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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小雨
◎又不是第一次親，那麽純情幹什麽◎
林市醫院，小姨還不到生的時候，才開了三指，當下只能硬生生熬著。
郁音看著這一幕，脾氣全撒到小姨夫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小姨孕晚期！孕晚期！”
“你是不是不想要小寶寶！”
“就出十分鐘的力，還不盡心點後面的事情！”
小姨夫被罵的不敢還口，向陸昂投向求救目光，陸昂接收到，默默把頭移走。
她已經罵了他一路，他可不想再被罵了，你就受受吧。
倏地，小姨不知怎麽，胃裏狂往外反，要往外吐。
郁音、小姨夫都沒有陸昂站的最近，這一吐，在兩人都以為要吐在被子上，陸昂雙手捧著，接住那汙穢之物。
郁音懵了，陸昂他他……
小姨夫趕緊過來接了陸昂的位置，讓陸昂去清洗清洗。
“沒事，已經弄臟了，我來吧，現在孕婦最重要。”陸昂表情肅穆，語氣堅持。
小姨不再吐後，陸昂去了衛生間。
“人家是你男朋友，你還快去看看。”小姨也心懷愧疚，瞪了眼小姨夫，催著郁音去看看。
郁音點頭，知道陸昂完全不用做到這一步。
她等在衛生間外面，翻著手機，猛然刷到郁雅被人求婚的視頻。
她一向是把郁雅屏蔽，能刷到估計是最近提郁雅次數太多，大數據給她推薦的。
不過也因此，她知道郁雅將在二十天後訂婚。
訂婚結婚，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衛生間門響動，郁音收回思緒，看向陸昂。
“謝謝你啊。”
陸昂笑著，房門又傳來異常人聲。
菜市場的那批人又來鬧了，非要拿孕婦說事，說挺大一人，肚子裏還有孩子，怎麽就幹誣陷人的勾當，也不知道為肚子裏的崽積積福。
小姨被氣得呼吸不暢，小姨夫分身乏術。
郁音在這種情況下，忘記來的都是她害怕的男人們、來的成年身高體壯的男人。
她擼起袖子往上沖，陸昂一個用力把她拽回來。
“你幹什麽！”郁音眼裏燒著兩簇火苗。
“你看看。”
看什麽看！
郁音那不怕事的暴脾氣被激出來，還要往上沖，看見來了兩個身穿西裝的男人。
其中稍顯年紀四十多帶著眼睛的男人不知說什麽，那群鬧事人湮熄旗鼓，灰溜溜走了。
那是……
郁音直覺那是陸昂搞來的。
男人幾步走過來，恭謙道：“陸先生。”
陸昂點頭。
“菜市場內部雖沒有監控，但排查周遭監控，在一個監控下出現了紀小姐和他們的身影，視頻裏顯示的確是他們先沖撞紀小姐，紀小姐本要走，他們又喋喋不休追上去，才致使紀小姐突然生產。”
男人解釋清楚，郁音心裏怒火不斷燃燒，那他們不付出點什麽代價嗎！
她小姨還在裏面躺著呢！
“所以呢？”郁音追問。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看出了另外一層含義，郁音沒有察覺到。
“除了罰款，也會有民事追責。”
“監管肯定是少不了。”
郁音心裏舒暢了下。
“市長，我先出去，處理餘下瑣事。”男人旁邊的青年男人說道。
市……長？
來的人是市長？
四十多的男人頷首，下屬走出去，先是朝郁音微微一笑，郁音現在有點緊張，也回以一笑。
“陸先生，不知道您爺爺現在身體還好嗎？”
“挺好，改天我讓爺爺給你打個電話。”
市長笑容收都收不住，說哪裏需要他老人家打電話，他來打就行，之後又說了幾句。
市長臨走前，特意叮囑郁音，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聯系他，能幫的盡量幫。
郁音點頭，餘光卻是落在陸昂身上。
市長走之後，郁音徹底看過去。
“他怎麽會來？”
“他早些年是我爺爺門下的學生，嗯，可以說是最不成才的一學生吧。”
四十多歲，才混到二線城市下的分級市的市長。
郁音：“……”
這還不成才，那成才的該位高到哪裏。
郁音再次對陸昂家族後背的關系網有了具象感。
