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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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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澡堂沒再去,公共場所,傳染給別人也不好。

回家前,沈壁拎著謝瑤,帶著兒子先去了趟藥店,買了殺蟲劑。

到家,沈壁忙著燒水、泡藥。

客廳裏沈瓚和謝瑤面面相覷,打擊的不輕。

“我從來沒有長過虱子。”謝瑤快哭了,好丟人啊。

沈瓚紅了臉,小聲辯解道:“我以前也沒長過。”

所以他倆是誰傳染給的誰

藥泡好,沈壁端到洗手間,“小瓚拿個毛巾,圍在脖子上做好準備。”

“瑤瑤先洗。”

謝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嗯”沈壁瞇了瞇眼。

謝瑤嚇得一激靈,小跑進洗手間,乖乖地跳進他指定的盆裏蹲好。

沈壁找了只橡膠手套戴上,一手倒藥,一手拔動著她的羽毛,看到羽毛裏逃竄的虱子,或是泛白的卵,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謝瑤:“……輕,輕點,疼。”

“呵,不疼不長記性,看你下次還敢養虱子不。”

“不是養的,肯定是小瓚傳給我的。”苗家那樣的環境,虱子先前應該就有了。所以,一定是小瓚先傳染上了,然後又傳給了她。越想越是這麽回事,謝瑤扭頭再看沈瓚不免就帶了抹怨念。

沈瓚小臉漲得通紅,對上謝瑤的目光,心虛地避了避。

如此謝瑤越發肯定了,遂頭一昂,找回了自信,不是她不愛幹凈,是遇到了特殊的環境和人。

沈壁看得好笑,怪不得左會長對它念念不忘,這鸚鵡跟個孩子似的,時間長了一顆心可不就被它暖化了。

藥液浸透羽毛,等了幾分鐘沈壁舀水幫她沖去,隨汙水漂流而過的還有大量的黑色蟲屍,謝瑤嚇得閉了閉眼,嗚……好多啊,怪不得前幾日她老覺得身上癢。

一人一鳥洗好,各自頂著條毛巾並排坐在陽臺上,神情呆滯地等沈壁燒水洗第二遍。

“叩叩……”

“有人來了。”謝瑤擡起翅膀,戳了戳身旁的沈瓚。

沈瓚扒下頭上的毛巾去開門,是樓上的王阿婆,她端了疊甜糕過來。

“阿婆。”

“哎,小瓚洗頭了”王阿婆將甜糕遞給他,“半小時前,我在陽臺上看你們不是剛從澡堂回來嗎,咋又洗上了”

“王大娘,坐。”沈壁端著泡好的藥從廚房出來,吩咐道,“小瓚,給阿婆倒茶。”

“怎麽這麽濃的藥味”王阿婆抽了抽鼻子,“像殺蟲劑的味道,屋子裏有蟑螂嗎”

“沒有。是小瓚和他養的鸚鵡身上長了虱子,我給他們用藥洗洗。”

王阿婆湊近沈瓚水濕的短發聞了聞,又瞅了瞅沈壁手裏端著的藥,“小沈啊,你是不是給小瓚洗過一遍了”

沈壁點頭,“嗯,我怕不幹凈,準備給他們多洗幾遍。”

王阿婆頗是哭笑不得,“小沈啊,你買藥,那藥店的老板沒跟你說,殺蟲劑藥性太烈,第二次最好要跟第一次間隔個四五天,不然容易把孩子的發根燒壞。”照他這個洗法,小瓚長大了還不成了個禿子。

謝瑤嚇得發出一聲尖叫,“我不洗了,不洗了。”現在她已經夠難看的了,平常到水邊都不敢去看水裏自己的倒影,再沒了羽毛,不能飛不說,跟人家案板上褪毛的雞鴨有何區別。

沈瓚亦是變了臉色,“爸爸……過幾天再洗吧”

“真就這麽嚴重。”沈壁面露遲疑。

“可不。”阿婆點頭。

“那……算了。”將手裏的藥水倒掉,沈壁一邊開窗通風,一邊跟阿婆閑聊了幾句。

把甜糕騰進自家碗碟,送走阿婆,沈壁提了個竹籃放到謝瑤面前,“跳進去,咱們下樓吃飯。”

“我現在就餓了。”謝瑤蹲在廚房門口,巴巴地盯著廚案上的甜糕不放。

沈壁瞥了眼碟子裏還剩大半的南瓜籽,“不吃南瓜籽,吃甜糕”這鸚鵡養得還真是特別。

謝瑤很沒出息地縮了縮脖子。

沈壁掰了一塊放在嘴裏嘗了嘗,糯米粉裏只有那麽一點甜,他吃著還行,倒不知鸚鵡吃不吃慣。

怕浪費食物,他先掰了一小塊送到謝瑤嘴邊。

謝瑤一口叼在嘴裏,吞下,又張開了嘴,像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呵呵……”還別說,這模樣真可愛。

給沈瓚、謝瑤各拿了塊甜糕,沈壁拎著謝瑤,帶著兒子再次出了門。

“這麽晚了,沈工帶著孩子去哪啊”

“小瓚一個多月沒嘗肉味了,帶他出去打打牙膩。”

“應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呢,缺啥也不能缺了營養。”

“咦,咋聞到股藥味呢,沈工在家殺蟲了還別說,春天就是蚊蟲多。”

