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天黑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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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天黑請閉眼
跟隨著可可緩緩潛入海底, 齊閑安再次註視著身邊的蝦兵蟹將，莫名有點感慨。不像上回跟落落下海，和可可一樣的魚頭人幾乎沒有一個人理他們。
可可也有點兒尷尬, 對齊閑安有點內疚地說：“自從落落前輩之後，我們魚頭商人這一脈就落魄了下去……剛開始還有歸離集和我們貿易，萬民堂那邊一直幫襯著我們還好，現在歸離集……應該是‘璃月’，不和我們來往了, 我們就這點小本生意, 誰都不夠看的。”
“這樣啊……”齊閑安若有所思, 笑吟吟地看向明顯有點閃爍言辭的可可, 停了一會, 似乎不在意地問，“和你吵架吵最兇的是誰？”
“啊？”可可怔楞了下, 對齊閑安說, “那邊那些蝦頭的巡邏隊……三番五次和我們作對。”
“好。”齊閑安笑瞇瞇地道，“帶我過去吧。”
可可徹底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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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帶一！”
“炸！”
“靠, 你走。”
“我出一對！”
……
齊閑安瞧著一群正蹲在海草前打牌的蝦頭, 推了可可一下, 輕聲催促道：“好了, 去吧。”
可可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齊閑安兩次, 走到了這群正在打牌的蝦頭面前，大聲道：“你、你們玩兒的游戲弱爆了！現在都沒人打撲克牌了！”
四道目光頓時凝聚在可可身上，其中一個人冷笑道：“怎麽，上次把你攔著不讓你上岸讓你膽子來了？兄弟們，給我揍他！”
四頭蝦一擁而上, 眼看小拳拳就要去砸可可的胸口，可可面入驚恐——下一瞬，一把繪著竹紋的折扇忽然將兩邊分開，齊閑安笑吟吟地道：“唉，弟兄們，別生氣嘛，都是朋友……這兩天我這位朋友玩《狼神殺》上頭了，冒犯兄弟們了，不好意思。”
一頭蝦狐疑地瞪著齊閑安，道：“你又是什麽東西，誰和你是兄弟？”
另一頭蝦盯著齊閑安頭頂那一撮雪白的呆毛，使勁給自己的兄弟擠眼睛，道：“撲克牌……手機！這是長安工作室的仙人，齊閑安！”
“唉？”這下不止這四頭蝦，四面的蝦兵蟹將全部都聚集了過來，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漩渦主開啟和璃月港的貿易了？這麽大方？”
“這在搞什麽啊……不是都說兩邊快開戰了……”
……
“誤會，都是誤會啊。”齊閑安很隨意地盤膝坐下，坐在一行人的中間，笑瞇瞇地道，“我這次來雲來海，不代表璃月港，也不代表摩拉克斯——單純是又做出了一款游戲，想帶給大家玩玩，順便試試看能不能重啟‘長安站’。”
所有的蝦兵蟹將對視一眼，明顯有的蠢蠢欲動，其中一個比較謹慎的螃蟹問齊閑安：“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燉了你，吃蟹肉煲。
齊閑安心中悄悄腹誹，表面還是笑呵呵地一攤手，很無辜地說：“想賺錢啊！這很丟人嗎？”
……想賺錢當然不丟人。
蝦兵蟹將們頓時感同身受。
“……長安站沒了，咱們手機游戲也好久不更新了，現在都不知道外邊手機進化成什麽樣了。”
“不過是一個來兜售游戲的……咱們玩一玩又沒事，也沒出賣咱們大王……”
……
齊閑安瞧著四周的氛圍差不多對了，很閑適地坐下來，笑瞇瞇地從懷裏取出了一副卡牌，對周圍的蝦兵蟹將輕聲道：“來來來，都過來都過來——”
齊閑安抽出了手中的一張牌，翻出了一頭狼的牌面，微微一笑，“噓”了一聲：“……現在，天黑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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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漩渦之魔神奧塞爾的寢殿，四周盤旋著無數的魚群。珊瑚蟲環繞，四周皆是晶瑩剔透的水晶和精致的珊瑚叢。
可可鬼鬼祟祟觀察了一下四周，趁所有的蝦兵蟹將沒註意，溜進了寢殿。
漩渦之魔神奧塞爾盤踞在王座上，八根晶瑩的湛藍色觸手細長地攤開，幼嫩而纖細，明顯是剛剛長出來的模樣。
可可看到奧賽爾，撲通一聲跪下，眼睛裏帶著狂熱的色彩，對奧賽爾道：“我探查過了！齊閑安應該的確是就是來做生意的，沒有別的意思！”
一根觸手盤繞上可可的魚頭脖頸，瞬間把它勒得喘不過氣；奧賽爾仍然面容溫和，只是帶著一絲陰狠。
“你最好祈禱他沒問題。”奧賽爾溫和地說，“不然，第一個拿你祭天。”
“咳咳咳……”可可咳嗽著，被奧賽爾一根觸手甩到了角落，捂著魚頭，眼神仍然火熱，“漩渦主！這樣來，我們是不是能和璃月港貿易，重現當年的榮光——”
“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可可就被勒著脖頸吊到了半空，奧賽爾冷淡地看著這只野心勃勃的魚頭，陰柔地道：“不要胡思亂想，魚頭……齊閑安與摩拉克斯之間契約出了問題，現在是我們策反他最好的時機……盯緊他，幹清楚你應該幹的，其他的事，不要再想！”
“奧賽爾！你有沒有聽過最近又有一款游戲——”跋掣一轉頭，很稀奇地看著奧賽爾的觸角正在往回縮，有點兒心疼地道，“你這觸角現在長得還沒長好，就先別用了……”
“沒有，親愛的。”奧賽爾把可可甩暈了，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妻子，“你剛剛說，什麽游戲？”
“《狼神殺》！”跋掣笑著對奧賽爾道，粉紅色的觸角拽來了一個人，“你看看誰來了！我們的老朋友，小貓咪哦！”
齊閑安擡起頭，對上漩渦之魔神奧賽爾深淺難測的眸子，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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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邊坐著的一圈的人，被抓來充當壯丁的奧賽爾用觸角觸摸著珊瑚桌上的紙牌，問齊閑安道：“這牌……怎麽玩？”
齊閑安微笑著道：“我是主持人，你們都是‘玩家’。玩家一人抽一張身份牌，分別為‘仙人’‘殺手’‘村民’。”
“每一次‘天黑’，‘殺手’都能殺死一位玩家，讓玩家出局；‘仙人’可以動用仙術，揭開任意一位玩家的身份，告訴平民……也可以在夜晚保護一位玩家。在天亮之後，‘村民’可以進行投票，得票最多的玩家出局。一局一共有三位‘仙人’，三位‘殺手’……倘若‘仙人’或者‘平民’陣營全部陣亡，‘殺手’陣營獲勝。反之，‘仙人’陣營獲勝。”
齊閑安解釋完規則，輕輕一擡手，十二張卡牌分配在每個人面前，他笑了下，輕聲道：“現在，天黑請閉眼。”
……
“‘仙人’請動用仙術，保護玩家。”
“‘殺手’指定今晚的屠殺對象。”
……
“天亮了，請睜眼。”齊閑安微微一笑，對所有睜開眼的人道，“今夜，無人陣亡。”
……
“無人陣亡嗎？”跋掣率先睜眼，有些茫然地道，“真的好巧……說明‘仙人’保護住了所有的‘殺手’的屠殺對象。”
齊閑安點點頭，再次擔任了主持人的身份，道：“現在，每個人開始發言。”
第一個發言的是奧賽爾，他淡淡笑了下，直接自信地自爆身份：“我是‘仙人’。”
所有的人頓時嘩然，看奧賽爾指了兩個魚頭，聽他道：“我昨晚保護的是這兩位‘玩家’。”
……
一番議論紛紛之後，所有人被奧賽爾指揮的團團轉；不過兩三個來回，仙人陣亡，結果揭曉——奧賽爾和另外一位蝦頭是“殺手”。
“啊啊啊啊我是‘仙人’，我還以為我和你是一起的！”跋掣氣呼呼地對奧賽爾說，“你引導‘村民’們刀了我，可惡啊啊啊……”
“一把游戲而已，不用在意。”奧賽爾也樂呵呵的，這麽久以來的精神緊張，終於在一次很簡單的游戲裏徹底放松，“小貓咪留下，和我說說話吧。跋掣，帶其他人去吃一點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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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深海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有會亮著的水草和一些會發光的魚類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跋掣送走了最後一位蝦頭，回到寢殿的時候，恰好看見齊閑安從奧賽爾的寢殿裏出來。
“你好啊，小貓咪。”跋掣很不在意地和齊閑安打了一聲招呼，隨口問了句，“奧賽爾剛剛和你說了什麽？”
齊閑安停了下，微微笑了笑，問跋掣：“你知道‘魔神戰爭’的規則嗎？”
跋掣也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齊閑安：“你什麽意思？”
