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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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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離開

喬虞冷臉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地的關雲星,眸色暗沈。

許南察覺到危險,她折回去幾步,拉住喬虞的手往前走,“你們家主走不慣這山路,你們看著些。”

關雲星蹙著眉,滿眼疑惑。他方才好端端的,為何突然感到有股力道將他推倒。擡眼看向往前走的喬虞,對方方才並未伸出手做任何動作。

但經此一事,關雲星也安分下來,一行人安靜地往大道走去。一刻鐘後,幾人終於上了馬車。

這離陵城不遠不近,坐馬車也需半個時辰。她也沒問過,那夜喬虞是如何將她帶到水洞。平日在兩處地方來回跑動,喬虞也沒一句怨言。

三人坐在馬車內,許南兩邊挨著兩個男人,氣氛有些詭異。

“我離開江城後,家中可有發生什麽事?我娘爹如何?”

關雲星恢覆往常許南常見的姿態,克制又端莊,“關家江北的生意出了些問題,我離開江城也有些時日了。但我在江城的人並未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想來並無異樣,一切如常。”

他聲音放柔,“只是好端端的,我不知你為何突然要離開江城,來到這地方?”

“左右不過是母父總催促我成親,實在是煩不勝煩,便來到陵城避一避,不想這地方暗藏殺機。”許南止住話頭,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關大哥,你走南闖北見識廣,你可知‘巫鏡坊’背後之人是誰?”

“巫鏡坊?你如何知曉它!”關雲星聲音拔高,整個人緊張起來。

許南視線隱晦地掃過關雲星的臉,“我到陵城後,總有個人來游說我去巫鏡坊瞧瞧。怎麽了嗎,這地方可是有什麽不妥?”

“此坊明面上是晉陽君所設,但其背後真正的主人是信王。我昔日隨母親去京城,她便是因為去了趟巫鏡坊,回來便像是換了個人。常去此坊,將在京城的鋪子盡數變賣。若非我阻止,怕關家如今已不覆存在。”

“那你又如何知曉它背後之人是信王?”許南側過身,對著關雲星問道。

“我…我…此前所嫁之人便是信王庶女,也是無意間得知此事。”他小心地看著許南,觀察她臉上的神情。

“這樣啊。”許南更靠近些關雲星,“那關大哥,你覺得為什麽信王的人會費勁心思誘騙我去巫鏡坊,她們想做什麽?”

“也許是瞧上了許家的家產,意圖通過你控制許家。”

“啊,這未免也太高看我了。要找也該找我長姐,我要是意圖敗光家產,我娘怕是先一步把我打死了,哪會給我機會。”許南對此實在是不解。

“你長姐機敏,豈會上鉤?你成日不幹正事,招貓逗狗,從你更好下手。況且你小看了你娘對你的感情,若是你要沒命,她怕是散盡家財也會保住你。”

“那直接綁住我,威脅我娘不就成了,還費這番功夫?”許南求知若渴。

“她們不要一時的好處,要的是許家長久為她們所用。”關雲星手指彈向許南的額頭,“沒事多動動腦子,叫你多看書你總不耐煩。”

許南捂住腦門,聽到他又扯到讀書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撤身離他遠些。但忘記了身後還坐著個沈默不語的喬虞,整個人撞上他。

“對了,喬虞你還在,怎麽不說話?”許南轉身看向喬虞,“撞疼了沒?”

喬虞搖搖頭,看了眼關雲星的手,隨後視線落在許南的額頭,伸出手覆蓋住許南放在腦門的手。

“你疼嗎?”他聲音一如既往的低啞,此刻兩人靠得近,低沈的嗓音像是情人的耳語,帶著幾分暧昧。

許南揉揉耳朵,“不疼,我都習慣了。”

“許南,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但我以後都會去學的。”喬虞對上許南的眼睛,誠懇道。

“這又不是什麽必須要學的東西,你想學就學吧,不想學也無妨。”許南無所謂地往後靠,“我沒什麽大志向,最煩別人不停說教。”

許南意有所指,擡擡下巴看向關雲星。

關雲星年長她四歲,嫁過兩次,如今已二十有四。

“你難道要一輩子當個無所事事的紈絝,被拿來和你長姐比較?你不擅經商,比不過你長姐,但頭腦活泛,去考科舉定能高中。”

“停停停!我當紈絝礙著你什麽了,而且我長姐很聰明,比她差又沒什麽丟人的。你總說這些,我叫你關大哥那是我娘硬要我叫的,你別真當自己是我大哥了!”

兩人真是話說半句不投機,許南幹脆捂住耳朵,換到喬虞旁邊的位置。

關雲星深呼幾口氣,顯然被氣得不輕。

喬虞身體隨著許南轉動,這會背對著關雲星,對著許南小聲說道:“不管你什麽樣,只要你喜歡的我就喜歡。我的背鰭很快就會長好,到時候我就割掉,換了銀子都給你。”

他急切地向許南展示自己的價值,想要在這場許南絲毫沒察覺到的爭鋒中贏過對方。

“行了行了,不用,我不缺你這點銀子。”許南拍拍他肩膀,笑出了聲,表示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馬車進了城,關雲星定下了陵城最好的客棧。客棧外,關雲星沈下去的臉再次掛上微笑,“喬公子,你請回吧,之後我會替南南安排好一切。”

“記住我之前說的,想好了便來找我。”許南將喬虞往外送,“一年為期,我心不變。”

目送喬虞遠去,許南回到客棧。請了大夫把脈,身體並未異常,傷口養得還不錯。大夫出門與關雲星詳細交代她的身體狀況,許南則無聊地躺著。

耳邊沒有熟悉的水聲,蓋著的也不是紅到讓人眼睛發疼的被子,她竟然一時有些不習慣。喬虞現在怎麽樣呢,他說在醫館幹活,他母父會發現他說謊了嗎?

