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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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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

他想,還不如是用了這刀呢,都比現在情況要樂觀。

小豹說的,他有在認真考慮,在做決定之前,他不得不仔仔細細的權衡清楚利弊,作出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犧牲他紀歲寧不是什麽事,可最重要的是不能拖累了別人。

如果他同意聯手,運氣好一點,上面有人幫著,他們就可以壓制住許澤旻那頭的勢力,打下一個不錯的結局,也不會拖累聶聽。

如果運氣差一點,許澤旻那邊的力量更大,永遠壓他們一頭,他們不僅要一邊面臨鐵窗淚的風險,也要一邊提防著許澤旻那邊搞小動作整垮他們。

可是如果他拒絕聯手,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

紀歲寧真心不想害了任何人,不想連累聶聽,他恍然,原來半年前他自以為的,自己不再是別人的拖累,也只是短暫的錯覺。

他僅僅只是想給紀歡歡一個好的生活環境和成長氛圍,好好陪紀歡歡長大,想和聶聽待在一起,和他一起辦工作室,看著他實現夢想,僅此而已。

紀歲寧理想的生活再平淡不過,可是對他來說,卻成了奢求。

也許有的人,從出生就踩著泥濘前行,他不應該妄想甩掉那些泥點子,榮獲新生的。

也正是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從過去一年和聶聽在一起的美夢裏醒來。

其實他們說到底,還是不合適的。

紀歲寧回去時還給聶聽捎了一碗擠了番茄醬的魚丸,聶聽沒看出端倪來,不知是因為看著魚丸忘了別的事,還是因為紀歲寧的心事沒有表露在臉上。

午飯時,茶幾上,聶聽加熱了熟食拌了面,還煮了鍋熱騰騰的湯。

紀歲寧端著碗沈默了很久,還是沒有主動提起早上的事情。

秋季的室內不算冷,聶聽也懶得系圍巾,脖子上的痕跡就這麽明晃晃的露在外面,紀歲寧走神時掃了幾眼,又默默低下了頭。

“昨天對不起。”

他突然說話,聶聽反而一怔。

他這會兒還沈浸在時隔四個月第一次見面的喜悅裏沒有緩過來,再加上習慣了這人吃飯時不說話,這會兒就不知所措起來。

聶聽瞄了他一會兒,“怎麽了?一會兒吃完了再說。”

紀歲寧“嗯”了一聲。

等到聶聽放下了碗筷,紀歲寧立刻起身開始收拾,聶聽坐在那楞了半天,看他忙活了兩趟,才伸手扯住他的衣角。

“你剛剛要說什麽來著?”他問。

紀歲寧低頭看他時,他正擺出一副無辜的眼神。

“……昨天,”他看著聶聽頓了半天,最後移開了眼,“昨天,弄疼你了,對不起。”

聶聽聞言樂了,松了松抓他的手,“現在想著討好我,來不及了紀歲寧,我說到做到,下次你求我我都不跟你睡。”

昨天那是氣話,他這會兒是在開玩笑,紀歲寧卻很認真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他說:“聽你的。”

聶聽:……?

這種事倒也不用完全聽他的吧?

他擡手拍了一下紀歲寧,“這會兒會聽話了?你太能裝了,平時跟在床上不是一個人,我很難再相信你說的話了。”

紀歲寧沒轍,摸他頭發的手往下,又撫著他的臉,拇指指腹磨著他的唇瓣,“還疼嗎?我幫你擦藥。”

聶聽說了句“我靠”,扒開了他的手,擡眼瞧著他,“擦藥?一會兒你是想借著擦藥又把我騙床上去?說著就冒火,你昨天是真不心疼我,光顧著自己爽了是吧紀歲寧?”

