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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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念了幾遍名字，程自的心都快碎成渣子了，又疼又癢，還有些酸澀，他不停的給席聖朝擦眼淚，席聖朝似乎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到後面什麽也不說了，只是這麽看著他。
“朝朝，是我。”程自低下來蹭了蹭他的鼻尖，“不是做夢，是我。”
席聖朝尋思這次做夢有點真實，正想嘀咕什麽，那人的唇又湊了上來，把他的胡話堵了回去。
舌尖探進唇瓣，柔軟又溫熱的觸感讓席聖朝開始恍惚了，他開始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活生生的，是不是又是做夢，他不會配合動作，只是抓住程自的衣服擡著下巴。
他正喘不上來氣，就感覺到被人輕輕推了推，隨即壓上來了一個人影。
那人跨坐在他身上，他們的吻還難舍難分，到後面，他感覺到有人在解他的褲子，然後身上就涼颼颼的。
舌尖從唇瓣退出，又親昵的徘徊了一會兒，程自才偏開頭，伸手去拉床頭櫃。
床頭櫃是空的，他楞了一下，問：“朝朝，家裏有沒有套和潤滑油？”
席聖朝喘了會兒氣，有些搞不清方向，說：“套…好像有，在另一個房間……沒有那個……好像有，也在另一個房間。”
程自頓了頓，問：“你用過？”
“……”
席聖朝沒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一時沒有回答。
程自也沒再追問，起身，席聖朝這時才註意到他上半身的衣服都脫了，明明白白的能看見他身上的肌肉。
他還在酒勁兒裏不知道什麽情況，那人就拿著東西回來了。
……
他摸了摸席聖朝光滑的腿，“你沒跟他們睡過？”
席聖朝喘息片刻，說：“沒有。”
“那你帶他們回家？”
“……打游戲。”
“……”
酒後吐真言，這也確實符合席聖朝，程自沒辦法反駁。
……
他的手從臀瓣往上移，摸到了腰窩，握住了他纖細的腰肢，才註意到席聖朝跟著他的動作也在輕微扭動著腰肢，薄薄的腹部似乎有一點細微的隆起，也在跟著他的動作變化。
程自立刻來了興致，他壓下來，又深了一點，寬大的手掌開始摩挲全身，從腰部往上放到了他的後背，又是胸口，最後輕輕放在了側脖頸，低著頭親了他一會兒。
……
程自不再說話了，拿了紙巾低頭幫他擦拭著水痕。
席聖朝想翻個身，但使不上勁兒，就這麽原地撲騰了一下。
“怎麽了？”程自問。
“熱……”他伸了伸胳膊，“我要洗澡。”
程自放下紙巾，把他攬起來抱著，“疼嗎？”
席聖朝瞇了一下眼睛，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安靜片刻，又用力咬了他一口，在上面留了個紅紅的牙印。
程自有些不解，抱著他往浴室走。
“這麽疼，應該跟這個差不多，不對……”席聖朝說著，又想咬他，被程自躲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別咬了。”他說，“我下次輕點兒。”
席聖朝不再說話了，靠著他的肩又瞇上了眼皮。
清早時，聶聽給程自發了信息，問他怎麽樣。
程自早早起來，又在廚房搗鼓著，回了一句：挺好。
zzZ：那就好。
zzZ：但你還是盡量別在那邊呆太久，我怕他家裏會發現的。
zzZ：禁足不能回國已經挺煩了，別弄得他連家都不能出。
暮：我知道，我很快就走。
暮：這次謝謝你。
聶聽笑了笑，回了一句“沒事”。
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席聖朝的意思，其實他一直都在以去酒吧和男人喝酒來自我安慰，自我麻痹，讓自己減少去想程自的時間。
他之前也和程自一樣以為席聖朝並不在意，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人好像就是沒有那麽快放下。
這次程自回來找，對他來說應該也挺好，至於他們還會不會在一起，聶聽也不知道。
這一年的晚春，他收到消息，回國參加了一個宴會。
宴會上不少熟人，但也都許久不見，見到眼熟的都可以聊幾句近況，一個圈子的同齡人聚在一起會聊聊學業或投資，還有家裏企業的一些事。
