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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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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好軟”

紀歲寧簡單的一個字沈熾又認真,讓聶聽微微一楞,本是玩笑般的挑逗,卻得到了一個認真的回答,有些措手不及了。

聶聽仰了仰頭,“你說的啊。”

紀歲寧說:“我說的。”

他們不再說什麽,在交替的路燈光線下,長長短短的影子一會兒傾在前面,一會兒倒向後面,他們一路踩著彼此的影子。

把打包的燒烤帶回家時,紀歡歡已經洗完澡在房間裏看書,聽到外面有動靜,趕忙放下書往門口探。

走在前面的聶聽手裏提著一袋東西,二人正在換鞋,她一眼就猜出了是兩個哥哥給她帶了宵夜回來。

“聶聽哥哥——你回來啦。”

聶聽笑著把袋子遞過去,“喏,給你帶的燒烤。”

“謝謝聶聽哥哥。哎,你怎麽穿著我哥外套啊?”紀歡歡一手接過袋子,一手戳了戳紀歲寧,“你讓我自己在家吃,然後跟聶聽哥哥偷摸著出去吃燒烤,有點過分哦。”

聶聽還沒有回應她那句話,身邊低頭穿拖鞋的紀歲寧開口道:“這不給你帶了嗎?”

紀歡歡仔細嗅了一下,說:“你們還喝酒了。”

她哥笑了:“怎麽了?沒給你帶酒,你也想喝?”

紀歡歡哼哼兩聲,也沒再追著聶聽問外套的事,轉頭就鉆進廚房拿盤子了。

兩人去漱了口,出來時,聶聽又看紀歡歡抱著盤子吃燒烤去了,就默默伸手向身邊那人,手指輕輕捏了捏那人的袖子。

紀歲寧看過來,他就捏緊了紀歲寧的袖子,把他拉到門外的走廊,又把門虛掩上了。

“我上去了。”聶聽說。

他看著他點點頭,有些木訥地說:“早點休息。”

“……”

紀歲寧感覺袖子被面前的人攥緊了,聶聽垂眸欲言又止,他的角度看,睫毛很長很漂亮。

“你,”聶聽語氣有些不自信,“你剛剛不是說……”

紀歲寧看著他,呼吸略微一滯。

可能是剛剛稍微喝了點酒的緣故,聶聽的一句試探竟一下子就讓他亂了心弦,他在聶聽遲疑的眼神中啟唇,輕聲吐出兩個字。

“上樓。”

聶聽不知道這一層樓是怎麽爬上去的,他手裏牽著紀歲寧的手,感受到從血液蔓延到他手心的溫度,有些燙,燙得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發軟。

明明他們有過更親密的行為,可在掌心相觸時,心跳還是不爭氣的亂了節奏。

站在門口時,聶聽低頭去拿鑰匙,對著鑰匙孔時手抖得不行,好半天才把門打開。

紀歲寧在後面低頭看著他慌張地擰鑰匙,進屋後,聶聽又轉過去把門關上了。

裏面黑漆漆的,紀歲寧還不太能看清聶聽,“不開燈?”

面前的人低著嗓音,“嗯”了一聲:“不開燈。”

游輪那天也是,聶聽攬著他,讓他關燈。

想起那天,紀歲寧心裏忽然冒出罪惡感,他們連關系都還沒確認,該幹的不該幹的全幹了一遍……

面前,聶聽抵著門,屋內安靜了片刻,直到能在黑暗中看得清紀歲寧的臉,他才攥了攥拳,給自己打了氣,往前走了一步,有些生硬地把手搭在了紀歲寧肩上。

他註意到聶聽踮著腳,微微擡起下巴傾向他。

他們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唇與唇的間隙之間有帶著熱度的氣體劃過,和那天一起吃橡皮糖一樣,他們的呼吸有些顫抖混亂地交纏起來,粗糲著發顫。

