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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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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瓚舉起匕首,一刀插下撬起藤壺一把,不得不說真多,撬起來十分有成就感。

撲簌簌的藤壺落下,謝瑤好奇地伸爪接了幾個,有圓的、還有似瓜子那樣尖的帶殼。

圓的跟聊城周邊水裏長的螺絲很像,不知海龜能不能吃

越游越沒有力氣,照這樣下去,何年何月她才能帶著身上的老男人到達岸邊啊!別對方一個不耐隨自己在海上飄,一刀結果了自己,挖了肉,自己坐著龜殼,劃到岸上吧。

不行,她不想死,她得吃點東西,增加點體力。謝瑤抓著藤壺在水裏涮了涮,嘗試的丟了個在嘴裏,一口咬碎,差點割破牙裏的軟肉:“呸!呸呸……”又腥又苦又澀又臭。

吐出嘴裏的殼和碎肉,謝瑤吞了口海水漱了漱口,不行,別這玩意兒吞下肚,消化不了,再得了什麽肝硬化。

沈瓚看得“撲哧”一樂,挑了個大的,挖出裏面的肉,去除內臟,洗去上面的臟東西片成薄肉嘗了口,還別說,挺鮮的:“給。”

剩下的大半,沈瓚往前挪動了下,歪著身子伸手遞到了謝瑤嘴邊:“嘗嘗,味道不錯。”

謝瑤張嘴吞下,太小了,只嘗到一點鮮。

“還吃嗎”

帶著磁性的男中音響在耳邊,刺得謝瑤心尖一麻,下意識地偏了下頭,應了聲。

沈瓚唇角輕揚,心情愉悅地撿大的從龜殼上挖下,撬出肉洗凈自己片下吃一口,剩下的遞給身下的海龜。

藤壺身上多少帶了寄生蟲,身體虛弱有傷的情況下,沈瓚不敢多食,免強吃了個三分飽,便住了手,似想到什麽,沈瓚惡趣味地笑道:“唉,海龜同志,你說這些藤壺寄生在你身上,靠吃你的肉而食,現在你反過來吞了它們,像不像……”

想象於腦中放大,不等他將話說完,謝瑤嘴一張,拼命嘔吐了起來。

飛快游離嘔吐的區域,謝瑤無精打采地攤著四肢,任憑海浪拍打,高低起浮,半點也不想動了。

沈瓚深邃的瞳仁裏一片幽暗,身下的海龜跟多年前的小老鼠何其地相似。抿了下唇,撬著腳下的藤壺,沈瓚陷入了回憶。

九年前,他隨蔣團長剿匪到桂省。彼時,父親因為留學日本的經歷,成為了上面調查關註的對象。

他自知身份渺小沒有話語權,幫不上什麽忙,便一心想立功往上爬,給父親頂起一片天。遂仗著幾分小聰明,接下了探查山寨的任務。

行動失敗,他逃進深山,體力不支暈倒於地。他以為經此,便是不死也要脫下一層皮,要知道原始沒開發的山林,虎狼蟲豹向來不少,身上帶血,失去知覺的自己,無疑於送肉上門。

猜測的情況沒有發生,因為他遇到了一只小老鼠,一只護著他的小老鼠。

那小老鼠很是特別,不但嗅覺敏銳,靈性十足,還能聽懂他說話。

在它的照顧和護持下,自己很快便恢覆了體力,傷愈了幾分,並離開那裏,重新潛進了山寨。

之後更是在它的幫助下拿到了山寨地圖,找到了山匪們藏在深山溶洞裏的財物。

它死得突然,中間事情又太多,很多事情,當時自己都沒來得及去想。帶著它的屍體回到聊城,看過父親,他想將它埋在瑤瑤身邊,遂帶著它爬上了左家捐獻的藥山。

左家當年的實驗室,就建在祖墳的下面,因為‘黑死病’研究的突破,那裏高度戒嚴。

他多方與山上的守衛交涉,因為‘黑死病’本來就是由老鼠傳播的一種疫病,對方無論如何也不答應他將它帶上山。

最後被自己纏煩了,又知道老爺子當年對一只鸚鵡愛若珍寶,對他的行為雖然不能理解,卻也有幾分心軟,遂給了他一句話:想將小老鼠埋在山上也行,但要有老爺子的手書。

帶著裝有小老鼠的樟木小盒,沈瓚坐上火車去了聊城。

一腳踏下火車,他見到了車下等候多時的顧叔。

“小瓚,走吧,老爺等你幾日了。”

“左爺爺知道我來”想到先一步過來的左志軍,沈瓚多少有些明白,“左志軍跟爺爺告狀了。”那天他將左志軍打得不輕。

顧醫生搖了搖頭,但笑不語。

小小的四合院裏,沒有左志軍,花樹下的搖椅上坐著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左爺爺蹲在她面前,正端著個青瓷碗餵她吃冰粉。

“小瓚來了,”老爺子在宋管家的攙扶下站起來,將碗遞給沈瓚,“這是瑤瑤,我起的名字,你來餵她吃吧。”

