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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計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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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計請君入甕

“你不要生我氣了。”禤林挨了一拳,不痛。

青稞手上收好藥粉瓶,嘴上道:“你有點傻,我都說不生氣了。”

禤林扁嘴,洪懷安對游園日頗為不屑,不知他在宮中嗎,要是在就可以接近胥乘景寢殿。

青稞捏住禤林的嘴,好笑道:“你有本事生悶氣,沒本事討人開心?”

禤林抓住青稞的手往自己臉上摸,嘿嘿一笑:“不要氣啦,下次去幹什麽都告訴你。”

“你哄胥昭倒是用心。”青稞指甲滑過他的左臉,“對我如此敷衍?”

禤林哪有那麽多哄招,胥昭從小缺少關懷給兩顆糖哄哄就罷了。青稞傲嬌願意生他氣,他心裏只道是情趣,心悅道:“你叫我做什麽都行,絕對不反。”

“好啊,把你家中的古籍擬一份給我,你家的命根子在我手裏我才放心。”青稞似笑非笑。

禤林還以為什麽大事,說道:“好啊,不過我寫字不好看,我怕你看不懂。”

“那你告訴我是什麽,我擬成了吧?”青稞勾引他不過想知道這個,沒想到他傻傻告訴自己,又怕有詐留個心眼,“等等,我還要問,你可否娶妻生子?家住何方?”

“沒有妻子更沒有生子,我家在……”禤林想起他說過自己是孤兒,“我是無父無母飄飄蕩蕩的求學,不知道家在哪,我可沒有騙你哦。”

青稞一高興,禤林趁空隙派人去未央宮告知洪懷安,自己研墨,直接告訴青稞原名自然不能,又是一次考驗腦力。

洪懷安派人回話,禤林過了午時抱著枇杷門第一名酒“千愁”前往未央宮拜訪。洪懷安在書閣閑坐,禤林一來,他欣然起身相迎。

“我還以為你也去游園了呢。”他吩咐旁人下去。

禤林說清緣由:“我派人傳話,忐忑不安,以為你也去了。”

洪懷安看著他頭包得緊實,嘖嘖道:“和他們沾上,準沒好事。”

“不管了,我之前買了枇杷門的好酒,有傷口不能多喝,只能拿來送你啦。”禤林開壇倒酒。

“哈哈哈。”洪懷安在宮中是閑職已久,無聊至極心滿憤懣,如今又得一知己,拉著禤林好一頓說話。

禤林喝茶,洪懷安吃酒,等他神情恍惚,禤林便讓人照料,自己借口解手,無人之際悄悄摸摸到胥乘景的房門口。

禤林的計劃如下:他塗黃鱔血到門縫裏,黃鱔血味輕,鼻子不易察覺,但蝙蝠喜好,他早在宮裏放了幾只蝙蝠,夜晚蝙蝠出行撞門,胥乘景出門看不見人,多半心神不寧。

此舉便是為了讓胥乘景換出未央宮,他可沒本事搬著死人進皇帝寢宮。

待到胥乘景一出來,再放死人到他房前。死人身上有胥霈物件,他跳出來指出,便可是死人上門覆仇找錯人,這下胥霈的爛事擺到臺面,好玩妙哉。

正如禤林所料,幾日後宮中傳出“後宮詭事”,傳言以一傳十,到他耳中已比他想的還要詭異。

他在等一個時機,當晚胥乘景來到玄武殿住下。也是,胥乘景和胥昭感情甚好,當如此。

入夜之際,瓢潑大雨,行人稀少,天時地利人和。

殿中胥乘景一聲大叫,胥昭的聲音隨後:“皇兄,你要去哪?你冷靜點,你快回來!快來人跟著他!”

