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東風何日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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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東風何日過招
莊子補繼洪懷安任的丞相之位，他是上官太後妹夫。
去年，即萬元十七年，削藩一事，他屢次對洪懷安落井下石，聯合幾位大臣控訴洪懷安一人獨權，上官太後親自出面求皇帝廣納賢言，削藩一事從長計議。
洪懷安一氣之下撂烏紗，後被兒子勸說重新入世，不久又主動降為太傅，朝廷重事皇帝常私下與他議一議。
洪懷安之父洪慈前朝謀士，是先帝老師，他本人是先帝特令的太子太傅，父子雙雙出入朝廷。皇帝胥恪爭奪太子之位，洪懷安對他教導有方，先帝對他有不滿最後也認可其能力。
所以皇帝對他極其信任。
莊子補上位，是立太子風波中對胥昭有大半影響力的一位，要他去打理南匈奴歸附後的事情最好不過。
禤林為自己驚艷絕倫的想法拍手叫好。
莊子補剛上位不穩加之皇帝不喜歡他，一定會同意他舉薦莊子補遠離中央，治理南匈奴的。
隔日進宮，朝會結束時，禤林和洪懷安在經書閣閱書，原本想去樂府聽曲，樂師去奏樂了，他捧著面前的簡策發呆。
第一次未雨綢繆完全是杞人憂天，朝會跟他半毛錢關系沒有！
他準備去一趟玄武殿找胥昭聊幾句，青稞跟在他身後走，他回頭問：“這個上官太後和許後涉政，皇帝一點都不擔憂嗎？”
青稞上前一步與他並排：“放心多過擔憂，他們族人一個比一個能幹，皇後選女婿的眼光……不管怎麽說，他們分了許多擔子，要清除也得找到能力匹配的，不服眾很快會倒臺。”
禤林點點頭，拐角處胥霈獨自一人走來，禤林先向他行禮，再反過來。
胥霈妙相莊嚴，眉間朱砂猶襯他威光赫亦，好似之前對他的質疑從未發生。
哪個鐘鳴鼎食之家沒有幾個紈絝子弟，有的是家產揮霍，更何況貴為皇子，皇子再怎麽樣也是皇子。
青稞不知何時退了一步，站在禤林身後。
胥霈一見他，勾起唇角，眼瞧著他，話卻對禤林道：“聽說南柯大師一事，太傅有出手相助，本王感謝至極，不知太傅有何所需，盡管提。”
“是嘛？我還沒耍過見，能否求一把名劍耍耍？”禤林隨意道。
青稞在身後用食指點他的腰，提醒他不要過分。
“就這樣？那好吧。”胥霈答應得爽快，走前眼神一寸不離青稞，顯然和青稞有什麽血海深仇。
二人目視胥霈走遠，青稞道：“你要練劍？”朝中文臣舞劍是常事，堪比武將的不在少數。
“怎麽可能，我拿來玩玩。”禤林解釋。他可沒興趣練劍，累，時間還長，“我覺得你還是離他遠點吧，你們之間關系很不好啊，他看起來就不是好人。”
青稞挑眉，一臉含笑如蓮似玉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好人？”
“這還不簡單，你看他唇色發黑，一看就是氣火攻心，心很黑。再看他眼周烏青，正派君子誰這樣打扮？”禤林大步向前邁，手指轉圈。
青稞跟在身後，袖子捂住嘴道：“你是這樣認為的？樊皇子哪有你說的這樣這種打扮？”
“那當然了，你看不到很正常。”禤林倒退一步，走到青稞身邊。電視劇裏反派個個塗黑紫色口紅，畫黑色眼影。
“是，太傅不是常人。”青稞風趣斜睇。
胥昭在書房，請禤林進門後自己關門：“太傅，學生有一事想說。”
“那就說吧，在我面前不用拘謹。”禤林上塌，自己斟茶，皇子喝的都是好東西，他在外面可舍不得買。
胥昭為了方便禤林，給他找了仆役和新的寺人，準備給他瞧瞧哪個順眼，他道：“我知道你和青寺人關系較好，不過我肯定新挑選的要比他照顧得還好。”
“他照顧得就很好啊，不需要其他人了。”禤林不想少了一個信息渠道，日後還有靠青稞了解宮中大大小小事務，況且他還聰明，可以當個軍師之類的。
