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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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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紀歲寧就靠在他肩頭微微側頭看他。

聶聽低眉瞧了他一眼,此時眼眶還在泛紅,表現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紀歲寧認真和他對視,眼中滿是乞求原諒的意思。

他偏開眼,怕再看兩眼就說不出口了。

紀歲寧見他又不再看自己,手掌摩挲了一會兒他的小腹,又圈緊了他,“乖乖,寶寶……”

聶聽渾身一個激靈,慫著肩往前躲了躲,身後那人又立刻貼了回來。

“……”他見躲不開,默了一會兒,說:“我還是生氣。”

他說話時,那條尾巴還在晃一晃蹭著他,紀歲寧楞了一下,趕忙挪開了視線。

聶聽願意說話,那就是可商量了,他從後面親了親他的脖頸,手開始往下伸,“那怎樣你才能不生氣?”

聶聽扒開他的手,故意吊他胃口,刁難了他一次:“你自己說。”

紀歲寧沈默了一會兒,說:“下次我戴這個發卡?”

聶聽忍住沒笑,故作冷淡地說:“嗯,還有呢?”

“尾巴也戴,”他說,“還有……”

“等等,”聶聽突然打斷了他,“紀歲寧,我剛剛不是說了下次你求我我都不跟你睡嗎?沒有下次,說別的。”

差點又被忽悠了,好險。

“……”

紀歲寧安靜了片刻,蹭著他的脖子又說了句“我錯了”。

聶聽語氣冷冰冰:“別打岔,繼續說。”

紀歲寧怕他又生氣,沒辦法,只能繼續道:“請你吃飯,吃魚丸和燒烤,還有餐廳,你放假這兩個月家務我全包。”

“嗯,還有呢?”

“配合你拍照,不把頭截掉,賬號多營業一次,這兩個月工資不用打了……”

“哎,什麽啊?”

聶聽又打斷了他,側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說的哪跟哪?能不能說點重要的?”

紀歲寧抱緊他,臉又埋在了他的頸窩,發梢時不時撓著他的脖子和下頜,有些癢。

“那你想要什麽?”紀歲寧啞著聲音問。

“簽證,”聶聽輕聲說完,感覺到身後的身子微微一頓,他繼續道,“答應我,辦簽證。”

身後的人沈默片刻,他沈沈的呼吸聲落在耳畔,吹得他脖頸暖暖的。

他說:“不要。”

聶聽隨即伸手去用力扒他放在自己腹上的手,紀歲寧這會兒沒使勁,他軟著手還是推開了他,自己往前挪了一下,又鉆回了被窩,背對著紀歲寧。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

紀歲寧還楞在了那裏一會兒,才又俯身靠過來。

“我辦這個沒有用,乖乖,我英語還沒那麽好,辦這個還需要驗資……”

聶聽語氣散漫著打斷他:“你男朋友會講英語也有錢啊。”

“……”

“你根本不用擔心能不能辦下來,只要你答應我肯定能弄到。”

紀歲寧不想再麻煩聶聽,剛想反駁,聶聽又開口了。

“算了,你不答應我就只能自己擠時間回來找你,無非就是周末四十八小時裏坐二十個小時飛機,只能和你在一起二十個小時罷了,也沒關系,這樣倒時差頂多就是頭暈一天,沒什麽的,睡一覺就好了。”

“……”

“沒事的,二十個小時飛機也不算累,反正我男朋友也不心疼我,沒關系,那就這樣吧,下學期我回學校之後,每個月挑個周末坐來回二十個小時的飛機來見你。”

“聶聽,……”

“哎,沒事的,命是苦了點兒,但是能見你就行,困難總是能克服的。”

紀歲寧被他說得莫名開始無地自容,聶聽添油加醋,好像他成了無情無義的大罪人。

“好了……”他伸手去戳了戳聶聽的胳膊,被聶聽甩了一下。

“別碰我,我男朋友沒這麽狠心,你肯定不是我男朋友。”聶聽又說,“我再也不會跟你說一句話,我們暫時絕交了。”

紀歲寧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湊過去摸他的手,“行了,別絕交,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聶聽偏了偏腦袋,回過來瞧他,“真的?”

