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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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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小雨

◎他趕回去,只看見一個女嬰◎

“阿昂, 看,這是我們的寶寶,是個女寶寶誒。”

郁音孕晚期, 陸昂本不想開會, 但滬城有個會議不得不去, 他跟爸媽商量、郁音勸解下, 終究還是去了。

此時距離預產期有一個星期, 然,天公不作美,他在開會途中接到郁音生產消息。

他申請著這幾天的飛機航線,當下乘坐飛機趕回來。

一進產房,他看見笑著富有母性的郁音抱著娃娃讓他看。

“阿昂,想給我們女兒取個什麽名字?”

是女兒啊。

他翻閱過郁音小時候的照片, 一眼認出繈褓裏的嬰兒跟郁音小時候如出一轍。

“生了個小時候的自己,我還想看看小時候的你呢。”

女孩嬌氣的聲音在耳朵回響,陸昂笑著。

他想要女兒。

他去洗了手, 聽著醫生匯報, 得知是郁音上廁所時不小心閃了腰。

他就說,孕晚期,阿音離不開他。

“不過母女平安, 陸總寬心。”

他寬不了心,想起他還是後怕。

洗完手,回到病房裏, 女孩的臉上還帶著生產完的憔悴虛弱。

“阿音,我們就要這一個孩子, 再也不要了。”

郁音笑笑, 把嬰兒往他懷裏推了推。

他伸開雙手去接, 嬰兒剛要落在他胳膊上,化為泡泡消失不見。

陸昂心裏皺縮,去看郁音。

郁音臉上微笑著,逐漸化為透明狀。

“不要!”

他撕心裂肺喊著,人蘇醒過來。

額頭沁著豆大汗珠,後背浸濕一大片。

是夢啊。

他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

不好,昨晚給阿音松了綁,阿音她……

“你好吵。”

屁股上挨了結實的一腳,他看去,看見女孩酣甜的笑容。

郁音睡覺很乖,晚上睡時是什麽樣,醒來還是什麽樣。

她側著身,臉一小半埋進被子裏,穿著上面畫滿了兔子的卡通睡衣。

他好幸福啊……

噩夢帶來的恐懼被郁音治愈著。

他附身,愛不釋手的親親郁音額頭、鼻子、嘴、側臉,再一路向下。

“你好煩!”

睡衣是一體的,他正愁怎麽解開,一巴掌招呼著胳膊。

陸昂動作停住,看過去,女孩睡意惺忪,眼睛卻是站崗姿態凝著他。

“你昨晚喝酒都沒洗澡,臭死了!”

郁音不滿著,雙腳來回換著去踢陸昂。

他都沒洗澡?

昨晚記憶蘇醒,陸昂撓著後腦勺頭發,難得出現不好意思的狀態。

郁音驚奇,陸昂還會不好意思?

她臉湊近,陸昂看出她臉上的探索欲,一巴掌輕拍到郁音的臉。

臉真小,他一個手就能全部遮擋住。

郁音:“……”

郁音扒拉掉陸昂的手,看了眼手機,6:10:05。

才六點,外面的天亮起一大片。

“喝醉的人第二天早上醒這麽早?”

“老婆,我好愛你。”

陸昂該為雙手抱過來。

郁音還未反應,整個人被陸昂圈在懷裏。

“你沒刷牙,不許親我!”

郁音急忙捂嘴,陸昂欲親的動作停住,改親臉。

老婆沒有跑!

阿音信任他了!

昨晚交心的話記憶猶新。

郁音一大早被口水洗臉,很是厭惡,單手推開陸昂的臉。

“你快去洗漱,不要耽誤孕婦睡覺。”

往後,別墅裏的阿姨保姆都發現先生和太太相處模式變了,變的更好了。

兩人之間那股別扭感在一個晚上消失,兩人現在可以說是情意綿綿、琴瑟和鳴。

轉眼,頭三個月過去,陸媽媽特意往南宜市飛了一趟。

別墅裏,有陸昂的眼線,自然也有陸媽媽的眼線。

這天下午,郁音出來曬太陽,秋天都快到末尾,再不曬太陽就感受不到熱烈陽光。

她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閉目養神,偶然聽到碎碎念。

“大夫人放心,先生有分寸,小夫人沒出問題。”

郁音不想聽也是沒辦法,只能聽。

聽完那一系列匯報,心裏感慨,怎麽大家都有眼線,就她可憐的沒有。

還會感慨,她肚子裏的崽是有什麽皇位要繼承的嗎,這麽重視。

郁音裝不下去,睜開眼,望著尚且平坦的肚子。

寶寶,媽媽不求你有什麽大作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陸媽媽也沒有在別墅多待,滬城的陸爸爸也黏人的很。

送陸媽媽走那天,陸媽媽沖她笑了笑,把陸昂提留到一邊。

“就算過了頭三個月,後面每一天都很重要,你忍著點,知道嗎?”