有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少女，一襲玫瑰色的晚禮服，手裏一杯喝了一半的酒，走近聶聽，想和他碰杯。
聶聽的視線轉過來，看見她時沒有什麽表情。
他對這個女孩沒什麽印象，但還是和她碰杯。
“不記得我啦？聶三少。”她笑瞇瞇道。
聶聽回憶了半晌，露出有些難堪的神色，“你是……”
“幾年前，你回國的升學宴上，我送了你一個項鏈和一對耳釘，是一個金橙子，你不記得了？”
他頓了頓，恍然大悟，“付小姐，你回國了？”
付家的二女兒，這算是他的一個青梅竹馬了，她的哥哥和聶顧關系好，她也就和聶聽熟絡——小時候，家裏還開玩笑要給他們定娃娃親來著。
幾年前，聶聽在國外結束了學業，準備回來讀書，家裏辦了升學宴，請了很多名門家的人來，付家的二小姐送了他一些有著美好祝願的飾品。
但聶聽沒敢說，那些飾品在他落魄時來S市當掉了。
“生疏了，”她笑笑，“去年剛畢業，才回國。”
聶聽點點頭，“以後準備在國內發展嗎？”
付小姐想了想，說：“不太確定，我爸想讓我出國上大學，我倒沒什麽所謂。”
他們噓寒問暖了一陣，畢竟是小時候就認識的朋友，宴會結束後，聶聽讓司機把她送回了家。
也就是宴會外，他彎著腰幫付小姐關車門，被人拍了照發到網上。
這點花邊新聞在聶顧那早就不算什麽了，但聶聽這個小兒子其實很少露面，突然這麽整了一出，亂七八糟的緋聞又層出不窮，一波接一波的在網上被亂傳。
說什麽，聶氏的兩個少爺都是紈絝子弟，不務正業，整日都在跟不同女人來往。
聶氏集團董事長聶珩壓根沒理會，當事人聶聽也沒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家裏也會安排處理好，不需要他過多操心，他們又不是什麽娛樂明星，這樣的輿論並不能發酵。
倒是聶顧氣得不行，明明是他弟被傳緋聞，怎麽這幫人又把他拉出來說？
看著手機上推送的一條“＃聶氏集團三少爺戀情＃”，紀歲寧目光輕微一滯。
他沒有點進去，但看見了封面，聶聽幫一個穿著玫瑰色長裙的少女關車門，兩個人笑得很開心，好像是剛結束了某個宴會。
是啊，一年了，聶聽都過完二十二歲生日了。
二十二歲，談女朋友很正常了，聶珩肯定也不會有意見的。
聶聽的模樣沒有變化，他穿正裝禮服很好看，身子板正，瘦瘦高高的，禮服修身，也很適合他。
他最終也沒有點進那條推送，放下手機，想去看看相冊。
他很快翻到了那個轉折點，那張摩天輪下的照片。
“‘舊事歸於盡，來年迎花開’……”
紀歲寧看著照片背面的字，喃喃念了一遍，隨後，視線又往後滑，看到了很多他們的合照。
他沒有變，現在和過去，沒有什麽變化，在照片上永遠是亮點。
事情似乎都過去太久了，紀歲寧連鼻子都沒有酸一下，只是這樣默默的翻著，慢慢的看著。
晚春了，馬上又是一年夏天，四季更疊了一輪，他以為自己終於要釋懷了，沒想到心裏還會刺痛。
樂樂站在門口看見他在翻相冊，小心翼翼的開口問：“哥哥，你怎麽了？”
紀歲寧頓了一下，隨即合上了相冊，說：“沒事。你媽媽呢？”
“媽媽在房間裏，幫歡歡姐姐縫校徽。”她說。
紀歲寧放好相冊，起身往外走，“你去客廳看電視吧。”
樂樂“噢”了一聲，蹦蹦跳跳就往外跑了。
他走到母親房門口，道：“你不用幫她縫，我拿出去找人弄。”
母親手裏的動作沒有停，“歡歡很急的，昨天弄臟了件校服，下午就讓把新校服送過去，沒校徽要扣分。”
紀歲寧想了想，沒再說話。
四個人的生活，不說擁擠，只是還有些不習慣，尤其是紀歡歡，她似乎對這兩個突然來認親的人不太歡迎，把二人視作了“不速之客”，不止一次和紀歲寧說，讓她們出去自己住。
紀歲寧和她好聲好氣說了很多次，告訴她要慢慢接受，畢竟有生育的恩，哪怕沒有養育，也應該尊重。
但二人每次談論這個話題，都會以爭吵結束，紀歡歡愈發長大，脾氣也有些倔了，和紀歲寧少年那會兒很像。
紀歲寧也拿她沒辦法，相比起樂樂，他當然是偏向歡歡的。
生活的平衡也不算被打破，他感覺得到母親和樂樂都在努力融入，母親對紀歡歡也很好，似乎是想彌補過去的錯吧，但紀歡歡不願意接受，他也沒轍，不能強求。
想到紀歡歡，他感覺好長一陣子沒有看見妹妹了，下午正好要送校服，幹脆就借著送校服的名義去一趟學校，給她帶了份奶茶，幫她請了半天假出去吃飯。
紀歡歡從學校裏出來時，看見哥哥手上有奶茶，眼睛都亮了。
“哥，你太懂我了！”
紀歲寧笑了一下，帶著她上車，找了個餐廳吃飯。
