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番外 魔，為你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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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 魔，為你而生
沈心從龍蛋中破殼而出那天，整個雲海境都彌漫著七彩霞光，霞光之中有淺淺金光，絲絲縷縷蔓延至整個六界。
金色光芒所過之處，剎那間便是枯木逢春，花開滿地。
各界生靈都被這神跡所驚，妖仙神三界更是詫異非常，他們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上神降生。
已經有許久，沒有過上神降生了，更何況是天生上神。
而此刻，神君秦唯寂正皺著眉，盯著窩在龍蛋中連眼睛都不能睜開的金色小龍，略顯煩惱，“你就是天道許給本君的妻？”
哪裏像是龍，還沒有他巴掌大，不如說是條蚯蚓。
小龍沒有反應，安靜的睡在龍蛋中。
秦唯寂揉了揉眉心，也知道是因為自己剛戳它那一下太過用力，龍蛋過早破裂，才導致它出世過早。
是他闖了禍。
秦唯寂暗自嘆息，擡手，它便落進他掌心。
指尖輕點了下它的腦袋，“既是本君的錯，本君自會好好養著你，在本君懷裏乖乖待著。”
他將小龍放進懷裏，以自身神力滋養於它。
頭百年，它的確是乖，老老實實在他懷裏待著，從不胡鬧。
當然，也是因為精力不足，鬧不起來。
可百年後，它從他懷裏探出腦袋，那之後，秦唯寂便開始了龍飛狗跳的日子。
秦唯寂從天道處接過龍蛋時，他便告訴他，它是秘境鳳族鳳夭和仙族沈維樹之女，名沈心，小名夭夭。
這百年來，沈維樹也來瞧過它幾回。
可秦唯寂一直不太相信。
畢竟，樹仙和鳳族怎麽可能生出一條龍來？
可天道既然如此說，秦唯寂也沒法懷疑，他也並不想了解太多其中隱秘。
他只知道，天道既然讓沈夭夭做他的妻子，那他就只需要按照天道所說去做就行了。
只是沈夭夭因出世太早，靈脈虛弱，很難靠自身修煉，它便也因此懶於修煉。
倒是喜歡在他修煉時搗亂，比如在他懷裏四處亂竄，還總朝那不該去的地方去，帶著探究的精神，好奇他到底是何種族。
“卿卿的尾巴為什麽不像魚尾巴也不像鳥尾巴，卿卿到底是什麽呀？”
秦唯寂好幾次被它打斷修煉，可根本等不到他對它發火，它已經用腦袋蹭著他的頸邊撒嬌，“卿卿陪我玩。”
秦唯寂閉上眼，克制著頸邊異樣的酥癢，冷聲，“本君說了，本君的名字是秦唯寂，不是卿卿。”
小龍點點腦袋，“我知道的，卿卿。”
秦唯寂嘆氣，總這樣下去也不行。
按照它這般性懶，也不知何時才能修成人形，總不能讓它總這樣在他懷裏作亂擾他修煉。
所以他帶它去了東海，找那鮫人族要來鮫珠給它，鮫珠入體，它神力大漲。
那日東海之上，狂風卷浪，不過他巴掌大小的小龍沖入雲霄，化身為真正的金龍，白色雙翼如雲，任它翺翔九霄。
它像是終於脫出了‘牢籠’，格外肆意快樂。
鮫人族族長還在憤憤之中，見狀也驚訝得瞪大雙眼，“這就是那位，天生上神？”
秦唯寂眉梢輕動，唇角輕彎了彎，“是。”
頓了頓，他說：“也是本君的妻。”
鮫人族族長沈默片刻，“神君可不要忘了剛才答應過的事，有朝一日，若是我東海有難，神君可不能坐視不管。”
秦唯寂還未說話，那於雲端翺翔的金龍忽然俯沖而下，金色光芒閃爍間，眉眼如畫的女子已經站在了秦唯寂面前。
龍鱗化作金色的長裙，柔軟的黑發披散著，在風中飛舞。
她摸著自己的臉，興奮至極，“卿卿，我化身成人了。”
秦唯寂靜靜看她片刻，負手轉身，“嗯，終於不用再擾本君修煉了。”
他背影看似冷漠得很，踏入虛空要回雲海鏡。
沈心卻全然不怕，只蹦蹦跳跳跟上他，去抱他手臂，偏頭看他，“卿卿，你有鏡子嗎，我想看看自己長得好不好看？”
