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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見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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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見恍如隔世

禤林問石麒麟:“你有路程圖嗎?走那麽快?”

“沒有。”石麒麟緩停腳步。

他身上那份早不知掉哪裏去了,忙著逃命,他道:“那麽大的地方,沒有路標,怎麽走啊。”

香來道:“我有路程圖啊。”

“太好了,能不能……”禤林搓著手靠近香來,嘿嘿一笑。

香來睨一眼,哼一聲,道:“你們兩個剛才不是很懷疑我的嗎?不怕我弄個假的路程圖騙你?”

禤林輕輕拍自己的嘴:“都是這張嘴。”

路程圖是要去官府申請下來的,造不了假。

禤林知道他心底不痛快,道:“有怪莫怪,江湖上不打不相識嘛,我不搶,就是看看,我很餓了,在亂走下去就餓死了。”

路程圖上不僅有路線、路形、風景,還有店舍客棧,甚至還有強盜出沒情況!可謂是安全出門必備一等品。

香來聽他說要死了,攤開路程圖看了看:“只能我看,你不能看。”

禤林妥協,離一手臂遠道:“看看怎麽出山,附近有什麽吃的。”

“吃的沒有,往這條路一直走明天早上就可以了出山。”香來收好路程圖,指著一條小道。

禤林心裏嘀咕:這山有這麽大嘛,要走到明天。

他問石麒麟:“你……”

“不知道路,你好像只讓我保護你吧。”石麒麟道。

“走不走啊?”香來在前頭道。

禤林展開笑臉迎上去道:“走走走!對了你有沒有帶吃的啊,我真的好餓。”

“沒有。”香來展開路程圖,“不過呢,很遠的前面有一條小溪,吃不吃得上就看你自己咯。”

石麒麟抓住他後心帶他飛奔:“別聊天了,他們分頭行動,要追上來了!”

香來拼好扇骨與追兵較量。石麒麟將禤林丟上一個樹上掛著,他好提防。

腳下刀光劍影,禤林內心響起一首歌:“坐似一棵松,不動不搖坐如鐘,走路一陣風。”

不對,應該是這首才應景:“萬裏滔滔江水永不休——”

香來輕身一躍:“你還有心情唱歌?”

二人金扇短劍抵不過強弓箭弩,石麒麟和香來換著攜禤林用輕功快速奔跑。

原都說不餓,到了溪邊,只剩禤林一人有力氣下去捕魚,夕陽下的小溪霞光滿暖洋洋,禤林抓了好些時辰,屁股濕透一條魚沒抓到。

香來和石麒麟默契對視一眼,靠禤林抓魚估計得餓死。石麒麟找棍子和挖出幾條泥鰍,香來拔下發簪掰彎當魚鉤,靜靜地在禤林上游釣魚。

“不抓了,我們編個竹……”禤林看著石麒麟已經生好火,香來正在殺第三條魚,“你們什麽時候抓到的?”

“你在玩水的時候啊。”香來給魚穿好木棍烤火。

石麒麟用材專挑幹燥的硬木,低煙避免被人發現,禤林打開自己的布包,取青稞的香囊道:“我這裏有些香料,沒滋沒味吃起來多沒意思。”

香來看到香囊目光一變,搶過道:“你知道裏面是什麽嗎?就亂放,萬一不好吃呢?”

“我還真不知道,可香囊不都是放花椒這些,還有藥材嗎?”禤林要拿回香囊,被香來抵住。

石麒麟低著頭烤肉道:“不知道就不要亂放,萬一食物相克怎麽辦,我之前有一個案子就是用食物相克讓人中毒身亡的。”

“聽到沒有?”香來端詳手中的香囊揶揄道,“不過像你這樣的人,能有這樣的香囊,真是白費東西。”

禤林後退幾步接住香來拋出去的香囊,道:“你管我!嫉妒!”

“……誰稀罕!”香來滿臉怒色,極為不滿。

石麒麟從腰帶中拿出幾個小瓶子,將裏面的藥粉一一撒點在魚上,禤林見狀問:“你瓶瓶罐罐的什麽東西?”

“調味。”石麒麟低著頭道。

禤林問:“我們不是逃命的嗎?”

“是你,又不是我,我原本打算到處游歷的,學學大俠風餐露宿,不過我又不是大俠,吃野味沒有調味下不口,你行你吃。”石麒麟道。

香來反駁道:“你這也叫逃命?打架在一邊唱歌,趕路靠別人輕功。”他說完往邊林子走去。

禤林坐下問:“你為什麽辭去大誰長職務?不想當官了?”

“官?九流而已。”石麒麟烤的魚皮滋滋冒油,“實不相瞞,我是因為偷竊才被抓去當大誰何的,現在不過是到自由身時間了,決意行走江湖。”

那麽早就有將功補過勞動教育了?!石麒麟掙那麽多錢,給自己掙了個刑滿釋放。從朝廷走狗走向江湖賞金獵人,懂官家,有人脈,看著他即將走向大富大貴隨心所欲的日子,禤林有些眼紅。

“你功夫那麽好還能被抓?”禤林疑惑。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石麒麟道。

禤林問:“你功夫那麽好,跑得那麽快,是在那家門派學的?”

石麒麟擡起頭道:“如果你從小生在死人堆,活在人吃人的地方,我想你跑得應該比我快。”

威震長安的大誰長,背後過得如此慘,禤林道:“那倒也是,我有一個千年秘術你要不要學?”

