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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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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伴著話音落下,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自上空而來,讓人只覺得鼻尖呼吸不暢,不得不長大嘴巴深吸氣。即便如此,也是越來越難以忍受,只能憑借自身全部的修為去抵抗,卻也逐漸被這股駭人的威壓壓到失去反抗能力。

漸漸的,他們開始不能呼吸。

而這時,終於有人從空中落下,緩慢踱步至他們跟前。

這股威壓也才終於慢慢散去。

在場除印璽師兄妹四人及水凈秋擡手擦去額間不知何時冒出的冷汗外,其他人皆長大嘴巴,拼命呼吸,緩解那一時的缺氧。

好久,才終於覺得緩了過來。這朝聲音的源頭,也就是釋放這股威壓的人身上看去。

那不是蘇拂雪又是誰誰?

與蘇拂雪一同來的還有祁雲箏、李昭昭、無極子、清音真人、梧枝、程羨和水芊凝。

祁雲箏就站在旁邊,與蘇拂雪手牽著手。明面上看來,是好一副師徒情深的畫面,細看卻不是那般,因為她們眼中流露出來的感情不是如此。

但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去細看,去追究她們師徒的關系。

梧枝和程羨是被蘇拂雪帶過來的,在她們商定梧枝未來渡劫的事情後。

蘇拂雪想著,水芊凝既然往這邊來了,那她便也過來看看,看看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同時傳訊給祁雲箏,詢問兩族和解一事的進展如何?

祁雲箏給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將談話的內容大致說了,最後又說:“坤澤定是要取清音性命的,但清音人現在在我母親那邊。”

她倒是很從容的將「母親」二字喊了出來:“我便想著,不如將人都帶過去。有什麽事,當面更好談。對了,母親她情況如何?人暫時沒事吧?”

蘇拂雪也將之前的事以最簡潔的話說了,不外乎人暫時沒事,留了無極子照看,有情況她會即刻趕回去。又說已經解決好梧枝的事情了,只待此間最後事了,她們便可以破界出去。

“既然這樣,不如大家湊一起,有什麽都當面談。就都去封魔谷吧。”

生也好,死也罷,總是要再見上一面的。

她讓祁雲箏去尋李昭昭,將人帶往封魔谷,她自己則帶著梧枝和程羨過來了。

然後便有了當下的場面。

梧枝和程羨自然是沒有話說,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

李昭昭和清音真人之間的事,之前見過了,也說過了,似乎結局也已經註定了,所以她們沒說什麽。而且,她們當下的狀況,也不允許她們多說什麽;

無極子本是受蘇拂雪所托,幫忙照看李昭昭,如今將人完璧歸趙,又沒有他其他認識的人在場,便沒有說話。

他甚至不想跟來的,是祁雲箏與他說:“今日之事結束,我們就會離開。這或許是你與姐姐最後一次見面了,你就不想看著一切結束嗎?”

然後,他就跟來了。

只一個水芊凝,是在附近碰到的。

水芊凝自然疑心當下的一切,但眼中所見,都是相識,或者認得出的人。她不知該問誰,便先走到了師姐水凈秋身旁,低聲詢問她的情況,可有受傷?

水凈秋道:“沒有。”

聽到否定的答案後,水芊凝這才稍稍安了心。

跟著又問:“那現下是什麽情況?和談成了嗎?”

看這氣氛,不似成功,可又不像失敗。

水凈秋很輕的搖了搖頭,將先前發生的情況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大致說了。這樣方便不知情的人了解情況,不會再多浪費時間去探聽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是了,除了最初一同來到此地的幾十人,加上鎮守在此的各派弟子,隨著時間流逝,在坤澤離開後,又接連趕到不少人。

他們是各派的掌門。

他們並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是突然收到傳訊……能和談。

這當然是好事,但結果如何,卻不一定。而貿然將人遣回去,又多少有些犯險。但到最後,他們還是那樣做了。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也便有了這些人的到來。

“我們一行幾十人,原本是為了師尊和三位前輩突然遇刺一事來的,本就尚無定論的事,也未尋到兇手的蛛絲馬跡。我們討論過,但得不出一個結果。

當時,我們正在休息,忽見天地被黑暗吞噬,想著是有人在渡劫。這本不奇怪,所以我們沒有在意,奇怪的是,不久後,又有人開始渡劫。

那當真是不同尋常的一次渡劫,因為其中魔氣四溢,遠在幾百裏之外,我們都很明顯的察覺到了。我們斷定這與魔族有關,便循著氣息開始找。但是很快,那氣息便不見了。而這時,我們又收到了鎮守封魔谷的弟子的傳訊……只能匆匆往這邊趕。所幸,封印暫時未破。之後,又收到了師門的傳訊……”

內容是讓他們不可妄動,以免壞了兩族和解之事。

兩族和解,豈是那麽容易的?