秦唯寂目視著前方，聞言眉心輕動，語氣淡淡，“好看。”
她眼睛睜大，更開心了，“真的嗎，真的好看嗎，有多好看呀，有你好看嗎？”
秦唯寂身形一頓，轉眸同她對視。
哪怕未施粉黛，也比花嬌艷。
眼眸澄澈，如天外靈池中的水，不見一絲雜質，天真而爛漫。
他抿抿唇角，“當然……”
她笑意更甜時，他淡淡補充，“還是本君更好看。”
沈心，“？”
秦唯寂暗暗勾唇，轉眸，帶她離開東海。
本以為她化作人形便不會再打擾他修煉，且她如今修煉也應該無礙了，可秦唯寂沒想到的是，化形後的沈夭夭，更折磨人。
比如她總是要讓他給她梳頭發，還撅著嘴嘟囔，“發髻好難挽呀，我總是學不會，以後都卿卿幫我梳頭發好不好？”
他很無奈，“沈夭夭，你是上神。”
根本不用這樣梳頭發。
她嘴撅得更高，“可是我覺得要這樣梳頭發才有意思啊，一眨眼就是一個發髻多無聊，不然這玉梳為什麽要存在？”
秦唯寂，“那你為什麽不自己梳？”
她理所應當的回答，“我不會呀。”
秦唯寂，“……”
他認命的拿過梳子，學著給她挽發髻，只想快些梳好讓她離開別打擾他修煉。
她偶爾倒是也乖，見他修煉，她便安靜的靠在他身旁，也不吵他鬧他。
只是將腦袋搭在他肩上，抱著他的腰側眸看著他，看得目不轉睛，看得秦唯寂無法定神，氣息越亂。
他受不了時，會開口告訴她，“沈夭夭，不許看了。”
她“哦”一聲，便閉上眼，倒下去將腦袋枕在他的腿上，悶悶的哼，“不看就不看。”
後來他修煉時，她便這樣枕在他腿上睡覺。
這樣的日子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她已經千歲。
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太過無聊了，那一日他修煉時，她讓他陪她去渡心境玩，他沒有答應。
她問他，“你整日這樣修煉，不會無聊嗎？”
他只回答，“本君乃六道之主，怎能耽於玩樂？”
他說話時略有嚴肅，“沈夭夭，本君的責任不是陪你玩。”
沈心沈默不語，不再鬧他，之後卻偷偷溜走了。
她一消失，他便察覺到，卻想著她到底長大了，他也不該過於拘束於她，便沒有去尋。
卻不想，就那一次，她回來後竟是不再叫他卿卿了，而是叫他秦唯寂。
她還說，“棲元告訴我，這個稱呼是很親密的，是夫妻之間才能叫的，沒有成親時，女子不能這樣叫男子。”
對於秦唯寂來說，最開始的確是不喜歡她這樣叫他，讓她叫他名字，可如今，她叫了他的名字，他反而不開心了。
可他沒有反駁她，也拉不下臉讓她叫回卿卿，只冷著臉“嗯”了聲，轉身，“本君要閉關百年，不要打擾。”
“百年？”
她很驚訝，“這麽久嗎？”
他沒回答，消失在原地。
其實他知道，按照她的性子，哪怕他說了讓她別打擾，她也不會聽。
她會像以前一樣，偷偷跑來看著他抱著他，枕在他懷裏睡覺，睡得無聊時或許又要吵醒他讓他給她梳頭發穿衣裳，讓他陪她去玩。
然而那一次，他失算了。
她沒有出現。
從她出生到現在，整整千年，這是第一次，她沒有賴在他身邊。
百年的時間，對於以往的秦唯寂來說，在修煉時不過是閉眼睜眼之間。
可這一次，他無法靜心，百年時間竟如萬年之久。
他提前出關，想著要帶她去渡心境，卻不料她在百年前便已經去了妖族。
百年未歸。
一切的變化，也從這百年開始。
沈心在這百年間認識了許多人，她不再是只有他，不再需要纏著他。
有許多人可以陪她玩，陪她鬧。
那些人，都比他這樣只會修煉的人有意思得多。
他去妖族尋她，見到的卻是她在顧落沈的陪同下認真修煉。
顧落沈……
那一次，他傷了顧落沈。
卻似乎，也徹底傷了她和他的關系。
那之後，她不再黏他，甚至於他們的關系也越來越惡劣。
他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他越是冷漠，她也越是疏離，和顧落沈越走越近，留在雲海境的時間少之又少。
更長的時間竟然都是在妖族。