直到一個微涼柔軟,暧昧情迷的觸覺落在唇瓣,一片細膩的羽毛似的,在唇間瞬間化開。

細微的觸感,卻炸起了心裏一片水花,黑暗中他們看不清彼此的眼,卻能感受到彼此心臟跳動的頻率,帶動著渾身滾燙的血液,在雙唇的負距離接觸時沸騰。

舌間試探著,退縮著纏綿。

紀歲寧一手輕擡著他的下巴,一手放在他的側腰,聶聽逐漸被抵到門邊,耳邊急促的呼吸聲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他放在紀歲寧肩上的手慢慢蜷起來。

因為一尾漣漪,漸涼的春夜不算靜謐。

紀歲寧再從樓上下來時,三番五次確認了紀歡歡回房間了,才敢往洗手間去。

席聖朝連著幾天都沒有和聶聽聯系,每天都和程自鬥智鬥勇,自從那家夥占領了他家的沙發,他每天晚上回房間都要鎖門,怕早上一睜眼面前就是一張臉。

後來覺得待客如此有些不妥,還是給程自升級到了客房——客房和他房間不在一個樓層,他也能放心點。

那次親密接觸以後,他難以直視程自那張臉,程自卻還總拿那件事開玩笑,經常挑得他一頓罵。

現在席聖朝也不管這家夥挨罵之後是哭還是纏,他都一摔門,把程自隔離在房間外面,戴著耳機做自己的事去,眼不見心不煩。

直到他發現這家夥真是死纏爛打,早上鎖的門,中午出來吃飯的時候,程自還坐在他房間門口;晚上鎖的門,半夜出來上廁所的時候,程自索性搬了個毯子過來打瞌睡。

“……”席聖朝擡腳想踹一下地上那人,腳懸在那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落下去。

他看著程自,在心裏罵了幾句。

真是沒見過這樣的人,說這家夥變態吧,除了動手動腳也沒對他再做什麽,說他不變態吧,他又確實動手動腳了。

席聖朝從洗手間回來時,程自歪著腦袋靠在門框上鼾睡,懷裏抱著一塊不薄不厚的毯子。

他看著程自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蹲下身把他推醒了。

程自瞇了一下眼,看見面前的是席聖朝,惺忪道:“早。”

“現在淩晨三點。別睡我門口,回你房間去,行不行?”

“我就想跟你一塊兒。”

“……愛回不回。”

席聖朝不想和他廢話,起身準備回房間,卻被一個神秘的力量抓住了腿。

程自兩只胳膊抱住了他的小腿,臉頰隔著薄薄的絲綢布料蹭了蹭他,“別走。”

“程自!”

席聖朝怒嗔一句,用力甩了一下腿,那人卻跟粘上他了似的,怎麽都不肯松手。

“朝朝,你好絕情,自己爽完就不認人。”

程自抱緊了他,擡眼瞧他時眼中滿是可憐的神情。

“是我求你幫我……的嗎?!”席聖朝還是對那字有些抗拒。

“這樣的嗎?”程自眨眨眼,一副有些無辜的模樣,“看來那天求我別停的另有其人,抓著我不放手的另有其人……就連在脖子上親幾口都能硬的,也另有其人……”

他的話飄忽不定,看似有些自責,卻把席聖朝說得臉一陣一陣發燙。

“我倒數三秒,你不松手我明天就找人來把你轟出去,以後你別想再住這兒!”

“朝朝,”他撅著嘴委屈了腔調,“你怎麽舍得的。”

席聖朝呼了口氣,忍住不發火,“程自你沒瘋吧?現在是淩晨三點,你不睡覺我還要睡。”

“我們可以一起睡。”

“程自!”

被兇了一句,見席聖朝是真的不高興了,程自還是松了手。

“你追人的方式就是死纏爛打嗎?”席聖朝低眉凝著他,在看見程自那張臉時又氣又想笑,只能無力地嘆了口氣:“這樣很煩,程自,實在不行你能不能上網學一下別人怎麽追人的?”

