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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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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工作室收益讓紀歲寧和紀歡歡的生活質量有一定的提升,紀歡歡放假後,紀歲寧準備讓她去市裏讀寄宿學校,一周回一次家,畢竟S市這邊很多學校都從初中開始寄宿,他想讓妹妹早一年適應一下。

紀歡歡覺得哥哥平時也忙,自己住宿也可以讓哥哥省心省事,便答應下來了。

紀歲寧把這事和聶聽說時,聶聽反手買了個新手機寄到家,說歡歡也十二歲了,該有手機的,而且這樣去學校才好聯系,紀歲寧沒法反駁了才同意。

十一月,Y國開始冬令時秋冬季愈發陰冷了。

聶聽有回在學校受了氣,回家和紀歲寧打電話,一邊解著圍巾一邊說這回小組作業太覆雜,新組員又不積極,讓他一個對金融本就沒什麽興趣的人幹那麽多活,還被迫當了個組長。

國內那邊入了夜,聶聽一股腦的對著手機說了半天,發洩的差不多了,也沒聽見紀歲寧說話。

“嗐,我明天還是要去找他們說說,不能總我來幹活吧?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

手機那頭沈默著,聶聽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嘀咕了一陣:“那個教授也真是,我上學期考核分都這麽惡心了,還放心讓我做組長。”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手裏捏著書頁折來折去,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紀歲寧都沒開麥克風。

聶聽有點冒火了:“不是,我跟你說話你不理我是吧?我說了半天,你是不是壓根沒聽?”

手機安靜了兩秒,傳來紀歲寧的聲音:“沒,我在聽。”

他的聲音很低,語調怪怪的,似乎有些發抖。

聶聽楞了一下,還是沒有懷疑什麽,說:“那你別關麥克風,光是我在說,你是不是嫌我煩了?不想打電話就不打了唄。”

紀歲寧息了口氣:“……沒有。”

“你幹嗎呢?沒在外面吧?國內不是大晚上的嗎?”聶聽聽著那邊聲音奇怪,還有細喘的聲音,剛問完就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一驚一乍起來:“你不會受傷了吧?背著我打架去了?”

“……”

“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煩了?你跟我說啊,我找人處理了。”

他聽見手機裏紀歲寧吐著氣,悶悶說了一句:“沒有,沒打架。”

聶聽咬咬牙,說:“你別想騙我,紀歲寧,掛了,打視頻。”

“……”

對面沈默了很久,還是掛斷了電話。

聶聽立刻把視頻撥過去。

剛一通,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一秒,整個人瞬間燙了,立刻擡手把立著的手機扣回了桌面,卻還能聽見聽筒裏細微的聲音。

“……你,”他頓了頓,“等我回家,就、就最後一個月了。”

那邊靜了片刻,喘著氣說:“我想看看你。”

聶聽瞄了一眼被他扣下來的手機,沒敢把屏幕再對著自己,“不、不要,我掛了。”

“我關攝像頭了,”紀歲寧哄著他,“就看看你。”

聶聽的手懸在那半天,伸了一下又縮回去,不知道該不該把手機拿起來。

他還是把屏幕擡起來了,短暫的對著自己了幾秒,也沒敢往手機上瞄。

“行了,掛了。”聶聽把攝像頭關了。

“我很想你。”紀歲寧忽然說。

聶聽去掛視頻的手一頓,垂著眼睫低聲道了句:“下個月就放假了。”

紀歲寧“嗯”了一聲:“挺冷了,多穿點,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吧。”

他想了想,道:“不太行,我得先去狗蛋兒那邊,他回國過生日就是那兩天。”

紀歲寧道了句“好”。

“去一趟他那邊我就回去,你不用接我,太麻煩了,洗了澡在家等我。”

這話說的倒是透著一種微妙感,好像回了家就要幹嗎似的,紀歲寧輕笑著答應了。

視頻一掛斷,聶聽立刻去找了席聖朝,打算和他確認一下生日宴的時間。他沒管什麽時差,反正席聖朝不論在哪國作息都很混亂。

zzZ:你今年在哪辦生日宴?