偶爾她回來，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也都是顧落沈的名字，他聽得不耐便會離開，她沈默片刻又再次離去。
而蘇祁每回一次雲海境，也會告訴他沈心和顧落沈又怎樣怎樣，一起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
如今的沈心和顧落沈，那可是六界公認的金童玉女，一個是妖族未來之主，一個是天生上神，在眾人眼中那是格外般配。
大家似乎都已經忘了，沈心是六界之君秦唯寂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認為，沈心和顧落沈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祁偶爾也會勸他，“你再不做點什麽，沈心心可就真要被人搶走了。”
秦唯寂神色冷漠，“她是天道給本君定下的妻子，誰也搶不走。”
蘇祁嘖嘖感慨，“話可不能說這麽滿，這人搶不走，心搶走了也是一樣的啊。何況，天道給你們定下的成婚時間可還早得很啊，你真不怕？”
他說完，又問他，“阿寂啊，你對沈心心，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嗎？”
秦唯寂記得自己那時候的回答，他說：“本君心系六道，又豈會在意一人。”
卻不想，不遠處，沈心隱匿身形，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待他察覺她氣息波動時，她已經再次離開。
那一次，他終於感覺到了心慌意亂。
那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麽。
可還不等他想好自己要怎麽做時，顧落沈忽然出現在雲海境，他來尋他，要他和沈心解除婚約。
顧落沈說，他喜歡沈心，他想和沈心成親，想讓秦唯寂成全。
似有心魔纏身，秦唯寂眸光如雪，盯著他，神力便要出手。
他想殺了顧落沈。
然而也是那一刻，沈心忽然出現，擋在了顧落沈面前。
秦唯寂驟然收回神力，卻也被自己神力反噬，喉嚨口瞬間腥甜彌漫。
她卻是驚訝的睜大眼看著他，初化人時眼底的純澈早已經消散，只剩下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她質問他，“秦唯寂，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我知道，你是神君，是這六界之主。我算什麽東西，又懶又沒出息，你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
“不過你也沒必要對別人發脾氣，是我帶他來雲海境的，你想要動手那就沖著我來！”
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吐出血來，秦唯寂緊抿著唇，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和他對視片刻，“既然你對我無話可說，那就這樣吧。還有，顧落沈是我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再傷他。”
她說完，帶著顧落沈離開。
秦唯寂閉上眼，唇角染上血色時，他看到自己的靈識之中，有一團腥紅血氣。
那是，魔心。
他很清楚，自己的魔心因何而生。
他讓蘇祁陪他去渡心境，去買沈心最喜歡的那條留仙裙，然後告訴她，他並未看不上她，他也不討厭她。
他從龍蛋中將她抱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將她當成了他的妻。
她偷懶不喜修煉也沒關系，他可以給她尋來所有能助她修煉的珍寶，他會護著她，誰也不能傷她。
他一直是這樣想的，從未改變。
