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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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苗寨裏一年難得有幾對新人成親,更何況是寨子的首領。

寂靜的小竹樓喧鬧起來,蝶生懶得應付,和濯英躲在家旁的月亮河邊上,心裏說不出的焦躁。

清澈的河水湍急順著地勢往下流,圍繞著寨子,將對岸隔成陌生的世界。

“阿哥,你在看什麽?”濯英好奇的看向蝶生一直在看的水流,並沒看出什麽不同。

蝶生楞楞的看著奔流向前的河水“濯英,你有想過離開苗寨嗎?”

濯英不解的搖頭“為什麽要離開呢?我們的家就在這裏啊。”

說完才覺得不妥,她看了眼蝶生,小心翼翼的問道:“阿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我不是阿爹阿媽親生的嗎?”蝶生苦笑著倒在草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早就知道了,在還沒去小竹樓的時候。”

濯英咬了咬唇,有些心疼的抱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可是阿爹阿媽一直都拿你當自己的孩子,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阿哥。”

蝶生笑著擡手遮住四月有些刺眼的陽光“我知道,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家人。”

想起從小到大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濯英眼神暗了暗,還是決定告訴蝶生。

她看著水面飛過的白鳥,低聲道:“阿哥,其實寨子裏所有人都知道你一定會和聖主成親,你剛去竹樓的時候,阿爹阿媽曾經去找長老求情,想讓聖主放你回家,可是長老說……”

那時候濯英也才八歲,記憶早已有些模糊,她趴在門縫偷聽大人說話,卻知道了一個除了蝶生,眾人皆知的秘密。

“長老,您幫幫忙,孩子還小,又病著,我們只是想接回來把他的身體養好了再送回去。”阿桑嬸抹著眼淚哀求。

長老緩緩搖了搖頭“你們生長在寨子裏,難道不清楚規矩嗎?”

又實在可憐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解釋道:“蝶生是蝶靈,早晚要和聖主成親,把他們從小放在一起培養感情不是更好?”

後面他們又說了什麽,濯英早已記不清。

只是後來阿哥偶爾回家看望他們離開後,總能聽到左鄰右舍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蝶靈啊……”

“是啊,那就是聖主未來的伴侶。”

“他長得不像阿桑,像早死的小環……”

“小環在的時候就和阿桑好,阿桑把她的孩子撿回來養有什麽稀奇的?”

“真是小環的?那個和外面的人生下的孩子?”

“長得好看的喲,像女孩子……”

……

多年來,背地裏關於蝶生的討論一直沒有斷過,族人們不敢在聖主和蝶生面前放肆,只能背地裏偷偷討論。

蝶生未來會嫁給姜諭,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只是長老吩咐過,不能透漏給蝶生知道,流言這才沒有傳到蝶生耳朵裏。

自嘲的笑了笑,蝶生有些頹喪的背過身“無所謂了,早知道晚知道也不差什麽。”

原來是這樣啊,姜諭也早就知道了吧?

蝶生無端的嘴裏發苦,那姜諭對自己好,究竟是因為蛇靈與蝶靈的羈絆,還是出自他的真心?

“阿哥,你別這樣,你說句話吧,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濯英愧疚的扯著蝶生的袖子,害怕蝶生傷心。

“濯英,你知道的吧,我從小就想離開這裏,我不想困在這裏一輩子,我要到外面去……”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讓濯英更加傷心。

她當然了解蝶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蝶生就曾經指著高高的山巔,信誓旦旦的與她說:將來我一定會翻過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哥,你想走,就走吧,我會幫你的!”濯英下定了決心似的,緊緊握住蝶生的手,眼神滿是堅定“我幫你走出去,阿哥,我不會讓你困在這裏!”

五月要開始整田插秧,姜諭和蝶生的親事訂在了四月二十六。

蝶生得知後,扯起嘴角淺笑,回到房間一言不發的開始整理那些雕銀飾剩下的碎銀子。

“好好的整理這些做什麽?”姜諭從門外進來,看蝶生收拾起了這些,有些疑惑。

蝶生手裏動作不停“明天他們要來布置新房,這些散碎的東西總要收拾一下。”擡頭看姜諭,見他面有疲色,關心的問道:“這是怎麽了?寨子裏最近沒什麽事要操心啊。”

首領的婚禮是寨子裏數一數二的大事,這個時節大家都齊心協力的為婚禮做準備,確實沒什麽事來打擾姜諭。

姜諭煩心的也不是寨子裏的事。

蝶靈已經長成,他體內的蛇靈聞到味道總是躁動難忍,隨著婚期定下,這幾天晚上更是難熬,幸好他現在力量足夠,能壓制蛇靈,不然……

他搖了搖頭,把蝶生扯進懷裏安置在腿上“我頭疼的不是那些瑣事……”

微涼的氣息撲在面頰上,蝶生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轉頭時姜諭一吻只落在了他臉頰上。

他連忙伸手推拒姜諭的胸膛“別這樣……阿媽說成親前不好這樣的。”

姜諭強勢的擰過他的下巴,看他臉頰微紅,眼裏閃著細碎的羞怯,溫柔的唇落在蝶生溫熱的唇上。

靈巧的舌頭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糾纏著蝶生要回應,蝶生瑟縮著,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察覺到他的僵硬,姜諭終於放過他,捧著蝶生因喘不上氣紅透的臉頰,敏銳的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怎麽了?嗯?”

蝶生眨了眨眼,壓制著狂跳的心臟,低聲道:“我害怕,聽說很多夫妻都是剛成親感情好,日子長了,生了嫌隙,處成仇人的都有。”

姜諭不在意的又要親他,蝶生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放心,我會永遠對你好,不讓你難過。”抵著蝶生的頭,姜諭還想繼續,被捂著嘴的蝶生搖頭拒絕。

笑了笑放過了他,只把人抱的密密實實的,眼裏帶著愉悅的笑意“好,不鬧你了。”

蝶生閉上眼,聞著他身上青竹似的香味,心裏五味雜陳。

是因為蝶靈在我身上,才對我這麽好的吧……

如果是在別人身上,姜諭會不會也像對自己好那樣對別人?

也會一起做風箏,舍命救那個人嗎?

越想心裏越像破了個洞似的,呼呼灌著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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