但也沒人敢擅自妄動,因為那個天大的罪名,他們誰也擔不起。

之後的事,不外乎大家一起等在封魔谷外,待祁雲箏從封魔谷內出來,與他們簡單交代,然後離開。

再之後,便是坤澤出現,印璽作為仙門百家的代表,與坤澤進行溝通。

事情並不順利,但總算還有三天的緩沖時間。

無論之後是戰是和!

當然還有之後言語上的矛盾。

水芊凝聽完便懂了,視線不由得移到公輸正道身上,只一眼就移開了。她視線在眾人臉上大致轉一圈,最後落到蘇拂雪臉上。

想了想,她幹脆問蘇拂雪:“這件事情,拂雪,你是怎麽想的?”

不等答案,她的視線繼續轉動,落到清音真人和李昭昭身上……

水芊凝當然認識清音真人,也有幸見過她。但她現在這副渾身是血,極其虛弱,仿佛隨時會死掉的模樣,她卻沒想到,也從來不敢想。

那可是曾經的仙門之首,以劍道聞名天下的絕世劍修啊,何以落到如此地步?

還有旁邊這個非人非鬼,不知被什麽吊著一口氣的女修……她又是什麽情況

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她從何處來?

水芊凝想不明白,但也明白現在不是合適的詢問時機,便將心中的疑問壓下,想著等解決了眼前的問題,總還有時間再仔細詢問一番的。

便又道:“這麽拖著不是個事,總要拿出一個解決辦法來的,是和,還是戰?”

蘇拂雪沒應聲。

祁雲箏握著她的手,也沒說話。

印璽走上前來,道:“還有三天的時間,足夠我們考慮清楚的。”

幾乎是他聲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兩道否定的聲音隨之落下。

“不行。”

“恐怕不行。”

印璽往聲音的源頭望去——一道正來自蘇拂雪,另一道則是李昭昭。

他先問蘇拂雪原因:“為什麽?”

又問了李昭昭:“前輩這話從何說起?”

“因為我和阿箏留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所以這件事要速戰速決。”蘇拂雪松開祁雲箏的手,低聲與她交代了幾句。

祁雲箏依言離去,正是往封魔谷的方向去的。

蘇拂雪又說:“坤澤的條件,我們答應。我也大概知道他要什麽,所以兩族和解之事便由我來與他談。有阿箏陪我一起,相信他不會太為難。至於其他的,就交給師兄和師姐來解決了。還有梧枝。”

原本在說兩族和解之事,可話到這裏,她幾乎是在做最後的交代了,也是臨別之言:“這麽些年,我也只收了阿枝這一個徒弟。雖然沒教過她幾天,但我對她寄予了厚望,相信她也不會讓我失望。”

她沖梧枝伸手:“阿枝,把掌門令羽給你大師伯吧。以後,你就跟著你幾位師伯。你程師姐也會替為師好好照顧你。為師走後,你要勤加修煉,如此,你我師徒自會有再見的那一天。”

梧枝乖乖從儲物袋裏取出掌門令羽,恭敬交到印璽手上。

她本來不想哭,她想讓師尊記住她笑的模樣,可這樣突然的分別時刻,眼淚便不受控制的一滴接一滴的往下落。

她吸了吸鼻子,一抹眼淚,重重點頭:“師尊放心,徒兒一定會努力修煉的,絕不讓您失望。您等著我,我一定會很快去見您的。”

蘇拂雪欣慰的點點頭,上前拍了拍她的頭,又替她擦了擦眼淚,這才沖程羨小聲道:“不要忘記你答應我的,我就將阿枝托付給你了。”

程羨自是重重點頭,她取出隨身的帕子,握住梧枝的手,將人往身旁牽了牽,給她擦了擦臉上淚痕的同時,不忘小聲安慰人:“師妹,沒關系的,以後師姐來照顧你。我們一起努力,爭取早日再見師叔。”