當年，她怎麽那麽勇猛，敢去撩這麽一位爺。
“這下能笑了吧？”陸昂目光牢鎖她的雙眼。
那雙眼睛眼尾已經哭的泛紅。
郁音不想讀懂陸昂這話的言外之意，但她又不是傻子，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哄她。
誰不喜歡被人討好，郁音承認心情是有好那麽一點，點頭。
“那你看，我是不是有用？”陸昂問。
郁音想到來時車上她說的話，他這是在一步步誘導她，誘導她認可他。
兩人眼神對上，郁音心裏有什麽話要脫口而出。
“要生了要生了。”
小姨夫大喊，郁音那話瞬間咽回去，著急往病房跑。
陸昂看著那痛快把自己撇下的身影，不爽，卻只能忍下。
緩了半晌，走過去，他聽見男人喊著—
“打無痛！我打！”
轉而看見郁音不悅的臉上有了輕微的舒展。
“如果你懷孕，我肯定是同意打無痛的。”
“或者，你不要孩子都可以。”
郁音耳畔是男人的低語，呼吸一窒，他在說什麽。
她瞅向陸昂，陸昂淡淡笑著。
他好似就篤定她會答應跟他結婚似的。
“你想的有點多。”
“未雨綢繆。”
郁音懶得再跟陸昂廢話。
三人，準確說就兩人，郁音小姨夫在門口焦急等，隔音甚好，他們聽不見裏面一點動靜，陸昂則站在郁音旁邊一言不發，註視著郁音。
郁音受不了陸昂一直看著她，讓她不要看他，陸昂嗯一聲，繼續看。
郁音提醒幾次未果，她也就不說，他愛看就看吧，累的又不是她的眼睛。
一個小時後，姥姥來了。
姥姥剛出醫院，沒人敢告訴她小姨的事情，但還是知道了。
“怎麽樣了？”
小姨夫說了大致事情原委，姥姥氣的呼吸不暢。
“姥姥，小姨還需要您，您不能出事。”郁音趕緊過來安撫著。
姥姥目光落在郁音那張著急的臉上，想到她出生時的場景。
那時紀嫣進產房，情況比現在還要糟糕，技術也沒有現在先進。
紀嫣生產中幾度昏迷，是靠著那股韌性硬熬。
熬了四五個小時，一聲嬰兒啼哭響徹醫院，郁懷民聽到後身子陡然失力，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媽！嫣嫣生了，是個女兒！女兒！”
“我以後對她們一定很好！”
“單取一個音字，出生時的亮桑可是讓我們所有人安心。”
現在回想，字字誅心。
“紀凝家屬，生了，母女平安。”姥姥陷入回憶時，醫護人員走出手術室通報著。
瞬間所有人安心。
郁音失去那股支撐的力量差點跌倒，陸昂在旁邊及時扶助她。
她還有小姨在。
她差點以為要失去小姨。
陸昂眼睛裏有堅定的力量，那力量自他手掌心源源不斷傳到郁音手心裏，再遍布郁音全身，給予郁音力量。
姥姥高興之餘，瞥見“小情侶”這一幕，心情更大好。
兩個小時後，紀凝臉色雖白著，卻是笑著。
一夥人在小嬰兒跟前湊著。
“她怎麽紅紅的？”
小姨夫在餵小姨雞湯，聽郁音這好奇的話，笑說：“你出生時也是這麽紅。”
郁音：“啊？”
陸昂本距離嬰兒床有一步遠，聽到後往前挪動了下。
“你小時候也這樣？”
“紅屁股？”
郁音瞪了眼陸昂。
陸昂眸光一瞬不瞬盯著小嬰兒，伸手想碰小嬰兒，但看著那雙烏漆嘛黑的眼睛，他想到自己眼睛，手往回撤，小嬰兒抓住他的手。
“喲，看來她跟阿昂有緣。”姥姥一說，大家目光都看過來。
郁音目睹，居然在想，他以後會是個好爸爸。
腦海裏不合時宜浮現出陸昂說的結婚。
或許他真的是目前來說最適合她的人。
—
兩人回到南宜市，晚上七點，車上，等紅綠燈。
“一起去吃個飯？”陸昂問。
郁音目光盯著他，若有所思。
如果她不答應，他就綁著她去，陸昂笑著心裏想著應對方法。
“好啊，我也該謝謝你，今天幫了好大的忙。”
陸昂還高興著，聽到後半句，頓時心生厭煩，這頓飯不吃也行。
“別吃了，回家吧。”陸昂跟司機打了個招呼。
郁音連忙摁住陸昂胳膊：“怎麽不吃，我餓了。”
六月末的南宜市天氣依舊溫和，陸昂不懂她手心怎麽就那麽涼。
陸昂不動聲色看了眼落在手臂上的手，目光看向車窗外：“你真的想吃？”
郁音點點頭。
“那吃吧。”
陸昂說了個店名，車啟動，陸昂瞳孔跟著放大。
郁音握住了他的手，還是十指相握那種。