齊閑安轉頭，在黯淡的光芒下溫和地註視著跋掣，半張臉隱匿在黑夜中，神秘得像之前說“天黑請閉眼”的主持人。
“‘魔神戰爭’的規則，是魔神之間必須相互屠殺，直到剩下最後七位魔神。拒絕戰爭的魔神，會受到‘天理’的懲罰。”齊閑安輕聲道。
跋掣皺眉，問齊閑安：“你什麽意思？”
齊閑安反問道：“你也是魔神，為什麽你和奧賽爾之間相安無事，卻沒有受到懲罰？”
跋掣不假思索地道：“奧賽爾和我說過這件事，說是因為我和他已經參與了和歸離集之間的戰爭，被判定為‘參戰’……”
這姑娘還真是沒有一點點心眼，這對夫妻的心眼全部長在了奧賽爾身上。
齊閑安心中輕輕哂笑，實則卻表現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模樣，問跋掣：“哦？‘奧賽爾說的’，他說的話，你就真的全部都相信麽？”
跋掣道：“奧賽爾不會對我說謊。”
齊閑安淡淡笑了下，從跋掣身邊擦邊走過，輕飄飄落下一句話：“經過剛剛《狼神殺》那一遭，你居然還敢相信他，也看得出是真愛了。”
……
跋掣在海底安逸太久，但到底是魔神，或許天真一點，但不是傻；跋掣聽齊閑安說的這話，想起之前《狼神殺》上奧賽爾說謊不眨眼的態度……跋掣多少長了個心眼。
跋掣帶著點心思走到寢殿，奧賽爾正斜靠在王座上，微笑著望著她，敏銳地察覺出跋掣的不對勁。
“怎麽了？”奧賽爾溫和地問。
“沒什麽。”跋掣第一次對奧賽爾撒了謊——這麽久以來是頭一回，連跋掣自己也嚇了一跳。
奧賽爾沒想太多，點點頭，忙去了。
跋掣一個人在大廳裏有點焦躁著踱步，尋思著好一會，忽然笑了：怎麽回事呢，自己一個魔神，和奧賽爾相識這麽久了，怎麽能因為齊閑安輕飄飄的一句話開始懷疑人家……
應該信任才是。
跋掣這麽想著，心中輕松不少；她正準備去儲物櫃翻一翻自己珍藏的麻將，請自己的幾個金槍魚姐妹一起玩，翻了幾下，翻出了個魚頭人。
跋掣臉色慘白，直接被嚇得坐倒在了地面上——她看著這個昏厥的魚頭人，脖子上是被奧賽爾勒出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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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提著一盞燈，領著齊閑安在水裏游，一邊游，一邊笑呵呵地對齊閑安說：“齊老板辛苦了……我帶齊老板去休息。雖然說我這邊有不錯的小屋，不過齊老板或許會更希望睡在水草上？我聽落落前輩說過，齊老板之前……”
齊閑安忽然回頭，對可可笑了下，很輕松地說：“其實，你不用一直模仿落落。”
可可怔了下。
齊閑安輕輕道：“模仿有什麽用，你們一點也不像。”
可可剛想說什麽，血管內的血液頓時被凝結成冰，冰刺刺穿了可可的五臟六腑；他眼睛往外凸起，表情留下了最後一絲震驚——
齊閑安之前對落落和香袋的怯懦很無語。
他們膽怯、畏畏縮縮，只敢守著自己的本分，對自己分外之事都鎖著腦袋，不敢出格半點。但是，他們一直是最堅韌的人啊。
誠實、溫柔，守著情分，又如此誠懇。齊閑安永遠也忘不了那個看到摩拉克斯會嚇得渾身發軟的魚頭人帶著他送的最後一包麻將游向深海時，回頭笑著說，我們是朋友。
“……香袋是壽終正寢，落落呢？”齊閑安看著可可的眼瞳慢慢渙散，輕輕嘆氣，“你動的手，還是奧賽爾？沒關系，這已經不重要了。”
“來感受一下……我來之前，摩拉克斯教我的仙人術法。”齊閑安微笑著點了點可可的眉心，看著白光一閃，“就讓你，來點燃第一把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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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雲來海深處的一天。
蟹將照例巡邏，路過了一片光海，忽然一只魚頭人抓住了其中一位蟹將的一只腿——
所有路過的蝦兵蟹將都目睹了這一幕，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那魚頭人嘴張張合合，聲音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我們之中，有叛徒……”
魚頭人合上了雙眼，顫抖了下，失去了生機。
……
“叛徒？什麽叛徒？哪來的叛徒？”
“誰是叛徒——”
……
一時間魚心晃晃，忽然間所有的將士也好普通人也罷，都在議論這樁事；直到奧賽爾連下三道敕令，這才勉勉強強穩住了局面。
第一條敕令——禁止討論此事。
第二條敕令——嚴整軍紀，全隊備戰狀態。
第三條敕令——誅殺此事的作俑者齊閑安。
三條敕令一下，對這件事的輿論一下從明面上轉成暗地裏。
……
“……這和齊閑安小仙人有什麽關系？他只是來推銷新游戲的！這漩渦主就是想找個擋箭牌吧？”
“到底誰是叛徒？我們之中一定偷偷混入了璃月的人，這次漩渦主也是想整頓這個問題——”
……
同樣的事，落在跋掣耳中，想的就比較多了些——她親眼看到可可的脖子上，有過奧賽爾觸角的勒痕。
跋掣腦海裏忽然起了一個念頭——那個“叛徒”，真的是璃月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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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內。
奧賽爾推開嘎吱作響的柵欄，凝視著被鎖著的齊閑安，八根觸角緩緩挪動，停在他面前。
齊閑安擡眼，對奧賽爾笑了下。
齊閑安本身就生得清雋，因為被囚禁了幾日，面色偏一點兒白，笑容更顯得有點輕飄飄的破碎感，讓人想起懸崖上的清心。
“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心急。”奧賽爾靜靜凝視著齊閑安，淡道，“這裏是連摩拉克斯都不敢擅闖的地方。你區區一介仙人，敢做這種事，是找死。”
齊閑安不在意地笑了笑，鮮血從額頭流下，蜿蜒到唇角。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珠，輕聲道：“別小看我啊，奧賽爾。你看，你說我是‘叛徒’，他們會信嗎？”
奧賽爾頓了頓，淡道：“倘若是為了歸終的事，我很遺憾。我出手的本意並非是逼死你的故友，是她想強行護下歸離集以北三千畝地，這才力竭而亡。”
“歸終不出手，死的就不是我故友，而是歸離集子民的故友。”齊閑安輕笑著說，“奧賽爾，你比夢之魔神和螭都清醒許多。你與摩拉克斯簽訂契約時，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們必有一戰。”
“那也是在你死後。”奧賽爾看了齊閑安一眼，轉身離去，“你認為，你死了，摩拉克斯會為你哀悼嗎？”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這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銳刺，狠狠紮進齊閑安的心口絞動了兩下，撕心裂肺的疼。
一貫游刃有餘的小貓咪在奧賽爾看不見的地方，楞楞垂下了頭，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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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掣今天的金槍魚朋友有兩位沒有來。跋掣有點兒無奈，百無聊賴地蹲在桌子前玩著麻將，恰好見到漩渦之魔神奧賽爾走進來，輕輕掀開珠簾。
跋掣扭過頭，看向奧賽爾，問道：“聽說你要殺了小貓咪？”
“對啊。”奧賽爾輕輕嘆了口氣，坐到跋掣身邊，有點兒無奈地說，摸了摸跋掣的一只手——一只粉紅色的章魚須須，“我本來想讓他加入我們，沒想到他心心念念只有摩拉克斯，甚至殺死了我們的一位魚頭朋友，妄想挑撥離間……”
跋掣很適時地露出了個驚訝地表情，裝著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追問了一聲：“魚頭朋友……你認識麽？”
奧賽爾溫和地道：“是落落的後輩，我們見過一面。他對璃月還抱有很多的善意……沒想到會死在齊閑安仙人手上……這也是我們和璃月新的血債。”
“我知道了。”跋掣把麻將收起來，側過頭瞧了一眼桌子上的《狼神殺》卡牌，對奧賽爾道，“今天我打麻將都找不到人，亂死了，現在外邊都一團糟。”
奧賽爾溫和地道：“那，我找幾個人，打一把狼神殺？”
跋掣說：“人家都這麽緊張了，還把別人抓過來啊。算了吧，我今天早點休息，你也是。”
奧賽爾親了親跋掣的額頭，說：“好，你早點睡。我努力一下，讓明天你的朋友們能來找你們玩。”
跋掣註視著奧賽爾走出房門的背影，心裏越來越冷，喃喃自語道：“……沒有一句真話！”
跋掣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化作了一只小小的章魚，輕盈的粉紅色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深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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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閑安的鐵門哢嚓一聲響，他擡起頭，略有點茫然地看著緩緩游進來的小小章魚。
