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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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閃離
許南是在江陵城東廢棄的老廟找到他的，蜷縮在佛像背後，用一塊不知道哪來的暗紅布匹蓋住全身。
這時夜已深，白日裏張牙舞爪的百姓都偃旗息鼓。許南提著盞燈踏進漆黑一片的老廟，單薄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巨大的佛像矗立在眼前，讓她心裏直打鼓。
“神仙？你在裏面嗎？”她在城中找了一圈，最後鬼使神差來到這。
話音一落，許南就聽到了佛像背後細細簌簌的聲響。她加快步伐往後走，就看到紅布裹著的人，頗有些可憐地靠在木柱旁。
這不由讓她想起昔日被她騙的年輕公子撞上兩人，許南拉著他跑。擔心兩個人目標太大，她把他藏在巷子裏的一堆雜物後邊，還用破布遮著。
等她把人甩開回來找他時，也和現在這情形有幾分像。一點也不符合神仙的身份，看著窘迫又心酸。
“我來了，那個、神仙，我們回家吧。”許南覺得喉嚨裏塞了棉花，開口有幾分阻塞。
將紅布慢慢扯開，露出張看不真切狼狽的臉，臉上是被各種東西砸出的傷痕，頭頂還有些不明物。平日裏幹凈整潔的衣衫，此刻也是臟亂不堪。
許南單膝跪著，對上他的眼睛。燈橫亙在二人中間，許南擡手用袖口擦去他臉上的汙垢。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神仙面紗下的臉，但卻是這樣狼狽的情況下。這張臉想來是美的，許南覺得奇怪，她看到了臉，腦中卻無法形成記憶。但此刻的情緒，她牢記於心。
“以後不會這樣了。”她再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過往一切浮上心頭，烙印在腦海深處的還是江陵老廟裏的那雙眼睛，溢滿被世俗傷害後的脆弱，還帶著對她的依賴。
許南將思緒拉回眼前的小院，“不過倒是能從這院子看出，你口中那小孩想必十分用心。這處處是巧思，定是在意極了同住的人。
她說著走下石階，與男人面對面站著，“蘇公子，我瞧這院子也沒住其他人。你可知你一男子獨住在此處，還將我一未成婚的女子領進家門，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從來沒見過許南展現出如此強的侵略性，當下被安上“蘇雲山”名號的男人被唬得只能楞楞重覆。
“你在暗示我娶你。”許南尾音上挑。
此話一出，蘇雲山瞪大眼睛，臉上流露出極為覆雜的情緒。仔細觀察，情緒雖覆雜但卻唯獨沒有許南不想看到的抗拒。
她挑眉，或許眼前的人並不知道嫁娶代表什麽。由此，她不可抑制地產生了其他念頭。
“正經男子可不會領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回家，還放任她肆意打量住處。你若沒有嫁給我的心思，那實在是過於放浪形骸了。”
“我不是，我只是...”蘇雲山想反駁，卻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許南想要乘勝追擊時，他卻突然冒出一句，“你不能娶親。”
“蘇公子這消息可真靈通，連這都有所耳聞。但我與你偷偷結為妻夫，你不宣揚出去，也不會被旁人知曉。”
“只是委屈蘇公子與我做一對不被世俗所知的苦命鴛鴦了。”
她將兩人的距離縮短為一臂，擡手輕撫他耳後青絲，語氣暧昧，“我對蘇公子一見傾心，你若同意，稍後我便登門提親。”
“畢竟一個男子獨自生活，總得找個女人依靠。”
“蘇公子上酒樓與我攀談，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吧。”
她一直說些大言不慚的話，但眼前的人顯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怔怔望著她。
許南動作極為迅速，不見他說不願意，立即回府命安樂派人在一個時辰內把院子裝飾為婚房。
入夜後，她便換上一身紅衣敲響這位獨身男人的院門。
院子裏亮著兩盞紅燈籠，許南先是握住蘇雲山的手腕，關上院門後，手掌向下移動五指擠入他的掌心，與其十指緊扣。
她側頭打量他身上的穿著，同樣是一身紅衣。在月光下，兩人的身影先是對著拜了拜，隨後依偎在一起，肩膀緊緊挨在一處，倒有幾分恩愛眷侶的模樣。