“可是……”胥昭有難言之隱。
“沒有可是，我就要他了，換來換去不習慣。”禤林堅決不換。
胥昭長嘆一口氣，揉揉眉心，青稞一直是他的心腹，可他與胥霈勾結被他撞見。背後論人不是君子，他輕聲道：“青寺人私底下生活不幹凈。”
太傅相信他將來黃袍加身，他勢單力薄，近身的寺人青稞叛離，親近胥霈，更不想太傅沾染上胥霈的汙濁。
“啊？”禤林疑惑，太監沒有吹火棍，生活還能怎麽混亂？吃喝嫖賭，除了賭有點危險外，也算不得上壞，“沒有的事，就這樣說定了，就是他了。”
“那好吧。”胥昭怕惹得禤林不高興，不再強求，“南柯大師一事，有勞太傅了。”
他被卷入胥霈的事情為他積攢了大臣的一些好感，為答謝，他問：“不知太傅有什麽想要的呢？”
一個兩個上趕著給他送禮，皇子們感謝的方式太令人心動了。
禤林不假思索道：“那我要一錠金子，一份要還給青稞，一份我要買東西。”
胥昭命人拿錢，禤林拿了錢親自喚青稞，青稞不明所以，他提醒：“上次買雞。”
這時外間寺人進門傳信，胥霈的寺人也有他主子的三分威嚴，不等他人回話他自己進殿，不耐煩道：“樊皇子送禮，給禤太傅，太傅走了沒？”
“沒呢沒呢。”禤林不等寺人進屋門，自己先出去，掂量掂量手裏的利劍，拔出來一道寒光刺眼，“好劍！”他往屋裏喊，“我先出宮了。”
胥昭看向青稞，讓他解釋。
青稞好言道：“方才來玄武殿碰到樊皇子，他問太傅想要什麽，太傅說想要一把劍，拿來玩玩。”
“太傅所作所為實在令人摸不著頭腦。”胥昭不解道。
禤林出宮在北市有間客棧門口等人。
石麒麟與其他大誰何常聚在此，大搖大擺烏泱泱一群人身著官服，繞想犯罪之人也不會來住宿了吧。
石麒麟前腳踏進門，後腳禤林閃現到他面前，拉他坐在位置上：“我有事。”
“我也有事。”石麒麟手裏握著那把斷劍，他職業表面威風，工食銀漏風，一把好劍買不起，正堪憂鍛劍的錢哪挖出來。
禤林背上的劍用布包起來，他拆了布拍在桌面，瀟灑道：“給你。”
石麒麟掃了一眼，當朝兵器大師燕夫子所鑄“燕夫劍”，有誠意，有意思，有排面，他處變不驚道：“平白無故給我劍，想幹什麽，說來聽聽？殺人越貨我不幹，偷雞摸狗更不要想。”
“我殺人幹嘛？”禤林讓他把斷刀拿出來，眼神戲謔上下打量石麒麟一身威風凜凜的樣貌，“偷雞摸狗倒行。”
“誰知道你是不是被綠了，還是餓了，這種事情我處理過挺多的。”石麒麟拔出燕夫劍，仔細端詳，劍身刻有“燕”字，是燕夫子手筆無誤。
“找你當然有事情了，第一把你的斷劍給我，第二幫我找白游當衣服的店鋪，他異族的衣服很好找吧。”禤林道。
“就這？”石麒麟看了一眼斷劍，第一把劍陪伴多年，也抵不過燕夫劍的魅力。
禤林點頭。
他背上燕夫劍：“殺雞焉用牛刀。”起身丟出斷劍，害怕下一秒禤林反悔，也不問他要斷劍做什麽用。
禤林接住劍，抱在懷裏，朝跨門出去的人喊：“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一盞茶的功夫，石麒麟負劍而歸：“北市就一家當鋪。”
“在哪？”禤林問。
石麒麟低哞，看著坐在椅子上手裏握著一把瓜子拋來拋去的禤林道：“北市就一家，你沒見過嗎？”
禤林搖搖頭，石麒麟拉他到春滿樓隔壁，冷冷道：“你確定？”
春滿樓查封，關上燈大門交叉兩道白紙。
禤林去春滿樓委實沒註意過旁邊有家當鋪，店鋪名字“北市就一家”。
這個世界的建模也太隨意了吧！不過除了正文提到的東西，有已經很不錯了，他的床現在還塌著。
“那很感謝你了。”禤林進門，想到了什麽，又轉頭回來，“你明明要抓白游，在寺廟的時候為什麽不直接抓？”
石麒麟把玩手中的劍，愛不釋手：“你不是要救嗎？我只管銀子發不發，任務有比限，你要管，我就有理由拖一拖。”
“不是，長安第一大誰何？不應該首要除惡揚善討奸治獄？”禤林道。
石麒麟“刷”一聲收劍入鞘：“天下事那麽多，我要一件一件去辦，是不是太忙了？何況給的銀子也太少了，有賞金另論。”