許南正想著,外頭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一道陌生的女聲響起,“家主,江城出事了。”

關雲星下意識看向許南的房間,最後帶著人往自個房中走。

“出什麽事了?”

“許家大小姐失蹤,許母氣急攻心,如今昏迷不醒。許家亂作一團,那些旁系都鬧著要接過許家的鋪子。”

聽到動靜,跑到在門外剛好聽到這番話的許南當即覺得天昏地暗,“我長姐為什麽突然失蹤?”

她跑進房間,“我要立即回去,關大哥為我備馬,我立馬走。”

“至於緣由,信中並未說明,事出突然,真相恐怕只有昏迷的許家主知曉。”關雲星的下屬低著頭,避開許南的視線。

“南南,你傷口初愈,我還是叫人備馬車。你莫要心急,許北一向聰慧,也許明日便會回來,失蹤也許是我的人誇大了。”

許南根本顧不上那麽多,她見關雲星還在勸她,當即往外走。她動作迅速地跑下樓,找到關雲星手底下其他人,牽了匹馬就往城外走。

就連路上遇到喬虞被他娘帶著往醫館去,她都絲毫沒有留意到。喬虞一眼看到了她,擦肩而過時輕喚她姓名。許南充耳不聞,加快腳步,面無表情地走遠。

“你在看什麽!喬虞,你敢聯合醫館大夫騙我,等我問清楚了就把你打死。你個沒臉沒皮的,這幾日你到底去哪鬼混了。”

喬母大聲責罵喬虞,動手拉楞楞站在原地往城門看去的喬虞,周圍很快圍成一圈,指指點點起來。

“這就是喬家那兒子,聽說在外頭養女人,他娘的話都不聽,工錢都私自昧下了。”

“啊,一個男子在外面養女人,太不檢點了。”

“是啊,聽說他騙他娘說是在醫館打下手。他娘去一看,根本沒人影,也不知道去哪野了,沒幹活還能往家裏送錢。”

幾個女人擠眉弄眼,“沒準是為了養情娘,去外頭幹了來錢快的營生。”

“喬老娘,你這兒子一次多少錢啊,長得還挺有味道,別便宜別人啊。”周圍響起哄笑聲。

喬虞依舊看著許南的背影,這邊有些吵鬧,許南終於回了頭。但眼神冰冷,像是在看廢棄的東西。

許南牽著馬往外走,人群不知為什麽突然聚集起來,她回頭看了眼,似乎出了事有人被圍住。

人群中的身影有些眼熟,但她也只是看了眼,便漠不關心地移開視線,加快步子遠離人流。

許南將路程縮短到三天,在臨近傍晚回到江城。三天沒日沒夜奔波,絲毫沒停下來的許南,一進家門見到她娘還活著,他爹臉上也沒有心如死灰的表情後,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午時,她昏迷不醒的娘守在床邊。

“南兒,你醒了。”

“娘,你醒了。”

“你這孩子,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在陵城呆上個一年半載?怎麽,是不是在陵城混不下去,想通了要回來成親好好過日子了?”許母含笑拍拍她已經三四日沒洗過的頭,然後還嫌棄地把油抹到她身上。

“娘,我聽關雲星說,阿姐失蹤了,你昏迷不醒,我急死了,我以為我們家要家破人亡了。”許南苦著臉。

“現在是什麽情況,難道一切都是你裝的,故意的?”

“關雲星?你怎麽會從他口中聽到這事?”許母的註意力放在了關雲星身上。

“他來了陵城,我們就見到了。娘,你快回答我的問題,阿姐怎麽樣了?”

“好得很,信王有不軌之心,你阿姐投靠了太女,這才有了這出戲。原想著你去了陵城,遠離這些是非,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也好。”許母把她拉起來,用帕子給她擦臉。

“先吃飯,怎麽出門一趟瘦成這樣?”

“你還說,你把我的銀子都拿走了,我都快在陵城喝西北風了。”許南大快朵頤,還不忘埋怨她娘。

“你可別冤枉你娘,誰敢拿走你的銀子?”許父親手端著一碗湯,笑吟吟邁進來。

“爹,我可沒冤枉我娘,姚子聞說的,娘把我兩百兩私房錢都拿走了。”

“姚子聞,她與你一道去的陵城?”許母臉色發黑,“姚家與信王關系密切,你在陵城可有出什麽意外?”

許南立即將在陵城的遭遇說出來,包括姚子聞失蹤,以及巫鏡坊的一切,只是將自己受傷一事隱去。

“吾兒真是聰慧,娘甚是欣慰。”

“這麽聰明,也是時候收心成婚,好好上進了。”

許南保持沈默。

“城東吳家的兒子如何,是個聰明的。李家的也不錯,性子活潑,你也會喜歡的。”

“我不喜歡聰明的,也不喜歡活潑的。”許南埋頭吃飯。

“實在不行,你要娶關家那位娘也認了。”

“咳咳咳,娘你在說什麽,我娶個男夫子回家,我不要命了。”許南臉色漲紅,猛喝口水壓驚。

“你小時候不總說長大要娶關大哥嗎,天天跟在人家身後,每天叫不停。”

“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我已經長大了。那都是些戲言,況且關雲星嫁過人,一看也沒把我那些話當回事,你別總說。”

“江城沒你喜歡的,那看看別地的。”許父發言,“你外祖家有個表弟,說是生得俊俏,你相看相看。”

許南有些不耐,“一年後,一年後行不行,到時我一定娶親,我發誓。”

“到時候你們叫我娶誰我就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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