不會給胥乘景嚇傻了吧,禤林慌忙起身,手甫搭木門閂,門外噔噔傳來一陣敲門聲,一開門胥昭穿著中衣披頭散發渾身濕透,七魂八魄亂位,伴著一道驚雷呆站在門前,青稞提鞋跟著他身後,禤林這才發現他光腳。

“怎麽了?”禤林問,心裏一驚,一下傻兩個,玩大了罪不至此啊,他側身請胥昭進屋。

胥昭不忍回想,徐徐道:“我聽到皇兄叫聲連忙出來,皇兄說聽到撞擊聲起夜,以為是我,一出門就看到一個女子躺在地上,我們俯身查看時女子已經咽氣了。”

胥乘景登時大亂,整個人瘋瘋癲癲口齒不清地跑掉,胥昭派人去追,後派人將屍體掩蓋,等待宮裏大誰何到來。

“女子?”禤林大驚,他特意挑的男人啊!怎麽會……換成他面如金紙。

胥昭以為他也被駭到,命青稞倒茶壓驚:“禤林兄怎麽了?”

“不不不,我沒事,我去看看屍體。”禤林不信,萬一是他們驚魂不定看錯眼,看著長得像女子而已。

胥昭攔住,道:“萬不可,死者無名又無故橫死,怨氣必然很大,萬一她以為你輕薄她……”

禤林定驚,當年他爺爺下葬還是他親手挖的墳,設計此事的也是他,怕什麽?

他說著擡腳就走,看布衾漏出來的衣服不是他找的那人,掀開布衾一看果然不是,女子身著華麗,雍容秀雅,不似來自枇杷門,還有些眼熟。

靠了天踹了地,哪來的女人,他放的人又哪去了,難不成系統出bug?!給他憑空整個陌生人出來。

胥昭在禤林房中靜坐,身上的雨水嘩嘩落在地上,禤林讓青稞找一件他的衣服給胥昭換上。

說到底,胥昭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禤林出社會多年不能和他相提並論,他道:“今晚,你就在我房中住下吧,事情不清楚,人也不知道是誰,大家在一起別亂跑了。”

禤林和青稞在床邊打地鋪,胥昭一人睡床上。

屋裏的燭臺燃著,禤林側身背著青稞面對門窗敲開系統,依舊白屏,他不知道這是網站的bug還是這裏的人借機搗鬼。

自打塗了黃鱔血後他事事小心,今夜派人運一口大缸,屍體裝在裏面無人可知,連放屍體都親力親為,相關人士均提前離開長安。

事情安排長達十來天,前後無與人爭執平安無事。思來想去不知道哪裏出了紕漏,莫非書中有什麽細節他記不到?翻來翻去看一遍《一代天驕》,頓感口幹舌燥,他掀開被子起身喝水。

青稞已掀被抱膝而坐,禤林驀地起身,給他嚇一激靈。禤林跪坐著撫摸他的雙肩,輕輕道:“是我,不怕。”

“我還以為你起身做噩夢了。”青稞輕輕撩撥禤林的額發。

禤林躡手躡腳倒水道:“無事,我只是口渴了,你要喝嗎?”

“不了,好生睡了吧。”青稞給他掖被子,在他身邊躺下。

長安城雨夜籠罩的一晚,胥乘景光著腳跑向三四年未進的長門宮,拍打宮門,哭喊著求見母親。

一場大雨霹靂,房門縫裏的黃鱔血沖得幹幹凈凈,禤林不經意窺視一眼,屋檐的雨水落在房前青園荷葉上,那是運屍的大缸,不知何人何時連夜放了泥種了花。

這麽說,就是有人借他的手生事了,幕後何人不知是好是壞。

大誰何已將屍體放置廢棄的安樂宮一處建築房中,後宮失蹤、無故暴斃的人均聚於此,宮裏人當按宮裏規矩處置。

禤林前往安樂宮,途中聽到宮女議論:“你聽說了嗎,那個橫死的女子是莊丞相的小女。”

“就是前些日子被選為和親的樂陽公主?”