陸媽媽手戳戳戳著陸昂肩膀,陸昂懶散的應了聲。

“臭小子,跟你說話呢,別不把它當大事。”

“媽,我都要當爸爸的人,心裏能沒數呢?”

“再說,那可是我最愛的女人。”

陸昂說這話時,眼神清明又堅定。

陸媽媽神情恍惚下,她兒子竟然不知何時能頂起一片天來。

陸媽媽欣慰拍了拍陸昂肩膀:“好小子!”

送別陸媽媽,郁音發現陸昂是真困。

她仔細回想這幾天,每晚都是她入睡後,陸昂再上床。

至於陸昂哪個時間點上床她不清楚,她睡醒時陸昂沖著她笑。

“我們回去補覺?”

陸昂握著她手說:“是要補覺,但不是回去。”

郁音臉露疑惑。

陸昂故作神秘:“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在車上瞇一會。”

郁音睡了快三個月,後來陸昂沒有再規定她不能出別墅,但大部分日常還是在別墅裏。

她的生活可謂是一個點。

她也找過張靜思,問有沒有她可以接受的工作,本來張靜思是沒有,後來張靜思給她找了個。

但那也是在家裏完成,她生活還是那一個點。

以前社恐時,坐個電梯都害怕碰見異性,現在好了點,卻不用出去社交。

陸昂睡得沈,頭仰著,郁音看著他不舒服,把他頭安置到自己肩膀上。

隨著車行駛路線,她認出這是去哪裏。

是陸昂團建的山裏。

“我睡了多久?”陸昂睜開眼,上方就是女孩溫溫柔柔的笑。

“看見天使了呢。”陸昂扶額,跟著笑。

陸昂現在是躺在郁音大腿上。

“你說我是天使嗎?”

陸昂眼神逐漸清明,伸手撫摸著女孩一側臉頰。

“對呀。”

郁音緩緩笑起,陸昂挺直上半身,在她臉上印下一個吻。

入住的酒店還是那家酒店,房間也還是那件房間。

郁音一進房間,脫鞋上床。

正想著來山裏放放風,躺平時,陸昂一句話讓她笑容戛然而止。

“我問過醫生,你現在可以爬山,慢慢爬就行。”

“我來這裏是爬山的?”郁音指著自己肚子。

“對呀,爬山為我們寶寶積福。”

郁音望過去,他該不會以為上次在菩提樹下掛了紅絲帶,現在的一切是神明帶來的吧。

陸昂信這個嗎?

他可太信了!

郁音想到陸昂掛紅絲帶。

“能不去嗎?”

沒有懷孕時,爬那座山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郁音可憐死了。

“我怕還沒有爬完,寶寶就該沒了。”

“阿音,不許胡說!”陸昂輕聲呵斥。

郁音一楞,這是懷孕後陸昂第一次跟她生氣。

她知道陸昂是為了寶寶,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多想。

他也知道她就是爬不上那座山嘛,現在為了寶寶去爬山,怎麽不把她累死。

她也不是不爬,實在是體力有限。

郁音目光怔怔望著他,也不說話。

陸昂意識到自己說話有點兇,剛要開口,看見女孩別過頭,不看 他。

沒兩秒鐘,女孩抽抽嗒嗒的哭泣聲冒出來。

陸昂:“……”

陸昂走上前,語氣似有些不解:“怎麽哭了?”

“我沒哭。”

男人摸她的臉,她晃著腦袋不讓摸。

“好了好了,老公錯了。”

郁音吸吸鼻子,依舊沒有說話。

“老公不應該只在乎肚子裏的寶寶,忽略你。”

“才不是。”郁音小聲反駁,“說的不對。”

“肯搭理我,說明不跟我生氣了。”

擺爛的態度激怒郁音,郁音一雙水洗過的美眸噴火:“你……!”

