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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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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二)

“金山公主這是中毒的跡象!”

經過禦醫的一番診斷,很快得出這一結論,並且語氣極為肯定。在場眾人皆驚愕不已,當然只有李儀除外:“中了什麽毒?”

禦醫則很是為難:“這……微臣一時還無法得知,敢問公主之前可是食用了何物?”

李儀的第一反應就是指向桌上的茶盞,“你看看那茶水,是否有問題?她就是喝了口茶之後,突然就倒地口吐鮮血。”

雖然李芃的情況很危急,但只有先查明毒素來源,才可對癥下藥進行救治。

李芃喝過的那盞茶已經打翻在地,但是茶壺裏面還有剩餘的茶水,禦醫從藥箱中抽出一根銀針放進茶水裏試毒,但是當銀針拿起來後顏色並未變黑。看見這一幕,禦醫當即搖了搖頭道:“這茶水應該沒問題。”

查不到毒素的來源,這下可難辦了。

李儀盯著禦醫手裏的銀針看了好半天,心中的疑慮遲遲揮之不去,最終還是試著開口道:“銀針並不能測百毒,只能測出砒霜之類的毒藥,倘若是花草中的毒素,僅憑一根銀針恐怕是測不出任何反應。”

“城陽公主竟還有這方面的學識?”聽李儀一席話,禦醫頗為驚訝,“銀針確實無法測百毒,至於花草中的毒素……微臣愚鈍,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他當即收起銀針,拿起茶壺倒了一點茶水在自己手上,先是湊近聞了聞,而後小小的舔了一口用自身味覺來辨別毒素。

禦醫這一舉動讓周圍人都膽戰心驚,但是他並未將茶水吞咽下去,而是很快就吐了出來並且快速吃了顆藥丸,隨後就拱手向李治稟報道:“太子殿下,城陽公主所言不錯,這茶水確實有異!結合金山公主的情況來看,茶水裏應當是有風鈴草的毒素!”

“風鈴草?”註意到桌上還有好幾盞茶,李治當即看向李儀兩人,“你們可有碰這茶水?”

“沒有。”李儀和李微同時搖頭回道。

李治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接著轉向禦醫繼續追問:“可有解毒之法?”

禦醫則是面露難色,“有倒是有……不過能否成功,還需先試上一試。”

“那你快去試,這可耽誤不得。”

在李儀的催促下,禦醫趕緊回到榻前從藥箱裏取出藥水,以及多根細長的銀針,采用藥物以及針灸的方式來給李芃解毒。

這個過程很是漫長,李芃的面色逐漸恢覆平靜,但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阿姐?阿姐!”李絢連著叫了兩聲,但雙眼緊閉的李芃沒有任何反應,她頓時就慌了神,焦急地看向旁邊的禦醫,“她這是怎麽了?”

“原本風鈴草用量過多才會致命,像金山公主這樣並未食用多少,按理說只會損傷身體可能導致癱瘓在床。”禦醫擡袖擦了擦額前的細汗,頗為無奈地嘆息著,“但是金山公主體格太弱,遭此重創,究竟能否撐過去還得看造化……”

“居然這麽嚴重?”李儀此刻的心情說不出的沈重,若不是她留了個心眼,恐怕現在也像李芃一樣躺著了。

李治看了看床榻上陷入昏迷的妹妹,鄭重地朝禦醫拱手行了一禮:“還請務必竭盡全力救治金山公主,她年歲尚小,又剛與舅父家定下婚事,實在不該遭此厄難。”

“太子殿下使不得!”禦醫受寵若驚趕忙扶起李治,“救死扶傷本就是醫者的職責,臣等自當盡力而為!”

有了禦醫的這番話,李治才稍稍安心,隨後對旁邊的宮人吩咐道:“這裏風大,且人多手雜,不利於休養,你們好生將金山公主轉移到內殿去,方便禦醫給她診治。”

宮人們得了命令,正準備動手,殿外卻忽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芃兒!我的芃兒!”

李儀循聲回頭看去,只見一位婦人急匆匆踏入殿中,與她一同前來的人還有李世民,看來他們也已經得知了李芃的情況。

這位婦人就是李芃的生母,才人蕭氏。

她不顧一切地撲到榻前,看見女兒臉色蒼白昏迷不醒,她頓時焦急萬分涕淚橫流,“我的芃兒這是怎麽了?之前明明還好好的……”

見到李芃的情況,作為父親的李世民亦是面色沈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殿內之人包括禦醫在內皆不敢作答,唯有李治緩緩上前低聲回道:“阿爹,十八妹喝了含有風鈴草的茶水,身中劇毒,經過禦醫的救治,情況方才有所穩定,只是……能否脫離生命危險還需看她的造化。”

聽聞此言,李世民眸光一凜,“有毒的茶水?是哪裏的茶水?”

李治則指了指桌上的茶壺:“就是這裏的茶水。”

看著桌上還有幾盞倒好的茶,李世民急切的目光掃過李治兄妹幾人,趕緊追問:“那你們可有碰過這茶水?”

