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歲寧和巫疆在把秦知人的臨終血書帶到姜婉面前時，巫父默默退出房間，給妻子留出獨處空間。

半晌過後，姜婉眼眶通紅地打開房門，卻只是對歲寧這個徒弟說，“拿這份遺物，在青華山上給他立一個衣冠冢吧！，”

“娘，你以後會去祭奠師父嗎？”巫疆詢問時，臉上不禁顯露出幾分忐忑。

姜婉沈思良久，卻只說，“以後有時間去青華山探望你的話，我會趁機去看一看的。”

姜婉沒有明說，可巫疆卻已是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在此之前，母親不曾提起過青華山這三個字，更是絕不會有到青華山走一遭的想法。

他想，若非母親與秦師父之間生出嫌隙，他巫疆便不會降臨於世，因而他對二人的分離並無太多的遺憾，可這一刻，秦師父對母親的深厚情誼，仍是無可控制地觸動著他的心弦。

接過遺書之後，他並未去詢問幾十年前秦師父和母親究竟因何生怨，眼下他和歲寧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拜別了兩位長輩後，一人一妖啟程返回青華山，並一路向消息靈通人士告知昨夜綏雲山晚宴事變的真相。

因著出席宴會的四位山主未曾安全返回，還有那隨山主本體靈力變化而變化的仙山，一夜之間山上原有的充沛靈氣驟減大半，與前一晚判若兩山，綏鱗的陰謀也就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另外五座仙山和一些小仙山名下的一眾靈修們對此反應各異，有互相結盟者，有避世隱居者，但相同的是，為了不成為綏鱗的食物，他們皆開始在靈力修煉上付出比往昔多出數倍的艱辛和刻苦。

而巫疆為了不成為歲寧的拖累，則是這些靈修中最為勤勉的一位。

為了盡快提升修為，且避開因急火攻心而步入邪途，他不分晝夜地在山上那片尋常弟子皆難以忍受的千年冰池中潛修功法。

歲寧是在巫疆此般修煉的半個月後發現的這個秘密。

那一瞬間，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不敢讓巫疆發現她的存在，直到悄聲離開冰池洞以後才敢放聲哭泣。

在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之時，她不由得想到，若是這個少年沒有遇見自己，定會一生順遂無憂，哪怕綏鱗為禍三界，他也可以像很多散修弟子一樣，隱居以避風險。

可現在，僅僅是因為喜歡她，便要同她一起分擔這苦修之痛嗎？

她比巫疆年長百歲，既未能護佑他周全，又反使他無辜承受諸多苦難。

想到這裏，歲寧打算同巫疆講個清楚，可當她擡起腳步，正欲再次進入冰池洞之時，卻是被來青華山探望巫疆，順路拜祭秦知人的姜婉攔住了身形。

歲寧面上淚痕未幹，只聽姜夫人對她勸說道，

“他深愛於你，便不會因這苦修所承受的一切疼痛而停下腳步，他既是想這樣做，便由著他這般去做，等將這一切都做成之後，他心上方能感受到真正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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