昨夜任他怎麽哭爹喊娘的求,到最後罵天罵地滿口胡話,紀歲寧都沒有松開攥他手腕的那只手,不知道那幾個鐘是怎麽過的,弄得今早紀歲寧走後,他一個人起床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從三樓下來更是一件具有挑戰性的事情,他往下邁步子時,腿抖得跟振翅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整個人栽下去了。

紀歲寧被他罵了也不敢吱聲,只是低聲說:“太久沒見了,我真的很想你……你又瘦了。”

聶聽正沈默著不知道怎麽應答,這人又說:“你太輕了,也沒什麽力氣,平時要多吃點。”

聶聽一聽就不樂意了,這話好像是在討伐他不行似的,“我怎麽沒力氣了?你陰陽怪氣我呢?”

紀歲寧沒有和他爭,“沒有,我就是想讓你多吃點,你在國外要照顧好自己。”

他默了半晌,低下頭,“我好著呢,倒是你,天天不讓我省心。”

紀歲寧反手過去捏了捏他的手,問:“我還不讓你省心嗎?”

“對啊,我在學校一邊搞學習,一邊忙設計,還要操心你會不會跟別人跑了,想著要不要找時間回來看看你,還得對付家裏,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又要欺負我,氣我,還有事兒瞞著我。”

紀歲寧手裏的動作微微一滯,“你家裏……”

說漏嘴了。

聶聽僵了一下,解釋說:“啊,家裏就是操心我的學業,怕我光想著搞設計,不學金融了……”說完,他眼睛一轉,轉念問:“所以你是有事兒瞞著我吧?”

“我沒有事情瞞你。”紀歲寧說。

“你不想和我說。”

聶聽這話沒有用疑問的語氣,更像是陳述。

紀歲寧搖了一下頭,又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隨即松開了手,“能有什麽事?我沒有打架,這不也安全回來了嗎?”

聶聽還是有些懷疑地看著他,半晌,才偏開視線頷首,“好吧,有事兒一定和我說,不要瞞著我,我肯定想辦法幫你解決,你不用覺得麻煩我。”

他“嗯”了一聲。

紀歲寧嘴上答應,還是背著聶聽,私底下花了半個月去弄清楚最近S市這邊的事,過去積累的人脈讓他很快清晰了現在的處境,小豹確實沒有騙他。

他看起來有兩條路可選,事實上,只有一條路給他留有一線生機。

他在十二月底,元旦的前一夜給了小豹答覆。

聶聽只是覺得奇怪,閑下來去二樓坐著時,紀歲寧也總是會回房間,搗鼓什麽也沒告訴過他,而且這人之前不怎麽鎖房間門,現在會鎖門了,就好像在躲著他似的。

他本以為隔了那麽久沒有見,倆人關系會比之前還親密,當下雖然還是時不時你儂我儂,但他總隱隱覺得不對勁。

聶聽不知道紀歲寧最近碰到了什麽事,也不確定會不會是兩人關系淡化,又或者紀歲寧覺得膩了,沒那麽喜歡他了,說來他們談了有小半年,膩了,似乎也說得過去。

聶聽向來直接,這個時候卻不敢明著問,可能是怕聽到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元旦前夜,他坐在二樓沙發,看見紀歲寧虛掩著房門,在屋裏通了很久電話。

通話內容似乎凝重,紀歲寧一直靠在窗邊的桌旁,偶爾一個間隙似乎想從桌兜裏拿煙盒,擡眉側頭卻和外面的聶聽對上了視線。

他楞了一下,隨即朝聶聽揚了一下唇,便又把抽屜推回去,靠著桌子低頭說話。

很快電話就掛斷了。

紀歲寧開了房門走出來,聶聽還沒說什麽,他就開口了:“一個之前的朋友問了我點事,稍微久了點,你怎麽下來了?”

聶聽說:“忙完了,下來看看你在忙什麽。”

他笑笑,說:“明早一起去市裏接歡歡吧,她元旦好不容易放個假,中午一起出去吃飯。”

聶聽點了頭,手指扣在沙發墊上,不知不覺繃得有些發白,紀歲寧從他面前走過,坐在了他身邊。

身邊的坐墊凹下去了些,聶聽松開了手指,往旁邊靠了靠,低聲說了聲:“小寧。”

紀歲寧看過來,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下一秒,聶聽把手縮了回去。

“你要是喜歡別人了,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想當小三。”

紀歲寧僵了一下:“什麽?”