zzZ:12.2提不提前?

zzZ:我到時候急著回去。

席聖朝果然還是秒回了,他沒打算回B市辦,想到聶聽會回S市,他也就打算在S市隨便辦辦就行,至於時間,他正好這個月底結課,玩兩天,一號回國,二號就能辦宴會,不需要改變時間。

聶聽翻了會兒日歷,他要一號結課,一結課就飛回來也是來得及的。

說完了宴會的事情,他剛準備收拾收拾出去吃飯了,席聖朝就直接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聶聽接通電話起身,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在衣櫃裏翻找風衣。

“你著急回去?回去幹啥?”席聖朝問。

聶聽拿出一件風衣丟在床上,“明知故問。”

“……行,我就不該多嘴。”

他樂了一下,說:“怎麽了又打個電話過來?”

“我必須跟你吐槽一下,我就知道程自沒安好心!他在這邊有房,沒法兒和我住一起,就硬找理由,非得把他家的墻重新刷一遍,他是不是有病?”

聶聽一下笑出來:“這是真愛。”

席聖朝哼了一聲,一副壓根瞧不起的語氣,戲謔道:“我能被他拿捏?我把我另一個房子的鑰匙給他了,讓他借住那邊去了。”

聶聽沒繃住,說:“他還不是把你拿捏了,你連自己的房都分一個給他住,搬去你那不是指日可待?”

“……”

“今天你退一步,明天他進一步,就這麽循序漸進,遲早有一天成了。”

席聖朝似乎沒有想到這層,默了半晌,說:“靠,中計了。”

聶聽樂了一會兒,又道:“到時候回國了你要不要去我那邊看看?這會兒院子裏全是紀歲寧種的花。”

“種花?”他疑惑,“好雅致,他還會這個?”

“全能。”聶聽驕傲起來。

“得了吧啊,我跟著你回去,你倆還怎麽卿卿我我?話說你倆現在談異國戀,不會淡啊?要不要考慮讓他弄個簽證?”

席聖朝提的,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不太現實。雖然現在紀歡歡去市裏上寄宿學校了,但紀歲寧應該不會同意去Y國,哪怕偶爾半周。

“再看吧,說服他任重道遠。”聶聽說完不忘調侃他,“哪像你倆,學校還在一個IP,多巧啊。”

“我跟程自又不是……對了,上次和他出去,他還說他很早就喜歡我了,就我剛入學那會兒,學校不是弄了活動嗎,反正就是機緣巧合,我罵了他兩句,他就對我有意思了。”

這聽起來很怪,但很符合程自。

聶聽笑道:“真性情。”

他看得出來席聖朝有在動搖,但他不理解程自那款的迷點在哪,可能席聖朝瀟灑了那麽多年就是好歡喜冤家這一口吧。

席聖朝在感情裏沒他那麽傻白甜,和程自的事也基本不需要他來想法子,既然席聖朝不提,聶聽也不會主動問起來,讓他們順其自然發展。

月底結課的那陣子,他和紀歲寧提了一嘴辦簽證的事,紀歲寧也確實沒同意。

先不說他過去沒事幹,難不成就幹陪著聶聽?而且他英語也不是很好,雖然自學過一些,但還是不夠用的,過去純屬是半個文盲。

況且,他也不具備可以辦簽證的條件。

聶聽表示,辦不辦得下來他倒不用擔心,只要他想就沒有弄不到的東西,不過紀歲寧還是沒有答應他胡來。

結課的前一天,Y國陰雨綿綿了一整天,夜裏還在淅淅瀝瀝,聶聽枕著胳膊沒有睡著。

在Y國的四個月,家裏時不時安排一些人管理他的起居,他知道家裏在註意自己的生活和學業,沒敢挑著周末擠時間飛回S市。

因為看起來只是簡單的照料,這些事他就沒有告訴紀歲寧,兩個人硬生生四個月沒有見一面。

聶聽不知道家裏怎麽會突然這樣頻繁的註意他,就連別墅裏的保姆也是家裏安排的,他和紀歲寧打視頻都要躲在房間裏鎖上門,怕被聽見。

他不免懷疑,家裏不會是查到了什麽吧?