“錯了錯了,真的知道錯了。”陸昂立刻上前哄著。

“是我語氣重,不敢那麽重的語氣跟老婆說話。”

他知道啊。

郁音跟陸昂對視一眼,飛快移開目光,又故意戲弄她。

“阿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們平安,如果……”陸昂停頓,話語微妙,“如果你們真的出事,我只會保你。”

“阿音,你比寶寶重要一萬倍,知道嗎?”

氣氛都變凝重,郁音不喜歡這種氛圍,佯裝不在意,“切”了一聲。

“放心吧,寶寶和我都會平安無事。”

“最好這樣。”

“別哭了,小哭包。”

陸昂捏捏她的鼻尖,拿紙擦幹凈她的淚痕。

第二天,山裏銀裝素裹,郁音起不來床。

下午兩點郁音出現在山腳。

兩人不求速度,緩慢爬著。

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攀登頂峰。

她們運氣很好,又遇到主持在焚燒香火。

兩人取了紅絲帶,郁音鄭重寫下寶寶平安四個字,尋了個滿意的位置,掛了上去。

陸昂掛好,偏頭,看見女孩雙手合十放在臉前虔誠的許願。

這三個月來,他和郁音像是回到高中初戀,滿心滿眼都是對方,美好的像是一場夢。

最後,陸昂貪心的又多許了個願望。

希望,這份愛意永遠持續下去。

*

郁音孕期進入第四個月,世界嶄新翻了一頁。

這天,郁音撕下一月二十八號的日歷,算著還有半個月到除夕。

預計預產期也不到六個月。

“先生回來了。”董阿姨的聲音自門口傳來,郁音望過去。

冬日裏,陸昂內裏黑色高領羊毛毛衣,外面同色黑色大衣,身上唯一明亮的顏色就是郁音早上看不下去他一身黑,給他換的淺灰色褲子。

陸昂“嗯”一聲,手上提著鴻福閣的糕點,邊脫外套邊看她。

一進門就用這種火熱目光,真是讓人羞澀呢。

郁音移開目光,不一會,身後貼上溫熱的胸膛。

“這麽喜歡聖誕樹?”

院內坐落著一棵將近三米高的聖誕樹。

是上個月過聖誕節,她和陸昂一起裝飾的。

“要是喜歡,我再讓人去買,回來我們一起裝飾。”

陸昂雙手繞到她前面,落在她肚子上。

孕期四個月,她肚子仍然平坦。

“才不要,都過了聖誕節,再裝飾也沒有那個氛圍。”

“你想裝飾就裝飾,至於氛圍,你想要,我也能給你弄出來。”

郁音側目,對上陸昂意味深長的眼睛,笑了。

“你別告訴我,你要請一群NPC,假裝過聖誕節?”

陸昂挑眉,似乎再問你怎麽知道?

郁音哭笑不得,還真是陸昂做事風格。

“能讓你開心。”

這種假裝游戲,在陸昂心裏,不過就是花點錢。

花點錢就能讓郁音開心,簡直太值了。

“我不是非要過聖誕節,我就是想看雪。”

郁音踮腳,親了親陸昂唇瓣。

“南宜市一年四季少雨無雪,今年的雨算下的多。”

“我想著今年沒準能看到雪。”

眼瞅就要過年,還是沒有下一場雪。

最有可能下雪的聖誕節都過去了,估計是不可能下雪。

郁音想到這裏情緒不佳。

“想要雪也好說,人工降雪就可以。”

陸昂看不得郁音悶悶寡歡,附身親吻著她的側臉,言語裏帶著細細柔柔的溫情。

郁音搖頭,她想要的不止是雪,還有……

陸昂多看了幾眼她:“飯好了,去吃飯吧。”

第二天晚上,郁音坐在落地窗前,跟著阿姨學習,怎麽拿毛線勾小鞋。

“夫人,下雪了!”

董阿姨歡快的聲音傳來,郁音手一頓,看向窗外。

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

真的欸!

