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殺你,用不著臟她的手!

關燈
第93章 殺你,用不著臟她的手!

眼睜睜看朝婳一口口將那顆心吞進了肚子裏,沈心也難免有些反胃欲吐。

這畫面沖擊性實在太強了些。

她剛捂住胃部,秦唯寂便擡手用掌心遮住了她的眼,“難受就別看。”

沈心忙點頭,側身直接靠進他懷裏。

將臉埋在他頸窩,呼吸著他身上淺淺的草木香,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蘇祁裝模作樣的哭唧唧,“我也難受,我也想抱。”

沒人理他。

秦唯寂單手摟住她柔軟身軀,看了眼還躺在地上裝死的朝孤鈺,然後將目光落向遠處。

魔氣縈繞這片天地,黑暗吞噬著光明,他眼前卻出現了另一幅同樣黑暗無光的畫面。

渾身是血的沈心倒在他懷裏,那是他親手殺了她之後。

鋪天蓋地的黑傾軋而來,魔氣無孔不入,從魔界蔓延至六界的每個角落。

神仙妖怪凡人鬼魂,皆被那魔氣入體,如末日,人人皆是魔物,處處都是殺戮。

可偏偏,被魔性控制了心神的他,卻在那一刻被她身上不斷湧出的鮮血激得清醒。

他控制不住的顫抖,將她越擁越緊。

一身紅衣同樣入了魔道的顧落沈出現在他們身旁,上翹的眼尾挑出幽幽的笑,語聲也幽涼,“恭喜君上,終於魔道大成,也不枉命主費這萬年的心思和時間了。”

秦唯寂目光瞬緊,閉上眼。

靠在他懷裏的沈心馬上就察覺到他的反應,她擡眸擔憂的問他,“怎麽了,你也受不了了嗎?”

秦唯寂輕呼吸了下,“無妨,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奇怪的事兒。”

“奇怪的事兒?”

沈心蹙眉,仰著臉眨巴眼看他,“什麽奇怪的事兒?”

秦唯寂垂眸同她對視,“那狐貍精不是什麽好東西。”

“……”

沈心扯扯嘴角,“我知道啊。”

不過這也不值得他奇怪吧,反正他一直沒認為那狐貍精是好東西過。

秦唯寂一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怎麽想,他解釋,“本君的意思是,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刻意靠近你。”

沈心很配合的點頭,“嗯嗯,我知道的,他肯定不是真的喜歡我,這世上只有我夫君是真心喜歡我的。”

秦唯寂,“……”

他忍不住掐她的臉頰,“沈夭夭,認真點。”

沈心撅嘴,“我很認真啊。”

秦唯寂沈默的和她對視,薄唇輕抿著。

沈心莫名覺得他這模樣有些委屈,好像自己冤枉了他。

她臉頰鼓了鼓,問他,“那他為什麽要刻意靠近我?”

秦唯寂這才又開口,“或許就是為了讓本君生氣憤怒,讓本君同你隔閡生出矛盾,甚至讓本君恨你。”

沈心聽得眉心也深鎖起來,“他心機這麽深的嗎?”

秦唯寂冷呵,“不然呢,狐妖一族最是刁鉆奸滑!”

沈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他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秦唯寂眸光微狹,語氣涼涼,“若本君沒猜錯,妖族早就已經同秘境魔族勾結。修改天書的人也有可能是秘境魔族。”

沈心一楞。

他的話倒是讓她想起之前一些事兒。

對啊,之前他們就知道狐族勾結魔族,不過因為秦唯寂那一半元神的魔化並未多想。

如今仔細想來其實應該同秦唯寂沒有關系。

或者說狐族並不是在秦唯寂入魔後才跟魔族勾結的,畢竟時間上不太對得上。

再來,如果是因為秦唯寂,秦唯寂也不可能故意勾結他們之後什麽都沒做,又一把火將妖谷魔化的妖族都燒死。

很明顯那些魔化的妖族是在秦唯寂入魔之前,秦唯寂火燒妖谷,也只是為了替她們清理魔族。

所以這一切很大的可能,只跟那位命主有關。

這樣說來那位命主是魔族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說話間,朝婳已經將那顆心整個吃了下去,整個望天峰也已經是橫屍遍地。

吞噬了這許多魂魄的朝婳魔力暴漲,卻又因一時間無法盡數吸納,反倒被魔力反噬,陷入痛苦掙紮。

秦唯寂忽而擡眸望向層層黑雲,沈聲道:“天雷將至。”

沈心遲疑,“是因為她力量大增,引來了雷劫?”