轉念一想,不應該啊。

他一直小心謹慎,生怕被家裏查出來,圈子裏知道他和紀歲寧的事的人都沒幾個,他對席聖朝、程自,和齊沿那幾個都挺放心的,他沒得罪誰,他們也沒必要把他的事拱出去。

上一次帶紀歲寧回老宅見到了他爹,但那次沒出現什麽差池,兩人相處的也再正常不過,他爹不應該起疑心的。

聶聽百思不得其解,但保險起見,這次回國他得回B市過新年,而且不能讓紀歲寧出現在他爹面前,盡可能在他爹那裏洗清嫌疑。

他還沒有做好坦白的準備。

上飛機前,他收到席聖朝和程自已經落地的消息,寧赫文也早早回去了,他們正在S市操辦起了生日宴,就等聶聽了。

生日宴上,因為有席家老爺夫人在,席聖朝提前叮囑了程自收斂一點,送禮物也別太鬧騰了,跟著其他賓客先放一邊,也別故意出什麽風頭。

程自乖乖地點頭答應。

程自給他準備的禮物比較重要,他不放心混著別人送的放在一邊,單獨把禮物收起來,臨時另外準備了一個來走送禮的流程。

聶聽一落地就過來了,這會兒席聖朝還在門口和別人碰杯,他進來看見程自一個人坐在一邊玩著腕上的手表,就走近了。

“好久不見。”

聽見身後聶聽的聲音,程自擡頭看向他,笑了笑,“確實很久沒見,聶三少。”

“叫聶聽就行。”聶聽說著,拉開椅子坐下,“聽說最近家裏在裝修?”

程自一聽就知道他是在調侃,席聖朝肯定是告訴他了的,樂了一下,說:“嗯,原本的看不順眼,就改了。”

“狗蛋兒應該一會兒就來了,先吃點唄。”

聶聽說完,拿了盤子就開始夾糕點甜點,程自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紀歲寧沒跟你過來?”

他問的有點突然,聶聽猶豫了一下,說:“沒有,我剛下飛機就來了。”

“這麽久沒有見,不先去那邊一趟?”

“不急這一會兒,宴會結束我再回去。”

說是不急,結束後卻立刻要回去,程自撐著下巴暗自樂了一陣,嘴上也沒有拆穿。

聶聽比誰都急,四個月也不短,說不想肯定是假的,打視頻也是隔著屏幕的,自然沒有面對面看得真切。

但席聖朝是他很重要的朋友,生日宴肯定不能缺席,他等都等了四個月,也不差這兩個小時了。

席聖朝很快就回來了,掃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一邊的二人,他知道聶聽喜歡吃甜點,還把桌上那些糕點都往這邊挪了挪。

“你竟然都二十一歲了,”聶聽說,“總覺得你前兩天還把我的襪子丟樹上。”

“這你都記得?”席聖朝哽了哽,又說,“幾歲的事兒了,你還記我仇。”

聶聽看著他樂了一會兒,往他盤子裏夾了兩個小蛋糕,“不笑壽星了,你猜我今年給你買了什麽?”

“既然剛從學校回來——那肯定是特產了吧?”

“越來越懂我了,給你縮小點兒範圍,是酒。”

席聖朝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他知道一些Y國那邊的特色酒,但了解還是不多,猜了句:“什麽香檳嗎?”

聶聽剛晃了晃食指,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程自就發話了:“蘇格蘭威士忌?”