郁音平靜的眼眸裏有了亮光。

“出去賞雪嗎?”陸昂聲音緊隨其後。

郁音望向站在門口的陸昂,點頭。

她知道這是陸昂的人工降雪,知道是假的,但還是欣喜。

郁音來到門口,陸昂從衣櫃裏取出她要穿的棉衣。

董阿姨怕郁音出去感冒,欲言又止的。

郁音生怕自己出門的權力被阿姨剝奪,可勁貼著陸昂。

“董阿姨,我守著阿音,絕不會讓她感冒。”

“你看,她都被我裹的像球。”

圓圓的身子,露出個圓圓腦袋。

董阿姨還在猶豫,陸昂捏緊她的手,強勢帶著郁音出門。

“董阿姨,放心,晚飯前我倆就回來了。”

“你要是還不滿,就跟我媽告我狀吧。”

陸昂知道董阿姨是他媽媽的人啊……

知道,還敢逆著來……

不過,陸昂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離經叛道,沒人能管的住他。

兩人漫步在街頭,南宜市沒有一線城市的繁華,但也因快過年,街上染上大片大片的紅。

郁音伸手捧住一朵雪花,聆聽著它在自己手上劃掉的消融聲音。

“我們寶寶小名就叫六靈吧。”

“怎麽說?”

“雪花有六個角。”

陸昂哭笑不得:“你自己問寶寶,看他同不同意。”

郁音看了肚子好一會,擡頭說道:“同意。”

“她剛才踢我肚子了。”

“騙人是小狗。”陸昂捏了下郁音鼻子。

郁音嘿嘿笑著,學著小狗神態吐了下舌頭。

“就知道你在騙你,撒謊精。”

“誒,不能在寶寶面前說這個,對媽媽形容不好。”

陸昂無奈笑出聲,現在的郁音,沒理也能變有理。

兩人沒有走遠,就往市中心走了走。

孕婦適當走動有利於生產。

兩人走著,看見街邊有一賣紅薯的大爺。

郁音看著那金燦燦剛出爐的紅薯,停下來。

陸昂拉了幾下沒拉動,回頭看,見女孩魂都要被紅薯大爺勾去。

“不能吃,董阿姨在家裏做著飯呢。”

“不是我想吃,是她想吃!”郁音指著自己肚子,表情很是無辜。

“寶寶,不是媽媽不讓你吃,是爸爸不讓媽媽吃,所以你就沒得吃,要記仇要跟爸爸算賬哦。”

陸昂:“……”

“老板,來一塊紅薯。”

郁音臉上笑開。

郁音是吃美了,陸昂被董阿姨念叨一晚上。

第二天雪仍然下,郁音開始心疼錢。

“你這麽亂花錢,將來養不起寶寶怎麽辦?”

郁音前段時間去嬰兒超市逛了一圈,南宜市這種新二線城市,隨便一件嬰兒用品竟要大幾千,那還是便宜的。

“你是對你老公多不信任!”陸昂把他自己名下財產翻出來給郁音看。

“那也不能亂花錢。”

“我亂花什麽錢了?”陸昂抓到話裏重點問。

“當然是人工降雪了!”

“我沒有人工降雪。”

郁音:“?”

郁音眼睛眨的飛快,往窗外看了眼,又看了眼 陸昂。

也就是說,這是大自然的饋贈,是真雪?

陸昂像是知道她腦海裏的想法,點頭。

郁音笑起來。

好啊,她和寶寶果然是得上天庇佑,想看雪景就下雪。

“陸昂,我好幸運。”

陸昂望著郁音滿足的笑容,心想,我比你更幸運。

距離除夕倒數第三天,陸媽媽邀請郁音去滬城過年,姥姥也說平日裏就在南宜市,現在過年該去滬城過,郁音也知道,但是……她不想去。

她還記得婚禮上陸昂家族出席的人。

太多了,她要是去,肯定都來看她,那些親戚應付起來,每沒個十來天是結束不了。

她不喜歡。

然而,這些她也只是在心裏想想,她懂去滬城過年是她的責任。

她也認命收拾行李。

陸昂回到家,看見床上擺滿了她的衣服。

“你這是做什麽?”

才安生幾個月,又要離家出走?

“收拾東西去滬城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寶寶有關,她說話嗓子都是軟軟的。

郁音說完見陸昂臉色不對,扔下連衣裙,臉貼近追問他:“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我也以為你要去滬城。”

郁音“切”了一聲,她才不信。

她轉身回去,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小香風外套。

神奇,什麽時候買的,她怎麽沒印象。

真想著,手上衣服被陸昂搶過去。

郁音:“?”

