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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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歲寧花費了好一陣功夫來確認自己並未聽錯，眼前這位隱世大能並非是想從她手中奪走陷仙劍。
高人亦解開了她心上的另一個疑惑，原來自殺死蛇怪之後，她和巫疆竟是從未走出過這個山洞。
他在此處沈睡了近三年，所謂蛇怪，不過是他用來迷惑闖山之人的工具罷了。
“那些被蛇怪傷害的無辜之人也是幻象嗎？”歲寧又問道。
“是真實存在之人，可也的確是幻象，三年前蛇怪把它們抓至此處殘害，我設下幻境，讓蛇怪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那一日的場景，期間又有一個又一個的靈修來此處試圖掠取蛇怪珍藏的百年內丹，可蛇怪卻是自始至終未曾消失，直到昨日你的出現，方才徹底終結這日覆一日循環的幻境。”
“我不明白！”歲寧眼中滿是疑惑。
白發尊者面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解釋道，
“若是你像先前幾位打敗蛇怪的靈修一樣，為了提高法術而吞下那枚內丹，卻視洞內的無辜之人為空物，那麽便會由你來化作新的蛇怪來鎮守我的休眠之處，可你的仁愛之心讓你免受此等懲罰，並將我從沈睡中喚醒。”
聽聞此言，歲寧心中湧現一絲無法否認的雀躍之情，她在蛇怪內丹的使用一事上從未有過半分的遲疑，卻也未曾期待因這樁善舉而獲得任何獎賞。
然而，此刻這位姬姓高人卻是告訴她，他在暗中洞察一切，並決定給予她獎賞。
她心上因這份突如其來而感到無比的激動，她猜想獎賞應該是一件能幫助她提高修為的法寶，至於前輩剛才提出要把他一身靈力都傳送給她的話，應該只是一次口誤而已。
天下哪裏會有這樣的好事呢！
可當這位姬姓高人當真開始將靈力傳送給她時，歲寧的內心仿佛被天雷擊中，此間的震撼，即使是多年前被選入青華山修煉的那一刻亦無法與之相比。
她手中的陷仙劍隨心境起伏而一同顫動，她清晰至極地感受到體內靈氣如細流般穿行，她仿佛陷入了一個迷離幻境之中。
原來，天下竟當真有這等好事！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歲寧感到體內這股豐沛的靈力已至極點，她的每一縷長發都在散發著充盈欲滴的靈氣時，這場傳送終是來到了終點。
她再次睜開雙眸，卻是發現尊者已是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那原本精神矍鑠的面容此刻如同枯木一般毫無生機，原本直挺的脊梁亦是佝僂彎駝，宛如風中的殘燭。
“前輩，您還好嗎？”歲寧滿心焦急地詢問這個閉上了眼睛的老人，彎腰半跪在他盤起的膝畔來查看著他的情況。
“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喚我一聲師父呢！”老人並未睜開眼睛，講話時的聲音滿是沙啞。
“師父，我自是要喊您師父！”
“師父，您還好嗎？”
“師父，您為什麽要把靈力都傳給我呢？”
歲寧一連喊了三聲師父，看著面前近乎油盡燈枯的老人，她的呼喊聲中滿是哽咽。
為何要對她這樣一位陌生人如此饋贈？她又何以為報？
老人知曉歲寧的所有疑惑，他伸出手，並示意歲寧將她的手置於其上。
歲寧不明所以，可仍是聽話照做。
當掌心相觸，她終是明白了老人的全部意圖。
原來，他是和陷仙劍第一任主人是師出同門的修仙人士。
熬過四百多年的修煉時光後，他的修為雖已臻入化境，卻仍未等到天劫降臨。
於是，他的師父派他下山到凡界歷練，聲稱還有最後一關需要他去破解。
他聽從師父指示，隱瞞靈修身份來到人界，一路斬妖除怪未曾有過停歇。
他原本以為凡界的日子同山上毫無二致，都是同樣的枯燥乏味，直到某日他遇上一個膽小如鼠，卻主動挑釁邪怪，只為給幼妹求一個逃生機會的普通女子。
救下她之後，他試圖說服她走上靈修之路，同自己一起飛升成仙，可她卻說比起長生不老，她更想和自己所愛之人從少年一起走到白頭。
而後，在同這名女子相處的時日裏，有著四百年修煉歲月的他卻是無法抵抗自己的沈淪。
當他的靈識觸碰到了天劫的臨近時，他心中再無任何激動之情，而只擔心在渡劫失敗後同自己最愛的她陰陽相隔。