見紀歲寧點了頭,他本想坐起來的,但一時使不上勁,案板上的魚似的原地撲騰了一下,又倒了回去。

紀歲寧忍住沒樂,伸手過去又攬著他起來。

聶聽被扶起來了就想推開他,抵了抵他的肩,他的手臂卻軟綿綿的沒推開。

紀歲寧瞧了他一眼,也不敢再惹他生氣,便自己松開了手。

他的手挪開,聶聽楞了一下,看他這時這麽聽話,自己臉上還是冷著,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他側過來又面對著紀歲寧,目光一掃,看見那人肩上一個深深的牙印,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又把視線轉向了一邊。

他故作勉強,嘴硬著說:“行吧,那我明天找人去安排辦理。”

紀歲寧還盯著他頭發上那兩個已經有點歪了的貓耳朵,他一說話,兩個耳朵就搖一搖,萌得他看聶聽的眼神都柔得不行。

聶聽低垂著眉眼,又說:“但我沒說要原諒你啊。”

紀歲寧跪坐著往前挪了挪,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巧的樣子,“還是先去洗澡吧,天冷了,容易生病。”

聶聽又挪了一下屁股,半截身子還埋在被子裏,被角那邊露出了那條黑色的貓尾巴。

“不是空調制暖了嗎?”

他一邊說,尾巴一邊晃。

聶聽自己沒察覺到什麽,但紀歲寧卻有些生硬地挪開了眼,腦海裏還是剛剛聶聽在身下,尾巴晃一晃蹭著他的腿的場景。

見面前這人不說話,聶聽瞥著他還想說什麽,卻忽然掃見了什麽。

聶聽臉迅速燙了一下,剛剛散下去的溫度立刻又蔓了回來。

“……紀歲寧你能不能管好你……好兄弟?”

“……”

面前那人沒敢和他對視,低聲嘀咕了一句:“那我先去洗……”

聶聽沒回答,看見那人又擡手給他扯了扯被子,把他脖子以下都蓋住了,才起身去拿衣服。

聶聽一個人坐在房間裏雙人床上,楞了半晌,才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

這人剛剛真是完全沒管他死活,頭一次把他折磨成這樣,嘴上又說是實在太想他了,弄得他沒法怪罪,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裏最後也沒說出來。

聶聽想了想,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淡淡說了一句“好吧”。

他去邊上拿手機時,在黑屏裏看見了自己頭發上的兩只貓耳朵,頓了一下,差點忘記夾了這倆發卡了。

把夾子取下來的時候,他忽然又怔了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已經平靜下來的貓尾巴,手指摸上了頸上的項圈。

這麽說,那人反應這麽大,不會是因為這些東西吧?

他把東西都收起來放一邊,開手機先給送他禮物的那個人——他的好發小,發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謝謝你”。

生日宴才結束不久,席父席母要去機場,他也跟著送了一程,這會兒剛上程自的車,準備回別墅區。

他看見聶聽走後隔了兩個鐘給他發信息,還是一條莫名其妙的道謝。

他看著手機沈思了一會兒,說:“聽兒給我發了句‘謝謝你’。”

身邊開車的程自沒吱聲。

“他不是回去找紀歲寧了嗎?”席聖朝又說,“莫名其妙。”

“哦,原來那個送奇怪禮物的變態是你啊,朝朝。”

“?”

席聖朝一下子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

剛剛他面對準備送禮的程自,就這麽質疑了一嘴,不知道和現在說的這事有什麽關系。

“你送他啥了,剛剛用上了唄。”程自繼續說。

“……”沈默幾秒,席聖朝低低說了一句“我靠”。

程自被他的反應逗笑了:“你送什麽了?”

