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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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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

聶聽離開船艙,出來時遇到了準備去宴會廳的齊沿。

齊沿淡淡和他打了聲招呼,他一頓,也招了下手。

看著他走近,聶聽強裝鎮定:“你看到席聖朝了嗎?”

“去吃飯了吧,”他說,“你沒跟紀歲寧一起?”

聶聽擠出笑容,搖頭。

“聽兒,”齊沿忽然認真地看向他,“下午下船之後我又要飛國外,下次回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了。你能來送我嗎?”

作為朋友,送他去機場也是應該的,但聶聽想了想,覺得有些來不及,“我可能得趕著飛回去,他要接他妹妹放學。”

齊沿耷拉下來,“唉,好吧。”

“你剛剛和他聊了?”

“我可沒欺負他。”

聶聽忍不住樂了:“我沒說你欺負他啊。”

齊沿盤起手往前走,“反正,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不管我在哪兒我都會立刻飛回來,我可信不過狗蛋兒,他肯定打不過那個姓紀的。”

聶聽瞇瞇眼睛,不知道紀歲寧和他說了些什麽,他怎麽一下子變化這麽大。

他還是笑笑:“說得好像再也見不到了似的,咱不是好朋友嗎?有空我去看你巡演。”

“得了吧,”齊沿跟著笑起來,“你要是來,坐在你對面那邊的粉絲可不樂意了。”

聶聽還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他就快兩步往前走了,嘴裏還吊兒郎當地念叨:“要是真來,提早和我說,我找人給你安排好。”

回到宴會廳,席聖朝和程自又在碰杯了,二人沒有註意到聶聽走近。

“昨天就是我贏了啊,你怎麽耍賴的?”程自放下了杯子。

席聖朝語氣也不輸,他有些好笑地說:“你偷偷往我杯裏加酒,你以為我瞎?”

“誰玩兒這麽陰?我根本就沒有。”

“玩得陰的不就你麽?”

“胡說。”

“在‘頻段’你仗著會調酒,故意整我,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程老板。”

“哎——”聶聽伸手攔開二人針鋒相對的目光,“你倆怎麽還在喝?昨天還沒喝夠?”

席聖朝擡頭看他,撒嬌道:“聽兒!這人耍賴不承認,不要臉。”

程自笑了一聲:“我怎麽不要臉了?你是沒見過真正不要臉的,要不要我給你演示一下?”

“臭流氓。”席聖朝罵了一句,轉過頭去,還往旁邊挪了個位置,不再搭理。

聶聽也不知道這倆人怎麽整天不是battle酒量就是互罵,活脫脫的歡喜冤家。

程自倒是沒把席聖朝罵他的話放心上,反而還有些得意地斜眼瞧著席聖朝。

他又擡眉看了聶聽一眼,聶聽沖他露出訕訕的笑,便拉開了席聖朝身側的椅子坐下。

程自註意到他耳後的創可貼,眼中閃過一瞬幽微的神情,看向聶聽的視線變得慵懶起來。

席聖朝盤著手睨聶聽一眼,語氣惺忪:“你老公呢?怎麽還沒回來?”

“?”

聶聽渾身一僵,忽然覺得腦海裏有根弦“啪”的一聲斷了,他猛然想起來,昨天床榻上抵 | 死 | 纏 | 綿時,紀歲寧哄著他那樣叫了一聲,隨即又是腥風血雨。

他臉色瞬間怪異起來:“什麽?”

席聖朝勾著唇角,一副“我懂”的樣子:“紀歲寧啊,你剛剛回去沒碰見他嗎?”

“叫人就好好叫名字,”聶聽擡手用力拍了他一下,“別亂叫。”

“幹嘛?還不承認啊。”

聶聽一頓,肉眼可見地緊張了:“承認什麽?”

“宴會上我就跟寧赫文說了,以後可以直接叫粉毛小子‘嫂子’,他欣然接受了。”

“席聖朝你有病啊?!”

聶聽怒了一聲,把隔壁幾桌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了。

席聖朝趕忙沖他們擺手,“沒事兒啊,大家繼續吃,聶三少脾氣有點兒差。”

言畢,又戳了戳聶聽,“昨天真的只是喝暈了說胡話?”

“不然呢?”他甩開席聖朝,腦海裏閃過剛剛紀歲寧面對他的沈默,他又有些惱火地繼續說:“我才沒有跟男人上床的癖好。”

“脖子那兒磕到了嗎?”