師父盼望著他成為修仙界第三位飛升的靈修，無法容忍他的迷失，於是巧施計謀，將她隱匿於塵世之中。
然而，正是那漫漫尋愛的途中，他愈發堅定了心志，決意放棄渡劫。
相遇的一開始是他試圖改變她，可故事的結尾卻是他選擇改變自己。
在找尋到所愛之人後，他拜別了師父，然後封印了體內的靈力，成為了一個會經歷自然衰老的靈修。
自此之後，他們相守五十餘年，從青絲到白發，愛意始終不曾改變。
直至三年前，他的妻子終是迎來壽終正寢，在闔眼之前，她勸說他再去完成那因她而未能完成之事。
可時機已失，哪怕是解封靈力，他已是再無法感知到天劫。
自此之後，他一邊守著她的陵墓，一邊等待著一位有緣人。
他想，若是這位繼承了自己一身靈力的有緣人能夠渡劫成仙，那也便是他實現了妻子的逝前心願。
“為什麽認為我便是那個有緣人？”知曉了姬尊的全部意圖後，歲寧疑惑問道。
“我共計設置了三重考驗，第一關是仁愛之心，第二關是志在修仙的決心，你皆通過了考驗，至於那最關鍵的第三關，則是要感謝你的同伴，早早地便替你通過了考驗！”
白發尊者說到此處，終是再次睜開了眼眸，並慢慢轉頭將目光落於巫疆的所在之處。
歲寧不禁猜想定是在自己同父親的幻象作鬥爭的時候，巫疆替她通過了考驗，她追隨姬師父的目光，隨他一同看向躺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少年，滿懷欣慰地講道，
“他是最好的同伴！”
姬尊聽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又將目光盯著歲寧說道，“除了他願意為你付出性命之外，我觀察你同他的相處，仿佛又看到了五十年前，我和妻子試探彼此真心時的場景。”
歲寧聽後不禁心上猛地一跳，立刻站直了身體，滿心緊張地回道，
“他以身涉險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品性高尚的人，我和巫疆只是一起並肩作戰的朋友關系，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他不久前還說要同我保持距離，不能被外人誤會我們有超出朋友的關系，所以師父您也不要誤會。”
可當歲寧情緒激動地說完這番話之後，卻是立刻察覺到身體內的靈力竟開始橫沖直撞起來。
“嗚...”
全然不受她控制的靈力在體內狂野奔湧，引得血液如同被熊熊烈火炙烤一般灼熱，與此同時，她的四肢卻是仿佛被寒冰封凍一樣僵硬難移，此間一熱一冷的對沖之下，歲寧甚至無法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試圖擡起腳步，卻是如同被推倒的石塊一樣，徑直向地上砸去。
姬尊見狀，艱難擡手一揮，用氣力拖住歲寧的身體，讓她緩緩癱軟在地上而無需承受落地之痛。
歲寧倒下後喘著粗氣，試圖再一次控制體內流竄的靈力卻是不起任何效果。
眼下這個處境，歲寧心中知曉是何緣由，先前她得師父秦知人傳授畢生功學，勤學苦練後的靈力水平已是達到了令無數妖修仙同仁仰望的程度，可對比今日她所承接的靈力而言，怕是比不得其十分之一。
剛才她因著一時情緒激動而引發體內靈力暴動，若不及時化解，怕是會有灼傷內臟的風險。
一旁的姬尊看到歲寧的慌張，立刻安慰道，“莫怕，待我喚醒你的伴侶來助你消解這五百餘年的靈力。”
話畢，姬尊費力擡手一揮，下一瞬間，躺在地上沈睡的少年猛然開雙眸。
巫疆清醒後第一眼便是看到歲寧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模樣。
他環視一眼，不假思索便認為是這個白發老頭傷害了歲寧，當即便提劍砍去。
可就在他向老人疾步逼近的瞬間，卻是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盤腿而坐的老人竟開始自燃，不，應該稱之為坐化！
伴隨著老人身體的消逝，空曠宏偉的山洞裏回響起他的最後叮囑，
“她的身體難以承載這五百年的靈力沖擊，內息翻湧，熱氣外溢，須得你助她褪去束縛，讓她直接同天地相觸以散熱毒，待一日一夜過後，脈息和緩，方能確認安然無恙！最後，歲寧，作為繼承我畢生靈力的有緣人，我尚有最後一番忠告，那便是對修仙者而言，能否飛升的關鍵絕不在於靈力的強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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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寧花費了好一陣功夫來確認自己並未聽錯，眼前這位隱世大能並非是想從她手中奪走陷仙劍。
