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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若違此誓,永失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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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若違此誓,永失所愛

沈心哭累了,才抽抽搭搭的慢慢停了下來。

窩在他懷裏一動也不動,安靜得像是又睡著了,只是抓著他衣裳的手勁兒很大,骨節微微發白,讓人知道她還清醒著,且心情並沒有平覆。

秦唯寂抱小孩兒似的將她抱在懷裏,將她緊緊揪著自己衣裳的手輕輕握住,緩緩揉捏她的指節,讓她能放松,一邊苦笑,“早知道你這麽能哭,就不讓你夢了……”

沈心唇輕抿,慢慢睜開眼,哭得太狠,一雙淚朦朦的眼簡直比他還紅,透著說不清的怯弱、委屈、可憐,看得他心中更軟。

指尖輕碰了碰她的眼角,低問,“眼睛疼不疼?”

沈心搖搖頭,唇瓣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找到聲音,悶悶的問他,“你是什麽時候記起來這些的?”

那不是單純的夢,是發生過的事。

雖然夢裏沒有過多片段,還不足以讓她窺到全貌了解所有,可她再聯系自己不久前那個短暫的夢,夢裏她用弒神劍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她就大概都明白了。

小愛說過,如果她不能完成任務,主神就會在世界崩塌前讓世界重啟,重新再來,直到她任務完成。

所以說,這或許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完成任務了。

而她上次,是從一開始就弒神劍刺穿他的心臟,導致他直接入了魔。

可她全都忘了,而他卻都記得。

瞧著她巴巴的眼神,他彎唇,也沒隱瞞,“大概是雷劫入魔之時。”

沈心眼裏湧出很多的情緒,“所以,你是因為回憶起那些,才會入魔嗎?”

秦唯寂聞言卻輕挑眉梢,想了想,回答,“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

沈心不明白,嘴巴撅起來,什麽叫是也不是?

秦唯寂笑著碰碰她撅起的小嘴,“因為是元神先分裂,跌入渡心境,再遭遇雷劫,憶起以往。”

所以,到底是元神分裂時就已經入魔,還是雷劫憶起以往時才成為魔神,他自己也說不清。

沈心皺眉,“那你的元神是為什麽會分裂的?”

很明顯,相比於神君,有所有記憶的魔君顯然知道了更多。

沈心覺得,很多答案都能在他這裏得到。

可她這次的問題卻讓他沈默了會兒,在她越加著急的眼神中,才彎唇笑笑,“因為,心太疼。”

沈心一楞,“心太疼?”

秦唯寂一雙眸如獄海莫測,望不見底,他深沈的望著她,掌心輕落在她心口,溫柔貼上。

“那劍,刺在乖乖心上,比刺在我心上,更讓我心疼。”

語氣很淡,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尋常的事。

沈心卻驟然睜大了眼。

是她剛來的那時候,他說要她證明給他看,她便用弒神劍刺了自己一劍。

她搖頭,語氣慌亂,“可那時候你的心疼不是……不是我用功法轉移的疼痛嗎?”

她明明是用了那什麽五感轉移術,將自己的疼轉移到他身上了的。

秦唯寂卻只是笑笑,“你忘了,那小把戲還是我教你的。用在我身上,也不過就是隔靴搔癢罷了。”

教她這法術時,是她還很小的時候,修煉時總是會受傷,然後紅著眼睛哭著來找他,一般都會鬧著說:“卿卿,我好疼,我不要練了。”

他無奈,卻也的確心疼。

最後便教了她這小法術,告訴她若是受傷了就將疼痛轉移給他就是。

說到底,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羈絆。

她在以劍穿心時將疼痛轉移給他,或許會讓他有些疼,卻不至於痛如刀劍割心,連靈魂都叫囂著掙紮著痛不欲生,元神更是由此分裂。

而他在分裂出去時,留有一抹殘念在秦唯寂體內,也就是出現在他神識中的事業批。

當然,這一點他並沒有告訴沈心。

沈心完完全全的懵了,她怔了好一會兒,想到什麽急急道:“那在東海呢,在東海,我受傷了轉移給你,你就真的吐血不止呀。”

她現在是完全不在意讓他知道這些了,而他顯然也從不曾在意她使在他身上那些小手段小性子。

他縱容的笑笑,“那時候,正好是我跌入渡心境遭遇雷劫之時,我身受雷劫,‘他’自然也會有所感應。”