只是沒想到，沈心和顧落沈也出現在了渡心境，從雲海境離開後，他們依然在一起。
那一瞬，秦唯寂覺得，他就像個笑話。
他竟然為了一人忘記了自己該做的事。
他是這六界之主，卻為了一個人生出魔心，還想著要討好於她，要告訴她他喜歡她。
不，他不能喜歡她。
他是神君，神君是不能喜歡她的。
他回了雲海境，為了消除魔心再次閉關，這一閉關便是幾千年。
他是刻意，刻意讓自己不見沈心，忘了沈心，也聽不到她任何消息，因為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消除魔心。
直到他和沈心的婚期到來，那是天道定下的婚期。
婚期一到，就算沈心不願意，也只能成為他的妻。
他和她的名字會在那一天出現在姻緣石上，結永世姻緣。
也是那一天，他出關，沈心則持劍站在他面前，“秦唯寂，我們合離吧。”
成婚不足一日，她便要合離。
也許她早已經等著這日到來。
只有順應天道先結為夫妻，才能合離，才能離開他。
幾千年不見，她的眼睛裏再也沒有星辰，不再如初閃耀，只有冰冷。
而秦唯寂以為自己魔心已除，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哪怕千年萬年的不見，也不過自欺自然。
只需一眼，魔心再生。
他冷冷勾唇，盯著她手中的劍，“沈夭夭，你想和離也行，除非，本君死！”
她緊咬著唇，渾身都在顫抖，“你不是說神君心為六道，既然不能愛我，又為什麽要綁著我。”
這的確是他曾經說過的話。
他也並未撒謊。
神君，本就是為六道而生，從出生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職責。
而情，便會像現在一樣，成為他的心魔。
他閉上眼，她雙手緊緊握著劍，最終還是朝他刺來。
他一動不動，任由那一劍穿心而過。
瞳孔中落了血，腥紅點點蔓延，他睜開眼看著她，輕彎了彎唇。
既然神君不能愛你，那就，入魔好了。
魔，為你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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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界生靈都被這神跡所驚，妖仙神三界更是詫異非常，他們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上神降生。
已經有許久，沒有過上神降生了，更何況是天生上神。
而此刻，神君秦唯寂正皺著眉，盯著窩在龍蛋中連眼睛都不能睜開的金色小龍，略顯煩惱，“你就是天道許給本君的妻？”
哪裏像是龍，還沒有他巴掌大，不如說是條蚯蚓。
小龍沒有反應，安靜的睡在龍蛋中。
秦唯寂揉了揉眉心，也知道是因為自己剛戳它那一下太過用力，龍蛋過早破裂，才導致它出世過早。
是他闖了禍。
秦唯寂暗自嘆息，擡手，它便落進他掌心。
指尖輕點了下它的腦袋，“既是本君的錯，本君自會好好養著你，在本君懷裏乖乖待著。”
他將小龍放進懷裏，以自身神力滋養於它。
頭百年，它的確是乖，老老實實在他懷裏待著，從不胡鬧。
當然，也是因為精力不足，鬧不起來。
可百年後，它從他懷裏探出腦袋，那之後，秦唯寂便開始了龍飛狗跳的日子。
秦唯寂從天道處接過龍蛋時，他便告訴他，它是秘境鳳族鳳夭和仙族沈維樹之女，名沈心，小名夭夭。
這百年來，沈維樹也來瞧過它幾回。
可秦唯寂一直不太相信。
畢竟，樹仙和鳳族怎麽可能生出一條龍來？
可天道既然如此說，秦唯寂也沒法懷疑，他也並不想了解太多其中隱秘。
他只知道，天道既然讓沈夭夭做他的妻子，那他就只需要按照天道所說去做就行了。
只是沈夭夭因出世太早，靈脈虛弱，很難靠自身修煉，它便也因此懶於修煉。