高人亦解開了她心上的另一個疑惑，原來自殺死蛇怪之後，她和巫疆竟是從未走出過這個山洞。
他在此處沈睡了近三年，所謂蛇怪，不過是他用來迷惑闖山之人的工具罷了。
“那些被蛇怪傷害的無辜之人也是幻象嗎？”歲寧又問道。
“是真實存在之人，可也的確是幻象，三年前蛇怪把它們抓至此處殘害，我設下幻境，讓蛇怪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那一日的場景，期間又有一個又一個的靈修來此處試圖掠取蛇怪珍藏的百年內丹，可蛇怪卻是自始至終未曾消失，直到昨日你的出現，方才徹底終結這日覆一日循環的幻境。”
“我不明白！”歲寧眼中滿是疑惑。
白發尊者面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解釋道，
“若是你像先前幾位打敗蛇怪的靈修一樣，為了提高法術而吞下那枚內丹，卻視洞內的無辜之人為空物，那麽便會由你來化作新的蛇怪來鎮守我的休眠之處，可你的仁愛之心讓你免受此等懲罰，並將我從沈睡中喚醒。”
聽聞此言，歲寧心中湧現一絲無法否認的雀躍之情，她在蛇怪內丹的使用一事上從未有過半分的遲疑，卻也未曾期待因這樁善舉而獲得任何獎賞。
然而，此刻這位姬姓高人卻是告訴她，他在暗中洞察一切，並決定給予她獎賞。
她心上因這份突如其來而感到無比的激動，她猜想獎賞應該是一件能幫助她提高修為的法寶，至於前輩剛才提出要把他一身靈力都傳送給她的話，應該只是一次口誤而已。
天下哪裏會有這樣的好事呢！
可當這位姬姓高人當真開始將靈力傳送給她時，歲寧的內心仿佛被天雷擊中，此間的震撼，即使是多年前被選入青華山修煉的那一刻亦無法與之相比。
她手中的陷仙劍隨心境起伏而一同顫動，她清晰至極地感受到體內靈氣如細流般穿行，她仿佛陷入了一個迷離幻境之中。
原來，天下竟當真有這等好事！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歲寧感到體內這股豐沛的靈力已至極點，她的每一縷長發都在散發著充盈欲滴的靈氣時，這場傳送終是來到了終點。
她再次睜開雙眸，卻是發現尊者已是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那原本精神矍鑠的面容此刻如同枯木一般毫無生機，原本直挺的脊梁亦是佝僂彎駝，宛如風中的殘燭。
“前輩，您還好嗎？”歲寧滿心焦急地詢問這個閉上了眼睛的老人，彎腰半跪在他盤起的膝畔來查看著他的情況。
“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喚我一聲師父呢！”老人並未睜開眼睛，講話時的聲音滿是沙啞。
“師父，我自是要喊您師父！”
“師父，您還好嗎？”
“師父，您為什麽要把靈力都傳給我呢？”
歲寧一連喊了三聲師父，看著面前近乎油盡燈枯的老人，她的呼喊聲中滿是哽咽。
為何要對她這樣一位陌生人如此饋贈？她又何以為報？
老人知曉歲寧的所有疑惑，他伸出手，並示意歲寧將她的手置於其上。
歲寧不明所以，可仍是聽話照做。
當掌心相觸，她終是明白了老人的全部意圖。
原來，他是和陷仙劍第一任主人是師出同門的修仙人士。
熬過四百多年的修煉時光後，他的修為雖已臻入化境，卻仍未等到天劫降臨。
於是，他的師父派他下山到凡界歷練，聲稱還有最後一關需要他去破解。
他聽從師父指示，隱瞞靈修身份來到人界，一路斬妖除怪未曾有過停歇。
他原本以為凡界的日子同山上毫無二致，都是同樣的枯燥乏味，直到某日他遇上一個膽小如鼠，卻主動挑釁邪怪，只為給幼妹求一個逃生機會的普通女子。
救下她之後，他試圖說服她走上靈修之路，同自己一起飛升成仙，可她卻說比起長生不老，她更想和自己所愛之人從少年一起走到白頭。
而後，在同這名女子相處的時日裏，有著四百年修煉歲月的他卻是無法抵抗自己的沈淪。
當他的靈識觸碰到了天劫的臨近時，他心中再無任何激動之情，而只擔心在渡劫失敗後同自己最愛的她陰陽相隔。
師父盼望著他成為修仙界第三位飛升的靈修，無法容忍他的迷失，於是巧施計謀，將她隱匿於塵世之中。