許南牽著他往房間走，紅燭燃燒，房中則是另一番光景。對許南而言，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床上掛著紅綢，紅艷艷的被子遠遠看著有些別扭。
這樣的好顏色，從來沒在師父床上出現過。
雖然倉促，該有的禮數許南還是盡量準備全。流程走完後，兩人靜靜在床邊坐著，良久許南才轉過頭，“蘇公子可是對我今日所作所為不滿？”
蘇雲山瞥了她一眼，快速收回視線，搖搖頭。
“那為何始終一言不發？若是不願可說出口，我定不會強求。”跳動的火燭映襯下，許南冷硬的臉平添一絲柔情。語氣也格外溫柔，就好像此刻無論說什麽她都會滿足。
“我沒有不滿，我是願意的。”回答得很快，沒有半點遲疑。
許南被逗笑了，眼下的發展實在是太有趣了。她居然和師父拜了天地，此刻一同坐在喜床上，師父還說他願意嫁給她。
他知道嫁人後要做些什麽嗎？要是她像那晚那樣親昵地吻他，他是不是還會以為是徒弟在表達不舍？要是她做得更過分些，把他弄哭會這樣呢？
他也不會生氣或是反抗，他總是包容著她。神仙和座下童子，師父和徒弟，在這樣的關系下，她總要按耐自己翻湧的心思。
但如今，他偏偏要這樣出現。
“我會對你好的，你想要的我都會捧到你跟前來。”接下來的話淹沒在唇齒間，許南先是輕摟住對方，解下外袍後，將其推倒在紅艷艷的被子上。
事實證明，把人弄哭並不會怎麽樣。因為對方只覺得爽快，並邊哭邊要求繼續，稍微慢些就拿欲求不滿的眼神看她。
那麽坦率，絲毫不會感到羞恥，也許對性.感到羞恥只有人才會，十幾年如一日單純的神只會得趣。
這樣的日子接連過了六天，明日就是師父回國師府的日子。
許南背靠著床，手指摩挲懷中之人布滿紅痕的肩膀，輕聲道：“這些日子都呆在這院子裏，明日我帶你出去走走吧。我精心為你備了份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的。”
臉上的笑容是怎麽也藏不住，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男人臉上還帶著未消下去的紅暈，聽到她的話仰頭去瞧她，“什麽驚喜？”
許南輕笑出聲，“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就不賣關子了。我師父明日便游歷歸來了，到時我帶你去見見他吧。”
“師父是這世上我最最親近之人，他待我如同親子，從不會騙我瞞我。你既與我成婚還有了夫妻之實，自然該去見見他。放心，師父和藹定會喜歡你的。”
“你有所不知，我從前很難見到師父的面，有時要等上一年半載。如今好些了，一月能見十日左右，但我依舊日日想他，總擔心他在外過得不好。”
許南自顧自說了很多怎麽怎麽想師父，怎麽怎麽在師父不在的時候“以淚洗面”。憶往昔，兩人又是如何相依為命度過那些艱難的時光，又如何因為師父努力去爭去奪坐到如今的位置。
說得懷中的人越來越僵才住嘴，輕吻他的額頭、鼻間，深深看他一眼，“我回去準備準備，明天迎接師父回來，讓你與他好見面。”
最後在他覆雜的眼神中，心滿意足地離開。
“兩個人”當然不可能同時出現，選擇什麽樣的身份是許南格外好奇的。
意料之中，當許南看到邁入府中，看著年近三十的男子時，絲毫沒感到意外。作為師父，他幾乎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許南勾唇，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快步迎上去，緊靠在男人左側，“師父，我一早就在等你回家了。今日回來比上月遲了一個時辰，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師父可是游歷不順？”一旁的安樂移開放在兩人緊挨處的視線，開口問道。真的不管多少次，安樂總不習慣師姐和師父過分的親昵。
“我在外頭想件事，耽誤了時辰。一切順利，沒出什麽事。”男人微微側頭往後看了眼安樂，接著望向許南解釋道。
幾人走進前廳，將下人屏退，剛坐下許南就迫不及待開口，“師父，我有事想和你說，事關徒兒的終生大事。”
男人眉頭一皺，眼裏情緒翻湧，但勉強算鎮定。
安樂則是神色大變，直接站起身，“師姐，在說什麽？太後才下了懿旨不久，你怎麽能談終生大事，那可是抗旨啊。”
“我成日與你待在府中，可沒見什麽男子近你身。不對，不對！太後下完懿旨後，你成日外出，連著幾日都未曾回來。”
“啊！那日，師姐你說昔日好友托你置辦婚物，交給我安排。不會，不會是你...”