聶聽重覆了一遍:“我不想當小三。”

“誰讓你當小三了?”他有些不解。

看見聶聽垂著睫毛,神色黯淡,紀歲寧轉瞬忽然明白了,這些天他為了不讓許澤旻那件事影響到聶聽,一直是躲著聶聽去辦的。

聶聽起身,又說:“沒關系,我不會為難你,不會纏著你的,你喜歡誰都沒關系的……”

紀歲寧抓住了他的手,唇瓣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聶聽緩緩掙開他,“我先上去了,你早點休息。”

“聶聽,……”

紀歲寧也跟著起身,他又擡手想去牽住聶聽,被聶聽收了一下手,他抓了個空。

“你什麽時候想好了跟我說就行,以後還是同事。”聶聽淡淡地說。

“我是有事瞞你,但肯定不是讓你當小三啊……”

他話沒說完,就被聶聽有些惱的打斷了:“那你讓誰當小三?外邊兒那個?”

“沒有什麽小三,不是感情上的事,但我現在真的不能和你說,我不想故意想瞞你,只是真的沒辦法告訴你……”

紀歲寧這樣的解釋還是很蒼白,但聶聽打心底一直是信他的,話音落下他就半信半疑了。

聶聽安靜了一會兒,問:“我能幫上忙嗎?”

紀歲寧順勢牽住他,把他的手放在手心裏,“只是一點之前的工作糾紛,不是什麽大事,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可以解決。”

聶聽擰了眉,“我能幫的我肯定幫,你盡管告訴我就行,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真不用,小事而已,你還不信我嗎?”

紀歲寧朝他雲淡風輕的笑,聶聽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握了一下他的手,“我信你。”

就算是忽悠他,他也認了。

他知道紀歲寧是什麽樣的人,他是相信紀歲寧的,不管紀歲寧說什麽做什麽,聶聽都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節奏,紀歲寧不讓他插手,他就不會擅作主張。

元旦這日,他們去市裏接了紀歡歡,小姑娘看起來長高不少,看見聶聽時高興得不行,拉著他說了一堆新學校發生的事。

紀歲寧只是無奈,怎麽覺得自己辛辛苦苦給聶聽養了個妹妹。

紀歡歡說,在中心區見到過一輛和聶聽的車一個牌子的車,五六年級的孩子多少在家裏耳濡目染,便有同學科普。

她說自己沒有參與話題,怕和之前一樣被人說閑話,聶聽和紀歲寧說了一嘴,妹妹越來越懂事了。

紀歲寧沒有說什麽,但聶聽心裏不算安穩。

家裏似乎暗中在觀察,他有些擔心起來。

紀歲寧私底下和小豹聯系,兩人開始準備再盤點工廠,因為前半年和聶聽做工作室掙了些錢,再加上之前的名氣和人脈,盤起來相對方便。

想要從頭開始沒那麽容易,但之前那麽多年的經驗也不是白積累的,他對小豹還有一些防備心,很多準備工作都是自己在做。

這些事他都瞞著身邊的人,聶聽、紀歡歡,也包括於子燃。

於子燃後來有和他通過電話,但他只是簡單帶過,沒有透露真實準確的信息,他要盡可能的減小波及範圍,把弊端攬在自己身上就行。

當然,如果運氣好,壓制住許澤旻,他的生意重新做起來了,他還是會去問問於子燃願不願意回來繼續幹。

收到程自價值連城的戒指後,席聖朝壓根不敢整天往手上戴著,一是怕弄掉了,二是怕被身邊人註意到。

似乎每個人看見他戴了戒指,都會問這是誰送的。

說是程家少爺送的吧,不太對勁,說是自己收藏的吧,也不太好。

席聖朝最後還是把戒指放回了首飾盒,放在家裏保存著了。

程自回了S市便和他住一塊,早飯時忽然註意到他手指上空空的,他把戒指取下來了,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