席聖朝往後靠了靠,覺得有必要保護一下自己發小的隱私,“沒什麽。”

“保險套?還是情……”

“程自!”席聖朝趕緊打斷,“你不要造謠啊!”

他是送了,但是他不樂意在程自口中聽見這些。

程自向來喜歡故意挑逗他,總是嘴賤,挨罵了才會閉嘴,這會兒也一樣。

“送這些是挺變態的,朝朝,你買的什麽口味的?下次我也挑著口味送你。”

“不是,程自你有毛病啊?我送他跟你送我能一樣嗎?我不需要,你自己收著吹氣球去。”

“怎麽不一樣?”程自故作聽不懂,“啊,因為你送他是友情提供,我送你是暧昧調情?”

席聖朝咬緊了牙槽,瞪了他半天都沒憋出來一個字。

他吃了癟,程自洋洋得意。

席聖朝轉過頭,“……你不要咬文嚼字強詞奪理,別說話了,好好開車。”

程自嘴裏哼著歌兒,沒再說話。

他低頭,給聶聽回了一句“不客氣”。

zzZ:你知道你把我害的多慘嗎?

zzZ:【呲牙】【呲牙】。

今有月:【愛心】。

今有月:看看。

zzZ:?

他看著手機,沒忍住樂了一下。

知道聶聽不至於真給他瞧一眼,結果下一秒就收到了聶聽發來的照片。

拍的是胸口到脖子,場面壯觀,尤其是鎖骨和側脖頸,幾乎全是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吻痕。

今有月:聽,感覺我們還沒有這麽熟。

zzZ:我敢發你還不敢看了【呲牙】【呲牙】【呲牙】。

zzZ:你送的小貓套裝真萌啊,要不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

zzZ:【呲牙】【呲牙】【呲牙】【呲牙】【呲牙】【呲牙】。

席聖朝被他發來的一串接一串黃豆呲牙emoji嚇到了,感覺聊天框裏陰森森的,他打字的手有點發顫。

今有月:謝謝啊,效果好你就自己留著吧。

聶聽不知道這點小玩意能有什麽威力,席聖朝偏偏以為他會明白,當時也就沒有過多叮囑,沒想到他那麽快就全放一起用了。

聶聽放下手機,從床頭拿了紙巾擦了一會兒身上,等紀歲寧再回來又是半個多小時之後了。

“你幹嗎了洗那麽久?”他拿著衣服準備起身,紀歲寧怕他還是沒勁,還伸手扶了他一下。

聶聽腿軟得不行,還是推開了他強行站好。

紀歲寧也沒敢忤逆,松開手,道:“你自己小心點,別摔了。”

“不用你說。”聶聽走得決絕,撐著墻一下子就溜了出去。

他在屋裏站了一會兒,從外面進來,裏面暧昧的氣息還挺明顯的,他開了窗開始拆床單。

都搗鼓好了,才在床沿邊坐下看了一眼時間。

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他註意到有陌生號碼發了短信,有些奇怪這個點了怎麽會有人發短信,他還沒有看清楚號碼就點了進去。

看完對面發來的內容,他的視線才終於落在屏幕上方的號碼。

紀歲寧垂了垂眼簾,關了手機沒再看。

聶聽再回來時,倒頭就躺回換好了被單的床上。

他抱著枕頭瞄了紀歲寧一眼,“你睡哪兒?”

“樓下吧。”他說,“我有點事。”

聶聽有些奇怪地擡了一下眉毛,默認他說的事是和紀歡歡有關,“歡歡不是去市裏上學了嗎?”