沈瓚在娃娃好奇的打量裏,僵硬地接過碗,放下一直抱著的樟木小盒。

“給我。”老爺子伸手接住樟木盒,回身躺在旁邊另一把搖椅上,抱著盒子闔了眼。宋管家回屋拿了薄毯,給他悄悄搭在身上。

沈瓚怔怔地看著,那一瞬間,好似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明白。

“哥哥,”小娃娃好奇地探身揪住他的褲子拽了拽,“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沈瓚壓下心裏翻騰的情緒,單膝跪在她面前,執勺舀起冰粉送到她花瓣似的唇邊:“哥哥以前救過一只鸚鵡,它有一個威風凜凜的名字‘大將軍’,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小名瑤瑤。”

娃娃歪著頭,撲閃著鴉色的長睫:“瑤瑤,跟我同名。”

“對。”

“哥哥,鸚鵡是什麽美嗎有我好看嗎”

沈瓚一一回答,一碗冰粉吃完,椅上的小娃娃掩嘴打了個哈欠,揉揉眼,朝他伸出了胖乎乎的雙臂,軟糯糯道:“抱。”

沈瓚遲疑了好一會,放下碗,將小姑娘抱在了懷裏。不知為何,那一瞬間,心間好似被什麽填滿。

翌日一早,他就被顧醫生叫醒,送上了火車,裝有小老鼠的樟木小盒被爺爺留下了。

隔年爺爺去逝,他趕去送行,棺前他見了爺爺最後一面,並看到了那個放在爺爺枕邊的樟木小盒。

其間一直沒見爺爺疼寵的小姑娘露面,他找顧叔尋問,顧叔叔給了他一封信。

“小瓚,老爺心疼瑤瑤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離別之痛,讓我消去了她腦中有關老爺的記憶。日後,你也別去打擾,以免我下的暗示松動,讓她想起了什麽。”

“這信,待到68年,你還記得瑤瑤,並對有關她的事百思不解時,再打開來看。”

“還有這個,拿著。”顧醫生拉開抽屜,取出了個文件袋遞來。

“什麽”沈瓚接過疑惑地打開,看清裏面的內容,不由一怔,“這……”

“你不是想知道瑤瑤飛在空中,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嗎。”顧醫生看著這個少年老成的孩子,終於再次露出了孩子的一面,笑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去吧。不管是國內,還是蘇國那邊,老爺都給你打通了關系。拿著這些文件,去吧,去看看天空的風景,去感受一番,翺翔於天際的感覺。”

“文件袋裏還有一封信。十年前,川城一戰,我救過一個人,他叫葉言(救謝爸,救錯的那位),現在已是軍中一方將領。若是有一日,小瓚,你或是……遇到什麽困難,拿了這封信,去找他。”

“嗷”謝瑤一聲慘叫,打斷了沈瓚的思緒,讓他迅速回過神來,低頭一看刀下,立馬明白了海龜慘叫的原因。

上面的藤壺層層疊疊地堆積著,沒有與龜殼直接接觸,大量撬下謝瑤只覺身上輕了不少,而底下則不然,它們大多已鉆透了龜殼,吸食著海龜的血肉,沈瓚一碰,可不就鉆心地疼。

有了先前的回憶,憑直覺,沈瓚覺得身下的海龜與桂省深山的小老鼠、聊城爺爺養的‘大將軍’,三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系。顯然,爺爺和顧叔是知道的。

只是爺爺已經去逝,顧叔隨宋爺爺也已出國。

“壞蛋!壞蛋!好疼啊!”謝瑤擺動著尾巴,想將身上的老男人從背上甩下去。

“乖,”沈瓚迅速站起往前走了幾步,摸了摸謝瑤的頭,安撫道,“你身上的藤壺,我看有些都鉆進了殼裏,不挖出來,它們無時不在吸食著你的血肉,很快你就要貧血暈眩,繼而會失血過多死去。”

謝瑤先是被他溫柔的語氣激得渾身一抖,起了身雞皮疙瘩,轉而又被他說的嚴重程度嚇得頭一縮,小聲求道:“那,那你下手輕點。”

見海龜乖順地不亂晃了,沈瓚輕輕地拍了拍它的頭:“乖,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身上的藤壺除去,將你醫好,保你長命百歲。”

謝瑤非但沒有被他溫柔的語氣安慰到,反而嚇得頭一偏,躲開了他的手,炸毛地罵道:“神精病啊,別以為你說得肉麻兮兮我就感激你哦。老娘是千年龜,早過了百歲,你還想醫好我,再把我燉了煲湯不成。”

“咦,還真有可能。記得爺爺說過,烏龜年歲越長,身上的龜殼越有藥用價值。媽媽呀,沒想到身上的老男人還是個心機婊,太可怕了,太可怕!”

“嗚……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法將他拋下去。”

身下的海龜一聲聲嚎得淒慘,沈瓚只以為是他撬動藤壺,扯動相連的血肉,小家夥耐不住疼。遂輕輕拍了拍身下的龜殼,哄道:“不疼,不疼哦,一會兒就好,乖乖地,待上了岸,我餵你吃糖,還有酒心巧克力。”

“早前,我養的一只鸚鵡,它叫瑤瑤,除了喜歡吃松子糕、果醬,就愛吃酒心巧克力。”

鸚鵡!瑤瑤!松了糕!果醬!酒心巧克力!

單一消息,謝瑤還可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會多想,但這麽多組合在一起,會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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