他是發自內心的煩這樣狗皮膏藥似的程自,但看著程自的時候,實在是生不上來氣——臉是客觀的,不然一開始在“頻段”,他也不會主動跟這個人說話。

程自頓了頓,隱約感覺到席聖朝是在給他機會,趕忙擡起淚眼道歉:“對不起嘛,朝朝,我不煩你了,你快去睡覺吧。”

席聖朝又看了他須臾,轉身回房間,關門前道了句:“別坐這兒,你回房間睡。”

門關上,卻沒有傳來“哢噠”的一聲。

席聖朝沒有鎖門了。

程自收起眼淚,抱著地上的毯子枕頭往客房走。

沒想到他竟然不喜歡這種。

他眸中一閃微妙,想到席聖朝就算拒絕,也只是說不喜歡這樣的追求方式,那不就證明他還有戲嗎?

他輕輕揚了一下眉毛,往客房走了。

席聖朝回屋後,躺了半個鐘也沒睡著,索性去床頭櫃上拿手機。

他和聶聽有幾天沒有聯絡了,不過聶聽說了,他最近忙工作室的事情,不怎麽有時間。

席聖朝想著他忙,三更半夜的也肯定不在,就沒有點進和聶聽的聊天框,在朋友圈裏隨手刷著。

很快,他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那是聶聽六個小時前轉發的一首歌,梁靜茹的《勇氣》。

除了“SWITCH”常駐的那個樂隊以外,聶聽還喜歡聽什麽歌手,他其實不是很清楚。

剛想劃過去,他忽然想到六個小時前是十點多,照理來說,聶聽不是那種大晚上聽抒情歌還轉發到朋友圈裏的人。

那條轉發下有寧赫文評論的一個問號,還有一些B市共友少爺小姐點了讚,評論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一條聶聽的回覆。

最顯眼的,是齊沿評論的那一句:99。

底下有好幾個共友追著齊沿問什麽情況,估計齊沿的私信裏也不少好奇的人。

席聖朝趕緊找出來耳機戴上,點開了那首他分享的歌。

前奏剛剛結束,他就大致看完了歌詞,眉頭微跳,心裏有了猜想。他還是等聽完了完整的歌以後,才去給聶聽發信息。

今有月:愛真的需要勇氣?

一句暧昧而具有暗示意味的歌詞。

他沒有抱有聶聽立刻會回的希望,但聶聽確確實實秒回了。

屏幕跳動一下時,他楞了楞。

zzZ:聽了沒?

席聖朝微微皺了皺眉,回了一個“嗯”。

zzZ:好聽嗎?

今有月:?

今有月:好聽。

今有月:談了?

聶聽正窩在被窩裏,看見席聖朝這話時還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這人說話總是尖銳,盡管他和紀歲寧還沒有談,卻跟談了也沒什麽區別。

zzZ:沒。

今有月:你今天怎麽了?怎麽這個點還沒睡?不是忙嗎?

席聖朝一連三問,聶聽枕著胳膊打了個哈欠。

zzZ:睡不著。

今有月:轉發那首歌,不是官宣的意思?

zzZ:誰這麽無聊,談個戀愛還要官宣的?我又不是什麽大明星。

zzZ:更何況我是這麽低調的人嗎?我如果真要官宣,全世界都知道了。

席聖朝看著手機笑了笑,覺得也在理,但他這個點還沒睡覺的次數確實不多,多半就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句:那發生什麽了,這個點還睡不著?

很快,聶聽回他:我真的完了。

席聖朝笑起來,發過去一句:是彎了還是完了?