蘇拂雪走到無極子跟前,什麽也沒說,只沖他輕輕點了點頭。

無極子也沖她點了點頭。

告別便這樣結束了,因為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蘇拂雪又走到了李昭昭身旁,對她道:“阿箏去尋坤澤了,之後,我們會進行最後的交談。我原本想,此事由我來最好,但忽然又覺得,有您在場,甚至由您來談,才最好。您覺得呢”

李昭昭並不否認這一點,她記憶中的坤澤是個很好的人,他們曾一起談古論今,暢想未來。雖然最後沒能走在一起,但他們依然是很好的朋友,知己。

這麽多年不見,不知道他過的怎麽樣了?還能認出她嗎?

她點點頭:“好。就由我來與阿澤談。”

“那再好不過了。”蘇拂雪自然不會拒絕,她悄無聲息地往李昭昭體內輸入一絲神力,用來確保她的身體不會突然出現意外,打亂和談。

清音真人這時道:“師姐,讓我跟你一起吧。”

李昭昭看她一眼,搖頭道:“你就不怕阿澤殺了你嗎?我相信,他一定恨極了你!”

清音真人笑的勉強,也知道這是事實。但她並不害怕,她也相信,師姐不會讓坤澤殺她。

她與師姐之間的恩怨,還由不得外人來插手。

“沒關系。我相信師姐。”

李昭昭冷哼一聲,沒再理會她了。

蘇拂雪往祁雲箏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沒看到人回來,便又旁若無人的與師兄師姐多交代了幾句,重點是她之前圍著山門轉那一圈時做的布置。

印璽師兄妹四人自然牢記在心。

之後,柳如霜才問她:“這便要離開了嗎?”

蘇拂雪點點頭。

她們渡大劫成功了,按說該即刻就走的,但多留一些時日也無妨。可她插手了梧枝今後的命運,那便不能多做停留了。

“那我們還能再見嗎?”柳如霜自問不是煽情的人,這上千年的修行,讓她七情更加淡薄。但這一刻,她還是有些舍不得這唯一的師妹。

蘇拂雪笑著回答:“當然。我相信很快。”

有這句話,師兄師姐心裏才好受一些。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妹,幾乎是當女兒養的,突然就要分別,心裏怎麽都不是滋味。

水芊凝一直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告別,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似乎是一點點失落,一點點不舍,一點點覆雜,還有些什麽,她分辨不出來。她也一直在等著蘇拂雪站到她面前,正式與她告別。但很遺憾,她只等到祁雲箏帶著魔族的大祭司坤澤來。

之後,除了要進行這場和談的,連帶著她在內的所有人,都被趕走了。

這麽說或許並不合適,但她確實沒有什麽再見蘇拂雪的機會,更別提與她說上話。因為後來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短暫到讓人一時之間都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是如何發生那一切的。

她只記得——

首先,蘇拂雪、祁雲箏、清音真人和那個女修單獨與魔族的大祭司坤澤見了面,她並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但最後的結果是坤澤松口,不再必須要清音真人的性命了;

其次,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以印璽為首的仙門百家與魔族簽訂了兩族和解的協議,並通報了天地。

這意味著,無論他們中的哪一方先違背今日簽下的協議,天道都會降下天罰於兩族。

是的,協議是雙方共同簽下的,那天罰自也降於兩族。這樣是為了更好的約束兩族的族人,免他們生出什麽僥幸的心理來,亂了兩族的和平;

再次,蘇拂雪破了封魔谷那維持了幾千年,又經加固的封印,經由坤澤領路,他們見到了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魔族。

他們與想象中有很大區別,因為他們也是一雙眼,一對耳,一張口,一只鼻……人有的,他們都有。

她還與一個魔族的女修說了話,只是很簡單的對話,但那時的感覺就是很奇怪,有一種縈繞在心頭多年的結終於解開,心裏突然一松,又有些不適應的感覺。

然後,蘇拂雪說:“他們的訴求從來很簡單,不過是族人能有一處棲身之所。三千多年前,他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想過侵占你們的土地……”

蘇拂雪用了「他們」、「你們」這樣的字眼……

看來是去意已定。

她說不上來聽到這話的心情,又覺得那是應該的。畢竟,她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不是嗎?

