放在儲存櫃裏，她就把手機放陸昂褲包裏。
她目光投向陸昂，陸昂知道她想做什麽。
“抱歉，這是我夫人的獨門絕技，不外傳。”
就一蝴蝶，還絕技哩。
這下不光豪門太太們會認為喻音在擺譜，她自己也會認為自己在擺譜。
大人相處不好，要是大人們回去教唆他們小孩不跟六靈玩怎麽辦，喻音還想著找補，豪門太太們都給她找好借口。
“原來這樣，我們也練就自己的絕技去。”
豪門太太們蜂擁而散。
喻音：“……”
[你不能這麽沒禮貌]
喻音想了想，跟陸昂說。
陸昂讀懂她手語，沒有說話，一味拉著六靈問：“想不想要小花？”
“爸爸再畫幾朵小花？”
“好，爸爸我要粉色花，跟媽媽粉色蝴蝶顏色搭配。”
“可以。”
看著無視她的陸昂，她很是沒有辦法搖搖頭。
中午學校安排了休息室，喻音還想開解開解陸昂，別夾槍帶棒跟人說話，但六靈在，她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不是想出去玩嗎？”陸昂揉著六靈腦袋瓜問。
六靈眼冒光，點頭，像小狗狗似的，還用臉去蹭陸昂的手心。
“去吧。”
六靈開心往外跑，跑到門口，她又停下。
“爸爸媽媽，你們是要趁六靈不在做壞事嗎？”
喻音：“！”
陸昂鼻息發出“嗯”的不解。
“班裏一個同學說，他爸媽就是趁他不在，做壞事，他現在又有一個弟弟。”
“我呢，我是也要有弟弟了嗎？”
喻音：“……”
“六靈想要有弟弟嗎？”陸昂認真問。
喻音：“……”
大哥，你怎麽還聊上了，六靈想要弟弟，她也不能生啊。
六靈思考，沒想出來，垂喪的晃著腦袋。
“六靈不急，你慢慢想，等你有答案告訴爸爸。”
“好嘞。”
房間內沒了六靈，空氣有著幾分不可明說的安靜。
“現在把六靈支走，來吧。”
陸昂身子後躺，躺到沙發椅背上，整個人全部打開，一副任由喻音上下其手的樣子。
喻音又被陸昂搞到無語，她沈默住，陸昂沒等到她，睜開眼睛。
“你不是要親我嗎？”
誰要親他！
喻音被陸昂搞的都懶得打理他。
[我出去找找六靈，今天人多我不放心]
陸昂註視著喻音背影，切了一聲，十七歲的喻音不會這麽膽小。
她就算失去記憶，身體也是二十八歲的喻音。
陸昂想著，接了一電話。
“小陸總，抓住一直跟著夫人的人了。”
*
喻音走出來，在幼兒園裏繞了三圈沒有找到六靈，一面擔心起六靈，一面不得不感慨不虧是有錢人家孩子上的幼兒園。
終於，她眼睛瞥到蹲在花壇後面的六靈。
躲在灌木叢後面幹什麽，難道……
喻音摸著過去，剛拍一下六靈肩膀，六靈率先拿她的小手捂住她的耳朵。
喻音不明所以眨眼：“？”
然後她就聽到小蘿蔔頭們說話聲。
“我媽媽說了，六靈的媽媽是個啞巴。”
啞巴，是指她嗎，她從某種層面來說，的確是個啞巴。
“媽媽啞巴，爸爸眼睛紅的跟妖怪，結合出來的女兒不就是小妖怪？”
小小年紀，說話這麽惡毒？
喻音聽著心理已經不適。
“說好了，我們都不跟小妖怪玩。”
“好呀好呀，誰要跟小妖怪玩。”
男孩說完，一呼百應，喻音突然想到前幾天晚上六靈問她，能不能帶美瞳，或者做手術改變左眼瞳孔的顏色。
六靈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受到他們霸淩！
喻音氣的呼吸不暢，起身，六靈速度比她還快。
六靈沖出灌木叢，手裏握著的小石子統統扔到那群小蘿蔔頭們身上。
小蘿蔔頭們疼的張牙舞爪亂叫，六靈不解氣，又撿起一把鵝卵石扔過去。
有些孩子被砸哭，引來自家父母。
一時間，小花園裏人聲鼎沸。
陸昂趕來，看見一大一小不服氣對抗著一大群人。
“怎麽了？”
“爸爸，她們說媽媽壞話！”
六靈反應迅速，喻音心裏一暖，六靈居然是先維護她。
“嗯？”
陸昂走到母女倆跟前，保護之意過於明顯，原本囂張的太太們看見陸昂，氣勢一弱。
“她們說…她們說…”六靈表達能力堪稱優秀，不可能說不出“啞巴”兩字，是她不願意說。
“媽媽才不是呢，媽媽是六靈最好的媽媽。”
爸爸說過，媽媽嗓子受了傷不能發聲，她看過爸爸媽媽結婚視頻，媽媽聲音超好聽！
“媽媽，不要在意她們的話，六靈保護你！”六靈說著，雙眼發兇發狠瞪著，兩只小胳膊展開，像頭幼崽的奶貓把喻音護在身後。
