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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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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

周明行之死,很快便傳進了皇帝的耳朵裏,此結果本就是他所希望的,如此,那些聽命於他,歸順他的人,也不能說些什麽了。

擡頭看向桌前那人,皇帝笑著說道:“沒想到她一女子竟辦得這樣好,為朕除掉了心頭大患,必須賞。”

“可……聽說那褚晚桐當時也被周明行刺中,現下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重覆著他剛才的話,皇帝臉上並無多餘的表情,想必也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側身看著身旁的人,“你來說說,現下該如何?”

“她本就是為了報仇而去,受傷甚至喪命都是她應當想好的,與皇上並無幹系。”

皇帝對於他的說辭甚是滿意,點了點頭:“那便傳些太醫去醫治,順便送去些藥材,再賞些金銀,也不枉她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

“是,臣即刻去辦。”

見他未走,皇帝也猜到了他的疑慮:“朕說要封她之事,並未下旨,也不過是權謀之計,現下大患已除,誰敢再提此事?”話鋒一轉,“記住,此事還莫要先傳出去,封住你的口。”

“皇上高明,臣明白了!”

一夜醫治,該用的藥都已用盡,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並無好轉跡象。

皇帝派來太醫進行醫治,把過脈後,也是搖搖頭,不住的嘆氣。

“太醫,你可有什麽辦法?”

“還請恕罪,能將她的命暫且撿回,已是不易,現下臣也是無能為力,只求老天保佑!”太醫提著藥箱便準備離開。

頌言將其攔住:“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敢問太醫,您一定知道她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對不對?還請告知!”

太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褚晚桐,欲言又止:“若三日之內未醒……府上還是早日為其處理後事吧……”

宋紀渾身發抖,聽其言,怒罵道:“不可能!什麽三日四日的?你是什麽太醫?她都已經活過來了,不過是需要吃點藥就能好,你卻說處理後事!分明是庸醫!”

“你……”

太醫指著他,猶豫半天也未曾說些什麽,心中自知他是無法接受,便不與他計較此事,當即甩袖離去。

本知曉褚晚桐的命已被救回,化竹還欣喜若狂,可突然聽到方才三日之期的話,縱然不願相信,但心裏已刻下那幾個字,如何也難以忘卻。

“姐姐,你醒過來看看我,”化竹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淚水沾濕她的手掌,“周明行已經死了,你的大仇已報,我們不是都約好了,報了仇就過你想過的生活,我陪你,你想去哪,想吃什麽,我們都一起去。”

化竹不斷和她說著,卻等不到她的回應。

“姐姐,你不是說等報了仇,我們還要去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樓好好吃上一頓,慶祝一下嗎?等你醒來,我們馬上就去,化竹有好多銀子呢……”

感知到貼在臉上的手,溫度越來越低,化竹急忙幫她揉搓著,哈著氣,助以恢覆體溫。

“姐姐,你冷了是不是?”化竹抱來被子幫她多蓋幾層,“是化竹不仔細了,我這就幫姐姐蓋上,蓋上了就暖和了。”

昨夜的那些大夫均在府上候著,不曾將他們遣散,見狀,宋紀立刻將他們一並喊來。

褚晚桐氣息微弱,幾個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宋公子,褚姑娘氣息越來越微弱,想必已是瀕死……”話語聲越來越小,昨晚已經見證過宋紀的崩潰狀態,人人被嚇得不行。

“胡說!”宋紀指著他們,似乎是不想吵到褚晚桐休息,壓著聲音說道,“想辦法!把她給我救過來,不然你們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一群人被嚇得冷汗直冒,幸有醫術還算高明之輩,冷靜思考後,試著為褚晚桐施針挽救,同時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半個時辰後,大夫說:“宋公子,在下已為褚姑娘施針,體溫已暫時穩定。”

宋紀也清楚,褚晚桐的命還要靠他們,也不能太過逼迫,硬著聲音說道:“嗯,還請各位想辦法,讓晚桐盡早恢覆,宋紀在此拜托了。”

“在下定會竭盡全力,宋公子及各位也切莫傷心過度,還望保重身體。”

這日,皇帝親自前來宋府探望褚晚桐,禁軍開道,身後跟著一群侍衛和奴婢,好不隆重。

宋家一行人提前得知此事,齊齊在宋府門口等待。

“臣等恭迎皇上前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朕此次前來是聽說晚桐為報仇而身受重傷,朕特來看望。”