“但是,因為一些事情,因為某些人的私心,那些平淡的生活被徹底打破了,他們不得不與你們打起來。為了他們尊敬的人,為了他們的親人,愛人,乃至族人。有今日的一切,我只能說,很抱歉。所以,我們和談的條件裏有一條是為他們尋一處新的棲身之所。”

那便是有人要離開棲身之地,算得上是背井離鄉,且再不得歸的那種。

立時便有人問:“是選定了嗎?為什麽不與我們商量?他們選中了什麽地方?”

蘇拂雪只看了那說話的人一眼,並未作答,又自顧說了下去:“之後,他們會舉族搬遷到那個地方。當然,如果他們最終沒有選定的地方,那這個地方希望你們不要踏足,起碼短時間內不要踏足。我也相信,短時間內,他們不會願意與你們扯上關系。”

最後,他們與魔族告別,離開了封魔谷。

各自返回宗門前,蘇拂雪說:“如今諸事已定,幾位前輩刺殺之事也到此結束,不必再查。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疑,但我就是這麽個性子,不想多說什麽,也不會多說什麽。只一句話,結果就是這個結果,兇手也會伏誅。你們心裏明白就好,但不要再問。我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會給你們解釋。我更不想在走我之前,因為某些人的話,再大開一次殺戒。

我若動手,心中有歪想法的,無人可留。那些人,也好自為之!”

然後,她就帶著祁雲箏走了。

自始至終,都沒有要來與她話別的意思。

……

水凈秋也在場,將水芊凝從始至終的情緒全看在眼裏。但她並不知道水芊凝和蘇拂雪曾經都經歷過什麽,不好多說,只能簡單安慰幾句,無外乎讓她多等一時,等蘇拂雪安排好一切,一定會來的。

雲雲。

水芊凝心裏明白,兩族和解是天大的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達成,已是不易。她應該多點耐心……多等一時,這也代表著蘇拂雪會晚一點離開。

可她總歸是要離開的。

想到這,水芊凝很輕的嘆了口氣。

而這是在她們師姐妹返回雲水閣的路上,水凈秋當然好奇師妹與蘇拂雪的經歷,又覺得此刻一身輕松,不由得想問一問。

水芊凝沒覺得有什麽好說的,可真要說起來,那幾十年的經歷,又似乎不是短時間內能說完的。

她想著那些過往,那些過往便如走馬觀花般在眼前浮現。

是雨夜的初相見;

是篝火旁的暢談;

是月下賞月,把酒言歡;

是一次又一次生死與共;

是蘇拂雪的每一句“芊凝姐姐”;

是最後的分別;

是五百年的再未相見;

……

是太多太多。

所以話到嘴邊,她一時不知從何提起。於是,又很輕的嘆了口氣,到最後什麽也沒說。

水凈秋也沒再追問。

——

蘇拂雪做完一切,又看著各派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始終與祁雲箏十指相扣。

正如她先前所言,如今諸事已定,那她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不過,在真正離開前,她還是避開印璽一行人,尤其是清音真人,單獨與李昭昭進行了一次對話,問她是否願意與她們一起離開,去一個全新的地方生活?

她也將一切後果與她說了——在那裏,不會有人認識她,女兒也不再是她的女兒,甚至,她將再沒有什麽時間能見到祁雲箏……

她並不清楚李昭昭內心的想法,但李昭昭確實拒絕了。

“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我知道你和鳶兒來歷不凡,但不論你們去往哪裏,在我心裏,她始終是我女兒。答應我的話,希望你不要忘記。好好照顧她,愛護她,永遠不要辜負她。”

“您放心,我會的。”

“如此便好。”

“那您與清音的事?”

“我會解決的。你若要走,便帶著鳶兒趕緊走吧。”

“好。我在您體內留下了一點我的力量,可保您一時。您有什麽想做的,盡快做吧。”

“好。”

之後沒多久,她就帶著祁雲箏悄悄離隊了,因為離別的話已說完,那便只剩離別這件事了。

但還有一個人,她覺得無論如何要再去見一面的。因為那算得上是她從異世界回來後,在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那個人是水芊凝。

但她還未與水芊凝好好告別。

蘇拂雪想,至少,她應該站到水芊凝面前,哪怕只與她說“再見”二字。

祁雲箏在發現她們沒有即刻破界出去時便明白了蘇拂雪的意思,她從來都是懂她的——她的沈默,她的言語,她的微笑,她一時的身不由己,她的為她著想……也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更何況,她們已經結契了。