齊閑安眨了眨眼。
粉紅色的小章魚停在齊閑安面前，很快變成了跋掣，略有點驚訝地看著齊閑安臉上的血：“你受傷了……是奧賽爾！你看起來很不好，很沒精神……你還撐得住嗎？”
一連串的問句略微喚醒了點齊閑安的熟悉感，似乎是很久，齊閑安才慢慢回過神，對跋掣笑了下，很輕松地說：“我沒什麽事。倒是你，你不是漩渦之魔神奧塞爾的妻子麽？看起來你是偷偷來看我的。”
跋掣猶豫了下，還是問：“我只是想知道……奧賽爾瞞了我什麽。”
“我對奧賽爾的了解比你少多了，這位女士。”齊閑安嘆了口氣，對跋掣說，“不過如果你不介意，把我放下來，叫來幾位獄卒，我能和你玩一把《狼神殺》。”
跋掣想了想，還是說：“好，我放你下來……你還好嗎，撐得住嗎？要不要我給你弄一點藥？”
齊閑安也沒料到自己現在看起來這麽憔悴，他低下頭，的確感覺額頭還在滴血，對跋掣無奈地笑了下，溫和地說：“謝謝你。給我弄一點傷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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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掣把齊閑安放了下去。齊閑安坐在面前的長桌上，跟著幾個叫來的獄卒，一起分發面前的“狼神殺”身份卡牌。
很普通的一局游戲，但說話的人真真假假，很快就吵成了一團。
……
“……你是‘仙人’，你是個屁的仙人！說的跟真的一樣，你是怎麽做到睜著眼說瞎話的？”
“你不也亂說！明明抽到了‘殺手’還把自己裝作這麽無辜的模樣！說自己是‘村民’，說謊的沒資格怪我啊……”
“我沒你能說！都說有叛徒有叛徒，你這麽會說謊，我看你是叛徒也不奇怪——”
“……說夠了沒有！”跋掣忍無可忍，狠狠一拍桌子，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周圍的獄卒沈默了一下，很久，才有一位蝦頭小心翼翼地問：“請問，請問跋掣大人——我們是說錯了什麽嗎？”
跋掣道：“一把游戲而已，怎麽能這麽說自己的朋友！”
蝦頭小心道：“可是、可是我們之前打游戲……都這樣啊……”
跋掣瞧著這一圈明顯被自己嚇到的獄卒，有些怔神。
齊閑安輕輕咳嗽一聲，對跋掣溫和道：“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有點兒頭疼，先讓這些獄卒出去吧，我自己休息一會兒。”
跋掣把身邊的獄卒一人送了一顆珍珠，然後將他們請了出去，看著齊閑安咳嗽著收拾著桌上的卡牌，用紗布捂著額頭，然後把卡牌交給她。
“你的頭上這……”跋掣忍不住問。
齊閑安略過這個話題，輕輕搖搖頭，對跋掣反問道：“在你心中，奧賽爾是什麽樣的魔神？”
“很好，很溫柔……”跋掣怔神了一下，說完之後，搖搖頭，“不對，我不知道……”
齊閑安笑了下。
跋掣停了停，看齊閑安真的不打算多說話，這才忍不住小聲問：“所以那位叫‘可可’的魚頭人，是你殺的嗎？”
“是我。”齊閑安頷首，溫和道。
跋掣楞住了，道：“你——”
齊閑安道：“但是奧賽爾殺死的魚頭人比我多得多。”
跋掣仔細一想，忽然心一跳，對齊閑安道：“你是說——可是上回和你來的魚頭人——落落確實是意外！我——”
“真的嗎。”齊閑安輕輕問。
跋掣沈默了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地牢內的燈光昏暗，齊閑安飄蕩在角落，他劃了下水，把自己劃拉到一簇海草前，用海草將自己的手腳束縛住，慢慢閉上了眼睛。
跋掣看著齊閑安，覺得自己似乎比他更疲倦，問：“我該怎麽辦……”
“權力。”齊閑安笑了下，很平緩地說道，“只有‘權力’，才能在你不信任一個人的時候，保護你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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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掣從地牢裏回來的時候，撞見了守在門口的奧賽爾。
奧賽爾見著跋掣，嘆了口氣，問：“你去哪裏了？”
跋掣說：“嗯……去外面轉了轉。”
奧賽爾看著跋掣，問：“你是第一次對我說謊嗎？”
跋掣本來都快走進了房間，聽奧賽爾這麽說，忽然猛地一回頭，盯著奧賽爾，很諷刺地笑了笑：“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對我說了多少次謊？”
奧賽爾怔了下，慢慢說：“我對你確實有些事情沒有說真話……但你要相信我，我不說真話，是為了保護你……”
跋掣聽著這話感覺在聽著天方夜譚，冷笑一聲，反問：“那我和你說的‘假話’，為什麽就不是在保護你？”
奧賽爾覺得頭疼，感覺自己的三個頭都一起開始嗡嗡嗡，他說道：“你是去見了齊閑安，他和你說了什麽嗎？我之前和你說了，齊閑安這個仙人他生性狡詐，你一定要去見他——”
“奧賽爾！”跋掣難以置信地看著奧賽爾，問，“你要清楚，這篇海洋是我們共同的領地！我也是魔神！我憑什麽不能去見一個囚犯？”
“你——”奧賽爾氣得有點頭暈，一時間竟然想笑，強逼著自己冷靜起來尋思著和跋掣解釋，卻看著跋掣轉身，自己先回寢殿去了，還順便在外邊設了一個能攔住自己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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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跋掣……怎麽會這樣？她想和漩渦之魔神奧塞爾大人和離？”
“我的天啊……分開來治理……要分陣營？不是啊，這——”
……
天一大早，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聚集在了公告板前，對著新出的告示議論紛紛。
這時，一位蝦兵匆匆游過來，高聲道：“漩渦主有令！今日所有公告作廢，請各位稍安勿躁——”
立刻有蝦兵過來撕公告，卻被更多的衛兵攔住。
“不是，這是跋掣的號令啊，你憑什麽說撕了就撕了？”
“要撕也要漩渦主撕！你憑什麽撕！”
……
跋掣一旦決定自立門戶，那很多原本在漩渦之魔神奧塞爾手下混的不是很好的就有概率稱為新的心腹——一時間很多蝦兵蟹將蠢蠢欲動，剛開始兩邊只是吵架，很快廝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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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告，是你的意思？”
看見跋掣走出門，居然還優哉游哉地正在找飲料喝，奧賽爾忍無可忍，劈頭就是一句。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跋掣有點莫名其妙地看向奧賽爾，道，“當初我們二人來到這片領土，說的也是‘共治’。之前是我懶，不想管，才把所有的大權交付在你手上。現在我反悔了，想要回來一點，有什麽問題嗎？”
奧賽爾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對跋掣道：“平常當然沒有問題……寶貝。但是這段時間我們與陸地上的巖之魔神摩拉克斯正在紛爭中，要是內部還無法鐵板一塊……”
“那要是你贏了呢？”跋掣轉過頭，看著奧賽爾，“‘神座’只有七個，你要是殺不死這片大陸上的其他魔神，你是我殺我，還是會自殺？”
這個問題過分犀利，奧賽爾頓時被噎住了，他閉了閉眼，轉身離去。
跋掣叫住他：“你要去哪裏？”
“原來這就是齊閑安仙人挑撥離間的手段……確實，確實非常巧妙。”奧賽爾冷淡地道，“我去殺了他。其他的事，我們再慢慢商量。”
跋掣一揚眉，反問：“倘若我不想你殺他呢？”
奧賽爾幾乎有點難以置信地看向跋掣，問：“我與你千百年的情意，這麽多年的相守——你與齊閑安這才見過幾面，就這麽信他？你……”
“我哪有信他？”跋掣有些惱怒，“我要點自己人，我要點自己的權力不受你控制怎麽了？你這麽反感，難道是你瞞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奧賽爾也被氣笑了，對跋掣道：“你早不要晚不要，偏偏卡在外面和摩拉克斯對峙的節骨眼？如今我傷未好全，你這樣做，豈不是給了摩拉克斯可乘之機？”
跋掣似乎被這話說服了些，退讓了一步，道：“行吧。那我收幾百位蝦兵蟹將，其他的還是跟隨你，和離的事也以後再說，這樣總行吧？”
奧賽爾道：“不可。如今人心惶惶，我們應當證明兩位魔神之間的關系堅不可摧……”
跋掣：“那我還是什麽都沒有，都得聽你的？”
奧賽爾：“這樣有什麽不對麽？幾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還是說你見哪個齊仙人有幾分姿色，看上他了？”
跋掣：“你——”
奧賽爾淡淡道：“隨你怎麽想。但這個齊閑安仙人，我非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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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地牢。