“什麽?”石麒麟很好奇。

禤林道:“猴子偷桃,很靈的。”

石麒麟霎時間說不出話,像禤林一般的人能有什麽秘術,還能被人追著跑得灰頭土臉的,他拍了拍白衣上不存在的灰道:“不必了。”

“魚都糊了。”香來找了個破了一邊的瓦罐煮水。

禤林看著眼前的魚:“既然糊了,那就我幫你們先吃了,後面一條你們慢慢吃,我不跟你們搶!”

香來屢次三番護衛禤林,石麒麟相信他路過,還不如信他對禤林有意思,他道:“真不知你是怎麽看上他的,我見過的人中,很一般。”

香來砍了一根竹,欲裝水趕路,聽聞此言已知他誤會很深,決定挑逗一番,他停下道:“說的也是,我覺得你就很不錯。”

石麒麟給魚翻了個面:“其實他很不一般,我見過的男人裏一等一,確實可以托付終身,要抓住機會。”

香來是一個既有女性特質又有男性特質的人,他含笑道:“怎麽?不喜歡男人啊?我們枇杷門也有落魄名門的幹凈女子。”

石麒麟撩開額前一縷落發,看了一眼香來道:“沒錢,剛剛夠自己花。”

香來輕哼一聲,以表輕蔑,拿著去去一旁吃。

禤林蹲在遠邊啃了一條魚,沒聽到前面的對話,他嗦著魚骨對石麒麟道:“那你找他準沒錯,一看他就很有錢啊!整個枇杷門都是他的。”

“你找吧。”石麒麟道。

夜路不好走,但為了盡快脫身,連夜沿著溪水趕路,香來拿著路程圖指路,不到午間他們坐船順著洛水而下。

一夜沒睡腦子不清醒,上了船禤林才問:“我們為什麽要上船?”

“你剛才又不說不上船,不是說了我是路過,當然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香來坐在船頭,一只飛鳥撲閃著翅膀落下。

“順路去吳國嗎?”禤林躺在船艙內,滾來滾去。

“順,哪都順。”香來抓住那只飛鳥的雙翅,看了看,之後放飛。

禤林看到這瞇上眼睡覺,石麒麟也靠在船尾合眼。

水上飄了幾日船停了,石麒麟站起來伸腰,不小心將劍柄甩拍到禤林的臉,禤林睜開眼睛:“到了嗎?”

“到了。”石麒麟和香來下船。

他們在郊外渡口,眼前一片綠林,禤林蹲在地上:“怎麽還要走林路啊。”

石麒麟拖他起來:“快點,趕路。”

在林子裏走了半日,禤林問香來:“你不是說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了嗎,怎麽還和我們順路。”

“下個路口就是了,急什麽急,我又不是不給路程圖你們。”香來在夜間趕路時,答應他到目的地後會將路程圖給他們。

禤林接過路程圖,發現他們竟到了洛陽,他正想問香來怎麽回事,轉眼間他消失不見,他對石麒麟道:“你看到他什麽時候走的嗎?”

“沒有。”

“算了算了,洛陽就洛陽,幸好我在洛陽有人脈,希望他們比我們先到,先找個店吃飯洗澡睡覺吧。”禤林收起路程圖,進城。

馬車轅座上,陸鶴鳴一條腿支起,一條腿放下晃蕩,手裏玩著一根草。

白游蹲在樹下,一只飛鳥從天降在他手臂上,取下布條,他對陸鶴鳴道:“他們快到了。”

石麒麟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在禤林身後保護,禤林餓著肚子慢悠悠地走,見到遠處有輛馬車,他道:“有人,我們去看看。”

白游在樹下踢石子,禤林沖上來道:“原來是你!有吃的嗎?喝的也行。”

陸鶴鳴從車廂內拋出一個布袋子,裏面放了幹糧,禤林一手一個餅:“你們怎麽在這,不是回家了嗎?”

“出來掙錢,洛陽不是地震了嗎?行醫治病救人,買賣藥材。”白游道。

石麒麟見都是熟人道:“既然你已經安全了,那我就不保護你了,好自為之吧。”

“你去哪?都快到城裏了。”禤林問。

石麒麟道:“這裏風景不錯,臨近洛陽城,我決定在此間修養一段時間。”

白游拉著他上馬車:“那麽近,你想找他也很容易嘛,我們進城找間客棧去吧。”

禤林吃飽喝足睡在馬車上,無論陸鶴鳴顛簸得有多快,他巋然不醒。

白游晃了晃他:“禤林兄,我們到了。”

“你這麽小聲地喊,他怎麽會醒,讓我來。”陸鶴鳴借了路邊耍雜戲的一面銅鑼,在他耳邊敲,白游捂著耳朵跳下馬車。

禤林搔頭起身:“醒了醒了,別敲了姑奶奶。”

車內的動靜引得路人翹首以盼,胥昭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青稞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禤林一下車撞見胥昭,又看見青稞,他靠在青稞身上,泫然欲泣:“你知道我這幾天過得有多慘嗎?”

“好了,我們先進去吧。”青稞道,白陸二人去放馬車。

胥昭問:“禤林兄你怎麽打扮得像乞丐一樣?”

禤林衣服摸爬滾打加之之前割開了裏面一層,衣不蔽體,頭發在船上已經亂糟糟,車上一睡把更不消說,他津津有味說著幾天的逃歷險記,一邊隨著青稞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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