紀歡歡和他呆在一起那麽久，是能察覺哥哥的情緒的，吃飯時，她很快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她問：“怎麽了？看著悶悶不樂的，最近生意不好？”
“沒有。”他說著，拿公筷給紀歡歡夾了菜，“好好吃飯，難得出來吃一次，別講話了。”
紀歡歡放下了筷子，“我關心你，你怎麽還嫌我話多啊？”
僅僅上初中一年，他就感覺紀歡歡成熟不少，已經很難隨便忽悠過去了。
紀歲寧想了想，說：“也沒什麽事，就是看見個新聞。”
“新聞？”她皺了一下眉，“新聞怎麽了？你說說，我在學校沒有網。”
“你聶聽哥哥，”他頓了頓，又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就一個緋聞而已。”
紀歡歡楞了一下，轉眼去看他，“他們那些人還能被傳緋聞啊？我以為輿論不會壓力有錢人呢。”
紀歲寧低著眼睛笑笑，說：“我也不知道。”
“緋聞……”紀歡歡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又認真地看向她哥，“哥，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什麽時候還會對我藏著掖著了？果然長大了，有秘密不願意告訴哥了。”
被紀歲寧調侃了一句，紀歡歡樂了一陣，擺擺手，說：“不是不是，我只是之前沒想通，就沒有問你，但最近好像有點頭緒了。”
聞言，紀歲寧點點頭，“你說。”
“小學的時候，他們寫情書我看不懂，但是初中之後我發現很多人都這樣，他們還談戀愛，老師說這只是‘情竇初開’，不是真正的喜歡。”
她說著，又轉著眼睛想了想，“最近有一個男生跟我表白，他非要說喜歡就可以在一起，可是其實我不喜歡他，他還是纏著我。”
“如果他還纏著你，你可以和老師說，”紀歲寧說，“不是他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的，好歹也要照顧一下你怎麽想。”
“對呀，我就去告訴老師了。”紀歡歡點點頭，“我之前沒有頭緒的，是同學他們說的什麽男生男生，女生女生——為什麽可以在一起，我想不通。直到這件事，我突然有了頭緒，他們在一起是不是也是這個道理呀？覺得喜歡就能在一起，不用管別人怎麽說。”
她的話把紀歲寧聽楞了，他沒有想過紀歡歡會想這些事，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沈默片刻，他說：“照理來說是這樣的，不過我希望你別喜歡女生。”
“……”紀歡歡臉色一黑，“什麽？我沒說我喜歡女生啊，哥，你別這麽敏感啊。”
紀歲寧嘆氣一聲，“這樣的群體叫做‘同性戀’，不是什麽‘男生男生’‘女生女生’。你之前跟我提，我沒有和你說太多，是不想太早影響你的觀念。”
“那你現在願意和我說了？”
他看起來有些無奈，“既然你現在都主動和我說這些，你也長大了，能自己判斷是非，我沒辦法忽悠你，你要喜歡同性還是異性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紀歡歡笑起來，“好吧，但其實我對這些科普沒什麽興趣，畢竟我不會喜歡女生。”
紀歲寧沒有說什麽，聽到她繼續說：“我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喜歡聶聽哥哥——之前？”
她在後面補上了一個時間。
紀歲寧僵住了，她註意到她哥神色有些不自然，立刻又道：“我只是好奇，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告訴我，那就算了，我也就自己琢磨了一下，瞎猜的。”
紀歲寧沈思片刻道：“歡歡，這些事不能和外人提，就當沒有認識過聶聽。”
這一年，紀歲寧一直有和她這樣說，紀歡歡也點點頭，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就好奇這一件事，哥，雖然過了有一年了，但我老感覺……”
她話沒有說完，許久，旁邊的她哥才徐徐開口：“我跟他在一起過，但都是很久之前了，沒什麽可提的。”
紀歡歡頓了頓，她本以為最多就是單方面，沒想到她哥直接承認了。
“之前沒有告訴過你，也是不想影響你的觀念，這沒什麽好提倡的，能跟主流就跟主流吧，這樣對你也好一點。”
紀歡歡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你們為什麽分開？我覺得聶聽哥哥真的很好。”