禤林讚同他的說法，隨即進入當鋪買下白游的衣服。
城外十裏長亭，陸鶴鳴支腿坐在馬車上，叼著一根草，撚著一朵白花。白游望向城門口方向，青稞步行而至。
“青稞。”白游拱手向青稞，陸鶴鳴聞聲，跳下馬車。
青稞示意不必行禮，白游看了一眼他身後，“禤太傅呢？”
“他馬上就到，說讓我來拖住你們，先別走。”青稞往長亭走去。
出城的人不多，亭上無人。陸鶴鳴面對青稞坐下：“他倒以為等他呢，要不是看他替我們解決神石一事的面子上，早跑了。”
“神石一事有勞大人費心了，要不是此事耽擱，我們的計劃要早一步。”白游放下背簍，儀態悠然靠在亭柱上。
青稞道：“神石是我在樊皇子屋中偶然所見，又是你族重要的東西，先祖幫你們，我怎可能不幫。之前你們走匈奴帶回來的消息夠接下來的計劃了。禤林遲早盯上你們，先走也無礙。路途小心。”他最後叮囑。
“他看起來挺蠢的。”陸鶴鳴上車。
青稞輕笑，道：“未必。萬一大智若愚呢？寒山寺一案我們特意引他的，他不懂也罷卻往偏的跑。”
陸鶴鳴不置可否。
白游背上背簍往城門口遠窺一眼。
陸鶴鳴閉上眼催促：“等什麽呢，等他呢？快馬加鞭回家還有十天半個月的路程呢，還走不走了？”
“哎，等等，別走。”禤林揮舞柳枝，跑跑停停，這衣服太礙事。
白游上前去迎，異常高興：“怎麽了。”
“像娶媳婦一樣。”陸鶴鳴不滿地下車，青稞從石桌起身。
禤林特地買了一壺梅花酒，從布袋掏出，他道：“離別不是都要喝酒，折柳嗎？”
他把柳枝塞給白游：“害怕被打，特地讓胥……溫皇子從他的小花園折的，四舍五入也算我折的。”他還在喘粗氣。
白游給他倒酒，期待他從包裏掏出另一樣東西：“解解渴。”
禤林丟給他一個布包：“你的衣服。”
白游等到他想要的東西，抱在懷裏：“太好了，我就知道是你買走了！”
“這個不算驚喜嗎？你怎麽知道？”禤林問。
“我昨借錢去贖，當鋪老板說有個傻子買走了，我就知道是你。”白游拆開布，換上衣裳，陸鶴鳴轉過身。
“你向石麒麟借的錢？不要命了？”禤林問，白游在長安認識的人，他用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白游捂嘴心虛地看向青稞，青稞遠他們幾步，聽聽他要怎麽圓。
陸鶴鳴甩頭上馬車，青稞幫她放東西。
禤林看他眼神知道了：“你怎麽認識青稞啊。”
白游嘿嘿一笑道：“他不是跟在你身後嗎，難道不是你的人？我找你借多沒意思啊。”
“這麽說也沒錯。”禤林封好酒。“對了，我有一個問題。”
白游怕他套話，自己漏嘴，晃動手中的柳枝道：“不早了，要走了。”
禤林拉住白游的袖子，悄聲密語：“為什麽陸姑娘之前要戴面罩呢？”
白游看了一眼青稞方向緩緩回過頭道：“為了耍帥唄，你懂的。”表情內涵，眼神到位。
禤林“哦”一聲，點點頭，“我懂。”拍拍白游的肩，又道，“那再見，慢走不送。”
白游上馬車，陸鶴鳴揚起長鞭，白游還沒說完，馬飛快奔跑，遠遠地傳來一句。
“有緣……啊——”
那是白游因為陸鶴鳴再次加快而撞到頭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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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懷安一氣之下撂烏紗，後被兒子勸說重新入世，不久又主動降為太傅，朝廷重事皇帝常私下與他議一議。
洪懷安之父洪慈前朝謀士，是先帝老師，他本人是先帝特令的太子太傅，父子雙雙出入朝廷。皇帝胥恪爭奪太子之位，洪懷安對他教導有方，先帝對他有不滿最後也認可其能力。
所以皇帝對他極其信任。