“你不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他問。

席聖朝還是低著頭吃早餐,“沒有,我怕弄掉,收起來了。”

程自“噢”的一聲:“但是戒指不就是戴手上的嗎?放起來有什麽意思,你戴著多好看,弄掉了也沒關系,我再送你。”

“……”

這是個活爹啊,他要是有個這樣的兒子,早就高血壓了,不知道程家那老爺怎麽忍下來的。

席聖朝冷笑了一聲:“要是弄丟了,我命都不夠賠給你的。”

程自眨了眨眼,低頭玩勺子,“真把你賠給我,弄丟一百個都行。”

席聖朝:“……”

他也是嘴賤。

身邊的程自又緩緩道:“我馬上生日了。”

席聖朝畢竟收了這麽貴重的禮,程自的生日他肯定也要送些貴重的回去,便“哦”了一聲:“你想要什麽?我送你。”

“我沒要你送我禮物。”程自說完,瞟了他一眼,又道:“非要送也行,就是我說了你送的起嗎?”

席聖朝樂了一下,程自家底殷實,他家也沒差到哪去,再加上他自己在外面有一個小的工作室,收入也很穩定,算是生活費的補貼。

“你還擔心我的錢包啊?”席聖朝說,“想要什麽直接說吧。”

“你呀,你能不能把你送我?”

“……”

席聖朝無語了,說:“我就不該問你的。”

“我都說了你送不起的,除了這個,我沒有想要的了。”程自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還有,我可不要你送聶三少的那些奇怪的變態玩意兒。”

席聖朝手抖了一下,“你有病吧程自?誰說要送你那些了?!”

程自也沒搭理,自顧自的接著說:“哎,我知道你其實想送,你肯定收藏了不少寶貝,朝朝,非要送也行,連著你人一起送,這樣我就要。”

席聖朝氣笑了:“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我什麽時候說要送你那些玩意兒?你擱外邊兒勾搭誰了?回來把帽子扣我頭上,你勾搭誰就讓誰送啊,跟我胡扯什麽?誰想送你那玩意兒?”

程自忽然轉過來認真瞧著他,席聖朝和他幹瞪眼,幾秒鐘之後就悻悻地看向了別處。

“你看個屁啊,喜歡就讓別人送你啊,魚塘這麽大,找我幹什麽?程自,我跟你說話你聽沒聽……”

“你吃醋,好可愛。”

“?”

席聖朝抽動著嘴角,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看了看他,猝不及防對上了程自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

他趕緊轉開頭。

程自撐著下巴,說:“我就勾搭你了,你不知道嗎?我的魚塘只有你一個人啊,朝朝。”

席聖朝嚇得手裏的筷子都掉了,他“啪”的一下放了筷子,“胡言亂語,別跟我說話了。”

言畢,他起身就走。

程自看著他的背影,眼底含了笑意。

席聖朝最後還是買了一只戒指,想到鉆戒寓意不太合適,就買了一只金的。

都買金戒指了,他索性又買了一只鑲鉆金手鐲。

——手鐲都有了,幹脆再買一對耳釘和一條項鏈,配個牌子的全套好了。

可能這樣的飾品在程自眼裏會有些俗,比不上拍賣會上的那些獨一無二的寶貝,但席聖朝確實想不出來還能送什麽了。

說到底他沒有確定心意,自然不想送的太誇張,免得讓程自多想。

程自收到禮物後,一直說他破費,沒必要買這麽多,席聖朝尋思著,自己買的這一整套和程自送他的那一只戒指對比起來,還算不上什麽,這家夥倒是替他心疼起錢包了。

之後,他註意到程自洗澡前會把飾品全部取下來,洗完澡出來又立刻全部戴上,就沒有一天換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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