一邊的程自忽然說了句,聶聽一頓,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耳後的創可貼。

他一提,席聖朝才註意到他耳後不明顯的貼了一個創可貼。

“嗯,”聶聽躲閃著視線,“昨天喝多了,回房的時候撞到了。”

席聖朝想不出來怎麽才能撞到那,但也沒有提出質疑。

聶聽摸著脖子,轉移話題:“下午你也一塊回去嗎?”

“回,”他道,“我暫時還不用回學校。你們學校還沒有通知嗎?”

“沒有,可能還得再過兩個月吧,我看那邊流行病還挺嚴重的。”

“我也跟你們一起。”

程自的話顯得有些突然,席聖朝一臉厭惡的斜他一眼:“你?你去幹啥?”

“玩兒,”程自說,“最近閑,幫朋友看看酒吧。”

席聖朝無語半晌,“隨便你,反正別和我們坐一趟。”

程自沒有回答,心裏又打起了算盤。

他們快吃完了,紀歲寧才來。

聶聽隱約聞到了很淡的煙味,他瞧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

紀歲寧一直沒有主動說一個字,聶聽也保持沈默,聽著身邊的席聖朝絮絮叨叨的,時不時和程自爭執兩句。

“先回去了。”聶聽很快吃完,起身準備離開。

席聖朝察覺到他的異常,見他要走,也放下了手裏的碗筷,起身和他一塊,“我也吃完了。”

離開宴會廳,往船艙走,席聖朝才開口:“聽兒,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聶聽低著頭回答。

“開心點兒,我剛剛就是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聶聽嘆息道:“我沒有生你氣。”

“那是不是紀歲寧惹你了?”席聖朝又說,“我一會兒就替你收拾他。”

“……不是。”

“那你到底怎麽了?飯都沒吃兩口……”

聶聽搖搖頭。

席聖朝跟在他身後,沒有上樓回自己房間,反而跟著他去了二樓。

聶聽腳步停在203門口,他微微頓了頓,想起來房卡在紀歲寧那裏。

席聖朝還沒有看出來什麽,“我陪你坐會兒唄,聊聊天。”

“……”聶聽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了。

席聖朝見聶聽沒有拿房卡開門,以為他不說話就是在拒絕自己,還有些埋怨地撇撇嘴:“你到底怎麽了啊?是不是飯不好吃?晚點落地了我請你去吃點兒好吃的。”

“房卡,”聶聽有些艱難地開口了,“不在我這兒……”

席聖朝遲疑了半秒:“啊?”

自己房間的房卡不在自己手上?

他只用了不到五秒,就猜到了房卡在誰手上,靜了片刻,道:“聶聽,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聶聽絕望了,他看起來真的有這麽好欺負嗎?

“真沒有……”

“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我就知道他趁人之危對你做了不好的事兒!他死定了!”

席聖朝咬著牙,每一個字裏都是狠戾,說著就氣勢洶洶地轉過身要走。

聶聽趕緊一把抓住了他,“不是,他真沒有對我做什麽!就是我回來剛好碰見他,走的時候讓他拔房卡,他剛剛忘記還我了。”

顯然,他沒有相信這個有些蒼白的理由,反而一臉決絕地握住了聶聽抓他的手,攥在手心裏緊緊地捏了一下。

“聽兒,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撐腰,他敢強迫你他就是不想活了,今天我就要把他丟進海裏!”

聶聽嘴角抽了一下,反手又抓緊了他,“冷靜,冷靜,席聖朝,你聽我說。”

“你不要為他狡辯了!”席聖朝眉頭擰著有些兇狠,眼中流露出來的卻是痛心疾首,“他昨天是不是真的對你動手動腳了?聶聽,你不能騙我,我們是朋友啊。”

聶聽頓了頓,看著他啟唇道:“沒有。”

“……”

“我沒有騙你,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他說,“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席聖朝忽然笑了一聲,松開了聶聽的手,“你還要騙我嗎?”

聶聽凝視著他,說:“我沒騙你。席聖朝,你信不信我?”

面前的人沈默片刻,輕輕點了下頭。

“聽兒,都認識十多年了,你說什麽我都信你的,但是你自己再斟酌一下值不值得。”他說,“如果他不認賬,占你便宜,你受委屈了也不要瞞著我,我又不會罵你。”

他知道,席聖朝也洞察出了他和紀歲寧當下關系的微妙。刻意避開的同行、單獨在房間裏的交談,以及飯桌上的沈默,他們表現的在外人看來太明顯,只是當局的人察覺不到。

聶聽提了提唇角,輕松道:“好了,我真的沒事兒,別擔心了。”

席聖朝還是有些懷疑的看了看他,漠然片刻,說:“行,那你去找他拿房卡,休息一下,晚些下船我來找你。”