沈心錯愕,完全沒想到竟是這樣。

所以說,他當時在東海傷的那麽重,其實和她轉移給他的傷甚至小愛那張卡都沒有太大關系,更多的是因為那時候的魔神正在歷劫。

不過算算時間也的確是差不多。

而秦唯寂說到這裏,又笑著道:“說來也應該感謝我家乖乖,若不是你那時候的安息之力,渡心境會成為人間煉獄,我也不可能那麽輕易渡過雷劫。”

沈心在東海使安息之力時,是為了平息秦唯寂和鮫人族長老的爭鬥,順便裝個逼讓秦唯寂註意到她。

卻不想陰差陽錯,神力從東海覆至渡心境,將雷劫之力平息了大半。

那曾被無數人跪拜感恩的神跡,其實是沈心的神力所至。

而明白這一切後,沈心死死咬著牙,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怕自己控制不住又要哭出來。

所以說不管是上次她用劍刺他,或者這次她換個方式刺自己,結果都不會改變。

他都會入魔。

只不過,這次他沒有直接入魔,而是神識在抗拒中分裂,一半成魔。

難道,這就是他們逃不開的命運嗎?

剛才情緒激動時,沈心不想再讓他成魔,不想讓他再回到那樣荒蕪又冷寂不見陽光的地獄裏,沒有感情的活著。

可現在清醒過來,她卻知道一切已經無法再挽回。

因為他已經有一半成了魔。

唯一能讓她感覺到有些安心的,是他這次還沒有失去感情,也就不會失去理智。

想到這裏時,她忽然想到他剛才哄她時的話,他說的什麽:“只要乖乖不想,‘他’就不會入魔,‘他’會永遠陪著乖乖的。”

還有那句:“我會舍不得……”

沈心神色一變,心跳又亂了。

她再次用力抓緊他衣裳,緊張道:“秦唯寂,你想做什麽?”

秦唯寂蹙眉,“什麽?”

沈心聲線緊繃,帶著哭後的啞和顫,“什麽叫‘他’會永遠陪著我,那你呢,你為什麽不是說我會永遠陪著你?”

她鼻子又開始發酸,鼻尖紅紅的,可憐巴巴的望著他,“還有舍不得,你舍不得什麽,你要離開我嗎?”

許是沒想到她竟然這麽敏銳,秦唯寂難得的有些語窒,一時間沒想好怎麽回答。

而他的沈默像是在肯定她的猜測和想法,沈心睫毛顫了顫,唇也跟著發顫。

她用力眨了下眼,不讓自己再哭出來,慌亂的揪著他衣裳,“秦唯寂,我警告你,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又不是什麽虐戀小說裏愛而不得的男配,別想著要犧牲自己成全男女主這種白癡的事,那都過時了你知道嗎?連我爸都寫不出那麽土的劇情來!”

她故意做得兇巴巴的,惡狠狠瞪著他,說著亂七八糟的話。

可眼睛太紅,蘊著淚珠,沒有絲毫威懾力,反倒可憐的像只被人丟棄的小兔子。

“反正我告訴你,你和‘他’就是一個人,你們的元神只有合二為一才會完整,所以,你不能……你不能丟下我……”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也忍不下去了,眼淚吧嗒掉下來,委屈得要死,“秦唯寂,你不能不要我。”

秦唯寂凝著她的臉。

能確定的是,這一次她的眼淚是完完全全為他這魔而落的。

他伸出手,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淚珠,輕聲道:“我當然不會離開你。”

沈心隔著淚霧看他,模模糊糊也看不清他的神情是否認真。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剛碰著,他就握緊她的手,“別揉了,再揉就真成兔子了。”

沈心只能這樣看著他,逼他發誓,“那你對天……不是,你對我發誓,你說,你會永遠陪著我。”

他聲音中帶著無奈的笑,應她,“我對乖乖發誓,我會永遠陪著乖乖。”

沈心搖頭,“不是乖乖,是沈心,你要說我的名字。說,魔神秦唯寂對沈心發誓。”

她簡直得寸進尺,秦唯寂安靜了一瞬,只能苦笑著嘆了聲,“嗯,魔神秦唯寂對沈心發誓,會永遠陪著沈心,不離不棄,若違此誓……”

他頓了頓,輕聲補充,“永失所愛。”

“你胡說什麽呢?”