“對啊,之前她還進過宮見了皇後娘娘,游園日還為她大設宴席,怎麽會突然死在宇皇子房前。”

“宇皇子住在溫皇子殿裏,找誰還不一定呢。”

兩個宮女嘀嘀咕咕都讓禤林聽到,她們擡頭恰見禤林如遇鬼神,立即噤聲行禮道:“禤太傅。”

原來女子大有來頭,提起游園日,禤林想起給他手帕的女子,怪不得見她眼熟。

但她為什麽死在胥乘景門前還換掉自己的屍體?借刀殺人,還是只沖他而來?他沒幹什麽吧,拿了手帕也算的話,當真無話可說。

好想收拾東西跑路!啊!逃到哪裏才行,現在還來得及嗎,乞丐流民他都貼心安排後事,輪到自己千軍萬馬踏成土??!

石麒麟見他面壁捶墻,走近道:“禤太傅何故如此懊惱啊?”

丟人丟到家啦。禤林轉動手腕活動筋骨,淡定呵笑道:“手癢。對了,聽說那具女屍的身份已經找到了。”

“是啊。知道了名字方可驅鬼,皇帝對此事特別關心。特下令命我親自調查其中來龍去脈。”擔心隔墻有耳,石麒麟讓禤林跟著他進安樂宮停屍房。

確認過無人在附近後,石麒麟道:“太傅你官舍走水那事,我只能延後了。”

“延後就延後吧,孰輕孰重我還是拎的清。”禤林道,石麒麟負責此案,抱緊大誰何是不是有一絲生還機會,說不定還能反擊。

屋漏偏逢連夜雨,停屍房內放置五六具屍體為不被打濕,三三兩兩擠在一起,間留一人過。

禤林跨門檻,甫向內走去為腳下一灘水和青苔滑倒,滑跪時左手女屍右手男屍均抓到重要部位,“哇啊!”

石麒麟用劍鞘挑開他放在女屍身上的手,道:“你連屍體都不放過,褻瀆死者。”

禤林斜倒一邊,摸著屁股罵道:“哦喲,明明是我摔倒了不小心抓到,褻瀆她幹嘛,我都不知道她哪位,再變態也不能是個女的就行吧。你也不過來扶一下。”

“她就是莊丞相的令愛,又是被封不久要和親的樂陽公主,被人碰見你玷汙,手指都給你砍下來。”石麒麟理平整樂陽公主的白布,使其如初。

禤林抓男屍的手換了一個地方,起身時扯開了白布。他費心勞力找來的屍體無故躺竟在這裏,他問道:“這人誰啊。”

“死人。”石麒麟上去扯好白布,話苛刻語氣卻平淡,“不要亂動。”

禤林嘿嘿一笑,不正經道:“我當然知道了,但他看起來好眼熟啊,萬一我認識呢,他怎麽死在這?”

石麒麟抱劍道:“宮裏的事情怎麽知道,無緣無故躺在這裏,應該會有人處理吧。”

禤林佯裝頓悟道:“哦,我想起來他是誰了,他是我太學時的同窗,無父無母,我倆難得相遇卻天人永隔,要不我派人今天下葬了他?”

“行啊,少一個人少一個麻煩,王渺等會要出宮你和他一塊搬走吧。”石麒麟吩咐。

男屍暴斃在宮裏,面黃肌瘦看起來和樂陽公主八竿子打不著,他特讓人辨認,不似哪家公子。禤林又說是同窗,想必是閑雜人等。

禤林正想掀開白布,石麒麟攔住道:“你想幹嘛?”

“我想看看他身上有什麽遺物,萬一有遺言我還能了卻他的心願。”禤林要求枇杷門的男倡偷一塊胥霈的物件,男倡給了他一塊玉佩,說是胥霈貼身佩戴寶貝得不得了,他放到死屍身上以便指認。

“什麽都沒有,我搜過了。”石麒麟剛搜過男子的身,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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