他平和道：“剛剛不也說了嗎？你那個男同學給你表白，他是喜歡你，但你倆也不能在一起，一個道理，談戀愛不是喜歡就夠了的。”
紀歲寧的解釋幹巴巴的，紀歡歡沈默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要記著，我們現在生活能這麽好也是聶聽哥哥家裏幫忙的，不要覺得你哥感情不順就是人家的錯，知道嗎？也不要和別人提這些。”
紀歡歡“哦”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我知道了，哥。”
片刻後，她又眨著水靈靈的眼睛，開口問：“哥，你喜歡男的啊？”
“……”
紀歲寧噎住了半晌，慢慢開口說：“喜歡不分性別，只論個人。”
也不知道紀歡歡聽懂沒有，她點點頭，“好吧。”
隨著紀歡歡長大，思想也越發成熟或跳躍，紀歲寧知道瞞不久，但他放心紀歡歡不會亂講話，所以借著機會說出來，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可能小孩子還是忘性大，又或者紀歡歡會看臉色，這事以後，她沒再在她哥面前提過聶聽的名字。
直到這年下雪的季節，紀歲寧都沒有再回過福業街。
這一年，紀歲寧二十六歲了。
他在新聞上又一次看見聶聽的身影，是他代表NN品牌接受采訪，並當面澄清了半年前那則緋聞。
看著屏幕裏聶聽和記者對答如流，淡淡的笑意留在臉上，好像少了不少青澀稚氣的少年氣。
也對，也不是少年了，聶聽快二十三歲了。
2026年的冬天不算太冷，春節那夜，他在中心區的家裏遠遠看見那個靠著海的摩天輪，在黑暗中散發著光，摩天輪頂上的天空冉冉升起著煙花。
雖然沒有下雪，但因為隔的太遠，煙花顯得並不璀璨，甚至看起來有些落魄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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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是我。”程自低下來蹭了蹭他的鼻尖，“不是做夢，是我。”
席聖朝尋思這次做夢有點真實，正想嘀咕什麽，那人的唇又湊了上來，把他的胡話堵了回去。
舌尖探進唇瓣，柔軟又溫熱的觸感讓席聖朝開始恍惚了，他開始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活生生的，是不是又是做夢，他不會配合動作，只是抓住程自的衣服擡著下巴。
他正喘不上來氣，就感覺到被人輕輕推了推，隨即壓上來了一個人影。
那人跨坐在他身上，他們的吻還難舍難分，到後面，他感覺到有人在解他的褲子，然後身上就涼颼颼的。
舌尖從唇瓣退出，又親昵的徘徊了一會兒，程自才偏開頭，伸手去拉床頭櫃。
床頭櫃是空的，他楞了一下，問：“朝朝，家裏有沒有套和潤滑油？”
席聖朝喘了會兒氣，有些搞不清方向，說：“套…好像有，在另一個房間……沒有那個……好像有，也在另一個房間。”
程自頓了頓，問：“你用過？”
“……”
席聖朝沒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一時沒有回答。
程自也沒再追問，起身，席聖朝這時才註意到他上半身的衣服都脫了，明明白白的能看見他身上的肌肉。
他還在酒勁兒裏不知道什麽情況，那人就拿著東西回來了。
……
他摸了摸席聖朝光滑的腿，“你沒跟他們睡過？”
席聖朝喘息片刻，說：“沒有。”
“那你帶他們回家？”
“……打游戲。”
“……”
酒後吐真言，這也確實符合席聖朝，程自沒辦法反駁。
……
他的手從臀瓣往上移，摸到了腰窩，握住了他纖細的腰肢，才註意到席聖朝跟著他的動作也在輕微扭動著腰肢，薄薄的腹部似乎有一點細微的隆起，也在跟著他的動作變化。
程自立刻來了興致，他壓下來，又深了一點，寬大的手掌開始摩挲全身，從腰部往上放到了他的後背，又是胸口，最後輕輕放在了側脖頸，低著頭親了他一會兒。
……
程自不再說話了，拿了紙巾低頭幫他擦拭著水痕。
席聖朝想翻個身，但使不上勁兒，就這麽原地撲騰了一下。
“怎麽了？”程自問。
“熱……”他伸了伸胳膊，“我要洗澡。”
程自放下紙巾，把他攬起來抱著，“疼嗎？”
席聖朝瞇了一下眼睛，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安靜片刻，又用力咬了他一口，在上面留了個紅紅的牙印。