六靈比她想象中還要愛她。
喻音心裏空曠的地方被六靈無限填滿。
喻音伸開雙臂，把小家夥抱進懷裏。
“這種場合，應該媽媽保護你。”
喻音聲音一出來，六靈陸昂身體都怔住！
阿音(媽媽)開口說話了？！
父女倆齊齊看過來，喻音後知後覺發生什麽，她摸著自己嗓子，想再發出一聲，卻再也發不出來。
剛才那一句宛如曇花一現，也像是父女倆的錯覺。
但喻音的的確確發聲。
她聲音小，圍觀的人不足以聽見，老師出來後局勢回到原本軌道。
喻音壓下心中激動，當下是為六靈討回公道。
[他們搞小群體孤立六靈]
陸昂讀懂喻音手勢，心中了然。
其實，他知道，他私下已經跟幼兒園老師協商過，也跟搞小團體的父母約談過。
還記得他們父母得知他找他們，臉上笑的合不攏嘴，以為來個大單，各種奉承吹捧，直到他說出本意，他們父母霎變，恨不得沒有這個孩子。
他也跟六靈做過心靈輔導。
“六靈，他們是嫉妒你有特殊漂亮的眼睛，人只有無庸才會屈之一體，六靈，你要成為這樣平庸的人嗎？”
六靈搖頭。
六靈其實已經走出來，今天親子活動那些太太們大概嫉妒羨慕喻音，在孩子們面前多嘴，霸淩重現。
“抱歉陸先生，我們會弄清楚，給六靈同學一個公平。”
老師們誰也得罪不起，只能瘋狂道歉。
“弄清楚？”陸昂語調冰冷，這下不僅老師連同蘿蔔頭和蘿蔔頭家長們都顫了下。
“弄清楚有什麽用呢，我的妻女已經受了委屈。”
“我這人不講道理也不是一兩天了。”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這句話一落，眾人心裏門清，這事已經不歸幼兒園管，是陸氏集團小陸總的私事。
陸昂一個電話，李特助十分鐘出現。
“走吧，交給李特助，我們去找美諾恩看看你嗓子。”
陸昂有預感，距離阿音能開口說話不遠了。
喻音點頭，陸昂單手抱起六靈，一手拉住她。
誰人見了這種場面不說一句，和諧幸福的一家三口。
喻音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在登記的李特助。
她也是這時明白，陸昂為什麽在早上不給那些女人好臉色，他怕是早就知道那些女人背後議論她，故意在給那些人下馬威。
被人無形中保護了呢。
喻音心裏暖暖，仰頭看到男人下巴。
現在看他的下巴都覺得好帥！
醫院內，美諾恩聽說喻音能開口說話，倒也沒有太多驚訝。
“有的時候，愛能讓世界迸發出醫學奇跡。”
美諾恩留下一句，帶著喻音進去檢查。
父女倆坐在沙發上，六靈坐在陸昂腿上，陸昂有一下沒一下捏著六靈的小腿肚。
“今天害不害怕？”
六靈搖頭，後又點頭。
“媽媽什麽時候可以想起六靈？”
“快了。”
“爸爸，你說媽媽想起六靈，會不會不喜歡六靈？”
“當然不會，六靈是在爸爸媽媽的期待裏出生，連名字都是媽媽起的。”
六靈表情嘩然，嘴巴張大，哇，是媽媽給她起的名字。
“況且媽媽沒有恢覆記憶就這麽喜歡六靈，等恢覆記憶，怕喜歡六靈都要比喜歡爸爸多，爸爸想想都要吃醋呢。”
六靈自己捂嘴笑了會，好呀，媽媽超喜歡她，但爸爸還在，不能表現這麽明顯，六靈壓了壓嘴角，帶著小孩特有的胖勁小手戳著陸昂臉：“爸爸，你是個小醋包。”
陸昂看著笑著歡快的小女孩，親了親小女孩側臉。
“寶寶比爸爸小時候勇敢很多。”
六靈沒理解陸昂這句話什麽意思，美諾恩帶著喻音出來。
“這一個月聲帶的確有些好轉，堅持下去，可以約手術了。”
喻音嗓子一直被保護著，美諾恩之所以現在放話可以做手術，是因為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喻音對於陸昂來說是命，要是讓他的命在她手上出問題，她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喻音表情明顯欣喜起來。
美諾恩又給喻音做了進一步調查，最後定下手術時間，十一月十號。
“這段時間，還是忌辛辣，忌煙酒，糖也要控制住。”
前面說的都好辦，就是糖，她是烘培師，每天接觸最多就是糖。
喻音想著怎麽避免，陸昂把睡著的六靈放進車裏，很是大款的說：“接下來半個月別工作了，你工資多少我開給你，好好在家修養。”
