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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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曾經和我談起過他滅族的那一夜。我原本以為這段記憶對他來說會如延對我,是一段無法提及的往事,但是他在說起的時候卻很平靜,他和我說起他的母親,據說那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女人,非常疼愛他,如蒲葦一樣,柔軟而又堅強。

當時我對這種談話很厭惡,我沒有可以談及的“母親”,也沒有見過什麽溫柔微笑,善良而又堅強的女人。自我來到曉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怎麽活下去比較好,為此殺了很多人,別特麽什麽溫柔微笑著的女人,我有時候連我殺的人長啥樣兒都不知道。

我曾經迷失過很長一段時間,殘暴而有冷血,而與我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這位一直住在我隔壁的同志,從來不去喝花酒,也不參合我們的黃色笑話。

我一直覺得,如果有一個詞能精準的形容一下這個男人最讓我印象深刻的特質,那就是不忘初心。

**初心多少錢一斤來著?

在去找宇智波斑之前,我又問了他關於他母親的事情,我當然問的不是什麽待會兒可能要第一次見我媽我帶什麽見面禮好這種問題,而是比較高深的一個。“如果這次覆活的是你的母親,你會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她啊?”

他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還能怎麽對待,我這麽罪孽深重,當然是當場切腹自盡比較合適。”

行了,閉嘴吧你。

切個錘子,我要切第一個把你切了。

可能是覺得我的情緒有點低落,他將我摟緊。我擡起頭,感覺到有雨水落進了我的眼睛裏,冰冰涼涼,冷進了我心裏。

我萬萬沒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宇智波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認出來。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上天好像在他身上偷走了幾十年的時間,讓他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迅速老去。他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眼窩裏已經空了,血肉模糊。

我在宇智波鼬的前膝蓋上抽出一支苦無,然後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朝宇智波斑走去。他連忙拉住我,將我死死的按在懷裏。

“夏沙?……還有鼬君……”他說著露出笑容。

他的狀態很明顯是用了白顏術,並且既然他沒有死亡,說明成功了。

我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我必須保持冷靜,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只覺得恨意洶湧而來。

卡卡西曾告訴我要釋懷,但,怎麽才能釋懷,鼬君至今不敢去宇智波家的老宅,寧願宅在小公寓裏也不肯回去,我們這些人,誰對過去又能真正釋懷?

“讓她過來吧,鼬君,我現在,沒有殺她的能力。”我聽見宇智波斑的聲音。

過了片刻,鼬君的手臂終於松了。他對我說:“你不要動手,你想殺他,我會替你殺。”

我沒有動,直直的看著他,現在除了他的臉我不敢將目光放在別處。我將苦無重新放回他的手裏。他感覺到我的顫抖,又回握住我。目光溫柔。“不要怕,夏沙。”

我走到宇智波斑的身邊,看到他的身體幹枯到衣服都撐不起來。難怪當初我剛剛醒過來的時候鳳和曾說我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看來確實是這樣。

“你要殺我嗎?”他問我。

“不然你以為我是來做好事給你送藥的?”我嗤笑,“今天夜裏下了好大的雨,正好,明天一早,這裏所有的血液都會被沖刷幹凈,真是個好天氣。”

他也笑了:“是個好天氣,我知道鼬君會來,卻沒想到他來的這麽快,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真好,你贏的徹底。”

他忽然偏了一下頭,繼續道:“我記得宇智波家全族被滅的那天晚上正是月中,月亮如銀盤,照的所有東西都發亮,鼬君還記得那一夜嗎?”

宇智波鼬沒有回答,只是目光中開始有殺意。

“宇智波美琴……好像是這個名字吧,在你殺她的時候,可曾向你求饒?我還記得那一夜,真是個美好的夜晚,我那個時候看中了你的眼睛,想讓你進曉,等你死後就將你的眼睛送給夏沙……但你和夏沙一樣,真是果決的讓我驚訝。“

他的話音一落我就明白,宇智波斑這是在求死。

但是我還沒來的及有什麽動作,就看見了宇智波佐助的玄色衣袍閃過,下一秒,就看見了一支刺在宇智波斑胸口的苦無。

並沒有刺中要害。

佐助的身體隱藏在黑暗裏,看宇智波斑的目光猶如看一個死人。

或許,對他來說,宇智波斑就是死人。

斑向後倒去,鮮血大量的湧出來。我聽見他說:“夏沙……這麽多年了,你一直都是這樣恨我嗎?延不過只照顧了你十年而已,你來到曉之後,不也在我身邊呆了十年?”