沈心心臟狠狠一抽,他這四個字讓她忽然想到了沈心之前那句詛咒。

她去捂他的嘴,急道:“不行,這誓不能算,你得重來,你把後面那句去掉。”

他握住她捂在唇上的手,低嘆,“好了。”

秦唯寂親了親她的掌心,看著她淚下如絲的眸,“寶寶,別這樣,冷靜些好不好?”

沈心冷靜不下來,只要想到他可能正在計劃著什麽要犧牲自己離開她的東西,她就沒法冷靜。

“如果你騙我,我會生氣的,會很生氣很生氣的。”

她咬牙,看進他淵海般的紅眸,“再也不會原諒你那種生氣。”

他默了默,順著她點頭,“好,如果我食言,乖乖就再也別原諒我。”

沈心閉上眼,圈緊他腰身,將自己貼進他懷裏,“秦唯寂,你抱緊我。”

他攬住她柔軟的身體,又彎唇說“好”,似乎不管她提什麽要求,他都會縱容她。

沈心低頭埋在他頸窩,呼吸著他身上如冰雪般沁涼的冷香,聲音悶悶的,“還不夠,再緊些。”

他手臂收緊,整個環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感受著緊貼在胸膛的溫軟,喉結微動,“乖乖,再緊些就不是抱了。”

她沈默了下,說:“那,你疼我……”

沈心將他的腰抱得很緊,努力朝他懷裏鉆,簡直恨不得將自己黏在他身上。

聲音微顫,細細的像是貓兒輕哼,“秦唯寂,我想讓你疼我,愛我……”

秦唯寂背脊微僵。

他閉上眼,聲音緊繃了幾分,“不怕‘他’吃醋了?”

她悶聲,“不都說了你們是一個人嗎?”

沈心終於還是冷靜了幾分,吸吸鼻子輕哼,“何況真要吃醋,等恢覆記憶了能醋得過來嗎?”

她一場夢,夢裏就被他折騰了多少來回呀。

再怕吃醋,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秦唯寂眼底光芒輕閃,在克制和放縱之間來回掙紮。

她實在太會折騰他。

他能克制到現在,心臟處幾乎已經是被困在心頭的兇獸抓得血肉模糊,可她簡單幾句話,就讓那兇獸掙脫牢籠,不受控制。

眼底腥紅漸濃,染上極致的黑,他低頭,掌心貼在她後頸,迫她仰頭。

薄唇落下,舌尖被勾出含吮,呼吸越來越熱……

他吻得很溫存,也很耐心,兇獸再怎麽嘶吼,他也不顯急躁。

對他而言,她的快樂自然更重要。

而她閉著眼,在他的親吻和撫弄下,像癱軟的小動物軟在他懷裏。

明明很乖,手卻不怎麽老實。

他忽然想到,很多很多年前,她還是只未化形的小龍時,不過他巴掌大小,就總愛藏在他懷裏,四處鉆來鉆去。

有一次他修煉時入定,沒註意到它,它竟偷偷鉆到了不該去的地方,還驚訝的大叫,“卿卿,你身上竟然有尾巴呀?”

“這是魚尾巴還是鳥尾巴?”

“你到底是魚還是鳥呀?”

說完不止,那龍爪子一爪拍下來,尖利的龍甲劃過,讓他瞬間驚醒過來的同時差點走火入魔。

他將它從懷裏抓出來,冷冰冰盯著它爪子上尖利的指甲,“你這爪子,該剪了。”

然後,他便真的按著它,不顧它的哭鬧,將它四只爪子上的指甲剪了個幹幹凈凈。

而如今,她沒有了尖利的指甲,溫暖柔軟的指腹依然輕易就讓他‘走火入魔’。

房間裏熱如夏至,而房間外,雨勢狂驟如末日將至。

秦唯寂的識海中,銀衣銀發的人慢慢睜開了眼。

漆黑的瞳孔如同沼澤深潭,走馬燈一樣的畫面在眼前閃過時,狂風疾雨聲入耳,幾乎要將人卷入深淵的風雨聲中,他聽到自己的喘息,含著壓抑的欲。

他微微仰頭,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再次緩緩閉上眼。

“沈夭夭……”

喉結滾動,他低啞叫她,“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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