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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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牛家村三山環抱小橋流水,依山而建,一路風景宜人。

王渺趕牛車前往牛家村,柳風腳程較快先一步找到牛家村村長帶路。

遠遠瞧見村長和柳風在村口,禤林跳下牛車:“村長我說,你們村一條溪水還分分去的,太麻煩了吧?”

村長對官家不抱希望,奈何官家還是派人來了。除了身邊那位嚴肅臉看似靠譜外,牛車還有一個圓墩,一個二楞子,貌似不來更好,他道:“都是祖上的規矩,話說好幾輩前,兩家老長輩遷居到此,要建祠堂,一個長輩要傍水而建,正好我們村有個月牙池,就是那。”

禤林和王渺順著村長的手指過去,溪水中流的一處活水在山的地形的巧合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池,由於缺水他們原以為是淤泥潭,散發著一陣陣泥腥味。

王渺捂住鼻子道:“月牙池也叫泮池,泮宮之池象征官水,風水很好啊。”

禤林驚呼:“你還懂風水?”

王渺回:“多一份吃飯的本事,要不早餓死了。”

禤林拍了拍他的大肚腩:“確實如此。”

上山途中村民春耕,紛紛騰出點時間向他們幾人註目,柳風接著問:“然後呢?另一個長輩怎麽說?”

村長的拐杖敲敲地面,甩掉上面的泥,接著道:“另一個長輩要建在山脊上。”

王渺道:“祖宗山,本就有溪水環繞,起伏平坦,有龍脈跡象,大富大貴啊。”

這個圓墩不像個吃閑飯的飯桶,村長哈哈笑道:“龍不龍的這麽多年倒是沒見到,不過這倒是有處墓,無字碑,我今年都五十了,這墓是我小時候突然冒出來的,懂行道的老人說是先帝時期文臣的墓,也不太清楚啊,哈哈。”

柳風用劍柄敲打王渺到肚子:“你再插嘴,天黑都下不去。”

村長一開心人老又啰嗦,擠開柳風拉著王渺聊很久:“兩個長輩開始鬥酒,輸的那一方住在東,不用溪水,從那以後牛家村分為東西兩頭,拜的不同祠堂。春耕用水激烈,不用溪水就無法過活,用了就違反祖訓,即使是村長也沒有辦法改變他們呢。”

山上泉眼下方的一處小潭,村裏放牧之類的平時只到這麽高,即將午時準備歇腳,村長年紀雖大,但身體還硬朗。

禤林捧起泉水暢快喝一口,再啃一口饅頭:“水不挺大的呀,堵住的泉眼沖開了?”

村長伸手感受了一下水流的擊力,驚喜道:“好像還是要比之前小一點,不過已經比前幾天大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趕緊下山告訴他們。”

禤林拉住村長:“不行啊村長,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柳風擡頭環顧四周,確認是上一次的地方:“之前來看,水是比現在的小很多,不然下面的月牙池也不可能缺水成那樣。”

王渺坐在潭邊一塊大石頭上就鹹菜啃饅頭:“是不是流下山中間溪水出現了什麽問題?”

村長被拉到王渺身邊坐下悄悄道:“不是我上不去,說實在的是我不敢上去。”

王渺給村長塞了個饅頭:“咋的了?這不是你們村的祖宗山嗎?”

“那倒是沒錯,不知道為什麽自打村裏的井慢慢枯竭之後,山上的怪事越來越多,有很多人的說話聲,從地裏面長出來的石頭和墳包,我們村明明根本沒死人,去深山的人無一返還。”

禤林拍掉手上的饅頭屑:“那麽邪乎呢?要這樣看來你們村無故死人比沒水要嚴重吧,怎麽不見你們報案。”

“嚇死我了,你怎麽突然說話,”村長脫掉鞋子光腳踩到石面,用枯樹枝的手撓頭,皺巴巴的黝黑松垮皮膚發射出幽怨的神光,“那還不是你們,哎,說來話長。”

禤林道:“那我們就不說了。”

柳風不知什麽時候鉆進荊棘上去了,看見流出的泉水有竹子大小,嘩啦嘩啦的沿不到一尺長的石縫而下,落差形成一道瀑布,俯視四周的竹柏落葉在王渺腳邊的小潭打轉。

村長擡頭和他四目相對,柳風拔刀斬斷礙眼的枝葉道:“沒什麽問題吧。”

村長著急起身:“官爺快下來吧,萬一發生什麽事情我可擔待不起。”

柳風又被綠植淹沒,禤林拉住村長:“我們是來辦案的,不親自看看怎麽辦案,你別擔心他命硬。”

村長起身之際原本穩如泰山的大石頭塌陷,王渺一腳踩進潭水,村長搭把手拉他上來,禤林哈哈笑道:“大塊頭王渺,石頭都讓你壓塌了。”

王渺踹了一腳大石頭:“不對啊。”

柳風踩到濕泥從山上滑滾下山,反刀進土定幾步還是摔了個屁股蹲道:“怎麽不對?”

“這石頭的背面沒有苔蘚,如果他一直在著,泡水那面一個有苔蘚才對,這塊石頭肯定是人為搬過來的。”

禤林聞言細細思索:“這可是山上,一塊塊石頭那麽大,還非要搬到潭邊,圖什麽?”