“倒不是什麽蚊蟲,是小瓚養的鸚鵡身上長了虱子,我給它用藥洗了洗。”

謝瑤:“……”

好羞恥有沒有,為什麽光說它,半點不提沈瓚。

謝瑤不高興地身子一扭,背對了沈壁,對沈瓚的逗趣更是愛理不理。

上了電車,沈壁好奇道:“它怎麽了”懨懨的,沒點精神,明明在家還好好的。

“生氣了。”好歹相處了半月,沈瓚多少摸清了些謝瑤的脾氣,“它一生氣,就不愛理人,瑤瑤說這是冷戰。”

“哈……懂得還挺多。”沈壁好笑地將籃子轉了個方向,與謝瑤面對面,伸指點了點她的喙,“為什麽生氣”

“你偏心!”謝瑤控訴道。

“哦,”沈壁好玩道,“哪方面”

“明明我跟小瓚身上都長了虱子,你方才在樓道裏,為什麽光說我,不提他”

一長串說下來,竟沒有一絲打殼,語言天賦當真不錯。沈壁眼睛轉了轉,有什麽從腦中一晃而過。

“這不是正常的嗎小瓚是我兒子,你不過是只他撿來的鳥,難道我不維護我兒子的面子,反過來照顧你一只鳥兒的心情不成”

“你……”那一瞬間,謝瑤委屈極了,她以為在這陌生的時空,他們是彼此最親的親人呢。結果……人家根本沒拿她當回事兒。

也是,在大眾眼裏,她可不就是只扁毛畜生,何來平等何來親情

越想越難受,謝瑤止不住哽咽出聲,淚水從眼裏滾落,模糊了視線。

沈壁震撼了,他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了掉落的淚,手心裏一片滾燙。

“爸爸!”沈瓚看看沈壁,又瞅瞅謝瑤,小聲道,“你得哄哄它。瑤瑤很少哭,上次哭還在因為我病了,它擔心我會死掉。”

“以前也哭”他從沒聽說過,什麽鳥會哭,是自己見識太少

“嗯。”沈瓚點頭,“瑤瑤模仿力極強,不但會哭,高興了還會笑、會尖叫,不滿意了會撒潑耍賴。”

驚異褪去,模糊的一縷思緒在腦中一點點成形,沈壁從竹籃裏抱出謝瑤,也不嫌棄她身上有虱子了,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輕聲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是爸爸不對,爸爸跟你道歉,對不起哦。”

“哇……”不哄還好,沈壁這麽溫聲一哄,謝瑤心裏防線崩潰,趴在沈壁懷裏放聲大哭,“嗚……你才不是我爸呢,我爸叫謝言嗚……他對我可好了,才不會像你一樣不把我放在心上。”

謝言!沈壁以為自己聽錯了,“瑤瑤的爸爸叫什麽”

“嗝,謝言嗚……我想他了。”

謝瑤雖然聲音粗啞,卻吐字清晰。這會兒,沈壁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而恰好前天易安傳來消息,說我方帶領部隊匆匆趕來的團長名叫謝言。

不會這麽巧吧!沈壁暗笑了聲,只當自己想多了,或許是左會長哪個子孫的小名諧音。

“好了好了,沈爸錯了,不該不把我們瑤瑤放在心在。”沈壁掏出帕子,給謝瑤擦去沾在羽毛上的眼淚,輕哄道:“不哭了哦,瑤瑤哭得沈爸心都碎了。”

“嗝,”謝瑤抽噎了聲,“真把我放心上了”

“放心上了,”沈壁唇角輕揚,不知怎麽地,心裏陡然升起一種養閨女的感覺來,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就放在這裏了。”

所有的慌恐與不安退去,謝瑤嘴一張,開心地笑了起來,“嘎,哈哈……”

沈瓚伸手握住謝瑤的爪子,抿唇笑道:“瑤瑤,你也在我心裏呢。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最親密的夥伴,朋友。”

“是親人。”謝瑤強調道。

沈瓚笑:“對,是親人。”

“真是孩子。”沈壁撫了撫謝瑤身上的羽毛,將她放進竹籃,“到站了,走,爸爸帶你們吃肉去,順便歡迎瑤瑤加入我們這個小家庭。”

與之同時,百樂門的吧臺前,趙奕撞了撞身旁悶頭喝酒的左庭芳,“唉,是青芬姑娘的歌不好聽還是慧蘭姑娘的舞不好看讓你這麽悶悶不樂”

左庭芳嫌他煩,往旁邊挪了個位置,對酒保道:“再來一杯雞尾酒。”

“咋,我上次告訴你的信息不準你們家‘大將軍’沒在城南的棚戶區找到”

眉頭一皺,左庭芳煩躁道:“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別提它。”

“嘿,你這人!要不是看你爺爺滿城的找鸚鵡,快找瘋了,當我願意摻和啊。”

“先生您的酒。”酒保將調好的酒放到左庭芳面前。

不等他端起,趙奕先一步搶在了手裏,輕啜了口,“既然你不想領這份人情,那這消息,我賣給你二弟了。”

左庭芳霍然扭頭,對他怒目而視。

“呵呵……”趙奕輕笑,“憑你爺爺的本事,找回鸚鵡不過是早晚的事,你以為你能阻攔幾天我要是你,今天就把‘大將軍’帶回家。看在鸚鵡的面子上,你與朱小姐的婚事,說不定還有那麽一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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