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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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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失望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看著面前的府邸,曾經褚晚桐最熟悉的地方。

褚晚桐提著衣裙剛走上臺階,正要吩咐門外的下人去稟報一聲,只聽那下人彎腰,恭恭敬敬說道:“小姐,大人已經在正廳等待多時了。”隨即,那人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明行提前猜到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在褚晚桐這裏已經是家常便飯,畢竟和他生活的這些年裏,他總是這樣的。

走出幾步,見他依舊站在原地,褚晚桐問道:“你不帶我們進去嗎?”

“大人說了,小姐回家,無需下人帶領,可自行前往。”

反正這裏面的路自己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找下人帶還是個麻煩,褚晚桐直接邁進院中,帶領著身後三人一同朝著正廳前去。

府內還是那樣,與從前別無二致,褚晚桐一步步走過,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經在這裏生活時的影子,身處其中,好像自己從來都沒有離開似的。

周明行身處上座,只見他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腰束朱紅繡金腰帶,其上掛了白玉腰配,優雅紳士又暗藏神秘。

“晚桐,你終於來了,”周明行直直看著她走近,“我等你很久了。”

現下不是用來說這些的時候,還有要緊事和他談,褚晚桐直接略過廢話,切入正題。

“你既然猜到了我今天要來,一定也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褚晚桐直接說道,“去年萬壽節皇上賜給百官的雲煙錦,你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皇上所賜之物,豈敢忘記?”周明行把玩著腰間玉佩,神情有些散漫,看著她,故意問道,“晚桐想要雲煙錦?”

“非也,此次我前來,只是想要調查,告訴我,你的雲煙錦現在何處?你有沒有用過?”

褚晚桐的手微微發抖,她的確很想查到兇手,可是兇手不能是他,如果是周明行,一想起這些年來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和他歡歡笑笑還差點成親,褚晚桐只覺自己罪大惡極。

“自然還在庫房,至於用沒用……”周明行故意停頓下來,“晚桐猜一猜?”

“我沒那個時間!周明行,你盡快回答我的問題!”褚晚桐不自覺提高了嗓音。

化竹上前撫著她的背安慰:“姐姐別急,”看向座位上的周明行,“周大人,您還是快點說吧,想必您也不想讓姐姐幹著急的。”

周明行緩緩打量她一眼:“你叫化竹,對吧?”

“是。”化竹眼神堅定。

“如果不想死,就閉嘴。”周明行冷漠說道,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褚晚桐將她拉到身後,讓她放心,自己則上前說道:“那我就猜你用了,還麻煩周大人吩咐下人將那布匹帶上來,好確認我猜得對不對。”

“什麽周大人的,晚桐怎麽和我這麽生疏?”

即刻,下人便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擺放著一襲折疊整齊的衣衫,袖口等處使用布料同他們此前在吳夕川手裏得到的那一小塊布料,別無二致,可以確定這就是雲煙錦。

小心檢查一番,卻並未在上面發現任何毀壞之處,褚晚桐皺起眉頭,多次檢查,可以確定這的確是一件完整的服飾。

“查到了什麽嗎?”周明行問道。

褚晚桐沒說話,心中有些失落可又覺得終於松了口氣……

宋紀倒覺得沒這麽簡單,這衣衫上雖用的的確不少,但一定還有很多剩餘。

“周大人,您就別藏著掖著了,其餘的也讓下人帶上來,請我們一並查看吧,”宋紀說道,“畢竟您應該也不想我們三番五次前來叨擾。”

周明行唇角微揚:“不,我很願意,況且這裏也是晚桐的家,你們是晚桐的朋友,我自當歡迎。”

褚晚桐對他如往常一樣沒什麽耐心,催促著:“周明行,你還是快吩咐下人一並帶上來,如若和你無關,也好盡快擺脫嫌疑。”

驀地,周明行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褚晚桐緊皺起眉,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嫌疑?在你眼裏我竟然是有嫌疑的,”周明行起身走到她身邊,“晚桐,原來你在懷疑我啊,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懷疑你沒有錯,周明行,現在不是和你說這些廢話的時候,你不要拖延時間了。”

周明行逐漸靠近,和她之間的距離可謂近在咫尺。

褚晚桐趕忙後退幾步,臉上帶著怒氣。

“晚桐,你想看其他的,我可以給你看,想知道的,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有個條件。”

“你先說是什麽條件。”褚晚桐心裏有種感覺,他的話一定和自己在查的事有關,這個機會自己不能錯失。

“很簡單,我要你晚上自己來找我,我可以保證不會對你做任何事,你也會平安回去,當然我更不會限制時間,你想考慮多久都可以,我隨時等你,”周明行背過身去,“回去吧,和你的幾個朋友好好商量商量,他們看起來可並不想答應呢。”

他所說的話,對於褚晚桐的誘惑力不是一般的大,不用想便知道,褚晚桐最後一定會答應,而宋紀最擔心的便是這一點。

回程的馬車裏,褚晚桐一聲不吭,腦內一直重覆著周明行的話,她知道只身前往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周明行到底知道什麽,才是她更想知道的。

化竹說道:“姐姐,你不能自己去,一定會有危險的,你忘記以前被他抓回去之後都發生過什麽了嗎?”