我真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你有什麽資格和他比?”

“呵……原來你們都是這樣……那個男人……就算他死了,我也沒有贏他……”

我不想和他談論延,每一次提起延的名字,都讓我覺得褻瀆。

忽然間,有東西被撞倒的聲音傳過來。我轉頭,看見了一個一襲白裙的女人,面容和我有些相似。她看著我,目光裏帶著恐懼和驚惶,仿佛我是什麽吃人的怪物。

原來這就是宇智波鈴。

居然……居然是這樣普通的一個人。

原來延是為了她才這樣出生入死。

我忽然覺得我當時問鼬君的問題非常可笑,我應該拿什麽態度對待這個人?這世上,還有什麽會比殺了她更好的態度?

我要讓她在宇智波斑之前死,然後將他們的屍骨燒成灰,灑在相隔千裏的天南海北。宇智波斑為了覆活她花過如此沈重的代價,我要讓他們永不相見。

我朝那個女人走過去,宇智波斑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突然拉住了我的腳踝,力道極大。他用兇狠而警告的語氣叫我的名字。

但他能阻止我,卻不能阻止別人,那個女人瞬間就被佐助用苦無頂住了脖子。而鼬君則伸手砍掉了宇智波斑抓著我的手臂。

他傷的這樣重,終於說不出話了。

這是我和宇智波鈴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唯一的一次,在以後的很多年裏,我甚至沒有想起過她的臉。而她唯一和我說過的兩句話,第一句是“你就是夏沙?”,第二句是“延死了嗎?”

這兩個問題,我一個都沒有回答。

延死了嗎?

我想起延曾和我說起她時候的表情,而現在,她卻問了我這樣的問題,沒有傷心,更多的是驚訝。

對,如果她喜歡延,當初應該和延一起走的。

我絕不會讓她今天活著走出去,她活著,就像是對延這麽多年的感情和付出的嘲笑。

這個時候,我腳下的地面卻開始晃動,鼬君感覺到了危險,抱著我往外逃去,但是卻被無形的墻壁彈了回來。

我的頭頂上有懸梁砸下來,鼬君將我推開,自己卻沒有來得及躲開。“夏沙,我的查克拉似乎被封了……是月讀。”他說。

不過短短的一分鐘,地面的晃動已經損毀了地基,石塊不斷的從頭頂砸下,發出沈重的響聲,我站立不穩,只能匍匐著爬到他身邊去。不遠處的宇智波斑雙目望著天花板,眼珠已經開始渙散。

死不瞑目。

我撐著力氣,想將他身上的懸梁移開。

“別任性,夏沙,你這樣很危險……你不要鬧……”

“出不去的話,我們就一起死在這裏。”我說。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仍舊沒有移動分毫,後來只覺得肩膀一沈,還沒有感覺到疼痛,就先聽見了肩胛骨斷裂的聲音。沈悶,又有點刺耳。

鼬君的聲音忽然清晰:“夏沙!夏沙……”

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鉆心的疼。我的肩膀被砸變了形,躺下只會更加疼痛,而此時我卻已經沒有了站立起來的力氣。

我停下了,死神卻不會停下腳步,頭頂上的吊燈終於經受不住這樣的晃動從天花板上脫離,在我的視線中越放越大。在砸中我的那一刻,卻被什麽人撞開,我看見了宇智波鈴的一襲白衣閃過,似乎有血液滴在了我的臉上。

救我個屁,幾分鐘前我還想將你千刀萬剮。

耳邊傳來鼬君讓佐助帶我離開的聲音,我想開口反駁,但是已經發不出聲,只能用盡全力抓住他的手來表達寧死不屈的意願。

終於。

什麽也聽不見了。

起風了。

河面上被吹起了陣陣漣漪。延告訴我外面今天吹的是北風,冬天已經降臨。

我端著燭火站在河邊看著來往的船只,只覺得肩胛骨上傳來莫名的疼痛。

大約是我昨天晚上睡覺落枕了。

延在屋裏大聲叫我的名字,好像還罵了一句小兔崽子之類的。

我一轉頭,一陣風迎面吹來,吹熄了我手上的燭火,四周忽然全部黑下來。

就像有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一覺醒來,我還躺在鬼市裏我精心設立過的小床上。

不過是浮生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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