倒是喜歡在他修煉時搗亂，比如在他懷裏四處亂竄，還總朝那不該去的地方去，帶著探究的精神，好奇他到底是何種族。
“卿卿的尾巴為什麽不像魚尾巴也不像鳥尾巴，卿卿到底是什麽呀？”
秦唯寂好幾次被它打斷修煉，可根本等不到他對它發火，它已經用腦袋蹭著他的頸邊撒嬌，“卿卿陪我玩。”
秦唯寂閉上眼，克制著頸邊異樣的酥癢，冷聲，“本君說了，本君的名字是秦唯寂，不是卿卿。”
小龍點點腦袋，“我知道的，卿卿。”
秦唯寂嘆氣，總這樣下去也不行。
按照它這般性懶，也不知何時才能修成人形，總不能讓它總這樣在他懷裏作亂擾他修煉。
所以他帶它去了東海，找那鮫人族要來鮫珠給它，鮫珠入體，它神力大漲。
那日東海之上，狂風卷浪，不過他巴掌大小的小龍沖入雲霄，化身為真正的金龍，白色雙翼如雲，任它翺翔九霄。
它像是終於脫出了‘牢籠’，格外肆意快樂。
鮫人族族長還在憤憤之中，見狀也驚訝得瞪大雙眼，“這就是那位，天生上神？”
秦唯寂眉梢輕動，唇角輕彎了彎，“是。”
頓了頓，他說：“也是本君的妻。”
鮫人族族長沈默片刻，“神君可不要忘了剛才答應過的事，有朝一日，若是我東海有難，神君可不能坐視不管。”
秦唯寂還未說話，那於雲端翺翔的金龍忽然俯沖而下，金色光芒閃爍間，眉眼如畫的女子已經站在了秦唯寂面前。
龍鱗化作金色的長裙，柔軟的黑發披散著，在風中飛舞。
她摸著自己的臉，興奮至極，“卿卿，我化身成人了。”
秦唯寂靜靜看她片刻，負手轉身，“嗯，終於不用再擾本君修煉了。”
他背影看似冷漠得很，踏入虛空要回雲海鏡。
沈心卻全然不怕，只蹦蹦跳跳跟上他，去抱他手臂，偏頭看他，“卿卿，你有鏡子嗎，我想看看自己長得好不好看？”
秦唯寂目視著前方，聞言眉心輕動，語氣淡淡，“好看。”
她眼睛睜大，更開心了，“真的嗎，真的好看嗎，有多好看呀，有你好看嗎？”
秦唯寂身形一頓，轉眸同她對視。
哪怕未施粉黛，也比花嬌艷。
眼眸澄澈，如天外靈池中的水，不見一絲雜質，天真而爛漫。
他抿抿唇角，“當然……”
她笑意更甜時，他淡淡補充，“還是本君更好看。”
沈心，“？”
秦唯寂暗暗勾唇，轉眸，帶她離開東海。
本以為她化作人形便不會再打擾他修煉，且她如今修煉也應該無礙了，可秦唯寂沒想到的是，化形後的沈夭夭，更折磨人。
比如她總是要讓他給她梳頭發，還撅著嘴嘟囔，“發髻好難挽呀，我總是學不會，以後都卿卿幫我梳頭發好不好？”
他很無奈，“沈夭夭，你是上神。”
根本不用這樣梳頭發。
她嘴撅得更高，“可是我覺得要這樣梳頭發才有意思啊，一眨眼就是一個發髻多無聊，不然這玉梳為什麽要存在？”
秦唯寂，“那你為什麽不自己梳？”
她理所應當的回答，“我不會呀。”
秦唯寂，“……”
他認命的拿過梳子，學著給她挽發髻，只想快些梳好讓她離開別打擾他修煉。
她偶爾倒是也乖，見他修煉，她便安靜的靠在他身旁，也不吵他鬧他。
只是將腦袋搭在他肩上，抱著他的腰側眸看著他，看得目不轉睛，看得秦唯寂無法定神，氣息越亂。
他受不了時，會開口告訴她，“沈夭夭，不許看了。”
她“哦”一聲，便閉上眼，倒下去將腦袋枕在他的腿上，悶悶的哼，“不看就不看。”
後來他修煉時，她便這樣枕在他腿上睡覺。
這樣的日子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她已經千歲。
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太過無聊了，那一日他修煉時，她讓他陪她去渡心境玩，他沒有答應。
她問他，“你整日這樣修煉，不會無聊嗎？”
他只回答，“本君乃六道之主，怎能耽於玩樂？”
他說話時略有嚴肅，“沈夭夭，本君的責任不是陪你玩。”
沈心沈默不語，不再鬧他，之後卻偷偷溜走了。
她一消失，他便察覺到，卻想著她到底長大了，他也不該過於拘束於她，便沒有去尋。
卻不想，就那一次，她回來後竟是不再叫他卿卿了，而是叫他秦唯寂。