齊閑安拆了頭頂的紗布，對著銅鏡反光，有點兒頭疼地想著這道傷會不會留疤，就聽身後傳來水聲，漩渦之魔神奧塞爾帶人打開了牢門。
“你好啊，老朋友。”齊閑安扭頭，對奧賽爾很舒緩地笑了下。
奧賽爾凝視著齊閑安，道：“你頭頂的傷，跋掣替你治的？”
“是啊。”齊閑安很無所謂地笑笑，語氣輕松的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她讓獄卒給了我一點藥，隨便抹了抹。”
奧賽爾語氣多少有點嘲諷：“睡了一半被叫醒一個踉蹌頭磕到櫃子上也要最好的傷藥，多少有點嬌氣。這就是摩拉克斯麾下的仙人麽？”
齊閑安：……
齊閑安很誠懇地說：“客氣客氣。如果不是你不肯給我包紮一下，臉上血流得太難看，跋掣也不會對我這麽好。”
奧賽爾不再和齊閑安廢話，淡淡對身後的蝦兵蟹將道：“帶著。”
兩個蝦頭立刻拽著齊閑安往外邊拖，奧賽爾看著掙紮了幾下就軟下去的齊閑安，問：“有意義嗎？”
齊閑安扭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奧賽爾，問：“什麽有沒有意義？”
奧賽爾淡淡道：“費盡心思挑撥我和跋掣的關系，這種做法毫無用處。我和她知根知底，跋掣頂天鬧騰一段時間，一切又會恢覆原狀。你很聰明，但是你的這種聰明，似乎沒有任何目的性。”
齊閑安真誠地說：“我感覺你在說廢話。”
奧賽爾：……
齊閑安很滿意自己能嗆這個老登一句，咳嗽了下，對奧賽爾道：“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要怎麽殺我來著。”
奧賽爾看了齊閑安一眼，輕道：“很簡單。我會撤去權能，讓你無法動彈。”
“你要淹死我？”齊閑安憤怒了，感覺全身的貓毛都炸了起來，“你要淹死一只貓咪！這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淹死一只貓咪是對那只貓多大的侮辱！我討厭水！”
奧賽爾冷笑一聲，移開目光，不再理會罵罵咧咧的齊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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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聚集在這片海域，負責行刑的幾只螃蟹壓著齊閑安進了一枚氣泡，周邊有蝦頭正在宣讀齊閑安的罪狀。
挑撥離間、殺死領地內的成員……樁樁件件觸目驚心，宣讀完後，齊閑安身上的氣泡啪一聲破裂。
四周的水壓頓時壓下，齊閑安被壓得噴出一口血，然後開始嗆水；所有的蝦、蟹……無數的海產品看到這一幕，都紛紛捂嘴驚嘆……
“都說了，你不準殺他！”跋掣手持三叉戟，粉紅色的觸手張牙舞爪，氣勢洶洶地襲來——
奧賽爾擋住跋掣，冷笑道：“我的罪狀都列出來了，你可以自己問他認不認！”
跋掣轟出水波，一時間一波蝦兵蟹將往後翻去，驚呼聲連連；與此同時奧賽爾也驅動了權能，無數大大小小的漩渦翻滾，大戰一觸即發。
“……無論認不認，你這麽急著動手，真的很像是在殺人滅口啊！”跋掣咬牙道，身邊的水溫驟然上升，化作無數的水刃向奧賽爾劃去。
奧賽爾想著反正拖到齊閑安溺死其他事可以慢慢說，八只觸須瞬間騰起，將跋掣牢牢鎖住——
“轟！”
一聲巨響之下，跋掣硬生生轟開了奧賽爾的桎梏，觸須向齊閑安的方向伸去，想將他托出水面，卻中途被奧賽爾的觸須攔截。
“嘭！”
粉紅色的觸須溫度高得嚇人，奧賽爾的觸角剛長出來不久，很快被燙的蜷縮回去；觸角瞬間化作滾滾水流，掀起浪潮，而巨浪又生出無數的高溫水刃，扭曲著和巨浪抗爭。
……
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對視了一會，開始議論：“不是，這啥回事啊，這該怎麽辦啊？”
“幫漩渦主？”
“救跋掣大人——”
很快蝦兵蟹將也乒乒乓乓打成一片，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
很快奧賽爾和跋掣的爭端就分出了勝負。
跋掣退到身後，越算時間，心裏越寒，她喃喃自語道：“太久了……他應該已經死了。”
奧賽爾身上也有幾道深刻入骨的傷口，他咳嗽了兩聲，抹去嘴角藍色的血跡，對跋掣伸手：“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嗎？”
跋掣頓了頓，問：“你為什麽非要殺他？”
奧賽爾嘆氣，道：“……齊閑安仙人生性狡詐，在部落內威望極高。留著他，始終是一個隱患。他會利用你，把你捧成有權力的傀儡——”
……
“不是……”說話間，跋掣和奧賽爾同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回頭看去——
無邊的海水凝結成冰霜，深海從內往外被凝結出巨大的冰面，空氣從半空中灌入海水——不說是剛剛還打著的蝦兵蟹將，就是跋掣和奧賽爾都驚住了，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冰元素權能的偉力。”奧賽爾眼神銳利地看向齊閑安，輕聲道，“如此強大、浩瀚，你也不像是一個笨的——為何摩拉克斯會允許這樣的你在他身邊？”
“我不知道啊。”齊閑安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空氣，上空的海水瞬間合攏，他的另一句話消失在一片氣泡音中，“就像我不知道，我死了，摩拉克斯會不會為我哀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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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前。
“不是我說，我覺得我們現在的樣子，像一群傻子。”移霄導天真君吐槽道。
“照這麽說，本仙不是更傻？”留雲借風真君冷笑，“帶著這麽多仙人在海面上空盤旋這麽久——小貓咪真的能有辦法把奧賽爾弄上來？”
“我看難。”歌塵浪市真君懷抱著古琴，聲音也淡淡的。
“現在只剩摩拉克斯還在信著小貓咪了。”移霄導天真君道，“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你又想打賭？”留雲借風真君繼續冷笑。
移霄導天真君道：“呃……也不是不可以……我賭他能成，一摩拉。”
“那我賭他不行。”留雲借風真君冷笑，“我賭我全部身家——我就不信了，我還能輸給你兩次——”
“凝神。”
一直懸停在半空、沈默不語的摩拉克斯忽然開口。
所有仙人頓時心中一凜，互相對視一眼。留雲借風真君仔細聽了一會，道：“什麽也沒有啊。摩拉克斯，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摩拉克斯繼續道：“結陣。”
這命令下得極快，與此同時，所有仙人都感受到了契約之力的共鳴——摩拉克斯居然在這時動用了契約！
來不及思考，所有的仙人紛紛從留雲借風真君身上飛掠而起，各自走向了各自的陣眼——
就在這一瞬間，平靜的海面頓時破出一枚通天的冰柱，留雲借風真君幾乎是脫口而出：“小貓咪？”
下一瞬，冰元素力潰散，旋即漩渦的力量浩浩蕩蕩的湧起！上一瞬還風平浪靜的海面此刻忽然間掀起了滔天駭浪！
仙人們不敢再拖延，紛紛結陣施法，魔神級別的法陣隨著一聲轟鳴降下。
所有的巖鯨在此刻呼嘯而至，封鎖了海嘯為中心的半個雲來海！
……
冰層起伏，齊閑安的冰元素力忽然飛掠，凍結了跋掣一半身軀！
跋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奧賽爾！”
兩方僵持許久。雖然奧賽爾和跋掣都受傷了，但是畢竟是魔神級別的力量，齊閑安一打二到底有點困難。
一觸須削掉半只巖石鯨魚的奧賽爾猛然回頭，忽然喚出一股強勁的漩渦，馱著跋掣往深海去——齊閑安的冰元素瞬間炸裂開來，凍結奧賽爾的一根觸角，頃刻碎裂！
與此同時，裹挾著跋掣的漩渦也被凍結，齊閑安的冰元素從下往上凍結著海水，把奧賽爾往上方托。奧賽爾此時也猜到了齊閑安的意圖，怎麽肯露出海面，不斷趨勢全能，用漩渦碎去齊閑安的冰層！
齊閑安很迅速地動用元素力凍結了跋掣的身體，奧賽爾一咬牙，分散的權能迅速傾註往跋掣的方向，將它往更深的海裏拋去。
下一瞬，奧賽爾身下的水哢哢哢地凍結，迅速把它往水面上送去。忽然“鏗”一聲脆響，四周的海水從湛藍變成璀璨的燦金——是摩拉克斯的仙人陣法。
“……原來，這才是你想要的。”奧賽爾靜靜地凝視著站在冰霜上的齊閑安，說。
“挺重情重義的嘛，奧賽爾。”齊閑安笑了下，渾然不在意地抹了腹部流的血，“這就把跋掣送下去了？這麽我們殺了她嗎？”
奧賽爾的眼神逐漸冷峻，一字一頓地說：“你利用我……你真是狡詐，惡毒。”
“我利用你在乎的人沒錯，你不是也利用歸終在乎的歸離集子民？”齊閑安淡淡笑了下，對奧賽爾反問道，“你以此逼她耗盡權能死去時，可有想過你狡詐，你惡毒？”
奧賽爾沈默不語。
齊閑安笑了下，輕輕擡手，空中無數的冰雪向他匯聚，像是一場浩浩蕩蕩的暴雪，在如此燦爛的一個艷陽天。