莊子補上位，是立太子風波中對胥昭有大半影響力的一位，要他去打理南匈奴歸附後的事情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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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補剛上位不穩加之皇帝不喜歡他，一定會同意他舉薦莊子補遠離中央，治理南匈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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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未雨綢繆完全是杞人憂天，朝會跟他半毛錢關系沒有！
他準備去一趟玄武殿找胥昭聊幾句，青稞跟在他身後走，他回頭問：“這個上官太後和許後涉政，皇帝一點都不擔憂嗎？”
青稞上前一步與他並排：“放心多過擔憂，他們族人一個比一個能幹，皇後選女婿的眼光……不管怎麽說，他們分了許多擔子，要清除也得找到能力匹配的，不服眾很快會倒臺。”
禤林點點頭，拐角處胥霈獨自一人走來，禤林先向他行禮，再反過來。
胥霈妙相莊嚴，眉間朱砂猶襯他威光赫亦，好似之前對他的質疑從未發生。
哪個鐘鳴鼎食之家沒有幾個紈絝子弟，有的是家產揮霍，更何況貴為皇子，皇子再怎麽樣也是皇子。
青稞不知何時退了一步，站在禤林身後。
胥霈一見他，勾起唇角，眼瞧著他，話卻對禤林道：“聽說南柯大師一事，太傅有出手相助，本王感謝至極，不知太傅有何所需，盡管提。”
“是嘛？我還沒耍過見，能否求一把名劍耍耍？”禤林隨意道。
青稞在身後用食指點他的腰，提醒他不要過分。
“就這樣？那好吧。”胥霈答應得爽快，走前眼神一寸不離青稞，顯然和青稞有什麽血海深仇。
二人目視胥霈走遠，青稞道：“你要練劍？”朝中文臣舞劍是常事，堪比武將的不在少數。
“怎麽可能，我拿來玩玩。”禤林解釋。他可沒興趣練劍，累，時間還長，“我覺得你還是離他遠點吧，你們之間關系很不好啊，他看起來就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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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簡單，你看他唇色發黑，一看就是氣火攻心，心很黑。再看他眼周烏青，正派君子誰這樣打扮？”禤林大步向前邁，手指轉圈。
青稞跟在身後，袖子捂住嘴道：“你是這樣認為的？樊皇子哪有你說的這樣這種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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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傅不是常人。”青稞風趣斜睇。
胥昭在書房，請禤林進門後自己關門：“太傅，學生有一事想說。”
“那就說吧，在我面前不用拘謹。”禤林上塌，自己斟茶，皇子喝的都是好東西，他在外面可舍不得買。
胥昭為了方便禤林，給他找了仆役和新的寺人，準備給他瞧瞧哪個順眼，他道：“我知道你和青寺人關系較好，不過我肯定新挑選的要比他照顧得還好。”
“他照顧得就很好啊，不需要其他人了。”禤林不想少了一個信息渠道，日後還有靠青稞了解宮中大大小小事務，況且他還聰明，可以當個軍師之類的。
“可是……”胥昭有難言之隱。
“沒有可是，我就要他了，換來換去不習慣。”禤林堅決不換。