她還說，“棲元告訴我，這個稱呼是很親密的，是夫妻之間才能叫的，沒有成親時，女子不能這樣叫男子。”
對於秦唯寂來說，最開始的確是不喜歡她這樣叫他，讓她叫他名字，可如今，她叫了他的名字，他反而不開心了。
可他沒有反駁她，也拉不下臉讓她叫回卿卿，只冷著臉“嗯”了聲，轉身，“本君要閉關百年，不要打擾。”
“百年？”
她很驚訝，“這麽久嗎？”
他沒回答，消失在原地。
其實他知道，按照她的性子，哪怕他說了讓她別打擾，她也不會聽。
她會像以前一樣，偷偷跑來看著他抱著他，枕在他懷裏睡覺，睡得無聊時或許又要吵醒他讓他給她梳頭發穿衣裳，讓他陪她去玩。
然而那一次，他失算了。
她沒有出現。
從她出生到現在，整整千年，這是第一次，她沒有賴在他身邊。
百年的時間，對於以往的秦唯寂來說，在修煉時不過是閉眼睜眼之間。
可這一次，他無法靜心，百年時間竟如萬年之久。
他提前出關，想著要帶她去渡心境，卻不料她在百年前便已經去了妖族。
百年未歸。
一切的變化，也從這百年開始。
沈心在這百年間認識了許多人，她不再是只有他，不再需要纏著他。
有許多人可以陪她玩，陪她鬧。
那些人，都比他這樣只會修煉的人有意思得多。
他去妖族尋她，見到的卻是她在顧落沈的陪同下認真修煉。
顧落沈……
那一次，他傷了顧落沈。
卻似乎，也徹底傷了她和他的關系。
那之後，她不再黏他，甚至於他們的關系也越來越惡劣。
他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他越是冷漠，她也越是疏離，和顧落沈越走越近，留在雲海境的時間少之又少。
更長的時間竟然都是在妖族。
偶爾她回來，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也都是顧落沈的名字，他聽得不耐便會離開，她沈默片刻又再次離去。
而蘇祁每回一次雲海境，也會告訴他沈心和顧落沈又怎樣怎樣，一起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
如今的沈心和顧落沈，那可是六界公認的金童玉女，一個是妖族未來之主，一個是天生上神，在眾人眼中那是格外般配。
大家似乎都已經忘了，沈心是六界之君秦唯寂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認為，沈心和顧落沈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祁偶爾也會勸他，“你再不做點什麽，沈心心可就真要被人搶走了。”
秦唯寂神色冷漠，“她是天道給本君定下的妻子，誰也搶不走。”
蘇祁嘖嘖感慨，“話可不能說這麽滿，這人搶不走，心搶走了也是一樣的啊。何況，天道給你們定下的成婚時間可還早得很啊，你真不怕？”
他說完，又問他，“阿寂啊，你對沈心心，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嗎？”
秦唯寂記得自己那時候的回答，他說：“本君心系六道，又豈會在意一人。”
卻不想，不遠處，沈心隱匿身形，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待他察覺她氣息波動時，她已經再次離開。
那一次，他終於感覺到了心慌意亂。
那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麽。
可還不等他想好自己要怎麽做時，顧落沈忽然出現在雲海境，他來尋他，要他和沈心解除婚約。
顧落沈說，他喜歡沈心，他想和沈心成親，想讓秦唯寂成全。
似有心魔纏身，秦唯寂眸光如雪，盯著他，神力便要出手。
他想殺了顧落沈。
然而也是那一刻，沈心忽然出現，擋在了顧落沈面前。
秦唯寂驟然收回神力，卻也被自己神力反噬，喉嚨口瞬間腥甜彌漫。