齊閑安看著身邊旋轉的雪花，喃喃自語：“之前在你的主場被你壓著打這麽久了……現在總算到我的主場了。輪到我了，奧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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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著可可緩緩潛入海底, 齊閑安再次註視著身邊的蝦兵蟹將，莫名有點感慨。不像上回跟落落下海，和可可一樣的魚頭人幾乎沒有一個人理他們。
可可也有點兒尷尬, 對齊閑安有點內疚地說：“自從落落前輩之後，我們魚頭商人這一脈就落魄了下去……剛開始還有歸離集和我們貿易，萬民堂那邊一直幫襯著我們還好，現在歸離集……應該是‘璃月’，不和我們來往了, 我們就這點小本生意, 誰都不夠看的。”
“這樣啊……”齊閑安若有所思, 笑吟吟地看向明顯有點閃爍言辭的可可, 停了一會, 似乎不在意地問，“和你吵架吵最兇的是誰？”
“啊？”可可怔楞了下, 對齊閑安說, “那邊那些蝦頭的巡邏隊……三番五次和我們作對。”
“好。”齊閑安笑瞇瞇地道，“帶我過去吧。”
可可徹底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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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帶一！”
“炸！”
“靠, 你走。”
“我出一對！”
……
齊閑安瞧著一群正蹲在海草前打牌的蝦頭, 推了可可一下, 輕聲催促道：“好了, 去吧。”
可可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齊閑安兩次, 走到了這群正在打牌的蝦頭面前，大聲道：“你、你們玩兒的游戲弱爆了！現在都沒人打撲克牌了！”
四道目光頓時凝聚在可可身上，其中一個人冷笑道：“怎麽，上次把你攔著不讓你上岸讓你膽子來了？兄弟們，給我揍他！”
四頭蝦一擁而上, 眼看小拳拳就要去砸可可的胸口，可可面入驚恐——下一瞬，一把繪著竹紋的折扇忽然將兩邊分開，齊閑安笑吟吟地道：“唉，弟兄們，別生氣嘛，都是朋友……這兩天我這位朋友玩《狼神殺》上頭了，冒犯兄弟們了，不好意思。”
一頭蝦狐疑地瞪著齊閑安，道：“你又是什麽東西，誰和你是兄弟？”
另一頭蝦盯著齊閑安頭頂那一撮雪白的呆毛，使勁給自己的兄弟擠眼睛，道：“撲克牌……手機！這是長安工作室的仙人，齊閑安！”
“唉？”這下不止這四頭蝦，四面的蝦兵蟹將全部都聚集了過來，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漩渦主開啟和璃月港的貿易了？這麽大方？”
“這在搞什麽啊……不是都說兩邊快開戰了……”
……
“誤會，都是誤會啊。”齊閑安很隨意地盤膝坐下，坐在一行人的中間，笑瞇瞇地道，“我這次來雲來海，不代表璃月港，也不代表摩拉克斯——單純是又做出了一款游戲，想帶給大家玩玩，順便試試看能不能重啟‘長安站’。”
所有的蝦兵蟹將對視一眼，明顯有的蠢蠢欲動，其中一個比較謹慎的螃蟹問齊閑安：“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燉了你，吃蟹肉煲。
齊閑安心中悄悄腹誹，表面還是笑呵呵地一攤手，很無辜地說：“想賺錢啊！這很丟人嗎？”
……想賺錢當然不丟人。
蝦兵蟹將們頓時感同身受。
“……長安站沒了，咱們手機游戲也好久不更新了，現在都不知道外邊手機進化成什麽樣了。”
“不過是一個來兜售游戲的……咱們玩一玩又沒事，也沒出賣咱們大王……”
……
齊閑安瞧著四周的氛圍差不多對了，很閑適地坐下來，笑瞇瞇地從懷裏取出了一副卡牌，對周圍的蝦兵蟹將輕聲道：“來來來，都過來都過來——”
齊閑安抽出了手中的一張牌，翻出了一頭狼的牌面，微微一笑，“噓”了一聲：“……現在，天黑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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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漩渦之魔神奧塞爾的寢殿，四周盤旋著無數的魚群。珊瑚蟲環繞，四周皆是晶瑩剔透的水晶和精致的珊瑚叢。
可可鬼鬼祟祟觀察了一下四周，趁所有的蝦兵蟹將沒註意，溜進了寢殿。
漩渦之魔神奧塞爾盤踞在王座上，八根晶瑩的湛藍色觸手細長地攤開，幼嫩而纖細，明顯是剛剛長出來的模樣。
可可看到奧賽爾，撲通一聲跪下，眼睛裏帶著狂熱的色彩，對奧賽爾道：“我探查過了！齊閑安應該的確是就是來做生意的，沒有別的意思！”
一根觸手盤繞上可可的魚頭脖頸，瞬間把它勒得喘不過氣；奧賽爾仍然面容溫和，只是帶著一絲陰狠。
“你最好祈禱他沒問題。”奧賽爾溫和地說，“不然，第一個拿你祭天。”
“咳咳咳……”可可咳嗽著，被奧賽爾一根觸手甩到了角落，捂著魚頭，眼神仍然火熱，“漩渦主！這樣來，我們是不是能和璃月港貿易，重現當年的榮光——”
“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可可就被勒著脖頸吊到了半空，奧賽爾冷淡地看著這只野心勃勃的魚頭，陰柔地道：“不要胡思亂想，魚頭……齊閑安與摩拉克斯之間契約出了問題，現在是我們策反他最好的時機……盯緊他，幹清楚你應該幹的，其他的事，不要再想！”
“奧賽爾！你有沒有聽過最近又有一款游戲——”跋掣一轉頭，很稀奇地看著奧賽爾的觸角正在往回縮，有點兒心疼地道，“你這觸角現在長得還沒長好，就先別用了……”
“沒有，親愛的。”奧賽爾把可可甩暈了，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妻子，“你剛剛說，什麽游戲？”
“《狼神殺》！”跋掣笑著對奧賽爾道，粉紅色的觸角拽來了一個人，“你看看誰來了！我們的老朋友，小貓咪哦！”
齊閑安擡起頭，對上漩渦之魔神奧賽爾深淺難測的眸子，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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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邊坐著的一圈的人，被抓來充當壯丁的奧賽爾用觸角觸摸著珊瑚桌上的紙牌，問齊閑安道：“這牌……怎麽玩？”
齊閑安微笑著道：“我是主持人，你們都是‘玩家’。玩家一人抽一張身份牌，分別為‘仙人’‘殺手’‘村民’。”
“每一次‘天黑’，‘殺手’都能殺死一位玩家，讓玩家出局；‘仙人’可以動用仙術，揭開任意一位玩家的身份，告訴平民……也可以在夜晚保護一位玩家。在天亮之後，‘村民’可以進行投票，得票最多的玩家出局。一局一共有三位‘仙人’，三位‘殺手’……倘若‘仙人’或者‘平民’陣營全部陣亡，‘殺手’陣營獲勝。反之，‘仙人’陣營獲勝。”
齊閑安解釋完規則，輕輕一擡手，十二張卡牌分配在每個人面前，他笑了下，輕聲道：“現在，天黑請閉眼。”
……
“‘仙人’請動用仙術，保護玩家。”
“‘殺手’指定今晚的屠殺對象。”
……
“天亮了，請睜眼。”齊閑安微微一笑，對所有睜開眼的人道，“今夜，無人陣亡。”
……
“無人陣亡嗎？”跋掣率先睜眼，有些茫然地道，“真的好巧……說明‘仙人’保護住了所有的‘殺手’的屠殺對象。”
齊閑安點點頭，再次擔任了主持人的身份，道：“現在，每個人開始發言。”
第一個發言的是奧賽爾，他淡淡笑了下，直接自信地自爆身份：“我是‘仙人’。”
所有的人頓時嘩然，看奧賽爾指了兩個魚頭，聽他道：“我昨晚保護的是這兩位‘玩家’。”
……
一番議論紛紛之後，所有人被奧賽爾指揮的團團轉；不過兩三個來回，仙人陣亡，結果揭曉——奧賽爾和另外一位蝦頭是“殺手”。
“啊啊啊啊我是‘仙人’，我還以為我和你是一起的！”跋掣氣呼呼地對奧賽爾說，“你引導‘村民’們刀了我，可惡啊啊啊……”
“一把游戲而已，不用在意。”奧賽爾也樂呵呵的，這麽久以來的精神緊張，終於在一次很簡單的游戲裏徹底放松，“小貓咪留下，和我說說話吧。跋掣，帶其他人去吃一點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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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深海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有會亮著的水草和一些會發光的魚類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跋掣送走了最後一位蝦頭，回到寢殿的時候，恰好看見齊閑安從奧賽爾的寢殿裏出來。
“你好啊，小貓咪。”跋掣很不在意地和齊閑安打了一聲招呼，隨口問了句，“奧賽爾剛剛和你說了什麽？”
齊閑安停了下，微微笑了笑，問跋掣：“你知道‘魔神戰爭’的規則嗎？”
跋掣也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齊閑安：“你什麽意思？”
齊閑安轉頭，在黯淡的光芒下溫和地註視著跋掣，半張臉隱匿在黑夜中，神秘得像之前說“天黑請閉眼”的主持人。
“‘魔神戰爭’的規則，是魔神之間必須相互屠殺，直到剩下最後七位魔神。拒絕戰爭的魔神，會受到‘天理’的懲罰。”齊閑安輕聲道。
