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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魎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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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魎粉墨登場

王家是吳國最大的冶鐵世家,月如霜是他的嫡女,第一任丈夫離世後王吉水不想讓才年滿十六大女兒守寡幾十年,接回家中等待再嫁。

春苑建成不久,二妹和表妹住進去,月如霜不願回,也還留著一隅。

青稞和禤林每日教女子女規,教得禤林氣質都變了。

禤林拿起一副畫卷,念出畫卷上的詩句,李巧茶搖頭晃腦跟念,王英趴在窗臺上暗笑。

“這句沒叫你念。”禤林放下畫卷,“外面的進來吧。”

王英說話爽朗,氣質步態卻異常優雅,和月如霜無時無刻都豪放的姿態不同,她朗聲道:“今日怎麽是你上臺教書了?”

“我怎麽了?我好歹也是太傅,只不過是稍有差錯,怎麽就比不上青稞了?”禤林道。

王英走近道:“因為每次見到你教書,心底好像很不滿。”

禤林當然不滿,教書就算了,還教女規,相夫教子什麽的。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不如別教她什麽女規了,教些四書五經,讓她看書讀書,未來別像個呆子。”王英坐在李巧茶邊上揶揄。

禤林想倒是想,難在王夫人母命難違:“當然可以了,不過等夫人考察的時候,你別露餡我就教。”

青稞回苑,王吉水想找禤林小談,禤林讓青稞出面。

起先他們是來教書的,不過王吉水能應下他們進府,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有頭腦,宮裏出身,替他應付官場和經商再好不過,簡單來說就是謀士。

“沒用。”王英道,她見青稞回來,“青先生有什麽謀略嗎?”

青稞遞給禤林一張請帖,之後對王英道:“沒有,全家上下敢反抗夫人的恐怕只有你姐姐了。”

禤林坐到一邊假裝看書寫字,一年過半各地商人雲集,王吉水賞識禤林,想和他一起去赴宴。

鹹魚翻身的好機會,不能放過。

鹽鐵一體,宴席的東家便是那掌管吳國鹽脈的程家。

程公子是將來的掌家人,族中宴會大大小小的事宜,從十歲開始程老爺便讓他打理,十多年未有一處錯縫,無人不讚其美。

船上解悶時,禤林幾人合夥釀了一壺葡萄酒,按時日算,也到日子了,他帶著禮物來,程公子很驚訝,忙叫小廝收下,等會開壇。

禤林坐在門客的方位,離王吉水不遠不近,角度刁鉆相當到位,瘋狂吞噬食物也沒人註意到。

左前邊一位公子回頭給禤林好幾次擠眉弄眼,禤林頭埋得更深。

魅力無限原來也是一種煩惱。

宴席的重頭菜是小乳豬,幾只乳豬扛上來,侍女用銀刀片下鮮嫩多汁部分,分食給各位。

偷看禤林的公子聲音不大不小穿到他耳中:“這乳豬的肉吃起來有一股奶香,不知道這是什麽肉?”

乳豬的皮薄薄一層烤脆,一丁點肥肉連在瘦肉和脆皮之間,吃得那叫一個滿嘴焦香,縱使食遍山珍海味的任縣令也吃得一嘴香油。

吃了又猜,一圈下來沒有人知道這是肉,明明就是簡單的火烤怎麽會那麽好吃。

眾說紛紜,催促著程公子說道其中的秘密,程公子剛下酒杯道:“這乳豬就是平常的乳豬,不過它的喝人奶長大的,所以才入口即化。”

禤林正想嘗一口,證實其神乎其神,聽到這乳豬喝的竟是人奶,嚇得丟掉了筷子上的肉,之後更是只敢茹素。

程公子命人端上葡萄酒:“這葡萄酒,千金難買,是王吉水的謀士送給大家品嘗平常。”

禤林站起來回敬,千辛萬苦總算在各位權貴面前露相。

“這葡萄酒還不錯。”

聽到絲絲密密的暗讚,他如坐針氈赴宴的目的算成功一大半。

剩下的菜禤林實在不敢下嘴,借故離開一回。

程家大院內,有人穿過長廊奔跑著跟上他。

“原來你是太傅。”原來是一直偷看他的那位公子。

公子見他疑惑,指著自己道:“我啊,候公子,上林苑游園,六號狗,你記起來了嗎?”

“是你?!”尖嘴猴腮的公子,怎麽搞也跟面前的落落大方的君子沾上關系,果然到了關鍵劇情的人才配有臉,網站也太太太太隨意了吧。

禤林又道:“你怎麽在這?”

“長大了也該接觸接觸家裏的生意,我大哥就把我帶下來了,沒想到還能在這遇見你,之前還不知你是太傅,現在又是王老爺的謀士了。”

禤林想著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正好有個陪伴,他拉著候二回去:“哎呀都是曲折,我們還是回去一邊吃一邊聊吧。”

他們一踏進門,程公子抓住二人:“我說呢吃著吃著,你們兩個去哪了?”