那是神魂上的牽引,也讓她輕易就懂得了蘇拂雪此刻的沈默和猶豫。

“姐姐,你還沒與水芊凝告別。你應該去與她告別。”她說的很平靜。

有了這話,便像有了鼓勵。

蘇拂雪當即調轉方向,帶著祁雲箏往水芊凝離開的方向追去。不過幾息時間,已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蘇拂雪開口喊人:“芊凝姐姐。”

前面那道身影果然停了下來,轉回身,與身旁的人說了句什麽,然後開始往回走。

很快,她們便碰了面。

是水芊凝先開口的:“我以為你們已經走了。”

蘇拂雪用力握了握祁雲箏的手,沖水芊凝很輕的笑了一下:“怎麽會?還沒跟你告別呢。”

水芊凝也笑了笑:“我們總會再見的,不是嗎?那這個告別也就顯得沒什麽意義了。”

“是啊,我們總會再見的。”

因為總會再見,所以所有的告別之言都成了不太重要的空話。

她們總會再見,一如幾百年前的遇見。

水芊凝還在笑:“確定什麽時候走了嗎?”

蘇拂雪點點頭:“見完你之後。”

“那現在已經見了,”水芊凝說:“你們可以走了。”

蘇拂雪沒說話,祁雲箏跟著點了點頭。

“期待再見面的那天。”

“嗯。”

然後,她轉頭走了。

她們目送她離去。

“姐姐,你說我們回去之後,迎接我們的會是什麽?”

“催婚吧。”

“啊?”

“我們已經在這裏結契,我年齡又那麽大了,回去之後被催一下婚很正常的。”

“應該不會吧?”

“你肯定是不會,但我會。我的母親你見過了,那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卻最是操心的的感情生活。她很怕我渡不過這場大劫,在這之前,又連一個喜歡的人都沒有。她覺得我這樣的人生太過無趣了些,也太慘了些。”

“所以,你果然知道了啊。”

“原本沒有十分確定,但現在確定了。阿箏,我很感謝,你一直沒有放棄愛我。否則,我不會再有機會站在你面前。”

此前她不懂愛,所以沒什麽可能可以參透那句話。可她終於擁有愛,來自身旁這姑娘全心全意的愛。

因為這份愛,她得以突破桎梏,渡過大劫,與天地同壽。而那個愛她的人也會與她一樣,與她共享永恒的生命。

愛啊。

多麽偉大又渺小的詞匯。

愛是偉大的,因為愛可以永恒;

愛又是渺小的,因為很多人終其一生都領悟不到愛的真諦。

她很慶幸她擁有這樣一個愛人,而她也全心全意愛著這個人。

從遇見開始,到今後的每一日。

生命從此不再孤單。

因為愛。

“那你愛我嗎?”

“當然。也許從前我不懂愛,但遇見你之後,我開始學著接受,學著愛,學會愛。到今天,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愛你。祁雲箏,我愛你。”

“姐姐,我也愛你。”

“我們走吧。”

“好。”

她們轉身離去。

那天,有人看到天好像被人捅了個大窟窿,萬千光華自那個大窟窿裏洩下來,然後有兩道身影被那光華接了去。

然而細看時,發現天還是那個天。

但縈繞在這方小世界外的結界被破了,天地之間的靈氣再次覆蘇,萬物即時生發,一切變得不尋常了起來。

起先,人們還沒有發現這一切,直到有人偶然間擡頭望向天空,發現天更加湛藍了些。深吸一口氣,發現空氣更清新了一些,隨著這口氣吸入體內,身體也沒了從前的笨重,整個人更輕盈了些。

後來,有修煉至化神圓滿境的修士發現,竟然迎來了飛升的天劫。且,已經有人渡劫飛升了。

有越來越多的人能飛升了。

再然後,他們終於能確定,這片天地,與從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而一切,要從那有萬千光華接引的第一次飛升說起。

他們的世界終於有了仙神,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仙神在離開他們這方小世界後,不過是在另一次萬千光華的接引下,回到了她們原本再平凡不過的生活當中。

她們的故事在這方小世界結束了,但她們的故事不會結束,因為在那方大世界裏,她們的故事會一直流傳下去,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知道她們是如何相識、相知,到最後拋開一切的相愛。

也正如蒼天做出的示警那般——越過永恒的生命。

愛是世間最永恒之物,而她們擁有了那永恒。

因為她們一直相愛。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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