她卻是驚訝的睜大眼看著他，初化人時眼底的純澈早已經消散，只剩下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她質問他，“秦唯寂，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我知道，你是神君，是這六界之主。我算什麽東西，又懶又沒出息，你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
“不過你也沒必要對別人發脾氣，是我帶他來雲海境的，你想要動手那就沖著我來！”
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吐出血來，秦唯寂緊抿著唇，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和他對視片刻，“既然你對我無話可說，那就這樣吧。還有，顧落沈是我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再傷他。”
她說完，帶著顧落沈離開。
秦唯寂閉上眼，唇角染上血色時，他看到自己的靈識之中，有一團腥紅血氣。
那是，魔心。
他很清楚，自己的魔心因何而生。
他讓蘇祁陪他去渡心境，去買沈心最喜歡的那條留仙裙，然後告訴她，他並未看不上她，他也不討厭她。
他從龍蛋中將她抱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將她當成了他的妻。
她偷懶不喜修煉也沒關系，他可以給她尋來所有能助她修煉的珍寶，他會護著她，誰也不能傷她。
他一直是這樣想的，從未改變。
只是沒想到，沈心和顧落沈也出現在了渡心境，從雲海境離開後，他們依然在一起。
那一瞬，秦唯寂覺得，他就像個笑話。
他竟然為了一人忘記了自己該做的事。
他是這六界之主，卻為了一個人生出魔心，還想著要討好於她，要告訴她他喜歡她。
不，他不能喜歡她。
他是神君，神君是不能喜歡她的。
他回了雲海境，為了消除魔心再次閉關，這一閉關便是幾千年。
他是刻意，刻意讓自己不見沈心，忘了沈心，也聽不到她任何消息，因為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消除魔心。
直到他和沈心的婚期到來，那是天道定下的婚期。
婚期一到，就算沈心不願意，也只能成為他的妻。
他和她的名字會在那一天出現在姻緣石上，結永世姻緣。
也是那一天，他出關，沈心則持劍站在他面前，“秦唯寂，我們合離吧。”
成婚不足一日，她便要合離。
也許她早已經等著這日到來。
只有順應天道先結為夫妻，才能合離，才能離開他。
幾千年不見，她的眼睛裏再也沒有星辰，不再如初閃耀，只有冰冷。
而秦唯寂以為自己魔心已除，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哪怕千年萬年的不見，也不過自欺自然。
只需一眼，魔心再生。
他冷冷勾唇，盯著她手中的劍，“沈夭夭，你想和離也行，除非，本君死！”
她緊咬著唇，渾身都在顫抖，“你不是說神君心為六道，既然不能愛我，又為什麽要綁著我。”
這的確是他曾經說過的話。
他也並未撒謊。
神君，本就是為六道而生，從出生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職責。
而情，便會像現在一樣，成為他的心魔。
他閉上眼，她雙手緊緊握著劍，最終還是朝他刺來。
他一動不動，任由那一劍穿心而過。
瞳孔中落了血，腥紅點點蔓延，他睜開眼看著她，輕彎了彎唇。
既然神君不能愛你，那就，入魔好了。
魔，為你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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