喻音撇嘴，緩了一兩秒，問：“陸昂，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你自己想。”
陸昂敲了下她腦瓜頂，喻音吃痛捂住腦袋，憤怒去瞪他，但他已經先上了車。
到了別墅，喻音又咨詢了下美諾恩意見，美諾恩也說這段時間最好休息。
喻音想著休息可以回她住的酒店，留在陸昂家算什麽。
陸昂六靈對視著，六靈比了個OK。
“媽媽，你休息的這段時間不可以陪六靈嗎？”六靈晃著喻音小腿，“六靈想讓你陪。”
喻音聽著軟乎乎聲音，心都要化了。
“陪，陪的。”
“好呀！”六靈高興的原地蹦跶兩下，對著陸昂比著剪刀手。
“爸爸，媽媽答應了！”
陸昂對她豎著大拇指。
喻音：“……”
她好像掉進了父女倆的溫柔鄉裏。
*
喻音退了酒店剩下半個月的房。
住在別墅這段時間，喻音也沒有閑著，她可以不吃甜食，不妨礙她研究新品。
每當她研究出新品，別墅裏的上至董阿姨，下至門衛都有口福。
這天，男學徒來找她，咨詢一款甜品的糖水比例。
喻音如實相告，男學徒要走之際，腳步停頓。
[還有什麽事嗎？]
男 學徒猶豫再三，小聲問：“師父，你不害怕小陸總嗎？”
喻音不解的笑，為什麽要害怕？
男學徒四處看看，確定沒人靠近，他拿出手機，播放他事先準備好的視頻。
什麽東西，還神神叨叨。
喻音不以為然，直到他看清視頻內容，臉色微沈。
那應該是十六十七歲的陸昂，頂著一頭灼目的紅發，臉上是陰沈又肆意的笑。
他左腳踩著一少年，少年發出呲牙裂嘴的呻.吟聲，陸昂熟視無睹，更是以少年為支點，踹飛手持木棒朝他襲來的男生。
木棒落地，男生被踹到墻上，捂著胸口，痛到眼皮都睜不開。
人直直從墻上滑下來。
其餘高中生見狀，靠都不敢靠近。
陸昂一個眼神掃過去，高中生們紛紛棄棒而逃。
“你看這就是你們的好兄弟們。”陸昂話音裏帶著笑，表情委屈。
“就算這樣，他們也不願意……”
高中生還沒有說完話，陸昂腳只是輕輕用力，高中生痛的扭動身軀。
“這麽脆弱啊……”語氣裏有著幾分憐惜，夕陽的紅光籠罩在他臉上，映襯著詭艷的微笑，左眼更是散發著嗜血的癲狂。
“那就去死吧。”
瞬間，高中生再也說不出話。
陡然，陸昂像是知道有人在偷拍，眸光看過來。
赤瞳散發著瘆人又溫柔的柔意，喻音身體直接打了個寒顫。
“師父，那就是個魔鬼，你快離開他吧。”
“你們在說什麽呢？”
陸昂身影毫無征兆出現在門口，兩人身體皆是一顫。
男學徒望過去，看清陸昂左眼，視頻裏他仿佛再現，渾身忍不住顫起來。
“再說水和糖比例。”喻音掐滅手機，還給男學徒，“今天不早了，你也快回店裏吧。”
男學徒應著，收好手機，從陸昂身邊擦肩而過，他聽見男人聲音跟視頻裏少年如出一轍，濕滑陰冷。
“你剛才碰我老婆手指了。”
男學徒身體抖三抖。
“想砍掉你的手指。”
男學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喻音心裏覆雜情緒剛壓下，轉頭看見這一幕，人更加不好了。
陸昂無辜沖著她聳肩，再看向男學徒，眼裏已是冷冷的警告。
“師父，我先走了。”
男學徒即使腿發軟，還是加快速度離開。
“你倆說什麽呢，臉色這麽沈？”陸昂換好鞋，往喻音所在的方向走。
陸昂真的如視頻那樣嗎？
“我新出一款糕點，我不在店裏，他來問我具體的配方。”
“你就給了？”
喻音點的理所應當。
“你也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陸昂走到距離喻音一步遠的距離停下來，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
兩人現在越發親昵。
喻音看著陸昂臉上無可奈何的笑，自己心裏有了被寵溺的感覺。
“我會餓死嗎，不是有你在的嗎。”
喻音順嘴就那麽說出來，說完她才感知這話有多親密。
她捂嘴都來不及撤回那句話，她不敢再去看陸昂，但也知道陸昂在對她笑。
“嗯，你說的對，一切都有我。”
陸昂話音跟水洗過一樣，流進喻音心底。
喻音還是沒辦法相信，陸昂高中那麽殘暴。