陸昂心驟然收緊，眉頭卻是擰巴在一起。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他沒動，郁音像個小孩，握緊松開再握緊，反覆不止，陸昂心跟坐跳樓機，上上下下。
最後一下，郁音松開陸昂手，陸昂自己都沒有控制住去抓郁音的手。
郁音只感到一股強大的力。
她看著兩人死死握著的手。
只握手嗎，如果在冒犯些呢？
郁音想著，整個身體往陸昂懷裏跌。
前胸貼後背，貼了大約一分鐘，車內呼吸都靜了，直到司機把車擋升起來，打破那氛圍。
“剛才我沒有坐穩。”郁音無中生有解釋。
陸昂：“……”
郁音起身，要坐直，腰被人勾住，她又靠在陸昂前胸膛上。
“不怕下一次沒坐穩？”
郁音清晰聽到男人心臟的聲音，喉嚨被團溫水糊住，失了聲。
“好好靠著吧，我有的是力氣撐著你。”
陸昂說話氣息吐在耳旁，郁音那裏刷的燒起來。
很久之後，她嗯了一聲。
兩人保持這個姿勢到達飯店，郁音先下車，因陸昂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腿微麻，差點沒站穩。
“你怎麽了？”郁音沒理解到位，貼心詢問。
陸昂給了個你還好意思問的眼神，郁音反應過來，是她壓得。
那股暧昧逼人氣息再度襲來。
郁音加快腳步往裏走，男人那笑音圍繞心尖。
兩人落座，陸昂把菜單推到她跟前，她看著她跟陸昂對面坐著若有所思。
“怎麽，沒有想吃的？”
郁音搖頭，起身，來到陸昂旁邊坐下。
女孩身上那股香甜氣息傳進來，陸昂鼻尖甜膩膩，嗯，得再單獨點一份蛋糕甜點。
郁音點了一道玉米排骨，把菜單遞給陸昂。
陸昂把剩下點完，兩人胳膊貼到一起。
他看向郁音，再看兩個胳膊，這時他能確定，郁音是故意的。
“郁音，你把我當聖人君子？”
郁音不明所以眨了下眼。
陸昂看著女孩清明的眼睛：“沒事，當我沒說。”
“你有點古怪。”
陸昂心想：不知道咱倆誰古怪。
兩人吃著飯，陸昂見郁音杯裏沒水，給她添水，看她喜歡吃那道菜多一點，就把那道菜推到她跟前。
她則是沈浸式吃飯，全然沒註意到這些，只覺得吃得不錯。
“陸總？”
一道男聲傳來，兩人同時擡頭看，一三十多男人帶著看著二十歲左右的女孩。
“陸總，真的是您，沒想到會在南宜市見您。”
男人巴結的模樣讓郁音沒法看，男人身邊的女孩見到陸昂更是眼睛亮起。
陸昂頷首，禮貌接下。
“這是……？”男人看向郁音，又看向陸昂，眼神裏恍然大悟，懂了懂了，是那種關系。
“陸總，那你們先吃，不打擾。”
郁音很不滿男人眼神，倏地想到在市長身上也看到這種眼神，男人腦子裏除了裝這種事就沒其他的了。
“他應該有老婆吧。”
“不清楚。”
郁音瞅著男人那神態，她就知道有。
又是一出軌偷腥的男人。
“你那麽在意他幹什麽？”陸昂問。
郁音沒說話，又看向那男人。
這一看，她看見那女孩用高跟鞋的鞋尖去卷男人的褲腿，一點一點往上滑，桌上，女孩更是用含情脈脈眼神凝著男人，手指更是越過桌面，點在男人手背上。
原來坐在對面還能這麽玩，她錯了，她也應該坐在陸昂對面，這麽試驗陸昂。
“郁音！”男人語氣裏含著怒氣，郁音仍然沒動。
陸昂黑臉，幹脆伸手把她臉捧回來。
郁音學以致用，手指彈感情似的點在陸昂手背，再由手背往上，爬到手臂。
陸昂呼吸一窒，凝神看她。
卷手臂好像也試不出來什麽來，郁音眼睛閃過一抹精光，陸昂註意到那抹精光，下.體無意識繃緊。
郁音的手豁然躍下，來到男人皮帶處，碰著皮帶的金屬扣，發出悅耳的聲音。
陸昂黑眸眸光加深，渾身都憋著一股勁。
郁音實驗的上頭，壓根沒察覺到男人變化，她壯著膽子，撬開男人壓在皮帶下面的白襯衫，手順著白襯衫往上滑。
只一瞬，她還沒有感覺到，手被男人攥住，拉出來。
“郁音，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陸昂低頭，那黑眸恨不得現在把她扒幹凈，連骨頭都不剩的吃進肚子裏。
郁音懵懂著，在男人眼神中反應過來。
“嗯？”男人壓低聲音，追問。
郁音心尖發麻，聽不得陸昂這音調，擡手捂住男人唇。
“吃飯吧。”雲淡風輕一句話能要陸昂的命。