胥昭長嘆一口氣，揉揉眉心，青稞一直是他的心腹，可他與胥霈勾結被他撞見。背後論人不是君子，他輕聲道：“青寺人私底下生活不幹凈。”
太傅相信他將來黃袍加身，他勢單力薄，近身的寺人青稞叛離，親近胥霈，更不想太傅沾染上胥霈的汙濁。
“啊？”禤林疑惑，太監沒有吹火棍，生活還能怎麽混亂？吃喝嫖賭，除了賭有點危險外，也算不得上壞，“沒有的事，就這樣說定了，就是他了。”
“那好吧。”胥昭怕惹得禤林不高興，不再強求，“南柯大師一事，有勞太傅了。”
他被卷入胥霈的事情為他積攢了大臣的一些好感，為答謝，他問：“不知太傅有什麽想要的呢？”
一個兩個上趕著給他送禮，皇子們感謝的方式太令人心動了。
禤林不假思索道：“那我要一錠金子，一份要還給青稞，一份我要買東西。”
胥昭命人拿錢，禤林拿了錢親自喚青稞，青稞不明所以，他提醒：“上次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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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呢沒呢。”禤林不等寺人進屋門，自己先出去，掂量掂量手裏的利劍，拔出來一道寒光刺眼，“好劍！”他往屋裏喊，“我先出宮了。”
胥昭看向青稞，讓他解釋。
青稞好言道：“方才來玄武殿碰到樊皇子，他問太傅想要什麽，太傅說想要一把劍，拿來玩玩。”
“太傅所作所為實在令人摸不著頭腦。”胥昭不解道。
禤林出宮在北市有間客棧門口等人。
石麒麟與其他大誰何常聚在此，大搖大擺烏泱泱一群人身著官服，繞想犯罪之人也不會來住宿了吧。
石麒麟前腳踏進門，後腳禤林閃現到他面前，拉他坐在位置上：“我有事。”
“我也有事。”石麒麟手裏握著那把斷劍，他職業表面威風，工食銀漏風，一把好劍買不起，正堪憂鍛劍的錢哪挖出來。
禤林背上的劍用布包起來，他拆了布拍在桌面，瀟灑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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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人幹嘛？”禤林讓他把斷刀拿出來，眼神戲謔上下打量石麒麟一身威風凜凜的樣貌，“偷雞摸狗倒行。”
“誰知道你是不是被綠了，還是餓了，這種事情我處理過挺多的。”石麒麟拔出燕夫劍，仔細端詳，劍身刻有“燕”字，是燕夫子手筆無誤。
“找你當然有事情了，第一把你的斷劍給我，第二幫我找白游當衣服的店鋪，他異族的衣服很好找吧。”禤林道。
“就這？”石麒麟看了一眼斷劍，第一把劍陪伴多年，也抵不過燕夫劍的魅力。
禤林點頭。
他背上燕夫劍：“殺雞焉用牛刀。”起身丟出斷劍，害怕下一秒禤林反悔，也不問他要斷劍做什麽用。
禤林接住劍，抱在懷裏，朝跨門出去的人喊：“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一盞茶的功夫，石麒麟負劍而歸：“北市就一家當鋪。”
“在哪？”禤林問。
石麒麟低哞，看著坐在椅子上手裏握著一把瓜子拋來拋去的禤林道：“北市就一家，你沒見過嗎？”
禤林搖搖頭，石麒麟拉他到春滿樓隔壁，冷冷道：“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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禤林去春滿樓委實沒註意過旁邊有家當鋪，店鋪名字“北市就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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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感謝你了。”禤林進門，想到了什麽，又轉頭回來，“你明明要抓白游，在寺廟的時候為什麽不直接抓？”