“不用回滬城,我跟爸媽還有其他親戚都打過招呼。”

郁音心裏是樂開花,但臉上還是在擔憂:“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陸昂把她安置到椅子上,自己一邊收衣服一邊回答,“我說了,你嫁到我是享福的。”

郁音嘴角緩緩笑開。

除夕準時而來,郁音沒有回任何一家,她就跟陸昂在自己家裏。

當晚,兩人看春晚,守歲,同時說著春晚哪個明星跟哪個明星有一腿,或者哪一對剛分手居然同臺。

郁音說著,陸昂聽著。

陸昂時不時還給她端茶倒水。

郁音大年初一是被鞭炮聲吵醒。

好煩!

一雙手落在她耳朵上。

“睡吧,我給你捂著點。”

郁音看向手的主人。

手的主人睡著呢,是靠感覺給她捂住耳朵。

陸昂真是的……

郁音也伸過去手,捂住陸昂的耳朵:“你也繼續睡。”

陸昂臉上露著笑,輕聲說了句好。

鞭炮聲很給面,之後再也沒有響起。

兩人昨晚熬了個大通宵到淩晨兩點,這一覺也就睡到種悟十一點,剛好起來吃早午飯。

下午膩膩歪歪眨眼過去。

第二天,按理來說,郁音應該回娘家,但郁懷民不知生死,她把郁懷民名下的公司、股份、房產、車產都變賣,京城已經沒家,她回姥姥家。

兩人趕到姥姥家,姥姥的姐姐帶著孫女也在。

郁音叫了聲姨姥,去找小姨。

姨姥眼神看見陸昂亮了幾許。

“你們來就來,還提著東西,說多少次不用提。”

陸昂笑著不搭話,只問東西放在哪裏,他好去找阿音。

姥姥看見兩人那黏糊糊的勁,是嘆更是笑,指了儲物室。

姨姥目光跟著陸昂走動。

陸昂提的東西最便宜也是萬起步。

“你孫女婿拿的東西不便宜吧?”姨媽問。

姥姥是不在乎這些,之前小姨大年初二回娘家,提的物件不值錢,姥姥也不會多說什麽。

姥姥:“不知道誒,都是孩子們的心意,說什麽價格。”

姨姥瞥一下嘴,目光落在郁音初顯懷的肚子上。

“這是懷孕了?”

姥姥點頭。

“看來是要生兒子鞏固自己地位,豪門媳婦不好當啊。”

“姐!”姥姥不滿,出聲警告,姨媽立刻抱歉不再說話。

“姨姥八百年不來一趟,她來幹什麽?”郁音陪著小櫻花玩,紀凝臉色微微尷尬了下,又很快紅潤起來。

“是來說親的。”

這裏面,唯一需要說親的就是紀凝。

郁音眼睛一亮,紀凝實話實說:“是姨媽孫女的老板,我見過幾次。”

她孫女可是高材生,進的是南宜市最大的外貿公司,她的老板……

郁音為紀凝感到高興,紀凝見狀,拍了下她腦袋頂。

“別亂想,我還要在考慮考慮。”

郁音委屈撇嘴,陸昂湊過來擋在她跟前。

吃完午飯,紀凝問起她肚子,姨媽也坐過來。

“看這肚子有發尖的趨勢,阿音,這一胎是兒子啊。”

“阿音,你可要比你媽爭氣。”

郁音紀凝臉色煞變。

“我其實喜歡女兒。”

一直沒出聲的男人陡然發聲。

“不過阿音生的,無論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我都愛。”

“阿音,我給寶寶留了分財產。”

聽到錢,姨姥繃不住。

嘴上說愛是最沒用,還是錢來的實惠。

現在陸昂把錢擺出來,姨姥瞬間無聲,臉上讓人不舒服的小都沒了。

“姨姥還有其他疑問嗎?”陸昂追問。

姨姥臉一笑,褶皺擠在一起,讓人想到叢林深處的女巫,沒有。

“既然沒有,接下來請姨姥不要再說話。”

“你這是大不敬!”姨姥怒吼。

“我為什麽要敬你?”