陸昂努力平心靜氣，看著真自顧自吃起飯的女孩，活脫脫氣笑了，還真有你的。
這頓飯用的兩個人心裏各懷鬼胎。
—
電梯到達14樓，郁音先下，陸昂緊隨其後。
回各自家時，郁音想著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陸昂，明天見。”
陸昂未語，黑沈黑沈望著她。
“那再見？”郁音遲遲未等到陸昂回答，擺手試探。
陸昂還是未語，郁音轉身往自己家走。
男人盯著她背影，聽著門鎖開門的響聲，下了決心。
門打開一瞬間，郁音身後湧來一股力量，那力量將她從黑暗的室內拽出來，壓到明晃晃的燈下。
“郁音，你今晚什麽意思，在撩我？”
郁音身後是自家的墻壁，身前是男人步步緊逼的強勢。
“我……”郁音支支吾吾。
陸昂看不得她這麽墨跡，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白襯衫裏拉。
塊壘分明的腹肌、胸肌在郁音腦海裏徐徐展開。
郁音又羞又怕，扭動著把手伸出來，但男人力量龐大到她伸不出來一點，還在男人的引導下，上下其手把他摸了個遍。
“你說啊，我給你摸，又不是不給。”
郁音內心燒的很，大腦也渾濁起來。
陸昂的臉近在咫尺，真的想知道，何必大費周章。
郁音踮腳，親上去。
唇瓣相碰，陸昂大腦直接空白，手上也失了力氣。
郁音趁機把手拿出來，也在想陸昂說的對，她不討厭陸昂。
她跟那些相親對象就算無意識碰一下手，她都覺得難受，可跟陸昂親，她都沒有那種厭惡想吐心理。
得到自己驗證，郁音要撤，男人反應過來，單手勾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還張開嘴巴。
淺嘗就止不是陸昂風格。
“嗚……”
郁音感覺自己舌頭都要被陸昂拽出來。
她雙手拍擊男人硬.邦.邦前胸，讓他停止，他不！他非要親！親個昏天黑地！
綿長的吻，郁音一度失去力氣，身子緩緩向下，男人註意到，又把她撈起來，重新親。
親到郁音煩了，牙咬住他的舌，男人依舊沒有退出來的意思，氣的郁音用力，男人唇瓣開了道口子，血腥味彌漫出來，才作罷。
“怎麽這麽兇。”男人手背抹去嘴角的血痕，眼裏的笑意如潮水向郁音湧來。
郁音偏頭：“你活該，誰讓你伸舌頭。”
“嗯，的確。”陸昂自我認同讓郁音更羞，“可是，咱倆又不是第一次接吻，搞那麽純情幹什麽？”
郁音：“……”
郁音氣的恨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踩陸昂腳都沒有讓他痛死！
“所以你撩我，是確定想跟我結婚了吧。”
郁音：“……”
有的時候他能不能不要那麽聰明。
郁音解釋：“我沒有撩你。”
陸昂心情不錯的哼哼兩聲。
郁音：“我那是在試驗，試驗我是對你厭惡。”
“結果呢？”
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嗎，他還問。
她的確不討厭陸昂。
“我可以和你結婚，但是你要保證我們婚姻存續期間，你不能出軌。”
陸昂那句三人行震撼她許久。
“阿音，我們之間會出軌的那個人，絕不會是我。”陸昂眸光比之前還要深，一下讓郁音想到以前。
以前，是她提的分手，是她先拋棄的陸昂。
“你還有別的要求嗎？”陸昂問。
郁音搖頭。
誰家結婚前兩人一板一眼商量結婚條件。
郁音覺得她們這不像是結婚，是一場合作。
“我還有一個。”
“跟我結婚，便就是真的結婚，正常夫妻會做的能做的，我也會對你做。”
“你要有心理準備，阿音。”
砰—
郁音腦袋轟轟。
她們會牽手、會接吻、會上床。
“阿音，我這不是形婚。”
【作者有話說】
阿昂：今天過得很滿意，雖然偶爾身體某處很憋！
寶寶們，端午安康！[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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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市醫院，小姨還不到生的時候，才開了三指，當下只能硬生生熬著。