跋掣皺眉，問齊閑安：“你什麽意思？”
齊閑安反問道：“你也是魔神，為什麽你和奧賽爾之間相安無事，卻沒有受到懲罰？”
跋掣不假思索地道：“奧賽爾和我說過這件事，說是因為我和他已經參與了和歸離集之間的戰爭，被判定為‘參戰’……”
這姑娘還真是沒有一點點心眼，這對夫妻的心眼全部長在了奧賽爾身上。
齊閑安心中輕輕哂笑，實則卻表現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模樣，問跋掣：“哦？‘奧賽爾說的’，他說的話，你就真的全部都相信麽？”
跋掣道：“奧賽爾不會對我說謊。”
齊閑安淡淡笑了下，從跋掣身邊擦邊走過，輕飄飄落下一句話：“經過剛剛《狼神殺》那一遭，你居然還敢相信他，也看得出是真愛了。”
……
跋掣在海底安逸太久，但到底是魔神，或許天真一點，但不是傻；跋掣聽齊閑安說的這話，想起之前《狼神殺》上奧賽爾說謊不眨眼的態度……跋掣多少長了個心眼。
跋掣帶著點心思走到寢殿，奧賽爾正斜靠在王座上，微笑著望著她，敏銳地察覺出跋掣的不對勁。
“怎麽了？”奧賽爾溫和地問。
“沒什麽。”跋掣第一次對奧賽爾撒了謊——這麽久以來是頭一回，連跋掣自己也嚇了一跳。
奧賽爾沒想太多，點點頭，忙去了。
跋掣一個人在大廳裏有點焦躁著踱步，尋思著好一會，忽然笑了：怎麽回事呢，自己一個魔神，和奧賽爾相識這麽久了，怎麽能因為齊閑安輕飄飄的一句話開始懷疑人家……
應該信任才是。
跋掣這麽想著，心中輕松不少；她正準備去儲物櫃翻一翻自己珍藏的麻將，請自己的幾個金槍魚姐妹一起玩，翻了幾下，翻出了個魚頭人。
跋掣臉色慘白，直接被嚇得坐倒在了地面上——她看著這個昏厥的魚頭人，脖子上是被奧賽爾勒出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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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提著一盞燈，領著齊閑安在水裏游，一邊游，一邊笑呵呵地對齊閑安說：“齊老板辛苦了……我帶齊老板去休息。雖然說我這邊有不錯的小屋，不過齊老板或許會更希望睡在水草上？我聽落落前輩說過，齊老板之前……”
齊閑安忽然回頭，對可可笑了下，很輕松地說：“其實，你不用一直模仿落落。”
可可怔了下。
齊閑安輕輕道：“模仿有什麽用，你們一點也不像。”
可可剛想說什麽，血管內的血液頓時被凝結成冰，冰刺刺穿了可可的五臟六腑；他眼睛往外凸起，表情留下了最後一絲震驚——
齊閑安之前對落落和香袋的怯懦很無語。
他們膽怯、畏畏縮縮，只敢守著自己的本分，對自己分外之事都鎖著腦袋，不敢出格半點。但是，他們一直是最堅韌的人啊。
誠實、溫柔，守著情分，又如此誠懇。齊閑安永遠也忘不了那個看到摩拉克斯會嚇得渾身發軟的魚頭人帶著他送的最後一包麻將游向深海時，回頭笑著說，我們是朋友。
“……香袋是壽終正寢，落落呢？”齊閑安看著可可的眼瞳慢慢渙散，輕輕嘆氣，“你動的手，還是奧賽爾？沒關系，這已經不重要了。”
“來感受一下……我來之前，摩拉克斯教我的仙人術法。”齊閑安微笑著點了點可可的眉心，看著白光一閃，“就讓你，來點燃第一把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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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雲來海深處的一天。
蟹將照例巡邏，路過了一片光海，忽然一只魚頭人抓住了其中一位蟹將的一只腿——
所有路過的蝦兵蟹將都目睹了這一幕，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那魚頭人嘴張張合合，聲音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我們之中，有叛徒……”
魚頭人合上了雙眼，顫抖了下，失去了生機。
……
“叛徒？什麽叛徒？哪來的叛徒？”
“誰是叛徒——”
……
一時間魚心晃晃，忽然間所有的將士也好普通人也罷，都在議論這樁事；直到奧賽爾連下三道敕令，這才勉勉強強穩住了局面。
第一條敕令——禁止討論此事。
第二條敕令——嚴整軍紀，全隊備戰狀態。
第三條敕令——誅殺此事的作俑者齊閑安。
三條敕令一下，對這件事的輿論一下從明面上轉成暗地裏。
……
“……這和齊閑安小仙人有什麽關系？他只是來推銷新游戲的！這漩渦主就是想找個擋箭牌吧？”
“到底誰是叛徒？我們之中一定偷偷混入了璃月的人，這次漩渦主也是想整頓這個問題——”
……
同樣的事，落在跋掣耳中，想的就比較多了些——她親眼看到可可的脖子上，有過奧賽爾觸角的勒痕。
跋掣腦海裏忽然起了一個念頭——那個“叛徒”，真的是璃月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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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內。
奧賽爾推開嘎吱作響的柵欄，凝視著被鎖著的齊閑安，八根觸角緩緩挪動，停在他面前。
齊閑安擡眼，對奧賽爾笑了下。
齊閑安本身就生得清雋，因為被囚禁了幾日，面色偏一點兒白，笑容更顯得有點輕飄飄的破碎感，讓人想起懸崖上的清心。
“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心急。”奧賽爾靜靜凝視著齊閑安，淡道，“這裏是連摩拉克斯都不敢擅闖的地方。你區區一介仙人，敢做這種事，是找死。”
齊閑安不在意地笑了笑，鮮血從額頭流下，蜿蜒到唇角。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珠，輕聲道：“別小看我啊，奧賽爾。你看，你說我是‘叛徒’，他們會信嗎？”
奧賽爾頓了頓，淡道：“倘若是為了歸終的事，我很遺憾。我出手的本意並非是逼死你的故友，是她想強行護下歸離集以北三千畝地，這才力竭而亡。”
“歸終不出手，死的就不是我故友，而是歸離集子民的故友。”齊閑安輕笑著說，“奧賽爾，你比夢之魔神和螭都清醒許多。你與摩拉克斯簽訂契約時，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們必有一戰。”
“那也是在你死後。”奧賽爾看了齊閑安一眼，轉身離去，“你認為，你死了，摩拉克斯會為你哀悼嗎？”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這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銳刺，狠狠紮進齊閑安的心口絞動了兩下，撕心裂肺的疼。
一貫游刃有餘的小貓咪在奧賽爾看不見的地方，楞楞垂下了頭，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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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掣今天的金槍魚朋友有兩位沒有來。跋掣有點兒無奈，百無聊賴地蹲在桌子前玩著麻將，恰好見到漩渦之魔神奧賽爾走進來，輕輕掀開珠簾。
跋掣扭過頭，看向奧賽爾，問道：“聽說你要殺了小貓咪？”
“對啊。”奧賽爾輕輕嘆了口氣，坐到跋掣身邊，有點兒無奈地說，摸了摸跋掣的一只手——一只粉紅色的章魚須須，“我本來想讓他加入我們，沒想到他心心念念只有摩拉克斯，甚至殺死了我們的一位魚頭朋友，妄想挑撥離間……”
跋掣很適時地露出了個驚訝地表情，裝著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追問了一聲：“魚頭朋友……你認識麽？”
奧賽爾溫和地道：“是落落的後輩，我們見過一面。他對璃月還抱有很多的善意……沒想到會死在齊閑安仙人手上……這也是我們和璃月新的血債。”
“我知道了。”跋掣把麻將收起來，側過頭瞧了一眼桌子上的《狼神殺》卡牌，對奧賽爾道，“今天我打麻將都找不到人，亂死了，現在外邊都一團糟。”
奧賽爾溫和地道：“那，我找幾個人，打一把狼神殺？”
跋掣說：“人家都這麽緊張了，還把別人抓過來啊。算了吧，我今天早點休息，你也是。”
奧賽爾親了親跋掣的額頭，說：“好，你早點睡。我努力一下，讓明天你的朋友們能來找你們玩。”
跋掣註視著奧賽爾走出房門的背影，心裏越來越冷，喃喃自語道：“……沒有一句真話！”
跋掣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化作了一只小小的章魚，輕盈的粉紅色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深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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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閑安的鐵門哢嚓一聲響，他擡起頭，略有點茫然地看著緩緩游進來的小小章魚。