“你對我老婆又不好。”

那當然是你娶了郁音,自然也是接納她這一大家子的人。

姨姥剛要擺譜,被陸昂黑壓壓的目光嚇退。

不,這不是一個她可以擺弄的小輩。

“再說一句話,滾出去。”

紀凝早看不慣姨姥,從她進門就在挑剔,坐的椅子不是純木的,喝的茶不是高山上采的。

姨姥目光一縮,尋找妹妹身影。

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不得已,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走掉。

她一走,姥姥從屋裏出來。

“阿昂,對不住,這壞人讓你來做。”

“沒事,是她先對阿音不好。”

郁音目光在姥姥和陸昂身上轉來轉去,明白過來。

這是一出戲啊。

小寶,你知道嗎,你還沒有出生就受到這麽多人庇護。

也就這時,她肚皮往外鼓動下。

“寶寶,寶寶!”郁音沒經歷過,手指著肚子,表情惶恐,大家一窩蜂湧過來。

“怎麽了?”

“怎麽了?”

慌亂中,郁音最新看見的是陸昂的眼睛。

她抓住陸昂的手:“寶寶在踢我。”

紀凝姥姥松一口氣,身為過來人自然知道這是孩子有反應了。

而,即將為人父的陸昂卻一動不動,目光怔怔望著郁音的肚子。

“阿昂,你快聽,她又踢我了。”

陸昂緩慢彎腰,頭貼在肚皮上。

世界一下安靜。

沒有聲音吶。

下一秒,一股有力的聲響傳進耳膜。

他手也感知到肚子的晃動。

陸昂的眼睛恍惚又明亮,出現短暫的迷茫。

這是他和他最愛的女孩共同孕育的寶寶。

他第一次對當爸爸有了實感。

“謝謝你,贈予我當爸爸的權力。”

陸昂溫柔的吻在郁音肚子上。

*

冬雪化去,春草萌芽。

陸昂生日是四月十八號,郁音這段時間實在閑的無聊,研究起各種甜點。

她去年過生日時,陸昂送了條他親手做的珍珠項鏈,還把前幾年缺的禮物都補上。

這次輪到陸昂過生日,郁音不知道陸昂缺什麽,想給他親手做個生日蛋糕。

四月十八號下午三點,郁音提著蛋糕出現在給公司樓下。

“夫人,我去跟陸總說一聲。”

此時,郁音的肚子徹底顯露出。

白裙下的肚子像是藏了個氣球,鼓鼓囊囊。

前臺看見郁音,快要嚇死。

郁音對她做了個虛的動作。

“我要給他個驚喜,不能說。”

女孩臉上柔和的笑能把人心融化。

前臺點頭,目送郁音上了電梯。

“你說,怎麽還有人懷著孕還能這麽少女?”前臺問著旁邊同事。

同事羨慕嘆氣:“你也不看看咱陸總多寵。”

也是哦。

陸昂開完會,進到辦公室,一眼看見辦公室上的愛心草莓蛋糕。

陸昂愛吃草莓,是郁音上高二就知道的事情。

蛋糕上立著26兩個數字。

“出來吧。”

郁音不開心,憋著嘴,從休息室走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裏面?”

明明,她身邊已經沒有保鏢,有的只有和她一起來的董阿姨。

董阿姨答應她,幫她保密的。

“除了你敢進我辦公室給我送蛋糕,其他沒人敢了。”

郁音看了眼自己做的蛋糕,心中懊悔,早知道她就不擺,等陸昂進來再擺。

“阿昂,你這麽聰明,很沒有情趣誒。”

郁音不滿,陸昂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一瞬:“那我再重新進來一次?”

郁音點頭。

陸昂配合的重新走出去,郁音也回到休息室。

一分鐘後,陸昂推門而進。

“哇,好漂亮的蛋糕!”

“是有天使光臨了嗎?”

“是哪個天使呢?”

