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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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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是何意?

只一刻鐘的功夫,許南便出了房門。

“許南,你的事樓主答應了?”帶疤的女人一直站在外頭等她,瞧見她出來立即問道。

“成了。”許南挑眉回應,“今日不忙?怎麽等在外頭,不怕出麻煩?”

這每個房間裏的人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她們被這裏的樓主宋觀搜羅來,訓練成京城權貴的“刀”,專門辦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路過這些房間時,還能聽到裏頭的打鬥聲。這樣的打鬥常常會出現一些問題,例如有孩子會情緒過激,失手把人打死。為了避免這樣的問題,宋觀會派人來回巡邏。

“沒什麽事,每個房間都有人看著。”

“如今倒是好了很多,從前只有你一個人,要看這麽多孩子,很是辛苦,常常發生看顧不過來出現意外的情況。”許南有些感慨。

“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今時不同往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還沒走出這長廊就遇到了個熟人,杜省躬過去極其寵幸的相好,秋香閣曾經的頭牌雲鏡。

雲鏡是個溫柔似水的男人,舉手投足都是男子風情。過去作為秋香閣頭牌,那可是賣藝不賣身,對於杜省躬那是愛搭不理的。

她那時候為了賺錢,給杜省躬出了很多點子。她使了渾身解數,熬死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替杜省躬寫了一篇又一篇的情書。

最後也不知道雲鏡是怎麽被打動的,居然答應了杜省躬的追求。

雲鏡在這瞧見許南有些楞怔,但很快反應過來,輕輕伏身問好。

“福管事。”停頓了下,才繼續說道:“許小姐。”

許南倒是很意外,這雲鏡當年可是被杜省躬重金贖身,還不顧母親意願將人養在外頭,可謂是“用情至深”。沒成想居然在這遇到他,瞧這樣子似乎是去看宋觀的。

福虎對他的態度也算不錯,看來雲鏡在宋觀面前挺得臉。

“許南,這可是樓主的男人,眼睛可以移開了。”福虎的手重重拍在許南肩上,嘴裏警告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沒想到他從杜省躬那離開了,離開就算了,居然出現在這。”

“哎,這你就不知道了。京中都在傳那杜省躬要娶夫了,將房中的人全都遣散了,就連這昔日情深似海的雲鏡公子都被驅逐了”

“也不知是娶得哪家公老虎,這麽容不得人。”福虎嘖嘖稱奇。

許南作為當事人的姐姐,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福虎很快被人叫走,許南一個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去了杜省躬常呆著的地方,但並不在。接連去了幾個地方,都得到一個消息,杜省躬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府。

她最終去了杜府。杜省躬的父親是劉絳父親的弟弟,兩人長得有六成像。拜見了長輩,許南便被下人帶去了杜省躬的住處。

杜省躬此時正在書房埋頭苦讀,這是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幹的事。每日不完成規定的功課,她不允許任何人來叨擾。

“許娘子,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家小姐很快便到。”小廝說著還溫柔得為她添茶,拿了好幾樣點心上來。

沒多久杜省躬便急匆匆趕來,許南眼神掃過她的袖口與右手,上頭的確沾了些墨跡。

沒等她說話,許南先開了口,“杜省躬我今日來是想與你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你我也算相識多年,好友一場我想應該與你說清楚,也希望你能好生想想。”

杜省躬見許南面色嚴肅,立即擡手示意所有下人離開,“許妹,你這是?”

前廳只剩下兩人,許南直直看著她,“你就算娶了我弟弟,你的打算也都會落空。我不知道關於劉氏家族的秘密你知道多少,但我如實告訴你,你從我這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會妥協的人,也不是蠢人,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戲。許小東身世淒苦,跟著我也算不上享福,而且他什麽都不知道,你何必要綁上他。”

杜省躬臉上的表情消失,她緩緩坐在許南對面,開始回憶,“我記得初見你時,你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舊衣,那時候你正在給灰撲撲的許小東挑選衣裳。你很聰明,能說會道,幫掌櫃賣了幾身顏色土氣的衣裙,得了個免費挑件衣服的機會。”

“平日裏你隨我外出,常常給許小東帶各種各樣的玩意。東街處的那些小姑娘只說了句‘許小東土包子’,你都記了許久,後來帶著她們去給許小東道歉。這樣的事,我一下能想起許多來。”

話到這止住,杜省躬臉上露出個笑容,“我想娶許小東,許妹,我會待他好的。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一年前小東及笄後,他曾來找過我,一夜過後他趁我熟睡悄悄離開了。”