程自有些不解，抱著他往浴室走。
“這麽疼，應該跟這個差不多，不對……”席聖朝說著，又想咬他，被程自躲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別咬了。”他說，“我下次輕點兒。”
席聖朝不再說話了，靠著他的肩又瞇上了眼皮。
清早時，聶聽給程自發了信息，問他怎麽樣。
程自早早起來，又在廚房搗鼓著，回了一句：挺好。
zzZ：那就好。
zzZ：但你還是盡量別在那邊呆太久，我怕他家裏會發現的。
zzZ：禁足不能回國已經挺煩了，別弄得他連家都不能出。
暮：我知道，我很快就走。
暮：這次謝謝你。
聶聽笑了笑，回了一句“沒事”。
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席聖朝的意思，其實他一直都在以去酒吧和男人喝酒來自我安慰，自我麻痹，讓自己減少去想程自的時間。
他之前也和程自一樣以為席聖朝並不在意，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人好像就是沒有那麽快放下。
這次程自回來找，對他來說應該也挺好，至於他們還會不會在一起，聶聽也不知道。
這一年的晚春，他收到消息，回國參加了一個宴會。
宴會上不少熟人，但也都許久不見，見到眼熟的都可以聊幾句近況，一個圈子的同齡人聚在一起會聊聊學業或投資，還有家裏企業的一些事。
有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少女，一襲玫瑰色的晚禮服，手裏一杯喝了一半的酒，走近聶聽，想和他碰杯。
聶聽的視線轉過來，看見她時沒有什麽表情。
他對這個女孩沒什麽印象，但還是和她碰杯。
“不記得我啦？聶三少。”她笑瞇瞇道。
聶聽回憶了半晌，露出有些難堪的神色，“你是……”
“幾年前，你回國的升學宴上，我送了你一個項鏈和一對耳釘，是一個金橙子，你不記得了？”
他頓了頓，恍然大悟，“付小姐，你回國了？”
付家的二女兒，這算是他的一個青梅竹馬了，她的哥哥和聶顧關系好，她也就和聶聽熟絡——小時候，家裏還開玩笑要給他們定娃娃親來著。
幾年前，聶聽在國外結束了學業，準備回來讀書，家裏辦了升學宴，請了很多名門家的人來，付家的二小姐送了他一些有著美好祝願的飾品。
但聶聽沒敢說，那些飾品在他落魄時來S市當掉了。
“生疏了，”她笑笑，“去年剛畢業，才回國。”
聶聽點點頭，“以後準備在國內發展嗎？”
付小姐想了想，說：“不太確定，我爸想讓我出國上大學，我倒沒什麽所謂。”
他們噓寒問暖了一陣，畢竟是小時候就認識的朋友，宴會結束後，聶聽讓司機把她送回了家。
也就是宴會外，他彎著腰幫付小姐關車門，被人拍了照發到網上。
這點花邊新聞在聶顧那早就不算什麽了，但聶聽這個小兒子其實很少露面，突然這麽整了一出，亂七八糟的緋聞又層出不窮，一波接一波的在網上被亂傳。
說什麽，聶氏的兩個少爺都是紈絝子弟，不務正業，整日都在跟不同女人來往。
聶氏集團董事長聶珩壓根沒理會，當事人聶聽也沒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家裏也會安排處理好，不需要他過多操心，他們又不是什麽娛樂明星，這樣的輿論並不能發酵。
倒是聶顧氣得不行，明明是他弟被傳緋聞，怎麽這幫人又把他拉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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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歲，談女朋友很正常了，聶珩肯定也不會有意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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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歸於盡，來年迎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