“當然是我,我就是那個天使。”

郁音挺著小孕肚,驕傲的從休息室裏走出來。

光透過窗戶打在她淺栗色發頂上,自帶一灼目的光圈,臉上富有母性的笑容襯著她聖潔光輝。

陸昂心想:真是個天使。

郁音本來覺得這樣挺開心,可是回頭一想,跟個小傻子似的,多大的人還玩偽裝游戲,她就索然無趣。

“好了好了,不演了。”

郁音順勢坐在陸昂的老板椅上,問陸昂晚上安排。

“我今天過生日,你不給我安排,還要我安排,老婆,你委屈我。”

郁音就是不知道怎麽安排才問的呀。

她想著,拿出手機,訂了一家餐廳,買了一部愛情電影的電影票。

陸昂十八歲的生日是在學校過的。

那晚,教室突然熄燈,陸昂以為沒電,打算拉著郁音回家,陡然黑暗裏亮出光來。

隨著光影越來越近,他也看見光後面少女那帶帶笑的臉。

“happy brithyday。”

緊接著,一聲聲的生日快樂從四周響起。

哪裏是沒電,是她準備的驚喜。

他天生赤瞳,小時候不懂遮掩,走到哪裏都被人當成怪物,同齡人別說跟他玩了,見了他都是躲的遠遠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人聲鼎沸中過生日。

這些全都是郁音強硬塞進他的生活裏。

郁音安排好一切,把蛋糕包起來。

“怎麽,只給看不給吃?”陸昂上前摁住郁音的手。

“晚上吃啊,現在還不到點,你是晚上十一點出生,要那個點吃蛋糕。”

“那你這是……”

“給你分享我的勞動成果,我早上八點起來做的,厲害吧!”

郁音單手掐腰,等著陸昂誇她。

“是挺厲害。”

郁音笑容加深。

“但只給看不給吃也很殘忍。”

郁音皺眉:“我哪裏有?”

“現在就是。”陸昂眸光幽深,倏地,郁音懂了,陸昂說的不是這件事。

說的是——她。

她現在,只能看,不能吃。

今晚想拆“她”這個生日禮物都不行。

郁音臉沒由來一紅,過了前三個月,往後每次陸昂給她塗身體乳,她都能感受到,小陸昂嗷嗷叫著。

她私下咨詢過醫生,醫生說只要不暴力是可以。

陸昂依舊不肯,他要確保大人平安。

這件事上,陸昂固執程度刷新郁音認知。

當晚,從電影院走出來,郁音表情蔫蔫。

這怎麽是一部悲慘愛情電影!

電影大結局,是女主死去,男主活不下去陪葬。

“還難受呢?”陸昂用手背刮去郁音臉頰上的淚珠。

“沒有,我就是覺得女主之所以選擇死是想讓男主好好活下去,男主最後選擇死不是讓女主白死嗎?”

“我倒是可以理解男主做法。”

郁音不解,疑惑看去。

“沒有愛人的世界活著很痛苦,曾經我也想過……”

陸昂話說到這裏,及時收住。

郁音眼睛盯著他:“想過什麽?”

陸昂搖頭說著沒有。

可郁音又不是那麽好糊弄,她知道那未說出的話是什麽。

想過死。

分手那段時間,陸昂想過死?

郁音細細一想,渾身難受,邁著的腳也不再動了。

陸昂看著女孩那神態便知道瞞不過她。

“沒有你我真的想過死,可是轉念一想,如果我死了,你就真的是別人的了。”

“我試想了下,你跟別的男人擁抱、牽手、接吻、上床,我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偷摸監視了她六年。

知道她對男人持一種前所未有的抗拒,他才沒有出現。

越是深入了解陸昂,陸昂的偏執越是讓她心驚。

“阿昂,未來沒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什麽意思?”陸昂立刻嗅到不對勁,追問,眼神裏的柔情都沒了。

郁音心慌,立刻著補到:“我這不是怕生寶寶時出意外嗎?”

“沒有意外!”

陸昂快速否決。

“你和寶寶都會平平安安。”

她感覺到陸昂身上有股史無前例的冷厲,她不再說了。

陸昂意識到自己失控,深呼吸幾口,恢覆到往日的溫柔。

“好了,不要再說這個話題,該回去吃蛋糕了。”

郁音應了聲,心裏悄悄留下個決定。

如果她離開,陸昂活不下去,希望寶寶的存在,能讓他活下去。

晚上十一點準時到,陸昂吹滅蠟燭。

從現在開始,他就是26歲的大人。

入睡前,郁音好奇心爆發,問陸昂許的什麽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我從小就知道的話,你居然不知道?”