蘇祁也擡頭看去,眉心深鎖,“若是她能安然渡過這雷劫,這六道怕是又要多一位魔尊。”

朝婳本身的修為不足以成神,雷劫能成仙就已經不錯,可她吞噬了那麽多修道之人的魂魄,如今力量不可小覷。

若真渡劫成功,就算不成魔神,也會比一般的上仙厲害得多。

沈心笑笑,“想渡雷劫,那也得看這雷劈不劈得下來啊。”

說著,她摸摸自己額頭火焰神印,“火靈小乖乖,該你表現的時候到了。”

知道天罰火是有靈識的火靈之後,沈心就完全將它當寵物了。

天罰火也不敢有什麽意見,何況它還挺喜歡這種事的。

因為連沈心都不知道,每吞一次天雷,它的力量就會增強一分。

它巴不得天天都有天雷給它吞呢。

所以它嚶嚶嚶的從沈心體內飛出來,嗖的竄上雲層,小小的螢火蟲瞬間化身火龍,張開血盆大口將還在醞釀的雷劫一口吞入腹中。

蘇祁擡頭,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這就是天罰火的力量嗎?”

沈心和秦唯寂都沒理他,等蘇祁回神,他們兩人已經站在了朝婳面前。

朝婳倒在地上蜷縮著掙紮著,撕心裂肺的吼叫,發洩著被力量反噬的痛苦。

沈心眸光微動,木簫出現在掌心,化形為劍。

她的本命木簫最克這些魔氣煞氣,這一劍下去,朝婳必定沒有活路。

就在沈心準備一劍刺下的時候,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神女手下留情!”

沈心轉眸,便見若冉現出身形。

他慌忙上前,目光如若不經意的朝地上的朝婳一落,神色更加緊繃,俯身對沈心和秦唯寂行禮,“求神君和神女留她一命。”

秦唯寂目光淡淡,漠不關心,似乎朝婳是死是活他都不在意,只沈心說了算。

若冉便只看向沈心,試圖求情,“神女,朝婳她……”

不等他說完,沈心道:“她罪惡多端死有餘辜,你好歹也是仙界戰神,為這樣的人求情,不覺得有辱仙人之名嗎?”

若冉臉色微變,雙拳緊握,竟道:“魔君也是魔,神女不也……”

“她有什麽資格跟魔君比?”

沈心神色變得冰冷,“魔君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魔性所控,會嗜殺成性,寧願自隕。他破絞殺陣,為六道而隕的時候,她在哪兒?”

若冉輕咬牙根,抿唇不語。

沈心語氣更涼,“何況魔君入魔道乃被人所迫,他雖為魔,卻也從未傷過無辜之人。大秦有他時百姓從來安穩富足,百姓從不畏懼魔君,卻畏懼朝辭門之人。為何?”

若冉臉色格外不好,卻無法可反駁。

沈心冷笑,“魔君一隕,他們便急急發動戰爭,將人命當做草芥,將人當做牲畜。他們雖不是魔,行的卻也是魔道之事。所以,她今日入不入魔,我都不會放過她。”

這話便是說得很明白了,她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要滅朝辭門,跟朝婳是不是入魔一點關系都沒有。

畢竟在沈心看來,朝辭門這些人哪怕沒入魔,卻比魔更可怕。

畢竟,魔是被吞噬了人性,他們自己或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人卻是理智的,他們在理智的狀態下做出那樣殘忍的事,怎麽不比魔更可惡呢。

若冉不知如何反駁,可他實在不忍看著朝婳就這樣死去。

見他不說不動,沈心又嘆了聲,“朝天玦為自身修行,枉顧凡人性命,任由自己的徒子徒孫做下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他自己都沒臉來管。若冉,據我所知,你跟朝婳也並無太多關聯,當真為了她要不顧自己了嗎?”

若冉喉嚨滾動,他如何說,他想管的並不是朝婳。

他知道自己永遠也沒辦法陪在她身邊,哪怕多看一眼都是逾越。

所以在見到朝婳的第一眼,她的氣息就吸引著他。

他一直等著,等朝婳位列仙班……

也是這時候,沈心手中的劍忽然被人抽走。

緊接著,便聽朝婳一聲慘叫。

沈心和若冉同時心驚轉眸,只見那長劍直直刺進了朝婳心口。

黑色的血朝外飆湧,一團團魂魄氣息也同樣從她體內湧出來,是那些被她吞掉卻還未被煉化的修道者魂魄。

朝婳在劍下扭動掙紮,卻如同被劍釘住,很快就失去了力氣,終於大睜著空茫的眼停了下來。

一顆黑色的丹元從她體內浮出,再被木劍輕易擊碎。

魂飛魄散,丹元盡毀。

若冉後背僵挺,怔怔看著。

沈心則是轉眸朝秦唯寂眨眨眼。

秦唯寂收回手負在身後,情緒冷淡,“墨跡。”

沈心,“?”