紀歲寧“嗯”了一聲:“和她沒關系,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我先下去了,你早點睡。”

“剛剛還求我原諒,現在就冷臉。”聶聽哼哼兩聲。

紀歲寧聞言又走近,撐著床想親他,被他側頭躲開了。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聶聽嘴硬著故意想打發走他。

紀歲寧心裏雖然有事,還是柔著聲哄他:“真有點事,現在也不早了,你自己早點休息,我不打擾你。”

聶聽見他神色有些怪異,本是想問的,但他覺得紀歲寧真有什麽事應該也不會瞞他,這回沒有想說的意思,他就不多問了。

他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看著紀歲寧擡手梳了一下他額前的頭發絲。

聶聽還是忍不住好奇,但換了個說辭,開玩笑道:“大晚上的還有事兒,你不會又是下去偷偷看著我的照片……”

“……?”

他話說了一半,多半也是沒好意思說完,看見紀歲寧神色微變,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微妙,聶聽瞬間感覺處境不妙,自己好像成了他的獵物。

“開玩笑。”他張了張口,又說,“你去忙吧,我先睡了。”

紀歲寧樂了一下,沒多周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頭發便起身了。

見他轉身要走,聶聽扯了一下他睡衣的邊角,“你也早點休息,我都回來了你就別熬夜了,有什麽事就跟我說。”

紀歲寧笑笑沒有說話,推開門出去,又慢慢把門掩上了。

聶聽手裏捏著枕頭邊,目光在門縫那停留了一會兒。

他本想再好好回憶一下今天和紀歲寧的親昵,但興許是剛剛太累,眼皮很快開始變得沈重,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紀歲寧下樓後,回房間鎖了門。

他把窗打開,靠在桌子邊點了一根煙。

房間沒有開燈,他倚著桌角吞雲吐霧片刻,看著被風吹散的白霧,他又低頭把煙按滅了。

借著黯淡的月光,他俯身去把放在床下的盒子拖了出來,找出來之前做生意用的一些本子,坐在床邊翻看了起來。

黑暗中書頁的聲音窸窸窣窣,不多時,他拿起手機把電話撥給了於子燃。

於子燃上回走之前和他說了近況,近期都在工廠流水線幹活,作息比較規律,一般不會太晚睡。

電話撥了三次才通。

“紀爺?”於子燃的聲音沙啞著,應該剛醒,“這麽晚了,怎麽了?”

“我收到了小豹的短信。”

手機裏傳來那人沈重的呼吸聲,於子燃立刻清晰過來,他從床上爬起來,“什麽情況?”

“許澤旻回安興街那塊,重新買下了幾個廢棄工廠,小豹覺得蹊蹺,約我明天見面。”

“我操,許澤旻?!”

於子燃吼了一聲,紀歲寧趕緊把手機拿開了點。

於子燃現在對這個名字很敏感,“他他媽不是被拘了嗎?!聶少…嫂子不是沒幫他嗎?!誰把他弄出來了?!!!”

紀歲寧扶了一下額,冷聲說:“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突然回來,還有錢盤幾個廢棄工廠……”

“那他媽不是明擺著回來繼續做之前的生意嗎?”

於子燃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紀歲寧和他想的一樣。

許澤旻從內地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了,還莫名其妙買幾個廢棄工廠,在S市沿海碼頭這一帶,廢棄工廠基本就存貨這麽一個用處,頂多還能用來交易——也都是用於做沿海生意的。

他們現在已經不再做那個生意了,但還是有必要註意許澤旻,這並不是多管閑事。

許澤旻之前已經在生意上和他們結仇,他回來再做這個生意,必然會疑心很重,對他們虎視眈眈,而且因為過去曾有合作的經歷,保不準之後會連累到他們。

紀歲寧不會忘的,過去許澤旻賣他,賣團隊,就是因為他野心太大,把紅眼對準了自己人。

“他重新做這個,肯定會盯我。”

他一雙暗沈的眸子凝視著面前的冊子,紙頁上白紙黑字的記錄著以萬為單位的虧損。

聽筒裏沈寂片刻,於子燃說:“紀爺,他突然有了買工廠的錢,定然不會是白手起家,再加上他那麽快就被放出來,是不是背後有誰撐著了……”

紀歲寧沈沈“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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