石麒麟把玩手中的劍，愛不釋手：“你不是要救嗎？我只管銀子發不發，任務有比限，你要管，我就有理由拖一拖。”
“不是，長安第一大誰何？不應該首要除惡揚善討奸治獄？”禤林道。
石麒麟“刷”一聲收劍入鞘：“天下事那麽多，我要一件一件去辦，是不是太忙了？何況給的銀子也太少了，有賞金另論。”
禤林讚同他的說法，隨即進入當鋪買下白游的衣服。
城外十裏長亭，陸鶴鳴支腿坐在馬車上，叼著一根草，撚著一朵白花。白游望向城門口方向，青稞步行而至。
“青稞。”白游拱手向青稞，陸鶴鳴聞聲，跳下馬車。
青稞示意不必行禮，白游看了一眼他身後，“禤太傅呢？”
“他馬上就到，說讓我來拖住你們，先別走。”青稞往長亭走去。
出城的人不多，亭上無人。陸鶴鳴面對青稞坐下：“他倒以為等他呢，要不是看他替我們解決神石一事的面子上，早跑了。”
“神石一事有勞大人費心了，要不是此事耽擱，我們的計劃要早一步。”白游放下背簍，儀態悠然靠在亭柱上。
青稞道：“神石是我在樊皇子屋中偶然所見，又是你族重要的東西，先祖幫你們，我怎可能不幫。之前你們走匈奴帶回來的消息夠接下來的計劃了。禤林遲早盯上你們，先走也無礙。路途小心。”他最後叮囑。
“他看起來挺蠢的。”陸鶴鳴上車。
青稞輕笑，道：“未必。萬一大智若愚呢？寒山寺一案我們特意引他的，他不懂也罷卻往偏的跑。”
陸鶴鳴不置可否。
白游背上背簍往城門口遠窺一眼。
陸鶴鳴閉上眼催促：“等什麽呢，等他呢？快馬加鞭回家還有十天半個月的路程呢，還走不走了？”
“哎，等等，別走。”禤林揮舞柳枝，跑跑停停，這衣服太礙事。
白游上前去迎，異常高興：“怎麽了。”
“像娶媳婦一樣。”陸鶴鳴不滿地下車，青稞從石桌起身。
禤林特地買了一壺梅花酒，從布袋掏出，他道：“離別不是都要喝酒，折柳嗎？”
他把柳枝塞給白游：“害怕被打，特地讓胥……溫皇子從他的小花園折的，四舍五入也算我折的。”他還在喘粗氣。
白游給他倒酒，期待他從包裏掏出另一樣東西：“解解渴。”
禤林丟給他一個布包：“你的衣服。”
白游等到他想要的東西，抱在懷裏：“太好了，我就知道是你買走了！”
“這個不算驚喜嗎？你怎麽知道？”禤林問。
“我昨借錢去贖，當鋪老板說有個傻子買走了，我就知道是你。”白游拆開布，換上衣裳，陸鶴鳴轉過身。
“你向石麒麟借的錢？不要命了？”禤林問，白游在長安認識的人，他用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白游捂嘴心虛地看向青稞，青稞遠他們幾步，聽聽他要怎麽圓。
陸鶴鳴甩頭上馬車，青稞幫她放東西。
禤林看他眼神知道了：“你怎麽認識青稞啊。”
白游嘿嘿一笑道：“他不是跟在你身後嗎，難道不是你的人？我找你借多沒意思啊。”
“這麽說也沒錯。”禤林封好酒。“對了，我有一個問題。”
白游怕他套話，自己漏嘴，晃動手中的柳枝道：“不早了，要走了。”
禤林拉住白游的袖子，悄聲密語：“為什麽陸姑娘之前要戴面罩呢？”
白游看了一眼青稞方向緩緩回過頭道：“為了耍帥唄，你懂的。”表情內涵，眼神到位。
禤林“哦”一聲，點點頭，“我懂。”拍拍白游的肩，又道，“那再見，慢走不送。”
白游上馬車，陸鶴鳴揚起長鞭，白游還沒說完，馬飛快奔跑，遠遠地傳來一句。
“有緣……啊——”
那是白游因為陸鶴鳴再次加快而撞到頭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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