zzZ:完了。

zzZ:他嘴巴好軟。

zzZ:薄荷味的。

zzZ:整個人都好香。

手機上,四條信息接連跳出來,席聖朝像是石化了一般,面對著黑暗中微微散發亮光的屏幕,有些不可思議地把四條信息看了又看。

聶聽發完信息,又兩手捂著臉暗自燙了一會兒。

吃完飯回去漱了口,味道就是冰涼涼甜絲絲的。兩人之間沒有了距離時,他還半瞇著眼睛去看紀歲寧,他好像不太敢看過來,聶聽就扯了扯他的衣服。

對上聶聽的視線時,他很明顯慌了一下,咬到了聶聽的下唇。

他楞了一下,好像準備退出去,聶聽卻摟緊了他的脖子,專註地又貼了回去。

聶聽覺得奇怪,游輪那天,在他碎片的記憶裏,紀歲寧可不是這樣躲躲閃閃的。

可能是因為那天他狀態不好,整個人都懵懵的,紀歲寧也就占據主導地位了,這次不一樣。

這次聶聽沒有喝大,也沒有發生什麽意外事件讓他記憶不清晰,從頭到尾,他都清晰的感知著另一個人的唇間的動作。

他的主動,他的躲閃,他的回應。

這十分鐘夠他慢慢的,一幀一幀的回味很久了。

聶聽回憶夠了,又拿起手機看,看見席聖朝發了長長的一段。

——倒也不用說這麽詳細哈……沒幹別的吧?他沒對你動手吧?你這個點還沒睡,我很難不懷疑你床上是不是還躺著一個……親了都還不在一起,不會是你強迫他的吧?

聶聽仿佛看見了席聖朝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zzZ:不是我強迫的,是他先問我的。

zzZ:也沒幹別的,我現在自個兒在房間呢。

zzZ:親完他就下樓洗澡去了,現在應該早睡了。

席聖朝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粉毛小子還怪有精力的啊,天天半夜洗澡,洗的怕不還是涼水澡吧?

今有月:明白。

今有月:註意著點分寸,別引火燒身哈。

說到引火燒身,席聖朝就想起來自己這幾天的遭遇,那才是真的引火燒身了,他都還沒有和聶聽提過這些,怕被聶聽一個純情傻白甜嘲笑。

他還要點臉。

他不知道,“引火燒身”這東西,聶聽熟,他幹過,但他不承認。

他和紀歲寧的關系進展有些微妙,似乎順序有點倒置,但畢竟是意外,屬於不可控因素。

聶聽回了句:放心吧,倒是你跟那個橙子咋樣了?

席聖朝看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橙子”是那個霸占他家沙發跟客房的人。

這個外號倒是有點童趣,他挺喜歡的,反手就去把程自的備註從“變態”改為了一個橙子emoji。

他退回來,斟酌要不要告訴聶聽最近的事,好朋友之間確實沒什麽好隱瞞的,他也知道聶聽不會真的說他什麽,只是這些事對他一個直男裝基來說,無疑是一種類似雷劈的巨大打擊。

權衡再三,他只回了一句話。

——情況覆雜,有空面談。

第一批設計出來後,NN工作室算是正式忙碌起來,聶聽每天都坐在工作室敲鍵盤,聯系各種廠家打版準備什麽的。

紀歲寧同樣,除了晨跑和接送紀歡歡,就呆在三樓幫聶聽的忙。

一樓的茶館白天只是開著門,前臺總是沒有人,但以前紀歲寧做團隊時也總在倉庫和廢棄工廠那一塊忙,不怎麽在茶館看著,客人都還是自己泡茶,自己付費。

三月中旬,有紀歲寧在服裝廠的經驗,他們很快聯系好了廠商,預計月底就能打完版。

月底三十一號正好是聶聽的生日。

二十歲跟十九歲雖然只差了一歲,但他總覺得兩個年齡之間千差萬別,好像十九歲還是小孩,二十歲就是大人了。

因為人脈比較廣,聶聽早早就得知,四月初B市那邊會開一場音樂會,嘉賓不少,也有很多他挺喜歡的歌手會來,他就準備生日回B市那邊過。

弄兩三張音樂會門票對他來說輕而易舉,自然也就想帶著紀歲寧一起,不過紀歡歡還在上學,三月底恐怕沒有什麽假期。

聶聽白天還在糾結這件事,紀歲寧問起來他也沒說,下午紀歡歡放學回來,就說學校布置了實踐作業,月底那會兒要跟幾個同學去隔壁省份旅游一周。

紀歲寧一開始沒答應,但拗不過他妹的軟磨硬泡,說是還要一些同學的家長也會隨行,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紀歲寧才稍微松了口。

如果有其他家長隨行,聶聽倒是沒意見,正好他還想帶紀歲寧回B市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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