“沒錯，師父，師妹，我成婚了。”許南堅定道。
“我已派人去帶我夫郎來，師父對我恩重如山，理應受他一杯茶。”
安樂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癱在椅子上，盯著許南又看向坐在上首的師父。
前廳陷入安靜，大約一炷香後，一個一身黑衣的女人走進來，“大人，並未找到您說的男子。”
許南站起身，背對上頭的師父，高聲道：“就在那院子，好好的人怎麽會不在？他不愛出門，我已與他說了今日會派人來接他，怎麽會找不到？”
黑衣女人冷靜道：“院中並無闖入痕跡，院門從外鎖上，人是自己離開的。”
許南聞言“急切”往前走了好幾步，聲音又急又憂，“怎麽會，他怎麽會自己離開？多帶上幾個人去找！不，我親自去找！”
她說著就快步往外走，甚至沒顧上剛歸家的心心念念的師父。
這一天許南都在外頭“拼命找”，一直找到日落西山，一天結束才終於讓人放棄尋找。她則回到小院子，坐在喜床上，低著頭端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沒多久，耳邊就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許南。”來人只輕輕喊了她一聲。
許南擡起頭，眼眶通紅，甚至隱隱能看到淚花。
原本想說些什麽的男人喉嚨一下被堵住，只覺得心被揉成一團，皺皺巴巴，似乎要擰出水來。
“師父，他走了，他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我昨日說要帶他見你，他就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屋子裏的東西都沒帶走，因為太想離開我，他什麽都不要了。”許南一把摟住男人的腰，臉埋在他的腹部。
上個月乃至以前，只要他回到府中，許南總會在他身邊待上一天，與他說近日都做了些什麽，遇到什麽事。兩人要聊到很晚，許南才會依依不舍地離開房間。
而今日，許南一天都在外面奔波，中途沒遞回來一句關心的話。到了晚上也不回家，而是來到這小院，像只落水的小狗一樣坐在床邊。
明明另一個人也是他，但內心卻依舊升起巨大的落寞。夫郎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嗎，比師父都要重要？以前不是說，人間的孩子母父是最重要的。不讓他做父親，說師父就和父親一樣。
為什麽現在變了，為了夫郎都不關心師父了。
他擦掉許南眼尾的水，喃喃道：“我以為你會要師父。”另一只手輕拍許南的腦袋，像是在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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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夜已深，白日裏張牙舞爪的百姓都偃旗息鼓。許南提著盞燈踏進漆黑一片的老廟，單薄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巨大的佛像矗立在眼前，讓她心裏直打鼓。
“神仙？你在裏面嗎？”她在城中找了一圈，最後鬼使神差來到這。
話音一落，許南就聽到了佛像背後細細簌簌的聲響。她加快步伐往後走，就看到紅布裹著的人，頗有些可憐地靠在木柱旁。
這不由讓她想起昔日被她騙的年輕公子撞上兩人，許南拉著他跑。擔心兩個人目標太大，她把他藏在巷子裏的一堆雜物後邊，還用破布遮著。
等她把人甩開回來找他時，也和現在這情形有幾分像。一點也不符合神仙的身份，看著窘迫又心酸。
“我來了，那個、神仙，我們回家吧。”許南覺得喉嚨裏塞了棉花，開口有幾分阻塞。
將紅布慢慢扯開，露出張看不真切狼狽的臉，臉上是被各種東西砸出的傷痕，頭頂還有些不明物。平日裏幹凈整潔的衣衫，此刻也是臟亂不堪。
許南單膝跪著，對上他的眼睛。燈橫亙在二人中間，許南擡手用袖口擦去他臉上的汙垢。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神仙面紗下的臉，但卻是這樣狼狽的情況下。這張臉想來是美的，許南覺得奇怪，她看到了臉，腦中卻無法形成記憶。但此刻的情緒，她牢記於心。
“以後不會這樣了。”她再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過往一切浮上心頭，烙印在腦海深處的還是江陵老廟裏的那雙眼睛，溢滿被世俗傷害後的脆弱，還帶著對她的依賴。
許南將思緒拉回眼前的小院，“不過倒是能從這院子看出，你口中那小孩想必十分用心。這處處是巧思，定是在意極了同住的人。