王渺蹲下來摸了摸樹的根部,黏膩了一手泥土:“泥土的濕度那麽大,不像缺水,定是中間有阻隔。”

禤林看了一眼柳風的屁股印:“都到那麽高的山了,我們先上去看看暗泉。”

他們執意要上山,村長道:“那我在這裏等你們。”

三人折了木棍在土上劃上條條道道,以免學柳風摔了。

翻越瀑布頂,見到了泉水的源頭,村民用石頭壘一個手臂高的神龕,暗泉從中湧出,不過神龕現在已經踏了,阻斷了一些水流。

禤林手拿石塊:“這不就是原因嗎,點大小事他們也不派人上來看看。”

水流蔓延向四處,附近的草木盡數泡在水裏,三人壘好神龕,水流恢覆如初。

柳風道:“之前探察確實一點水也沒有,石頭阻隔也不可能如此嚴絲合縫,而且水井是地下水怎麽枯了?”

王渺蹲在地上想:“會不會是山塌了,你看附近的土底下還有草,有人發現水沒了,來撥開。”

禤林踩緊實神龕附近的土:“那他一定不是村裏人,村裏人都知道這有神龕,不可能不壘回去,而且水量也不對。”

辦案對一面之詞不可全信。

柳風沿著坍塌的土向上走,向右行了十步從另一面發現一處壓塌的草:“這有痕跡,像是整個人……”

王渺搶答:“踩到草,滑下去的。”

他不解地看著王渺:“你怎麽知道?”

王渺指著身後的一處被禤林踩塌的地方道:“他已經滑下去了。”

禤林先是屁股著地,變成躺滾。

柳風用劍邊滑下山邊抵住道:“還等什麽,拉住他啊!”

山上草木茂盛,救命稻草禤林一抓一個不靠譜,王渺滑在他身後想抓他時,撞到木樁方向偏離,他扭頭喊:“抓住東西,抓住東西!”

“抓!不!住!啊!”禤林喊完,嫩草助推唉唉呀呀,好久撞到地勢平坦的土堆才停下,他渾身疼痛的爬起來,“給爺滾到哪裏來了。”

柳風和王渺左右爬過來拉他起來,還沒等他再說,柳風捂住了他的嘴。

他們附近全對著大大小小十多處土堆,土堆從洞口延伸,從裏面出來的人挑著擔往返倒土,腳上的鐐銬碰地上劈劈啪啪。

堆積如山的土堆正好擋住他們,此時已是午間,洞裏洞外架鍋煮了些野菜,他們只等那些人吃飯,趁機離開。

領頭的那人敲手上的鐘:“吃飯了吃飯了,別再給挖塌了。”

他轉身給旁人一腳,腳鏈的約束只讓他踢到小腿,王渺看到他的樣子,禤林捂住他的嘴。

那些人蹲在鍋前大快朵頤,王渺和柳風擡著禤林往山上找好視角蹲藏。

禤林問:“領頭那人你認識?”

王渺道:“還記得我說那些被認為皇後的人被拖去斬頭嗎?其中有個叫李鐵的,就是他。”

禤林又問:“誰要砍他的頭?”

王渺道:“那個新來的刺頭,他可神秘了,天天戴個面具,整的自己很威風一樣。”

柳風將二人的頭擰正:“他來了。”

隔得遠聽不清,刺頭騎一匹馬說話,李鐵點頭哈腰,隨即李鐵帶著幾個人離開。

三人跟在李鐵後面,李鐵對身後幾人又打又罵,王渺認出那幾個就是大誰何府常跟在他身邊的那幾個。

宋珺道:“咱們以前又不是幹這個的,誰懂挖洞啊,塌了不是很正常嗎?”

李鐵怒道:“讓你們加固加固!耳朵長肚子裏面去了?塌了還好,壓到水脈,山下牛家村的人執意上來,不就發現我們在這挖東西了嗎?”

他們挖東西讓山塌了壓住暗泉,這是其一,他們暗中搗鬼,牛家村的人遲遲不上來,便是其二。

宋珺扛著鐵鍬:“是是是,不過真的有那麽多錢嗎,聽說有國庫裏面那麽多。”

李鐵和他們來到一處樹叢,看見邊上的整齊碼放的石頭,又罵道:“讓你們運石頭出去,擺整齊怕別人不知道是人放的?”

“那不是累了,搬不動了。”

扯開樹叢藤蔓,涵洞口被石頭封住,李鐵看了一眼:“我說你們,封那麽死,水都堵在裏面出不來,牛家村的井當然枯了。”

那幾人搬開洞口的石頭,裏面幾具腐爛的屍體散發的而臭讓幾丈外的三人都捂住口鼻。

涵洞頂滲出滴滴水,堆積在裏面的石頭已經長滿青苔,李鐵幾人倒在一旁嘔吐道:“你們這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讓你們處理屍體,直接丟在這裏算什麽,還有這些石頭放在這裏留給自己做碑嗎?”

村裏面無故失蹤的人買丟在涵洞裏面,幸得洞裏塞滿石頭,源頭水流又不大,不然村裏面的人得通過大自然滲透喝上十天半個月的屍水。

李鐵他們在涵洞附近挖坑埋屍:“正好把多出來的土蓋在他們上面,再把洞裏那幾個被壓死的人一起放這埋了。”話罷,他用鐵鍬揮向幾人。

用案件有人替他們了結,也不多留,爬上山頂尋找下山的路,禤林問:“你們有什麽案件是跟挖東西有關的嗎?刺頭怎麽會在?”

柳風也不明白:“據我所知是沒有類似案件,況且李鐵他們很不正常,腳上帶著鐐銬,不像自願的,但他們挖到東西卻又能分一些。”

到了山頂,王渺指著遠方:“你看,我就說有點龍脈吧,那邊不正是皇陵?”

“慢慢看吧,現在先找村長,去他家換身衣服。”禤林從山上滾下,一身泥濘草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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