蘇祁看了會兒戲,又將那些逃竄的魂魄盡數收入吸魂珠,這才過來,讚同的道,“的確墨跡,有什麽好解釋的?朝辭門這些人死有餘辜,殺他們那不過是替天道行懲戒之責罷了。”

他攤開掌心,讓他們看自己的吸魂珠,透明的吸魂珠因為那些魂魄的原因變得灰撲撲毫無光澤。

他嗤笑,“這些魂魄個個骯臟,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下十八層地獄你們信不信?”

今日死掉的人,沒有一個無辜。

堂堂仙門,早已淪為‘魔’門。

蘇祁將吸魂珠收回,看向若冉,一本正經的道:“既已成仙,凡心早該斷絕才是,情情愛愛的是你這仙界之人該想的東西嗎?本神尊勸你早日返回玄天境,莫要為這些骯臟的魔物耽誤了自己的修行,自毀前程。”

若冉什麽表情沈心沒註意,她卻是扯了下嘴角。

蘇祁這話好像在罵她和秦唯寂呢?

當然,也是在罵他自己。

若冉閉了閉眼,最後睜開眼卻是看向沈心,眸光閃爍,轉眼收回視線低頭,“謹遵上神教誨。”

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可他到底也沒再糾纏,轉身離開。

秦唯寂唇角輕撩,略顯諷刺。

他早看出來了。

如果說若冉這一出是為了救朝婳,不如說他是為了能多看幾眼沈心,多同沈心說幾句話。

相比那狐貍精,這若冉倒是真心許多,也癡心許多。

只可惜喜歡錯了人。

他秦唯寂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覬覦的,方才讓他多看兩眼,已經是自己大方了。

沈心哪知道這些,她只是將自己的劍收了回來,這才朝還躺在那兒裝死的朝孤鈺看去,嗤道:“別裝死了,起來。”

一直躺著沒動安安靜靜的朝孤鈺忽然低笑了聲,他捂著心口緩緩坐起了身。

擡眸,目光溫柔的看向沈心,“心兒,好久不見。”

沈心將他上下四掃,“顧落沈?”

朝孤鈺,又或者說顧落沈,唇角輕彎,“心兒想叫我什麽都可以。”

沈心點點頭,神色忽厲,劍指向他,“說,命主是誰?”

她完全沒有同他寒暄的想法,也不想說任何廢話。

顧落沈眸色微動,閃過詫異,很快又溫柔笑道:“我不知道心兒在說什麽?”

沈心也笑笑,“別裝傻了,你老老實實說出來,我還可以給你個痛快。”

顧落沈默了默,忽然低垂眼眸,恍惚而失落,“看來心兒是忘記我了。”

沈心蹙眉,他緩了緩自己的呼吸,慢慢站起身來。

似乎真的傷得很重,臉色蒼白,格外羸弱。

待站穩後,才又重新擡眸看向沈心。

隔著十來步的距離,他苦笑道:“心兒若記得我,怎麽會站在秦唯寂身邊,用劍指向我?心兒向來最是心疼我。以往就算是秦唯寂傷了我一根頭發,心兒也是要讓他還回來的。”

“?”

沈心心臟一緊,明顯察覺到身旁秦唯寂氣息變化,冷欲成冰。

她忙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顧落沈只是垂下眼眸,聲音依然溫柔,“我並未胡說,只是心兒不記得了,我不怪心兒。”

“你……”

沈心氣得咬牙,這男人果然茶啊,這是還想要離間她和秦唯寂?

蘇祁搖搖頭,下意識退開兩步,他過往的經驗告訴他,不要摻和這三人的‘愛恨情仇’,畢竟他曾經被誤傷過不止一次。

顧落沈目光深深的看著沈心,“當初為了心兒,我被父兄所殺,數番輪回才到如今。成為朝辭門人非我所願,我只一心修煉想要回去見心兒,其他長老和朝婳做的事我並不知曉。使用爐鼎之術也是情非得已,可那些女子本也都是有罪之身,我從未真的碰過她們。”

“心兒若當真認為我同朝辭門那些人一樣,心懷惡念肆意殺戮,視我為魔,我也認了。”

顧落沈閉上眼,視死如歸的樣子,“這條命早就是屬於心兒的,心兒若想要就拿走吧。也好免去了我輪回之苦。”

沈心,“……”

她還未動,秦唯寂已經字字冰冷的開口,“殺你,用不著臟她的手!”

下一瞬,神力如劍,直直刺向顧落沈的心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