她說著走下石階，與男人面對面站著，“蘇公子，我瞧這院子也沒住其他人。你可知你一男子獨住在此處，還將我一未成婚的女子領進家門，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從來沒見過許南展現出如此強的侵略性，當下被安上“蘇雲山”名號的男人被唬得只能楞楞重覆。
“你在暗示我娶你。”許南尾音上挑。
此話一出，蘇雲山瞪大眼睛，臉上流露出極為覆雜的情緒。仔細觀察，情緒雖覆雜但卻唯獨沒有許南不想看到的抗拒。
她挑眉，或許眼前的人並不知道嫁娶代表什麽。由此，她不可抑制地產生了其他念頭。
“正經男子可不會領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回家，還放任她肆意打量住處。你若沒有嫁給我的心思，那實在是過於放浪形骸了。”
“我不是，我只是...”蘇雲山想反駁，卻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許南想要乘勝追擊時，他卻突然冒出一句，“你不能娶親。”
“蘇公子這消息可真靈通，連這都有所耳聞。但我與你偷偷結為妻夫，你不宣揚出去，也不會被旁人知曉。”
“只是委屈蘇公子與我做一對不被世俗所知的苦命鴛鴦了。”
她將兩人的距離縮短為一臂，擡手輕撫他耳後青絲，語氣暧昧，“我對蘇公子一見傾心，你若同意，稍後我便登門提親。”
“畢竟一個男子獨自生活，總得找個女人依靠。”
“蘇公子上酒樓與我攀談，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吧。”
她一直說些大言不慚的話，但眼前的人顯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怔怔望著她。
許南動作極為迅速，不見他說不願意，立即回府命安樂派人在一個時辰內把院子裝飾為婚房。
入夜後，她便換上一身紅衣敲響這位獨身男人的院門。
院子裏亮著兩盞紅燈籠，許南先是握住蘇雲山的手腕，關上院門後，手掌向下移動五指擠入他的掌心，與其十指緊扣。
她側頭打量他身上的穿著，同樣是一身紅衣。在月光下，兩人的身影先是對著拜了拜，隨後依偎在一起，肩膀緊緊挨在一處，倒有幾分恩愛眷侶的模樣。
許南牽著他往房間走，紅燭燃燒，房中則是另一番光景。對許南而言，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床上掛著紅綢，紅艷艷的被子遠遠看著有些別扭。
這樣的好顏色，從來沒在師父床上出現過。
雖然倉促，該有的禮數許南還是盡量準備全。流程走完後，兩人靜靜在床邊坐著，良久許南才轉過頭，“蘇公子可是對我今日所作所為不滿？”
蘇雲山瞥了她一眼，快速收回視線，搖搖頭。
“那為何始終一言不發？若是不願可說出口，我定不會強求。”跳動的火燭映襯下，許南冷硬的臉平添一絲柔情。語氣也格外溫柔，就好像此刻無論說什麽她都會滿足。
“我沒有不滿，我是願意的。”回答得很快，沒有半點遲疑。
許南被逗笑了，眼下的發展實在是太有趣了。她居然和師父拜了天地，此刻一同坐在喜床上，師父還說他願意嫁給她。
他知道嫁人後要做些什麽嗎？要是她像那晚那樣親昵地吻他，他是不是還會以為是徒弟在表達不舍？要是她做得更過分些，把他弄哭會這樣呢？
他也不會生氣或是反抗，他總是包容著她。神仙和座下童子，師父和徒弟，在這樣的關系下，她總要按耐自己翻湧的心思。
但如今，他偏偏要這樣出現。
“我會對你好的，你想要的我都會捧到你跟前來。”接下來的話淹沒在唇齒間，許南先是輕摟住對方，解下外袍後，將其推倒在紅艷艷的被子上。
事實證明，把人弄哭並不會怎麽樣。因為對方只覺得爽快，並邊哭邊要求繼續，稍微慢些就拿欲求不滿的眼神看她。
那麽坦率，絲毫不會感到羞恥，也許對性.感到羞恥只有人才會，十幾年如一日單純的神只會得趣。
這樣的日子接連過了六天，明日就是師父回國師府的日子。
許南背靠著床，手指摩挲懷中之人布滿紅痕的肩膀，輕聲道：“這些日子都呆在這院子裏，明日我帶你出去走走吧。我精心為你備了份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的。”
臉上的笑容是怎麽也藏不住，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男人臉上還帶著未消下去的紅暈，聽到她的話仰頭去瞧她，“什麽驚喜？”
許南輕笑出聲，“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就不賣關子了。我師父明日便游歷歸來了，到時我帶你去見見他吧。”
“師父是這世上我最最親近之人，他待我如同親子，從不會騙我瞞我。你既與我成婚還有了夫妻之實，自然該去見見他。放心，師父和藹定會喜歡你的。”