“皇上,您此前已送來不少名貴藥材,今日又親自來看望,等晚桐醒來若是知道,定會感動。”

前往褚晚桐院中,宋紀他們三人誰也不想離開褚晚桐一步,宋行舟知他們心情,也不曾逼迫,便依著他們,沒讓他們出來迎接。

宋紀低垂著頭:“恭迎皇上。”

宋行舟解釋道:“還請皇上恕罪,他們三個此前同晚桐乃生死之交,感情深厚,晚桐受傷後,他們三個傷心至極,不願離去,臣怕他們擾了皇上的心情,便沒讓他們前去一同恭迎皇上。”

皇帝擺擺手,心情沈重:“朕明白,他們之間的感情,朕早已看出,著實令朕也感動至極,自然不會怪罪。”

進入屋內,化竹起身站到一旁,皇帝坐在褚晚桐床榻前,看著她那虛弱的樣子,連連嘆息,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太醫怎麽說的?她何時能醒來?”

“回皇上,太醫說了,若三日之內未醒,便……現在只剩一日了,”

宋行舟閉了嘴,他不想再說下去,宋紀的心情剛緩和了點,說起這些,想來又會挑起他的痛處。

“朕相信,晚桐洪福齊天,很快便會醒來的,”看著床榻上的人,“朕作為天子,定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屋內陷入一片安靜,人人都因皇帝方才的幾句話心中增添了幾分悲痛。

正廳內,皇帝站在上面,看著眼前站著的一群人:“朕想著,何不把晚桐接入宮中醫治,皇宮內有不少醫術高明的太醫,我想經過他們的醫治,她定會早日康覆。”

這種話對於現在的宋紀來說簡直如遭雷劈,“砰”一聲跪在地上,懇求道:“皇上,還請恕罪,晚桐不能前往。”

皇帝頓時緊皺眉頭,盯著身前此人:“為何不能?難道朕還會害她不成?想必之前我所說的,你們在大殿上都聽得一清二楚,朕會封她為妃,”背過身去,“朕可即刻傳召,將她封為朕的妃子。”

屋內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宋鈺然說道:“皇上,褚姑娘現在還很虛弱,需靜養,若冒然將其帶去皇宮,路上多少會有顛簸,定會有大臣上奏說些什麽,這些對她的恢覆不好,還請皇上三思。”

“還請皇上三思!”

“這簡單,朕可以下令,這樣他們誰還敢?”

“皇上!既然都是為了晚桐的身體,何不等她清醒以後?”

皇帝揮揮手讓他們都起來:“算了,宋將軍所言極是,現下她身體正虛弱,就按你所說的來吧。”

“還有冊封一事……”宋紀說道:“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此事朕早已決定,如何收回?”

宋紀現在無畏生死:“皇上,晚桐對皇上只有敬重,而且……早已與在下互通心意,不可入皇上後宮。”

皇帝怒意見漲:“你好大的膽子!”掃視過一群人,眼神最後釘在宋行舟身上,“宋愛卿,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

“此事與家父無關!”

皇帝此次前來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先前他們之前的情誼,他不是看不出來,此刻宋紀敢說出來,他驚詫得不過是他的敢做敢當。

不過他最在意的還是周明行的生死,而現在大事已了,褚晚桐也算個功臣,此時趁機逗逗宋紀倒也無妨。

“你倒是敢承擔罪責,就不怕朕押你入獄?”

宋紀往褚晚桐的房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切皇上自有定奪,在下也不過是將事實告知於皇上罷了。”

“將事實告知於朕?你還真會說,”皇帝把玩著手裏的扳指,“欺君之罪,朕可立即派人將你關入大牢!”

宋紀低垂著頭,他早就料想到了此刻,自然也是無話可說。

“不說話?”皇上大手一揮,“來人,將他押下去!”

“皇上,不可啊!”宋行舟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抓走,“還請看在臣為朝廷效力幾十年的份上,求皇上放過臣的兒子!”

屋裏亂作一團,再次跪滿一地,通通為宋紀求情。

“褚姑娘還病著,想來若是她醒來得知此事,怕也是受不住的。”

皇帝輕哼一聲:“是他自己願意承擔這欺君之罪,怪得朕嗎?”