“對了。”聶聽眼睛亮了一下,“這你都知道?啊,對,你會調酒來著。”

程自勾了一下唇,視線落在席聖朝身上,說:“也就認得一點兒。”

聶聽給他出了個難題:“既然你都會調酒了,那你再猜猜具體的。”

程自思索了一會兒,說:“格蘭傑吧?果香多一點兒,適合朝朝,要少喝烈酒。”

席聖朝:“?”

聶聽神色微變,有些暧昧地瞄了席聖朝一眼,又看向程自,隨即勾唇點了一下頭。

稱呼都這麽親昵了。

程自連他買禮物時的心情都考慮上了,聶聽屬實有些意外。

他一開始是想送烈酒的,畢竟席聖朝喜歡高度數,對他來說那樣的才算得上是酒,但聶聽覺得烈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糾結來去,最後選了那款有果香花香的格蘭傑。

席聖朝不樂意了,埋怨的看向程自:“不是,我怎麽不能喝烈酒了?”

“沒說你酒量差的意思,就是對身體不好……”

“程自你再給我裝?”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聶聽趕緊起身溜走了,他兜著圈子找到了寧赫文。

寧赫文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脫口而出一句:“嫂子呢?”

聶聽:“?”

聶聽瞬間想起來他和紀歲寧在游輪的那夜,紀歲寧提了一嘴,之前回老宅,他發小說紀歲寧是他老公,寧赫文也就是那次在老宅知道的此事。

聶聽“呵呵”兩聲:“你嫂子在家等我呢。”

寧赫文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一會兒就回去啊,別讓嫂子等久了。”

“?”聶聽瞥了他一眼,“你說話什麽時候這麽賤了?”

寧赫文起身切了塊蛋糕放到他面前,自己又切了一塊,“多吃點兒,看你瘦成啥樣了,一會兒有勁兒嗎你?”

“……”

聶聽還是聽得出來他話裏的意思的,無語凝噎半晌,才對他的話舍重就輕:“我沒多瘦啊。”

他覺得自己這樣就剛好,好歹身上還有點肉,不至於瘦到能摸著骨頭。

寧赫文繞了話題,說:“我過來之前回了趟家,飯局上,聶叔叔也來了。”

聶聽捏著叉子的手一滯,微察不妙,“怎麽了嗎?”

“聶叔叔問我你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寧赫文頓了頓,又道,“你自己小心點吧,我估計他有點兒懷疑你了。”

聶聽低著頭戳了戳盤子裏的蛋糕,舀了點奶油遞到嘴裏。

沈默片刻,他說:“他到底怎麽知道的?”

寧赫文看他眉頭蹙起,一副想不通的樣子,“你倆沒太張揚吧?”

“沒有啊,家那邊兒除了你們幾個都沒人知道,我還沒那個膽舞到我老子面前去。”

“確實奇怪,我也沒搞懂,不過還好,聶叔叔要是確定肯定早就動手了,現在應該只是疑心,你們小心點兒就行。”

聶聽“嗯”了一聲,皺了皺眉,又說:“但總瞞著也不是個事兒,之後還得解決的……”

身邊那人安靜了好半天,他剛準備問問寧赫文在學校怎麽樣之類的話,寧赫文忽然開口問他:“聽兒,你是認真的?”

聶聽有些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嗯,不然呢?”

寧赫文扶了扶金絲眼鏡,瞇著眼去看他,“沒開玩笑?我還以為你就是和他玩玩,畢竟……你懂吧?”

他沒想把話說太難聽,聶聽也是聰明人,半截話他就明白了意思。似乎身邊很多人都不看好,他都快習慣這些質疑了,但他沒想到自己的發小也會這樣說。

聶聽淡淡一笑,說:“沒事兒,再看吧。”

一個模糊的回答,寧赫文識趣的沒再說下去。

兩人噓寒片刻,聶聽把蛋糕吃完了,覺得寧赫文說的“一會兒沒勁”似乎有那麽點道理。

他又返回去和席聖朝程自聊了幾句,看時間也不早了,他想趕在天黑之前回福業街,和席聖朝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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