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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了，馬上又是一年夏天，四季更疊了一輪，他以為自己終於要釋懷了，沒想到心裏還會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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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歲寧頓了一下，隨即合上了相冊，說：“沒事。你媽媽呢？”
“媽媽在房間裏，幫歡歡姐姐縫校徽。”她說。
紀歲寧放好相冊，起身往外走，“你去客廳看電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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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生活，不說擁擠，只是還有些不習慣，尤其是紀歡歡，她似乎對這兩個突然來認親的人不太歡迎，把二人視作了“不速之客”，不止一次和紀歲寧說，讓她們出去自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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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歲寧也拿她沒辦法，相比起樂樂，他當然是偏向歡歡的。
生活的平衡也不算被打破，他感覺得到母親和樂樂都在努力融入，母親對紀歡歡也很好，似乎是想彌補過去的錯吧，但紀歡歡不願意接受，他也沒轍，不能強求。
想到紀歡歡，他感覺好長一陣子沒有看見妹妹了，下午正好要送校服，幹脆就借著送校服的名義去一趟學校，給她帶了份奶茶，幫她請了半天假出去吃飯。
紀歡歡從學校裏出來時，看見哥哥手上有奶茶，眼睛都亮了。
“哥，你太懂我了！”
紀歲寧笑了一下，帶著她上車，找了個餐廳吃飯。
紀歡歡和他呆在一起那麽久，是能察覺哥哥的情緒的，吃飯時，她很快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她問：“怎麽了？看著悶悶不樂的，最近生意不好？”
“沒有。”他說著，拿公筷給紀歡歡夾了菜，“好好吃飯，難得出來吃一次，別講話了。”
紀歡歡放下了筷子，“我關心你，你怎麽還嫌我話多啊？”
僅僅上初中一年，他就感覺紀歡歡成熟不少，已經很難隨便忽悠過去了。
紀歲寧想了想，說：“也沒什麽事，就是看見個新聞。”
“新聞？”她皺了一下眉，“新聞怎麽了？你說說，我在學校沒有網。”
“你聶聽哥哥，”他頓了頓，又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就一個緋聞而已。”
紀歡歡楞了一下，轉眼去看他，“他們那些人還能被傳緋聞啊？我以為輿論不會壓力有錢人呢。”
紀歲寧低著眼睛笑笑，說：“我也不知道。”
“緋聞……”紀歡歡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又認真地看向她哥，“哥，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什麽時候還會對我藏著掖著了？果然長大了，有秘密不願意告訴哥了。”
被紀歲寧調侃了一句，紀歡歡樂了一陣，擺擺手，說：“不是不是，我只是之前沒想通，就沒有問你，但最近好像有點頭緒了。”
聞言，紀歲寧點點頭，“你說。”
“小學的時候，他們寫情書我看不懂，但是初中之後我發現很多人都這樣，他們還談戀愛，老師說這只是‘情竇初開’，不是真正的喜歡。”
她說著，又轉著眼睛想了想，“最近有一個男生跟我表白，他非要說喜歡就可以在一起，可是其實我不喜歡他，他還是纏著我。”
“如果他還纏著你，你可以和老師說，”紀歲寧說，“不是他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的，好歹也要照顧一下你怎麽想。”