“臣不敢怪罪皇上,若皇上今日要抓人下獄,那臣願意替自己的兒子前去。”

“好一個父子情深,都想下獄,那朕便成全你們!”

禁軍上前將他們二位雙雙控制住,皇帝穩穩坐在上方,掃視著地上眾人。

“皇上,還請莫要怪罪於他們。”

褚晚桐突然醒來,便聽到了屋外的聲音,詢問化竹後,便立馬要下床去,不顧化竹的阻攔,顫顫悠悠從屋裏出來,跪在地上。

“晚桐,你醒了!”

宋紀拼命推搡開身側的侍衛,跪在褚晚桐身前,扶著她的肩膀,激動的落淚。

“你怎麽出來了?剛醒,要在床上躺著才好,等下喚來大夫幫你看看。”宋紀不停說著。

“你還病著,快起來,莫要在地上跪著!”皇上看向身側的婢女。

奴婢得到命令,前去將她扶起,卻被她拒絕,楞是跪坐在地上,虛弱得好似即將再次暈過去,身體晃晃悠悠。

褚晚桐聲音極低,斷斷續續說道:“皇上,此事……皆因民女而起,牽連了宋家各位,牽連了宋紀,若要怪罪,還請切莫怪罪他們,一切都是民女的錯。”

“你殺了朕的朝廷命官,朕自然要罰你,但念在你還傷著,朕也可等你恢覆。”

褚晚桐直直看著他:“皇上,您知曉民女覆仇心切,在說過封妃的話以後,還給了民女三日之期,民女猜想,您的用意便是想讓民女幫你去殺了那周明行,”重重吸了口氣,額頭冷汗直冒,“不知民女可有說錯?”

皇帝瞇起眼睛審視著她:“繼續說。”

“既然民女幫陛下了解了心頭大患,應該也算有功,還請看在這件事上,放了所有人,莫要再怪罪下去。”

“你還真是聰明,褚臨真是生了個好女兒。”皇帝笑了笑,很是欣賞她身上那股聰慧與堅韌之氣。

“再怎麽聰明,若不能為皇上分憂,也是無用,”褚晚桐說道,“不知皇上可否答應?”

“你都這樣說了,朕還有什麽理由不答應?”皇帝看向宋紀,“朕此前還從未見過像你們二人這樣的,性格相似,都是如此大膽,起來吧。”

“謝皇上!”

“朕即刻下旨,重翻三年前舊案,還褚家清白,”看向褚晚桐,“褚家被毀,朕可下旨賜你一處宅院。”

“民女有家。”

聽了她的話,皇帝想到了被燒毀的褚家,想來她說的也就是那裏了。

“朕可為你置辦一處更好的。”

“家才是最好的。”

“好,那朕便派人前去,將褚家修覆至與曾經一樣,如何?”

“謝皇上恩典。”

“至於你們兩個……”皇帝看著他們情誼深沈,低聲笑了笑,“宋愛卿,朕今日便代你,替他們賜婚,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褚晚桐微微一笑,她早已是宋家同意的,不管誰來賜婚,都會是一個結果。

宋紀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反觀褚晚桐倒是淡定一些,她自知現在的身體狀況極差,若是稍有不慎……

“皇上,可否等民女身體好了再決定此事?”

“晚桐……”宋紀皺起眉頭,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明白她的用意。

“罷了,這關乎你的終身大事,朕也不強求,只是此事已經說定,到時自會由朕親自為你們賜婚,”起身準備離開,“宋愛卿,待他們成親,朕定會備上一份厚禮。”

“謝皇上。”

一行人前去相送,屋內僅剩他們四人,宋紀將她扶起來,抱回床榻。

“晚桐,為什麽要拒絕皇上的賜婚?你不想……與我成親嗎?”

“我怎會不想呢?只是現在還病著,賜婚這麽大的事,慶祝時自然要當日才好,我現在這樣也不便,所以我想等病好了,歡歡喜喜地接受,”褚晚桐喘著粗氣,緊緊抓著他,“你可答應?”

“我自然答應,”宋紀與她額頭相抵,“只要是你,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麽都答應。”

“我會好起來的,你看,我當時便和你說了我不會死,現在不正和你……”口中一股腥甜,鮮血從嘴角流出:“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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