“化竹,我當然沒忘,但是周明行一定知道很多東西,或者真如我們所想,他若真是我要抓的人呢?”

宋紀略有氣憤說道:“如果他就是,那你只身前往更加危險,那裏都是他的人,他可以很輕易把你解決掉,你也沒辦法報仇了!”

周明行既然保證了自己可以平安,褚晚桐便想依靠這個來賭一把,曾經他的保證是完全可以相信的,所以這次她也想再相信一次。

眼看勸不動她,只得另尋他法,宋紀說道:“既然你決定了必須去,我也沒辦法再勸你什麽,我們會在外面等你,但是你也要和我們保證,平安回來。”

化竹一直保持著不同意的態度,對於她此次非做不可,自己心中格外生氣又擔心,暗暗撇過身去,背對著她生悶氣。

“化竹……”褚晚桐搖晃著她。

“姐姐又要說什麽?反正我的意見也沒什麽重要的,你想去我也攔不得……”

“不要生氣了,你應是最了解周明行的,他都說了會讓我平安回來,我們就當賭一次,而且我自己也會保護自己,你就放心吧。”

“哪有拿自己的命去賭的?”化竹低頭扣著手指,嘴裏暗自嘟噥著,“怎麽能拿命去賭他的話……”

褚晚桐扳過她,將她抱緊懷裏:“好了,放心吧,有你保護我,我也會沒事的。”

……

這天夜裏,褚晚桐只身前往府宅,說起來自己也是會害怕的,暗自在身上藏了把刀,以備不時之需。

隨著門被推開,周明行緩緩轉過身,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身上赫然就是那身雲煙錦制成的長衫,穿在身上,流光溢彩,美麗非凡。

“晚桐,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了。”

“你身上這件應該不是我上次來時看到的那件吧?”褚晚桐問道。

周明行張開手臂:“你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褚晚桐站在原地不動,因為她根本不需要靠近,在他張開手臂那一刻,袖口的缺失和上面微微帶有的血點早已完全暴露。

可以確定,吳夕川就是周明行所殺,褚晚桐已經完全僵在原地,當初吳夕川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話語聲回蕩在耳邊,吳府大門關閉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正如她所想,吳夕川當時就已經明確知道,他進入了那扇門,便是走向死亡,那就是他的最後,在最後的時刻,他也在提醒自己。

懷疑了那麽久,在心裏為他也開脫了幾百次,一切的一切在此刻崩塌,被他完全擊潰。

周明行知道她已經發現了,微揚起頭,像是看螻蟻一樣看著她:“說點什麽吧,別光哭,我讓你來,可不是想看你哭的。”

褚晚桐淚如雨下,聲嘶力竭:“周明行!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突然跳出來告訴我?”

“晚桐,你很聰明,但有時候也很笨,”周明行緩緩走近,俯視著她,“明明我都已經為你留下了很多破綻,而你卻還是對我保持懷疑,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真是很笨很傻!”褚晚桐哭得撕心裂肺,紅著眼眶,“笨到已經懷疑到你身上,還在次次為你找理由,還傻乎乎的相信這件事一定不是你,和你沒關系。”

“我早就提醒過你,不過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周明行幫她回想著,“當初你救回宋紀那天,你說我救你是因為好心,當時我就告訴你了,我救你和你救他,不一樣。”

褚晚桐皺起眉頭,聽著他的話,似乎對這件事有了一點點印象,但現在也沒那個心思再去仔細回想那些瑣事。

“樹寧。”周明行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

“送小姐離開,我和她……談完了。”

褚晚桐想沖上去,抓住周明行質問,她現在心裏滿是疑問,卻最終被樹寧攔住。

“小姐,請回吧。”

“我還沒說完!”

褚晚桐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已經來不及,樹寧力氣頗大,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只能跟著他離開。

正門,樹寧將她送到這裏,按照周明行的吩咐和她說道:“大人說過,小姐如果還想知道什麽,以後可再來,條件如舊,您可以考慮很久,並且周府一直會是您的家,您會一直是周府的小姐。”

褚晚桐雙目猩紅地瞪著他,既然周明行是自己的仇人,那他身邊的人,她也會一並恨上。

“小姐,下次見。”樹寧並不畏懼她,微微挑眉,嘴角含一絲不易察覺的笑,隨即轉身離開。

門外,三人正等在那裏,急得一直朝這邊看著,以防有什麽情況錯過。

褚晚桐剛走出去,他們便急忙湊了過去。

“有沒有受傷?快給我看看。”

“眼睛怎麽那麽紅?你為什麽哭?”

“周明行沒欺負你吧?”

一人一句問候,所有的關心匯聚一團,堵在她的胸口,褚晚桐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流著眼淚,哭得越來越兇。

幾人見狀也不再出聲,頃刻間,周圍安靜下來,宋紀將她抱住,撫摸著她的頭頂,帶她回去。

化竹遞上帕子為她擦拭,從未見過她哭得這樣厲害,雖然不知道周明行到底說了什麽,但那些話這次真的打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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