齊閑安眨了眨眼。
粉紅色的小章魚停在齊閑安面前，很快變成了跋掣，略有點驚訝地看著齊閑安臉上的血：“你受傷了……是奧賽爾！你看起來很不好，很沒精神……你還撐得住嗎？”
一連串的問句略微喚醒了點齊閑安的熟悉感，似乎是很久，齊閑安才慢慢回過神，對跋掣笑了下，很輕松地說：“我沒什麽事。倒是你，你不是漩渦之魔神奧塞爾的妻子麽？看起來你是偷偷來看我的。”
跋掣猶豫了下，還是問：“我只是想知道……奧賽爾瞞了我什麽。”
“我對奧賽爾的了解比你少多了，這位女士。”齊閑安嘆了口氣，對跋掣說，“不過如果你不介意，把我放下來，叫來幾位獄卒，我能和你玩一把《狼神殺》。”
跋掣想了想，還是說：“好，我放你下來……你還好嗎，撐得住嗎？要不要我給你弄一點藥？”
齊閑安也沒料到自己現在看起來這麽憔悴，他低下頭，的確感覺額頭還在滴血，對跋掣無奈地笑了下，溫和地說：“謝謝你。給我弄一點傷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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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掣把齊閑安放了下去。齊閑安坐在面前的長桌上，跟著幾個叫來的獄卒，一起分發面前的“狼神殺”身份卡牌。
很普通的一局游戲，但說話的人真真假假，很快就吵成了一團。
……
“……你是‘仙人’，你是個屁的仙人！說的跟真的一樣，你是怎麽做到睜著眼說瞎話的？”
“你不也亂說！明明抽到了‘殺手’還把自己裝作這麽無辜的模樣！說自己是‘村民’，說謊的沒資格怪我啊……”
“我沒你能說！都說有叛徒有叛徒，你這麽會說謊，我看你是叛徒也不奇怪——”
“……說夠了沒有！”跋掣忍無可忍，狠狠一拍桌子，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周圍的獄卒沈默了一下，很久，才有一位蝦頭小心翼翼地問：“請問，請問跋掣大人——我們是說錯了什麽嗎？”
跋掣道：“一把游戲而已，怎麽能這麽說自己的朋友！”
蝦頭小心道：“可是、可是我們之前打游戲……都這樣啊……”
跋掣瞧著這一圈明顯被自己嚇到的獄卒，有些怔神。
齊閑安輕輕咳嗽一聲，對跋掣溫和道：“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有點兒頭疼，先讓這些獄卒出去吧，我自己休息一會兒。”
跋掣把身邊的獄卒一人送了一顆珍珠，然後將他們請了出去，看著齊閑安咳嗽著收拾著桌上的卡牌，用紗布捂著額頭，然後把卡牌交給她。
“你的頭上這……”跋掣忍不住問。
齊閑安略過這個話題，輕輕搖搖頭，對跋掣反問道：“在你心中，奧賽爾是什麽樣的魔神？”
“很好，很溫柔……”跋掣怔神了一下，說完之後，搖搖頭，“不對，我不知道……”
齊閑安笑了下。
跋掣停了停，看齊閑安真的不打算多說話，這才忍不住小聲問：“所以那位叫‘可可’的魚頭人，是你殺的嗎？”
“是我。”齊閑安頷首，溫和道。
跋掣楞住了，道：“你——”
齊閑安道：“但是奧賽爾殺死的魚頭人比我多得多。”
跋掣仔細一想，忽然心一跳，對齊閑安道：“你是說——可是上回和你來的魚頭人——落落確實是意外！我——”
“真的嗎。”齊閑安輕輕問。
跋掣沈默了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地牢內的燈光昏暗，齊閑安飄蕩在角落，他劃了下水，把自己劃拉到一簇海草前，用海草將自己的手腳束縛住，慢慢閉上了眼睛。
跋掣看著齊閑安，覺得自己似乎比他更疲倦，問：“我該怎麽辦……”
“權力。”齊閑安笑了下，很平緩地說道，“只有‘權力’，才能在你不信任一個人的時候，保護你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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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掣從地牢裏回來的時候，撞見了守在門口的奧賽爾。
奧賽爾見著跋掣，嘆了口氣，問：“你去哪裏了？”
跋掣說：“嗯……去外面轉了轉。”
奧賽爾看著跋掣，問：“你是第一次對我說謊嗎？”
跋掣本來都快走進了房間，聽奧賽爾這麽說，忽然猛地一回頭，盯著奧賽爾，很諷刺地笑了笑：“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對我說了多少次謊？”
奧賽爾怔了下，慢慢說：“我對你確實有些事情沒有說真話……但你要相信我，我不說真話，是為了保護你……”
跋掣聽著這話感覺在聽著天方夜譚，冷笑一聲，反問：“那我和你說的‘假話’，為什麽就不是在保護你？”
奧賽爾覺得頭疼，感覺自己的三個頭都一起開始嗡嗡嗡，他說道：“你是去見了齊閑安，他和你說了什麽嗎？我之前和你說了，齊閑安這個仙人他生性狡詐，你一定要去見他——”
“奧賽爾！”跋掣難以置信地看著奧賽爾，問，“你要清楚，這篇海洋是我們共同的領地！我也是魔神！我憑什麽不能去見一個囚犯？”
“你——”奧賽爾氣得有點頭暈，一時間竟然想笑，強逼著自己冷靜起來尋思著和跋掣解釋，卻看著跋掣轉身，自己先回寢殿去了，還順便在外邊設了一個能攔住自己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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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跋掣……怎麽會這樣？她想和漩渦之魔神奧塞爾大人和離？”
“我的天啊……分開來治理……要分陣營？不是啊，這——”
……
天一大早，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聚集在了公告板前，對著新出的告示議論紛紛。
這時，一位蝦兵匆匆游過來，高聲道：“漩渦主有令！今日所有公告作廢，請各位稍安勿躁——”
立刻有蝦兵過來撕公告，卻被更多的衛兵攔住。
“不是，這是跋掣的號令啊，你憑什麽說撕了就撕了？”
“要撕也要漩渦主撕！你憑什麽撕！”
……
跋掣一旦決定自立門戶，那很多原本在漩渦之魔神奧塞爾手下混的不是很好的就有概率稱為新的心腹——一時間很多蝦兵蟹將蠢蠢欲動，剛開始兩邊只是吵架，很快廝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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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告，是你的意思？”
看見跋掣走出門，居然還優哉游哉地正在找飲料喝，奧賽爾忍無可忍，劈頭就是一句。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跋掣有點莫名其妙地看向奧賽爾，道，“當初我們二人來到這片領土，說的也是‘共治’。之前是我懶，不想管，才把所有的大權交付在你手上。現在我反悔了，想要回來一點，有什麽問題嗎？”
奧賽爾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對跋掣道：“平常當然沒有問題……寶貝。但是這段時間我們與陸地上的巖之魔神摩拉克斯正在紛爭中，要是內部還無法鐵板一塊……”
“那要是你贏了呢？”跋掣轉過頭，看著奧賽爾，“‘神座’只有七個，你要是殺不死這片大陸上的其他魔神，你是我殺我，還是會自殺？”
這個問題過分犀利，奧賽爾頓時被噎住了，他閉了閉眼，轉身離去。
跋掣叫住他：“你要去哪裏？”
“原來這就是齊閑安仙人挑撥離間的手段……確實，確實非常巧妙。”奧賽爾冷淡地道，“我去殺了他。其他的事，我們再慢慢商量。”
跋掣一揚眉，反問：“倘若我不想你殺他呢？”
奧賽爾幾乎有點難以置信地看向跋掣，問：“我與你千百年的情意，這麽多年的相守——你與齊閑安這才見過幾面，就這麽信他？你……”
“我哪有信他？”跋掣有些惱怒，“我要點自己人，我要點自己的權力不受你控制怎麽了？你這麽反感，難道是你瞞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奧賽爾也被氣笑了，對跋掣道：“你早不要晚不要，偏偏卡在外面和摩拉克斯對峙的節骨眼？如今我傷未好全，你這樣做，豈不是給了摩拉克斯可乘之機？”
跋掣似乎被這話說服了些，退讓了一步，道：“行吧。那我收幾百位蝦兵蟹將，其他的還是跟隨你，和離的事也以後再說，這樣總行吧？”
奧賽爾道：“不可。如今人心惶惶，我們應當證明兩位魔神之間的關系堅不可摧……”
跋掣：“那我還是什麽都沒有，都得聽你的？”
奧賽爾：“這樣有什麽不對麽？幾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還是說你見哪個齊仙人有幾分姿色，看上他了？”
跋掣：“你——”
奧賽爾淡淡道：“隨你怎麽想。但這個齊閑安仙人，我非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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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地牢。