郁音看著這一幕，脾氣全撒到小姨夫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小姨孕晚期！孕晚期！”
“你是不是不想要小寶寶！”
“就出十分鐘的力，還不盡心點後面的事情！”
小姨夫被罵的不敢還口，向陸昂投向求救目光，陸昂接收到，默默把頭移走。
她已經罵了他一路，他可不想再被罵了，你就受受吧。
倏地，小姨不知怎麽，胃裏狂往外反，要往外吐。
郁音、小姨夫都沒有陸昂站的最近，這一吐，在兩人都以為要吐在被子上，陸昂雙手捧著，接住那汙穢之物。
郁音懵了，陸昂他他……
小姨夫趕緊過來接了陸昂的位置，讓陸昂去清洗清洗。
“沒事，已經弄臟了，我來吧，現在孕婦最重要。”陸昂表情肅穆，語氣堅持。
小姨不再吐後，陸昂去了衛生間。
“人家是你男朋友，你還快去看看。”小姨也心懷愧疚，瞪了眼小姨夫，催著郁音去看看。
郁音點頭，知道陸昂完全不用做到這一步。
她等在衛生間外面，翻著手機，猛然刷到郁雅被人求婚的視頻。
她一向是把郁雅屏蔽，能刷到估計是最近提郁雅次數太多，大數據給她推薦的。
不過也因此，她知道郁雅將在二十天後訂婚。
訂婚結婚，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衛生間門響動，郁音收回思緒，看向陸昂。
“謝謝你啊。”
陸昂笑著，房門又傳來異常人聲。
菜市場的那批人又來鬧了，非要拿孕婦說事，說挺大一人，肚子裏還有孩子，怎麽就幹誣陷人的勾當，也不知道為肚子裏的崽積積福。
小姨被氣得呼吸不暢，小姨夫分身乏術。
郁音在這種情況下，忘記來的都是她害怕的男人們、來的成年身高體壯的男人。
她擼起袖子往上沖，陸昂一個用力把她拽回來。
“你幹什麽！”郁音眼裏燒著兩簇火苗。
“你看看。”
看什麽看！
郁音那不怕事的暴脾氣被激出來，還要往上沖，看見來了兩個身穿西裝的男人。
其中稍顯年紀四十多帶著眼睛的男人不知說什麽，那群鬧事人湮熄旗鼓，灰溜溜走了。
那是……
郁音直覺那是陸昂搞來的。
男人幾步走過來，恭謙道：“陸先生。”
陸昂點頭。
“菜市場內部雖沒有監控，但排查周遭監控，在一個監控下出現了紀小姐和他們的身影，視頻裏顯示的確是他們先沖撞紀小姐，紀小姐本要走，他們又喋喋不休追上去，才致使紀小姐突然生產。”
男人解釋清楚，郁音心裏怒火不斷燃燒，那他們不付出點什麽代價嗎！
她小姨還在裏面躺著呢！
“所以呢？”郁音追問。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看出了另外一層含義，郁音沒有察覺到。
“除了罰款，也會有民事追責。”
“監管肯定是少不了。”
郁音心裏舒暢了下。
“市長，我先出去，處理餘下瑣事。”男人旁邊的青年男人說道。
市……長？
來的人是市長？
四十多的男人頷首，下屬走出去，先是朝郁音微微一笑，郁音現在有點緊張，也回以一笑。
“陸先生，不知道您爺爺現在身體還好嗎？”
“挺好，改天我讓爺爺給你打個電話。”
市長笑容收都收不住，說哪裏需要他老人家打電話，他來打就行，之後又說了幾句。
市長臨走前，特意叮囑郁音，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聯系他，能幫的盡量幫。
郁音點頭，餘光卻是落在陸昂身上。
市長走之後，郁音徹底看過去。
“他怎麽會來？”
“他早些年是我爺爺門下的學生，嗯，可以說是最不成才的一學生吧。”
四十多歲，才混到二線城市下的分級市的市長。
郁音：“……”
這還不成才，那成才的該位高到哪裏。
郁音再次對陸昂家族後背的關系網有了具象感。
當年，她怎麽那麽勇猛，敢去撩這麽一位爺。
“這下能笑了吧？”陸昂目光牢鎖她的雙眼。
那雙眼睛眼尾已經哭的泛紅。
郁音不想讀懂陸昂這話的言外之意，但她又不是傻子，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哄她。