“對呀，我就去告訴老師了。”紀歡歡點點頭，“我之前沒有頭緒的，是同學他們說的什麽男生男生，女生女生——為什麽可以在一起，我想不通。直到這件事，我突然有了頭緒，他們在一起是不是也是這個道理呀？覺得喜歡就能在一起，不用管別人怎麽說。”
她的話把紀歲寧聽楞了，他沒有想過紀歡歡會想這些事，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沈默片刻，他說：“照理來說是這樣的，不過我希望你別喜歡女生。”
“……”紀歡歡臉色一黑，“什麽？我沒說我喜歡女生啊，哥，你別這麽敏感啊。”
紀歲寧嘆氣一聲，“這樣的群體叫做‘同性戀’，不是什麽‘男生男生’‘女生女生’。你之前跟我提，我沒有和你說太多，是不想太早影響你的觀念。”
“那你現在願意和我說了？”
他看起來有些無奈，“既然你現在都主動和我說這些，你也長大了，能自己判斷是非，我沒辦法忽悠你，你要喜歡同性還是異性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紀歡歡笑起來，“好吧，但其實我對這些科普沒什麽興趣，畢竟我不會喜歡女生。”
紀歲寧沒有說什麽，聽到她繼續說：“我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喜歡聶聽哥哥——之前？”
她在後面補上了一個時間。
紀歲寧僵住了，她註意到她哥神色有些不自然，立刻又道：“我只是好奇，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告訴我，那就算了，我也就自己琢磨了一下，瞎猜的。”
紀歲寧沈思片刻道：“歡歡，這些事不能和外人提，就當沒有認識過聶聽。”
這一年，紀歲寧一直有和她這樣說，紀歡歡也點點頭，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就好奇這一件事，哥，雖然過了有一年了，但我老感覺……”
她話沒有說完，許久，旁邊的她哥才徐徐開口：“我跟他在一起過，但都是很久之前了，沒什麽可提的。”
紀歡歡頓了頓，她本以為最多就是單方面，沒想到她哥直接承認了。
“之前沒有告訴過你，也是不想影響你的觀念，這沒什麽好提倡的，能跟主流就跟主流吧，這樣對你也好一點。”
紀歡歡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你們為什麽分開？我覺得聶聽哥哥真的很好。”
他平和道：“剛剛不也說了嗎？你那個男同學給你表白，他是喜歡你，但你倆也不能在一起，一個道理，談戀愛不是喜歡就夠了的。”
紀歲寧的解釋幹巴巴的，紀歡歡沈默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要記著，我們現在生活能這麽好也是聶聽哥哥家裏幫忙的，不要覺得你哥感情不順就是人家的錯，知道嗎？也不要和別人提這些。”
紀歡歡“哦”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我知道了，哥。”
片刻後，她又眨著水靈靈的眼睛，開口問：“哥，你喜歡男的啊？”
“……”
紀歲寧噎住了半晌，慢慢開口說：“喜歡不分性別，只論個人。”
也不知道紀歡歡聽懂沒有，她點點頭，“好吧。”
隨著紀歡歡長大，思想也越發成熟或跳躍，紀歲寧知道瞞不久，但他放心紀歡歡不會亂講話，所以借著機會說出來，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可能小孩子還是忘性大，又或者紀歡歡會看臉色，這事以後，她沒再在她哥面前提過聶聽的名字。
直到這年下雪的季節，紀歲寧都沒有再回過福業街。
這一年，紀歲寧二十六歲了。
他在新聞上又一次看見聶聽的身影，是他代表NN品牌接受采訪，並當面澄清了半年前那則緋聞。
看著屏幕裏聶聽和記者對答如流，淡淡的笑意留在臉上，好像少了不少青澀稚氣的少年氣。
也對，也不是少年了，聶聽快二十三歲了。
2026年的冬天不算太冷，春節那夜，他在中心區的家裏遠遠看見那個靠著海的摩天輪，在黑暗中散發著光，摩天輪頂上的天空冉冉升起著煙花。
雖然沒有下雪，但因為隔的太遠，煙花顯得並不璀璨，甚至看起來有些落魄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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