“笨阿音。”

她就是好奇嘛。

郁音哼哼兩聲不理陸昂。

陸昂笑著,把她擁入懷中。

他許的願望是—不要遺傳他的赤瞳。

*

預產期在八月底,八月初,做完最後一次產檢,胡醫生也跟著松了口氣。

“夫人寶寶現在看來一切健康。”

這句話也給陸媽媽陸爸爸吃了顆安心丸。

郁音也吐出口氣,放松放松,只有陸昂看上去悶悶不樂。

沒到最後一天,他是不可能放松的。

最後幾天,陸昂幾乎寸步不離守在郁音身邊。

“不用這麽緊張,現在醫術這麽發達。”郁音輕拍著陸昂後背。

“警告你,讓你媽媽生的時候少受點罪!”

“不然出來揍你!”

陸昂靠近郁音肚子,拳頭距離肚皮上方一厘米躍躍欲試。

郁音被陸昂逗笑。

“寶寶在孕期一直都很乖。”

她幾乎是沒受什麽苦,走到現在。

話音剛落,肚皮表面湧動了下。

陸昂細看,跟個小拳頭似的。

“寶寶這是在反抗呢。”郁音笑說。

陸昂手指點了下那裏:“還沒有出生,就鬼精鬼精。”

小家夥聽懂這句是誇的,收回自己小手手。

郁音肚皮上再度歸於平靜。

第二天晚上,陸昂收到陸爸爸信息。

【知道你現在走不開,但無論如何,這次會議你務必參加!】

陸爸爸那麽深藏不露的一個人,居然在結尾落上一感嘆號。

郁音都知道事情大了。

“你回去吧。”

“不回。”

陸昂看見後,從容的把那條信息點了刪除。

不存在,相當於沒有。

第二天早上,陸爸爸又發了條。

郁音咨詢了胡醫生,說最近預產期還有四天。

“夠你去個來回,放心,我就在家裏等你。”

陸昂照樣不為所動。

中午,陸爸爸連番轟炸,還打了個電話。

光合集團遷移到南宜市,一些資金周轉去向跟總部對不上,上層裏的那些老股東強烈要求光合集團遷移到滬城。

“這事事關你是否能常年留在南宜,給你一小時候考慮時間。”

陸爸爸知道他現在面臨什麽,他要是能抗就替陸昂抗了。

通過這件事,陸爸爸還發現公司裏有其他問題。

陸氏集團,怕是要迎來一次大洗盤。

陸昂臉色陰沈陰沈,別墅裏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去吧,現在去還來得及,未來我還想留在南宜市呢。”

“為了我,為了寶寶。”

陸昂眼皮微動,郁音知道這是說動陸昂。

一小時後,陸昂出發,郁音突然叫住他。

“阿昂,這近十個月,你過的開心嗎?”

陸昂點頭,當然,是他會用一生去懷念的十個月。

“寶寶,等我回來。”

郁音露出舒心的笑。

一天後,滬城陸氏集團總部,陸昂與各大股東對持著。

氣氛森嚴,此次關乎光合游戲能否繼續在南宜市生存。

李特助推門而進。

“小陸總,夫人突然要生,但是在去往醫院的路上,發生車禍。”

陸昂騰的起身。

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還想攔著,借此打擊陸家權勢。

“我老婆在難產,你攔一下試試?”男人怒到極點,發著瘆人的笑。

男人心裏發毛,自動讓開。

陸昂看都沒看,腳步飛快。

陸昂臨上飛機前,收到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夥人沖出來帶走了夫人。

李特助這時才發現,他們無所不能的小陸總身體竟然在發顫。

陸總,他……

兩個半小時後,陸昂落地南宜市。

等他趕到某家醫院,裏面只有一個繈褓裏的女嬰。

陸昂想到最初做的那個夢。

夢裏,郁音也是這樣抱著一個女嬰給他看。

然而,當他要接過她懷裏的女嬰時,郁音連帶女嬰都化為泡泡消失。

陸昂抱起床上的那位女嬰,女嬰天生赤瞳,跟他眼睛如出一轍。

“給我封了南宜市,挖地三尺都要找到夫人!”

【作者有話說】

阿音:拜拜了[害羞][害羞][害羞]

阿昂:你給我等著[裂開][裂開][裂開]

今天可是萬字更新,可不可以灌溉營養液,當作阿音的跑路費[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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