誰不喜歡被人討好，郁音承認心情是有好那麽一點，點頭。
“那你看，我是不是有用？”陸昂問。
郁音想到來時車上她說的話，他這是在一步步誘導她，誘導她認可他。
兩人眼神對上，郁音心裏有什麽話要脫口而出。
“要生了要生了。”
小姨夫大喊，郁音那話瞬間咽回去，著急往病房跑。
陸昂看著那痛快把自己撇下的身影，不爽，卻只能忍下。
緩了半晌，走過去，他聽見男人喊著—
“打無痛！我打！”
轉而看見郁音不悅的臉上有了輕微的舒展。
“如果你懷孕，我肯定是同意打無痛的。”
“或者，你不要孩子都可以。”
郁音耳畔是男人的低語，呼吸一窒，他在說什麽。
她瞅向陸昂，陸昂淡淡笑著。
他好似就篤定她會答應跟他結婚似的。
“你想的有點多。”
“未雨綢繆。”
郁音懶得再跟陸昂廢話。
三人，準確說就兩人，郁音小姨夫在門口焦急等，隔音甚好，他們聽不見裏面一點動靜，陸昂則站在郁音旁邊一言不發，註視著郁音。
郁音受不了陸昂一直看著她，讓她不要看他，陸昂嗯一聲，繼續看。
郁音提醒幾次未果，她也就不說，他愛看就看吧，累的又不是她的眼睛。
一個小時後，姥姥來了。
姥姥剛出醫院，沒人敢告訴她小姨的事情，但還是知道了。
“怎麽樣了？”
小姨夫說了大致事情原委，姥姥氣的呼吸不暢。
“姥姥，小姨還需要您，您不能出事。”郁音趕緊過來安撫著。
姥姥目光落在郁音那張著急的臉上，想到她出生時的場景。
那時紀嫣進產房，情況比現在還要糟糕，技術也沒有現在先進。
紀嫣生產中幾度昏迷，是靠著那股韌性硬熬。
熬了四五個小時，一聲嬰兒啼哭響徹醫院，郁懷民聽到後身子陡然失力，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媽！嫣嫣生了，是個女兒！女兒！”
“我以後對她們一定很好！”
“單取一個音字，出生時的亮桑可是讓我們所有人安心。”
現在回想，字字誅心。
“紀凝家屬，生了，母女平安。”姥姥陷入回憶時，醫護人員走出手術室通報著。
瞬間所有人安心。
郁音失去那股支撐的力量差點跌倒，陸昂在旁邊及時扶助她。
她還有小姨在。
她差點以為要失去小姨。
陸昂眼睛裏有堅定的力量，那力量自他手掌心源源不斷傳到郁音手心裏，再遍布郁音全身，給予郁音力量。
姥姥高興之餘，瞥見“小情侶”這一幕，心情更大好。
兩個小時後，紀凝臉色雖白著，卻是笑著。
一夥人在小嬰兒跟前湊著。
“她怎麽紅紅的？”
小姨夫在餵小姨雞湯，聽郁音這好奇的話，笑說：“你出生時也是這麽紅。”
郁音：“啊？”
陸昂本距離嬰兒床有一步遠，聽到後往前挪動了下。
“你小時候也這樣？”
“紅屁股？”
郁音瞪了眼陸昂。
陸昂眸光一瞬不瞬盯著小嬰兒，伸手想碰小嬰兒，但看著那雙烏漆嘛黑的眼睛，他想到自己眼睛，手往回撤，小嬰兒抓住他的手。
“喲，看來她跟阿昂有緣。”姥姥一說，大家目光都看過來。
郁音目睹，居然在想，他以後會是個好爸爸。
腦海裏不合時宜浮現出陸昂說的結婚。
或許他真的是目前來說最適合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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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南宜市，晚上七點，車上，等紅綠燈。
“一起去吃個飯？”陸昂問。
郁音目光盯著他，若有所思。
如果她不答應，他就綁著她去，陸昂笑著心裏想著應對方法。
“好啊，我也該謝謝你，今天幫了好大的忙。”
陸昂還高興著，聽到後半句，頓時心生厭煩，這頓飯不吃也行。
“別吃了，回家吧。”陸昂跟司機打了個招呼。
郁音連忙摁住陸昂胳膊：“怎麽不吃，我餓了。”
六月末的南宜市天氣依舊溫和，陸昂不懂她手心怎麽就那麽涼。
陸昂不動聲色看了眼落在手臂上的手，目光看向車窗外：“你真的想吃？”
郁音點點頭。
“那吃吧。”
陸昂說了個店名，車啟動，陸昂瞳孔跟著放大。