然而，正是那漫漫尋愛的途中，他愈發堅定了心志，決意放棄渡劫。
相遇的一開始是他試圖改變她，可故事的結尾卻是他選擇改變自己。
在找尋到所愛之人後，他拜別了師父，然後封印了體內的靈力，成為了一個會經歷自然衰老的靈修。
自此之後，他們相守五十餘年，從青絲到白發，愛意始終不曾改變。
直至三年前，他的妻子終是迎來壽終正寢，在闔眼之前，她勸說他再去完成那因她而未能完成之事。
可時機已失，哪怕是解封靈力，他已是再無法感知到天劫。
自此之後，他一邊守著她的陵墓，一邊等待著一位有緣人。
他想，若是這位繼承了自己一身靈力的有緣人能夠渡劫成仙，那也便是他實現了妻子的逝前心願。
“為什麽認為我便是那個有緣人？”知曉了姬尊的全部意圖後，歲寧疑惑問道。
“我共計設置了三重考驗，第一關是仁愛之心，第二關是志在修仙的決心，你皆通過了考驗，至於那最關鍵的第三關，則是要感謝你的同伴，早早地便替你通過了考驗！”
白發尊者說到此處，終是再次睜開了眼眸，並慢慢轉頭將目光落於巫疆的所在之處。
歲寧不禁猜想定是在自己同父親的幻象作鬥爭的時候，巫疆替她通過了考驗，她追隨姬師父的目光，隨他一同看向躺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少年，滿懷欣慰地講道，
“他是最好的同伴！”
姬尊聽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又將目光盯著歲寧說道，“除了他願意為你付出性命之外，我觀察你同他的相處，仿佛又看到了五十年前，我和妻子試探彼此真心時的場景。”
歲寧聽後不禁心上猛地一跳，立刻站直了身體，滿心緊張地回道，
“他以身涉險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品性高尚的人，我和巫疆只是一起並肩作戰的朋友關系，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他不久前還說要同我保持距離，不能被外人誤會我們有超出朋友的關系，所以師父您也不要誤會。”
可當歲寧情緒激動地說完這番話之後，卻是立刻察覺到身體內的靈力竟開始橫沖直撞起來。
“嗚...”
全然不受她控制的靈力在體內狂野奔湧，引得血液如同被熊熊烈火炙烤一般灼熱，與此同時，她的四肢卻是仿佛被寒冰封凍一樣僵硬難移，此間一熱一冷的對沖之下，歲寧甚至無法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試圖擡起腳步，卻是如同被推倒的石塊一樣，徑直向地上砸去。
姬尊見狀，艱難擡手一揮，用氣力拖住歲寧的身體，讓她緩緩癱軟在地上而無需承受落地之痛。
歲寧倒下後喘著粗氣，試圖再一次控制體內流竄的靈力卻是不起任何效果。
眼下這個處境，歲寧心中知曉是何緣由，先前她得師父秦知人傳授畢生功學，勤學苦練後的靈力水平已是達到了令無數妖修仙同仁仰望的程度，可對比今日她所承接的靈力而言，怕是比不得其十分之一。
剛才她因著一時情緒激動而引發體內靈力暴動，若不及時化解，怕是會有灼傷內臟的風險。
一旁的姬尊看到歲寧的慌張，立刻安慰道，“莫怕，待我喚醒你的伴侶來助你消解這五百餘年的靈力。”
話畢，姬尊費力擡手一揮，下一瞬間，躺在地上沈睡的少年猛然開雙眸。
巫疆清醒後第一眼便是看到歲寧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模樣。
他環視一眼，不假思索便認為是這個白發老頭傷害了歲寧，當即便提劍砍去。
可就在他向老人疾步逼近的瞬間，卻是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盤腿而坐的老人竟開始自燃，不，應該稱之為坐化！
伴隨著老人身體的消逝，空曠宏偉的山洞裏回響起他的最後叮囑，
“她的身體難以承載這五百年的靈力沖擊，內息翻湧，熱氣外溢，須得你助她褪去束縛，讓她直接同天地相觸以散熱毒，待一日一夜過後，脈息和緩，方能確認安然無恙！最後，歲寧，作為繼承我畢生靈力的有緣人，我尚有最後一番忠告，那便是對修仙者而言，能否飛升的關鍵絕不在於靈力的強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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