在關心李芃的同時,他也關心其他兒女的狀況。

在這種場合下李儀只能閉口不言,所以依然還是李治率先答話:“阿爹不必擔心,妹妹們皆未飲用,只有十八妹一人喝下了茶水……”

蕭才人一聽這話便悲憤交加,“是誰給我兒倒的茶水?竟如此狠毒!”

面對眼前涕淚橫流的蕭才人,老實巴交的李微果斷站了出來:“姐姐們的茶水都是我倒的,我也不知茶水裏怎麽會有毒……”

今日的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她還處在茫然的狀態沒有完全緩過勁來。

一聽李微站出來回話,原本還在抹眼淚心疼女兒的蕭才人,霎時變得怒不可遏,“這是你瓊華殿的茶水,你若是不知道,還會有誰知道?衡山公主,你小小年紀,為何會如此歹毒竟然謀害親姐!”

婦人目露兇光直瞪李微,這讓年紀尚小的李微一時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張口要想辯解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作為姐姐的李儀自然看不過去,往前一步擋在李微身前,盡量將語氣放得很輕柔:“蕭才人,蓁蓁是當著我們的面給大家倒茶,絕無下毒的可能,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也希望你不要平白無故亂冤枉人。”

原本是想安撫蕭才人的情緒,但她卻因此更為激憤,猛地從床榻旁站起身,不管不顧地指著李儀就是一通責罵:“你也是這瓊華殿的人,你自當幫著她說話!說不定就是你們倆合起夥來毒害我兒!城陽公主,我兒究竟哪裏得罪了你們,你們竟然對她下此毒手!”

只見她聲淚俱下,滿面哀慟,既悲傷又憤恨。

據說李芃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似乎認定李儀姐妹倆就是下毒的兇手,轉身就跪在了李世民面前,“陛下,您要為我們的芃兒做主啊!一定是她們聯合起來毒害芃兒!”

起初看向榻上的李芃時,李世民亦是心疼,可當聽見蕭才人指責李儀姐妹倆是兇手,又瞧見站在姐姐身後的李微滿眼無辜,他的面色便已經沈了下來,“蕭氏,在事情還未查明之前,你若再這樣胡亂攀咬她們姐妹倆,朕便只能先讓人將你送回去了。”

聽見這話,蕭才人激動地抓住李世民的衣角,仍舊不死心地喊道:“陛下,並非妾胡亂攀咬啊,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啊陛下!”

看她這架勢,今日若李世民不當場問責李儀倆姐妹,她是絕不會罷休。

莫名其妙就成了下毒兇手,李儀正想為自己辯駁幾句,李世民就已經直接對宮人吩咐道:“將蕭氏帶下去!”

他果真是言出必行,君威不可挑戰。

“陛下!你要為芃兒做主啊陛下!”

即使她仍在奮力哭喊,可也不敢反抗君王的命令,一邊聲淚俱下一邊任由宮人將她拖走。

殿內很快就恢覆了清凈。

宮人們依照李治之前的指令,將昏迷的李芃轉移到內殿,前殿的眾人皆未離去,因為今日的事情還有待解決。

敢在皇宮裏下毒行兇,而且毒害的人還是皇帝的女兒,此事非同小可,李儀知道還得給李世民一個解釋才行,於是在李世民落座之後主動開口喚道:“阿爹,我與蓁蓁……”

“你不必多言,朕自會查明真相。”李世民卻擡手制止了李儀,隨即給了旁邊官宦一個眼色,官宦便立即領命退下。

在派出去的人回來之前,殿內皆無人說話,李儀便暗自觀察起桌上的茶壺。

茶水應該是瓊華殿的宮人端上來的,然後由李微親手倒了四杯茶,李儀是留了個心眼,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喝下茶水。而李微由於是倒茶的人,最後才給她自己倒好茶水,正當她準備喝時被突然到來的李治所打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李儀和李微都會喝下這杯有毒的茶水。

那麽顯然,下毒之人是沖著她倆來的,因為李芃和李絢並非瓊華殿的人,不一定能喝上瓊華殿的茶水。

李芃沒有戒備所以第一時間喝下了茶水,而李絢為什麽沒有跟著喝?

結合之前的異樣來看,她一定有問題。

李儀還來不及細想,就見之前出去的宦官領著一名宮女進到殿內,宮女低著頭來到李世民面前便直接跪下,宦官便對李世民道:“陛下,這位宮女名為冬香,經查實,那茶水就是她端上來的,她的袖口還殘有風鈴草的粉末,下毒之人就是她!”

這宮女的樣貌李儀有些熟悉,似乎是她從公主府帶回宮的那一批侍女,只是並未貼身侍奉,所以李儀不太記得她的名字。

看著她這張臉,李儀恍然意識到之前與李絢對視的人就是她。

“下毒之前當真是你?”

盡管宦官這般言之鑿鑿,李儀還是多問了一嘴,唯恐冤枉了無辜之人。

跪在地上的冬香突然擡起頭來,滿臉皆是惶恐緊張,紅著眼眶以乞求的目光望向李儀,顫抖聲音道:“公主,您要救救奴婢啊,奴婢完全是按照您的吩咐來行事,您不能棄奴婢於不顧啊!”

這突如其來的求救讓李儀當場楞住:“我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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