郁音握住了他的手，還是十指相握那種。
陸昂心驟然收緊，眉頭卻是擰巴在一起。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他沒動，郁音像個小孩，握緊松開再握緊，反覆不止，陸昂心跟坐跳樓機，上上下下。
最後一下，郁音松開陸昂手，陸昂自己都沒有控制住去抓郁音的手。
郁音只感到一股強大的力。
她看著兩人死死握著的手。
只握手嗎，如果在冒犯些呢？
郁音想著，整個身體往陸昂懷裏跌。
前胸貼後背，貼了大約一分鐘，車內呼吸都靜了，直到司機把車擋升起來，打破那氛圍。
“剛才我沒有坐穩。”郁音無中生有解釋。
陸昂：“……”
郁音起身，要坐直，腰被人勾住，她又靠在陸昂前胸膛上。
“不怕下一次沒坐穩？”
郁音清晰聽到男人心臟的聲音，喉嚨被團溫水糊住，失了聲。
“好好靠著吧，我有的是力氣撐著你。”
陸昂說話氣息吐在耳旁，郁音那裏刷的燒起來。
很久之後，她嗯了一聲。
兩人保持這個姿勢到達飯店，郁音先下車，因陸昂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腿微麻，差點沒站穩。
“你怎麽了？”郁音沒理解到位，貼心詢問。
陸昂給了個你還好意思問的眼神，郁音反應過來，是她壓得。
那股暧昧逼人氣息再度襲來。
郁音加快腳步往裏走，男人那笑音圍繞心尖。
兩人落座，陸昂把菜單推到她跟前，她看著她跟陸昂對面坐著若有所思。
“怎麽，沒有想吃的？”
郁音搖頭，起身，來到陸昂旁邊坐下。
女孩身上那股香甜氣息傳進來，陸昂鼻尖甜膩膩，嗯，得再單獨點一份蛋糕甜點。
郁音點了一道玉米排骨，把菜單遞給陸昂。
陸昂把剩下點完，兩人胳膊貼到一起。
他看向郁音，再看兩個胳膊，這時他能確定，郁音是故意的。
“郁音，你把我當聖人君子？”
郁音不明所以眨了下眼。
陸昂看著女孩清明的眼睛：“沒事，當我沒說。”
“你有點古怪。”
陸昂心想：不知道咱倆誰古怪。
兩人吃著飯，陸昂見郁音杯裏沒水，給她添水，看她喜歡吃那道菜多一點，就把那道菜推到她跟前。
她則是沈浸式吃飯，全然沒註意到這些，只覺得吃得不錯。
“陸總？”
一道男聲傳來，兩人同時擡頭看，一三十多男人帶著看著二十歲左右的女孩。
“陸總，真的是您，沒想到會在南宜市見您。”
男人巴結的模樣讓郁音沒法看，男人身邊的女孩見到陸昂更是眼睛亮起。
陸昂頷首，禮貌接下。
“這是……？”男人看向郁音，又看向陸昂，眼神裏恍然大悟，懂了懂了，是那種關系。
“陸總，那你們先吃，不打擾。”
郁音很不滿男人眼神，倏地想到在市長身上也看到這種眼神，男人腦子裏除了裝這種事就沒其他的了。
“他應該有老婆吧。”
“不清楚。”
郁音瞅著男人那神態，她就知道有。
又是一出軌偷腥的男人。
“你那麽在意他幹什麽？”陸昂問。
郁音沒說話，又看向那男人。
這一看，她看見那女孩用高跟鞋的鞋尖去卷男人的褲腿，一點一點往上滑，桌上，女孩更是用含情脈脈眼神凝著男人，手指更是越過桌面，點在男人手背上。
原來坐在對面還能這麽玩，她錯了，她也應該坐在陸昂對面，這麽試驗陸昂。
“郁音！”男人語氣裏含著怒氣，郁音仍然沒動。
陸昂黑臉，幹脆伸手把她臉捧回來。
郁音學以致用，手指彈感情似的點在陸昂手背，再由手背往上，爬到手臂。
陸昂呼吸一窒，凝神看她。
卷手臂好像也試不出來什麽來，郁音眼睛閃過一抹精光，陸昂註意到那抹精光，下.體無意識繃緊。
郁音的手豁然躍下，來到男人皮帶處，碰著皮帶的金屬扣，發出悅耳的聲音。
陸昂黑眸眸光加深，渾身都憋著一股勁。
郁音實驗的上頭，壓根沒察覺到男人變化，她壯著膽子，撬開男人壓在皮帶下面的白襯衫，手順著白襯衫往上滑。
只一瞬，她還沒有感覺到，手被男人攥住，拉出來。
“郁音，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陸昂低頭，那黑眸恨不得現在把她扒幹凈，連骨頭都不剩的吃進肚子裏。
郁音懵懂著，在男人眼神中反應過來。
“嗯？”男人壓低聲音，追問。
郁音心尖發麻，聽不得陸昂這音調，擡手捂住男人唇。