齊閑安拆了頭頂的紗布，對著銅鏡反光，有點兒頭疼地想著這道傷會不會留疤，就聽身後傳來水聲，漩渦之魔神奧塞爾帶人打開了牢門。
“你好啊，老朋友。”齊閑安扭頭，對奧賽爾很舒緩地笑了下。
奧賽爾凝視著齊閑安，道：“你頭頂的傷，跋掣替你治的？”
“是啊。”齊閑安很無所謂地笑笑，語氣輕松的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她讓獄卒給了我一點藥，隨便抹了抹。”
奧賽爾語氣多少有點嘲諷：“睡了一半被叫醒一個踉蹌頭磕到櫃子上也要最好的傷藥，多少有點嬌氣。這就是摩拉克斯麾下的仙人麽？”
齊閑安：……
齊閑安很誠懇地說：“客氣客氣。如果不是你不肯給我包紮一下，臉上血流得太難看，跋掣也不會對我這麽好。”
奧賽爾不再和齊閑安廢話，淡淡對身後的蝦兵蟹將道：“帶著。”
兩個蝦頭立刻拽著齊閑安往外邊拖，奧賽爾看著掙紮了幾下就軟下去的齊閑安，問：“有意義嗎？”
齊閑安扭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奧賽爾，問：“什麽有沒有意義？”
奧賽爾淡淡道：“費盡心思挑撥我和跋掣的關系，這種做法毫無用處。我和她知根知底，跋掣頂天鬧騰一段時間，一切又會恢覆原狀。你很聰明，但是你的這種聰明，似乎沒有任何目的性。”
齊閑安真誠地說：“我感覺你在說廢話。”
奧賽爾：……
齊閑安很滿意自己能嗆這個老登一句，咳嗽了下，對奧賽爾道：“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要怎麽殺我來著。”
奧賽爾看了齊閑安一眼，輕道：“很簡單。我會撤去權能，讓你無法動彈。”
“你要淹死我？”齊閑安憤怒了，感覺全身的貓毛都炸了起來，“你要淹死一只貓咪！這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淹死一只貓咪是對那只貓多大的侮辱！我討厭水！”
奧賽爾冷笑一聲，移開目光，不再理會罵罵咧咧的齊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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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聚集在這片海域，負責行刑的幾只螃蟹壓著齊閑安進了一枚氣泡，周邊有蝦頭正在宣讀齊閑安的罪狀。
挑撥離間、殺死領地內的成員……樁樁件件觸目驚心，宣讀完後，齊閑安身上的氣泡啪一聲破裂。
四周的水壓頓時壓下，齊閑安被壓得噴出一口血，然後開始嗆水；所有的蝦、蟹……無數的海產品看到這一幕，都紛紛捂嘴驚嘆……
“都說了，你不準殺他！”跋掣手持三叉戟，粉紅色的觸手張牙舞爪，氣勢洶洶地襲來——
奧賽爾擋住跋掣，冷笑道：“我的罪狀都列出來了，你可以自己問他認不認！”
跋掣轟出水波，一時間一波蝦兵蟹將往後翻去，驚呼聲連連；與此同時奧賽爾也驅動了權能，無數大大小小的漩渦翻滾，大戰一觸即發。
“……無論認不認，你這麽急著動手，真的很像是在殺人滅口啊！”跋掣咬牙道，身邊的水溫驟然上升，化作無數的水刃向奧賽爾劃去。
奧賽爾想著反正拖到齊閑安溺死其他事可以慢慢說，八只觸須瞬間騰起，將跋掣牢牢鎖住——
“轟！”
一聲巨響之下，跋掣硬生生轟開了奧賽爾的桎梏，觸須向齊閑安的方向伸去，想將他托出水面，卻中途被奧賽爾的觸須攔截。
“嘭！”
粉紅色的觸須溫度高得嚇人，奧賽爾的觸角剛長出來不久，很快被燙的蜷縮回去；觸角瞬間化作滾滾水流，掀起浪潮，而巨浪又生出無數的高溫水刃，扭曲著和巨浪抗爭。
……
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對視了一會，開始議論：“不是，這啥回事啊，這該怎麽辦啊？”
“幫漩渦主？”
“救跋掣大人——”
很快蝦兵蟹將也乒乒乓乓打成一片，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
很快奧賽爾和跋掣的爭端就分出了勝負。
跋掣退到身後，越算時間，心裏越寒，她喃喃自語道：“太久了……他應該已經死了。”
奧賽爾身上也有幾道深刻入骨的傷口，他咳嗽了兩聲，抹去嘴角藍色的血跡，對跋掣伸手：“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嗎？”
跋掣頓了頓，問：“你為什麽非要殺他？”
奧賽爾嘆氣，道：“……齊閑安仙人生性狡詐，在部落內威望極高。留著他，始終是一個隱患。他會利用你，把你捧成有權力的傀儡——”
……
“不是……”說話間，跋掣和奧賽爾同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回頭看去——
無邊的海水凝結成冰霜，深海從內往外被凝結出巨大的冰面，空氣從半空中灌入海水——不說是剛剛還打著的蝦兵蟹將，就是跋掣和奧賽爾都驚住了，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冰元素權能的偉力。”奧賽爾眼神銳利地看向齊閑安，輕聲道，“如此強大、浩瀚，你也不像是一個笨的——為何摩拉克斯會允許這樣的你在他身邊？”
“我不知道啊。”齊閑安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空氣，上空的海水瞬間合攏，他的另一句話消失在一片氣泡音中，“就像我不知道，我死了，摩拉克斯會不會為我哀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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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前。
“不是我說，我覺得我們現在的樣子，像一群傻子。”移霄導天真君吐槽道。
“照這麽說，本仙不是更傻？”留雲借風真君冷笑，“帶著這麽多仙人在海面上空盤旋這麽久——小貓咪真的能有辦法把奧賽爾弄上來？”
“我看難。”歌塵浪市真君懷抱著古琴，聲音也淡淡的。
“現在只剩摩拉克斯還在信著小貓咪了。”移霄導天真君道，“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你又想打賭？”留雲借風真君繼續冷笑。
移霄導天真君道：“呃……也不是不可以……我賭他能成，一摩拉。”
“那我賭他不行。”留雲借風真君冷笑，“我賭我全部身家——我就不信了，我還能輸給你兩次——”
“凝神。”
一直懸停在半空、沈默不語的摩拉克斯忽然開口。
所有仙人頓時心中一凜，互相對視一眼。留雲借風真君仔細聽了一會，道：“什麽也沒有啊。摩拉克斯，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摩拉克斯繼續道：“結陣。”
這命令下得極快，與此同時，所有仙人都感受到了契約之力的共鳴——摩拉克斯居然在這時動用了契約！
來不及思考，所有的仙人紛紛從留雲借風真君身上飛掠而起，各自走向了各自的陣眼——
就在這一瞬間，平靜的海面頓時破出一枚通天的冰柱，留雲借風真君幾乎是脫口而出：“小貓咪？”
下一瞬，冰元素力潰散，旋即漩渦的力量浩浩蕩蕩的湧起！上一瞬還風平浪靜的海面此刻忽然間掀起了滔天駭浪！
仙人們不敢再拖延，紛紛結陣施法，魔神級別的法陣隨著一聲轟鳴降下。
所有的巖鯨在此刻呼嘯而至，封鎖了海嘯為中心的半個雲來海！
……
冰層起伏，齊閑安的冰元素力忽然飛掠，凍結了跋掣一半身軀！
跋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奧賽爾！”
兩方僵持許久。雖然奧賽爾和跋掣都受傷了，但是畢竟是魔神級別的力量，齊閑安一打二到底有點困難。
一觸須削掉半只巖石鯨魚的奧賽爾猛然回頭，忽然喚出一股強勁的漩渦，馱著跋掣往深海去——齊閑安的冰元素瞬間炸裂開來，凍結奧賽爾的一根觸角，頃刻碎裂！
與此同時，裹挾著跋掣的漩渦也被凍結，齊閑安的冰元素從下往上凍結著海水，把奧賽爾往上方托。奧賽爾此時也猜到了齊閑安的意圖，怎麽肯露出海面，不斷趨勢全能，用漩渦碎去齊閑安的冰層！
齊閑安很迅速地動用元素力凍結了跋掣的身體，奧賽爾一咬牙，分散的權能迅速傾註往跋掣的方向，將它往更深的海裏拋去。
下一瞬，奧賽爾身下的水哢哢哢地凍結，迅速把它往水面上送去。忽然“鏗”一聲脆響，四周的海水從湛藍變成璀璨的燦金——是摩拉克斯的仙人陣法。
“……原來，這才是你想要的。”奧賽爾靜靜地凝視著站在冰霜上的齊閑安，說。
“挺重情重義的嘛，奧賽爾。”齊閑安笑了下，渾然不在意地抹了腹部流的血，“這就把跋掣送下去了？這麽我們殺了她嗎？”
奧賽爾的眼神逐漸冷峻，一字一頓地說：“你利用我……你真是狡詐，惡毒。”
“我利用你在乎的人沒錯，你不是也利用歸終在乎的歸離集子民？”齊閑安淡淡笑了下，對奧賽爾反問道，“你以此逼她耗盡權能死去時，可有想過你狡詐，你惡毒？”
奧賽爾沈默不語。
齊閑安笑了下，輕輕擡手，空中無數的冰雪向他匯聚，像是一場浩浩蕩蕩的暴雪，在如此燦爛的一個艷陽天。
齊閑安看著身邊旋轉的雪花，喃喃自語：“之前在你的主場被你壓著打這麽久了……現在總算到我的主場了。輪到我了，奧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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