喻音為找補剛才說的話，故意提錢。
“我在你這裏住的這半個月，不會白住白吃，你開個價給我。”
陸昂笑容暫停一瞬，又笑了出來。
她總是有辦法在他最開心的時候壞他心情。
“你跟我提錢？”
喻音點點頭。
“拿點別的東西抵吧。”
“你應該知道我在圖你什麽。”
圖她這個人。
喻音腦子裏率先反應過來。
陸昂又彈了下她腦門，六靈小大人的聲音傳來。
“爸爸媽媽你們談戀愛，可不可以稍微註意點我？”
喻音這才看見身後六靈已經自主換鞋，自主坐到沙發上。
“爸爸，能不能再給我一段時間，我還是沒有想好要不要弟弟？”
喻音上幼兒園累了一天，坐著坐著改躺著。
“可以，再給你一段時間。”
不是，這種事不是要問她嗎？
也不是，誰說她要給陸昂生孩子了！
晚上七點，陸昂哄六靈，喻音在自己房間寫新款蛋糕配方。
寫完，她深思了會，給新款蛋糕取名—靈靈糕。
一切忙完，她腦海裏又浮現出男學徒給她看的陸昂視頻。
十六十七的陸昂身上帶著生人勿近的戾氣，臉上的笑總是透著一股滲人的麻意。
喻音想著，點開電腦百度了下滬城一中。
頁面彈出來的就是陸昂那張臉。
【滬城一中，陸氏集團太子爺剛開學喜提警察局三連坐】
陸昂見有媒體在拍他，他還朝媒體比了個中指。
少年，紅發，赤瞳，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喻音看著那張傲慢到不把天下放在眼裏的少年的臉，神情一頓。
周遭過於安靜，她聽見砰砰砰金屬敲擊聲。
喻音眨巴眼，回過神，仔細聆聽，發現那敲擊聲是順著網線傳過來。
她想起，她住在這裏總會聽到敲擊聲。
喻音起身，尋著敲擊聲，來到車庫，看見一個鐵門。
敲擊聲是從裏面傳來。
是誰在裏面？
喻音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子，扭動下鐵門，鐵門竟然開了。
她剛打開，外面隱晦的光落在她身上。
“郁音！”
“你是郁音！”
“他找到你了！”
聲音自看不見的黑洞裏傳來，郁音嚇的連忙關住門，跑回臥室。
彼時，陸昂站在她臥室，看著她電腦。
郁音頭皮發麻，不好，她電腦上的頁面正是——
“阿音，對我這麽感興趣？”
“連我過去也要找來看？”
她身體像是被用釘子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下一秒，男人眼神投過來，臉上那股狂妄勁跟視頻裏活脫一樣。
“阿音，害怕我嗎？”
害怕嗎？
她想到六靈因左眼在幼兒園遭受孤立，她也想明白陸昂為什麽帶黑色美瞳。
他經歷過六靈所經歷的霸淩孤立，在用自己親身經歷引導著六靈。
害怕嗎？
郁音心裏更多的是心疼，眼睛分明是他爸媽留給他的愛的象征，他卻為此要承受世人多疑的目光。
郁音臉上帶著疼惜，落在陸昂眼裏，跟那些害怕他的人露出的驚恐狀沒什麽兩樣。
不，誰都可以害怕他！
阿音不可以！
當年他在滬城無法無天，爸媽實在沒辦法把他送到京城，在京城他學會偽裝。
京城裏的那些同學喜歡他的成績、喜歡的他的外貌，還有人說他黑色瞳孔好看。
他聽到這些，心裏只發笑。
要是他們知道他左眼天生異色，別說喜歡，怕躲著他遠遠的。
他敷衍著應付交際，也自認為自己不需要朋友。
那天跑完操場進醫院，郁音來看他，他下意識捂住眼睛趕郁音走，郁音扒了下他手，誇著他眼睛真漂亮。
是郁音把他從自我厭惡的黑暗裏拉出來，縱使她失憶，她也不能害怕他。
郁音如果害怕他，他會拉著郁音一同入地獄。
陸昂已經做好關門準備，身體被女孩牢牢抱住。
[怎麽會害怕呢，我喜歡還來不及]
他心臟狂震，女孩踮腳親在他左眼上。
【作者有話說】
阿音：某人又被徹徹底底征服了[豎耳兔頭][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阿昂：我的小天使，親親[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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