禤林笑道:“不勝酒力,突感身體不適,出去休息了一會,剛好碰到了長安的舊識,皇商候家二公子。”

“哦——你還認識他們家呢,真是了不得。”程公子請他們回座,重新上了壺清酒。

王吉水宴會上大醉,禤林和候二結伴而歸,候大公子自己乘一輛馬車。

臨近集市,官兵停車收繳路費,禤林撩開簾子瞧見候大公子的車在前方拐向別處,心下怪異,他對候二道:“算了,集市又限行,我自己回去吧。”

“那我不強人所難了。”候二看著禤林跳下車,還向他揮手,他也揮了揮。

禤林原想著憑借腳力跟不上,奈何進了集市在胭脂坊碰上候公子的馬車。

胭脂坊的老板娘做得一手好胭脂,王英的胭脂水粉是從這裏進購的,老板娘親自送到春苑時,禤林有幸見過老板娘的真面目,一見廬山真面目,方知為什麽男子也要千金買一笑。

胭脂坊這下門窗緊閉,按客流量來說,很不尋常。

“啊——”一個人影從二樓掉下,當街暴斃,那就是胭脂坊的老板娘。

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彎彎曲曲流向禤林腳邊,他震驚地後退幾步。

“不好了!不好了!胭脂坊的老板娘死了!”

附近商鋪的客商上前圍觀,頭上裹著布巾的男子喊道:“你們快撞開這門。”

還未從驚嚇中回過神的幾個大漢匆忙撞開門,男子沖上二樓小閣,兇手已經不在了。

禤林走近胭脂坊,後門的窗被打破了,候公子從那逃出去了,可是他的馬車就在門口,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男子從小閣下來:“他已經跑了,門口的馬車什麽時候停在這的。”

隔壁布匹店的老板道:“就剛剛,馬車上的人下來後還把胭脂坊的客人全都趕走了,動靜大到我都聽到了。”

禤林悄悄上到小閣,這是老板娘休息的地方,床鋪淩亂,地上散落著幾件衣物,一件外衣正是候公子的,聯想老板娘衣衫不整的樣子,想必候公子是追求者之一,奸汙未遂,失手將人推下了樓。

眾人報了官,不出所料,候大公子很快就被緝拿庭審。

月如霜要去衙門湊熱鬧,幾人跟著去了。

任縣令問候大公子:“你認不認識死者?”

候大公子嘴角一條長長的口水,傻笑的道:“什麽?”

任縣令怒道:“抓住他,讓他好好看看死者是何人。”

候大公子被左右抓住瞬間發了瘋,掙開左右,在堂內大喊大叫繞起圈子:“什麽人,我不認識。”

嚇得圍觀的百姓連連後退,左右上前抓拿候大公子,他躲到人群裏,腳下的鐐銬刮出一陣刺耳聲音。

他跑到月如霜後面,月如霜將他往外推:“淫賊!”

候大公子再次被壓下,任縣令無奈道:“既然是一個傻子,按照律法,那也不具備強迫良家婦女一事,給胭脂坊老板娘一筆撫恤金,就這樣吧。”

胭脂坊老板娘的父母跪在地上,要求重新審判:“不可以,我女兒就是他害死的,一命抵一命。”

“你說他是害死你女兒的兇手,但是沒人看見是他親手推下去的,只有他的馬車,並不能證明就是他,況且他就是一個瘋子,誰知道他能幹什麽瘋事出來。”任縣令道。

月如霜道:“我看他分明就是裝瘋,不然怎麽會只往女人身上鉆。”

“這件事難辨,聽說這候大公子本就是個風流人士,萬一是兩情相悅。”

月如霜打斷身邊的人道:“兩情相悅也不能殺人,殺了人也應該受罰。”

胥昭怕她與人起沖突,攔住她道:“這件事漏洞很多,但偏讓候大公子鉆了去,沒有人證,證明當時就本人在屋內。”

禤林道:“就是就是,何況一命抵一命怎麽可能,按候大公子的背景可不能這樣辦。”

“世道怎麽成這樣,你們兩個還說風涼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月如霜推開幾人往外走。

禤林後面道:“什麽?怎麽能以偏概全?還是有好男人的。”

白游也道:“就是就是,比如我。”

“王婆賣瓜。”陸鶴鳴道。

青稞看了一眼胥昭,搖搖頭,也走了。

廳堂後,任縣令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候大公子換了一身衣服:“多謝縣令相助,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任縣令看著沈甸甸的梨花木盒,想必有七八條小金魚,笑道:“不必多謝,不就一個買胭脂的普通女子還須什麽費力。”

候大公子坐下:“我們的貨,按照以往的規矩還是給三成如何。”

任縣令卻道不急:“聽聞打長安來了位太傅,你聽說了嗎。”

“當然知道,程家宴席上我們不是還喝了他的葡萄酒,聽說這葡萄酒是他自己釀的。”候大公子已經知曉縣令有何貴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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