兩人扭打在了一起,許南的拳頭一下下落在杜省躬臉上。她臉上也掛了彩,後腰撞上桌角,茶具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聽見動靜的下人連忙進來拉開兩人,許南深深看了杜省躬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許南的步伐格外大,腳步很急,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去殺人一樣。她坐著牛車返回村子,一路上臉拉得老長,付了錢後大步往山上走。

但到了今早與解秋分開的地方時,渾身的怒火全部消失。

一身黑衣的單薄身影靜靜站在那,遠遠看到她後,忍不住想要上前,但似乎是有什麽屏障,他絲毫越不過去。

許南走近後,明顯看到了那雙眼角微紅、眼瞳漆黑的眼睛裏亮起光,充滿誘惑。解秋就這樣看著她,伸出了今早她牽住的那只手。

“我走後你一直站在這?”許南面無表情,語氣有些冷。

“我等你回來,我出不去,就在這等你。”

“解秋,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傻。”

這句話後面的四個字“傻得可愛”還沒說出口,周圍場景開始出現熟悉的變化,一切開始扭曲。

“你們放心,到了撫州你們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賺上很多錢。撫州那些大人物沒見過你們這樣的,把你們帶過去給她們開開眼,她們高興了,手指頭露點縫,都夠你們一輩子吃穿了。”

昏暗的一個密閉空間內,一扇窗戶處一個身材高大的女人將吃食扔進去,動作不屑,嘴裏還在假惺惺安慰著裏頭關著的人。

許南站在窗戶外,聽到了裏面的爭搶聲。食物有限,裏頭似乎產生的劇烈的爭鬥,爆發出一聲聲慘叫。女人原本興致盎然的臉一下子沈下去,腳開始踹緊鎖的門。

“都閉嘴,誰要是把人打死了,我待會就把他扔下去淹死,屍體就當作渭江魚的晚餐。”她語氣兇狠,表情狠厲。許南絲毫不懷疑她的話,這人看著真會這麽做。

裏頭的人顯然也是這麽認為,一下子沒有了任何動靜。女人臉上重新掛上滿意的笑,轉身離開。

許南穿進房間內,裏頭沒有一點光亮,她什麽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解秋是不是在裏面。也許在其他地方,許南祈禱解秋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在這黑漆漆的房間裏。她飄離房間,開始在附近游蕩,尋找解秋的身影。

這是一艘船,床上都是些木箱裝著的東西,有些是茶葉,有些則是精致的瓷制品。很明顯這是個貨船,但這貨船偷偷運了些其他東西。

許南現在看到這場景,那應該解秋就在這。她想到了那個侏儒,他會不會也在這。如果他真在這艘船上,那剛才那個女人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解秋現在會是什麽樣,許南一點都不敢想,她產生了逃避心理。她不想看下去,努力閉上眼睛。

“天黑了,把他們帶下來。給他們都穿上黑袍,別讓人瞧見了。”這道聲音被壓得很低,還伴隨著鞭子揮舞起來破空的聲音。

許南始終緊緊閉上雙眼,拒絕接下來可能看到的畫面。

“那矮子呢,怎麽沒出來?”

“矮子套著的那個人發熱昏過去了,他這不是拖不動,所以慢了些。”說話的人停頓了下,“哎呦,這不是出來了嘛。”

兩個人的對話聲清晰傳入許南耳中,那語氣帶著輕蔑嘲諷。

“真夠傻的,一個男子長這麽高,都能把這矮子提起來甩。偏偏這蠢驢,什麽都不動,成天像是死了一樣。不過這樣也正好,也算是奇觀,沒準還能讓更多大人物來瞧瞧。”

許南胸口激烈起伏,她一下子睜開眼。

入目是蒼白的大地,眼前的解秋皺著眉,手正放在她臉上,“你受傷了,我幫你殺了她。”

“你把人帶到這來,我殺了她。”

許南的手蓋在解秋的手上,她輕輕摩挲著這只手。兩人視線交匯,她聲音柔和,“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很聰明,聰明得可愛。”

“可愛?可愛是何意?”解秋的註意力被轉移。

“可以讓人愛,值得人愛的意思。還有解秋,以後要反抗,不管是誰,別傻傻地任人宰割。”

解秋並未在意許南說的後一句話,他微微垂著頭,輕皺的眉頭透露出幾分不解。

“可,愛又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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