“吃飯吧。”雲淡風輕一句話能要陸昂的命。
陸昂努力平心靜氣，看著真自顧自吃起飯的女孩，活脫脫氣笑了，還真有你的。
這頓飯用的兩個人心裏各懷鬼胎。
—
電梯到達14樓，郁音先下，陸昂緊隨其後。
回各自家時，郁音想著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陸昂，明天見。”
陸昂未語，黑沈黑沈望著她。
“那再見？”郁音遲遲未等到陸昂回答，擺手試探。
陸昂還是未語，郁音轉身往自己家走。
男人盯著她背影，聽著門鎖開門的響聲，下了決心。
門打開一瞬間，郁音身後湧來一股力量，那力量將她從黑暗的室內拽出來，壓到明晃晃的燈下。
“郁音，你今晚什麽意思，在撩我？”
郁音身後是自家的墻壁，身前是男人步步緊逼的強勢。
“我……”郁音支支吾吾。
陸昂看不得她這麽墨跡，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白襯衫裏拉。
塊壘分明的腹肌、胸肌在郁音腦海裏徐徐展開。
郁音又羞又怕，扭動著把手伸出來，但男人力量龐大到她伸不出來一點，還在男人的引導下，上下其手把他摸了個遍。
“你說啊，我給你摸，又不是不給。”
郁音內心燒的很，大腦也渾濁起來。
陸昂的臉近在咫尺，真的想知道，何必大費周章。
郁音踮腳，親上去。
唇瓣相碰，陸昂大腦直接空白，手上也失了力氣。
郁音趁機把手拿出來，也在想陸昂說的對，她不討厭陸昂。
她跟那些相親對象就算無意識碰一下手，她都覺得難受，可跟陸昂親，她都沒有那種厭惡想吐心理。
得到自己驗證，郁音要撤，男人反應過來，單手勾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還張開嘴巴。
淺嘗就止不是陸昂風格。
“嗚……”
郁音感覺自己舌頭都要被陸昂拽出來。
她雙手拍擊男人硬.邦.邦前胸，讓他停止，他不！他非要親！親個昏天黑地！
綿長的吻，郁音一度失去力氣，身子緩緩向下，男人註意到，又把她撈起來，重新親。
親到郁音煩了，牙咬住他的舌，男人依舊沒有退出來的意思，氣的郁音用力，男人唇瓣開了道口子，血腥味彌漫出來，才作罷。
“怎麽這麽兇。”男人手背抹去嘴角的血痕，眼裏的笑意如潮水向郁音湧來。
郁音偏頭：“你活該，誰讓你伸舌頭。”
“嗯，的確。”陸昂自我認同讓郁音更羞，“可是，咱倆又不是第一次接吻，搞那麽純情幹什麽？”
郁音：“……”
郁音氣的恨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踩陸昂腳都沒有讓他痛死！
“所以你撩我，是確定想跟我結婚了吧。”
郁音：“……”
有的時候他能不能不要那麽聰明。
郁音解釋：“我沒有撩你。”
陸昂心情不錯的哼哼兩聲。
郁音：“我那是在試驗，試驗我是對你厭惡。”
“結果呢？”
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嗎，他還問。
她的確不討厭陸昂。
“我可以和你結婚，但是你要保證我們婚姻存續期間，你不能出軌。”
陸昂那句三人行震撼她許久。
“阿音，我們之間會出軌的那個人，絕不會是我。”陸昂眸光比之前還要深，一下讓郁音想到以前。
以前，是她提的分手，是她先拋棄的陸昂。
“你還有別的要求嗎？”陸昂問。
郁音搖頭。
誰家結婚前兩人一板一眼商量結婚條件。
郁音覺得她們這不像是結婚，是一場合作。
“我還有一個。”
“跟我結婚，便就是真的結婚，正常夫妻會做的能做的，我也會對你做。”
“你要有心理準備，阿音。”
砰—
郁音腦袋轟轟。
她們會牽手、會接吻、會上床。
“阿音，我這不是形婚。”
【作者有話說】
阿昂：今天過得很滿意，雖然偶爾身體某處很憋！
寶寶們，端午安康！[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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