“你有所不知，我從前很難見到師父的面，有時要等上一年半載。如今好些了，一月能見十日左右，但我依舊日日想他，總擔心他在外過得不好。”
許南自顧自說了很多怎麽怎麽想師父，怎麽怎麽在師父不在的時候“以淚洗面”。憶往昔，兩人又是如何相依為命度過那些艱難的時光，又如何因為師父努力去爭去奪坐到如今的位置。
說得懷中的人越來越僵才住嘴，輕吻他的額頭、鼻間，深深看他一眼，“我回去準備準備，明天迎接師父回來，讓你與他好見面。”
最後在他覆雜的眼神中，心滿意足地離開。
“兩個人”當然不可能同時出現，選擇什麽樣的身份是許南格外好奇的。
意料之中，當許南看到邁入府中，看著年近三十的男子時，絲毫沒感到意外。作為師父，他幾乎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許南勾唇，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快步迎上去，緊靠在男人左側，“師父，我一早就在等你回家了。今日回來比上月遲了一個時辰，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師父可是游歷不順？”一旁的安樂移開放在兩人緊挨處的視線，開口問道。真的不管多少次，安樂總不習慣師姐和師父過分的親昵。
“我在外頭想件事，耽誤了時辰。一切順利，沒出什麽事。”男人微微側頭往後看了眼安樂，接著望向許南解釋道。
幾人走進前廳，將下人屏退，剛坐下許南就迫不及待開口，“師父，我有事想和你說，事關徒兒的終生大事。”
男人眉頭一皺，眼裏情緒翻湧，但勉強算鎮定。
安樂則是神色大變，直接站起身，“師姐，在說什麽？太後才下了懿旨不久，你怎麽能談終生大事，那可是抗旨啊。”
“我成日與你待在府中，可沒見什麽男子近你身。不對，不對！太後下完懿旨後，你成日外出，連著幾日都未曾回來。”
“啊！那日，師姐你說昔日好友托你置辦婚物，交給我安排。不會，不會是你...”
“沒錯，師父，師妹，我成婚了。”許南堅定道。
“我已派人去帶我夫郎來，師父對我恩重如山，理應受他一杯茶。”
安樂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癱在椅子上，盯著許南又看向坐在上首的師父。
前廳陷入安靜，大約一炷香後，一個一身黑衣的女人走進來，“大人，並未找到您說的男子。”
許南站起身，背對上頭的師父，高聲道：“就在那院子，好好的人怎麽會不在？他不愛出門，我已與他說了今日會派人來接他，怎麽會找不到？”
黑衣女人冷靜道：“院中並無闖入痕跡，院門從外鎖上，人是自己離開的。”
許南聞言“急切”往前走了好幾步，聲音又急又憂，“怎麽會，他怎麽會自己離開？多帶上幾個人去找！不，我親自去找！”
她說著就快步往外走，甚至沒顧上剛歸家的心心念念的師父。
這一天許南都在外頭“拼命找”，一直找到日落西山，一天結束才終於讓人放棄尋找。她則回到小院子，坐在喜床上，低著頭端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沒多久，耳邊就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許南。”來人只輕輕喊了她一聲。
許南擡起頭，眼眶通紅，甚至隱隱能看到淚花。
原本想說些什麽的男人喉嚨一下被堵住，只覺得心被揉成一團，皺皺巴巴，似乎要擰出水來。
“師父，他走了，他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我昨日說要帶他見你，他就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屋子裏的東西都沒帶走，因為太想離開我，他什麽都不要了。”許南一把摟住男人的腰，臉埋在他的腹部。
上個月乃至以前，只要他回到府中，許南總會在他身邊待上一天，與他說近日都做了些什麽，遇到什麽事。兩人要聊到很晚，許南才會依依不舍地離開房間。
而今日，許南一天都在外面奔波，中途沒遞回來一句關心的話。到了晚上也不回家，而是來到這小院，像只落水的小狗一樣坐在床邊。
明明另一個人也是他，但內心卻依舊升起巨大的落寞。夫郎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嗎，比師父都要重要？以前不是說，人間的孩子母父是最重要的。不讓他做父親，說師父就和父親一樣。
為什麽現在變了，為了夫郎都不關心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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