他應下,看著席聖朝的背影,轉身往外走。

他邊走邊發信息,輸入框的話還沒有發出去,就迎面碰見了剛回來的紀歲寧。

紀歲寧低著頭把卡遞給他,“剛剛忘記還你了。”

聶聽略微停頓一下,接過了卡,“謝謝。”

他們沒有多餘的對話,聶聽轉身很快回了房。

紀歲寧見他匆匆忙忙的回去了,在原地僵了一會兒,也回房間收東西了。

臨近下船時,席聖朝背著包來敲門,聶聽才把面前的電腦合上,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來。

路過隔壁時,聶聽腳步微微一滯,席聖朝便看明白他的意思。

席聖朝說:“他剛剛已經出去了。”

聶聽低低應了一聲,和他往外走。

“他想等你的,”席聖朝又說,“我說我有事兒找你,讓他先走了。”

他聞言還是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聶家安排的送他們去機場的司機已經候著了。上車時聶聽沒再坐紀歲寧身側的位置,坐到了後面席聖朝身邊。

席聖朝上車後,司機卻沒有把門關上,正想說什麽,外邊又探進來了半個身子。

程自扶著車門上來,沖席聖朝拋了個媚眼,見沒自己位置了,就一屁股坐在了紀歲寧身邊。

倆人坐在前面,差不多高,席聖朝看著程自的後腦勺渾身一僵。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程自從包裏掏出一個U型枕套脖子上,淡淡道:“我跟聶叔叔打過招呼了,再搭個順風飛機。”

他看向聶聽,聶聽聳肩表示不知情。

席聖朝在心裏罵了一句,慶幸剛剛聶聽坐在了他身邊,他可不想跟程自坐一起。

前面那個粉色的後腦勺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跟個木頭人似的坐在那一動不動,席聖朝又瞄了一眼聶聽,拿起手機開始敲字。

很快,聶聽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

今有月:我知道你沒騙我了,那你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今有月:你是不是表白了??

“咳!咳咳……咳咳咳……”

看見那條信息,聶聽一下子沒繃住,抱著手機咳紅了臉。

前面,紀歲寧微微側了一下頭,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半秒,“感冒了?”

“……”聶聽壓低了音量小聲咳了一會兒,“沒,嗆到口水了。”

哪裏是表白這麽簡單啊,簡直比表白露骨一千倍一萬倍。

他呼氣,回了一句:想多了。

今有月:你反應那麽大幹嘛?

今有月:要麽就是我說對了,要麽就是他表白了。

zzZ:……

zzZ:真沒有。

他看見席聖朝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手機。

今有月:剛剛在船上我說了他幾句壞話,如果他沒幹什麽壞事,你可以先忽略一下,當我是在罵程自。

今有月:我看他還挺關心你的啊,怎麽剛剛你們一直都沒有說話?

今有月:你們倆在房間裏到底聊啥了?吵架了?

聶聽看著手機陷入沈思,許久,席聖朝伸手戳了他一下,他才擡手回覆。

zzZ:沒人表白,也沒吵架,就是意見不合。

今有月:什麽意見不合?又提性取向的事了?

今有月:你是不是。

今有月:試探他了?

發完這句話,席聖朝瞥著身邊的人,似乎沒有什麽動靜。

他看見聶聽的手一直在按鍵盤,敲來敲去,以為他打了多長一段回覆。

屏幕跳動了一下,聶聽只回了一個“嗯”。

席聖朝指尖微頓。

今有月:他拒絕了?

zzZ:他沈默了。

席聖朝放下手機,眉頭蹙起看向他,眼中化不開的不解。

他在聶聽眼中讀出幾分薄涼。

聶聽的失落遠比席聖朝想象的更深刻,除了他和紀歲寧,沒有人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席聖朝也一樣,他只能看懂他的憂愁,看不出他眸底深意。

明明已經走了九十九步,為什麽他們還是不能再向對方前進半步?

其實他們都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個人卻沒有一起邁向第一百步的勇氣。

席聖朝不再說什麽。

很多時候,沈默比拒絕更要傷人,聶聽覺得自己在這段感情中已經付出了不少了,一步步的愈發堅定,換來的卻是那個人猶豫半晌又收回去的手和一屋凝結的空氣。

飛機起落,一路無言。

S市的傍晚平靜安寧並不喧囂,從機場出來,紀歲寧就拿著東西準備打車去接紀歡歡了,聶聽看著他上了出租車,門重重關上,卻搖下了窗。

聶聽沒想到紀歲寧會回頭,視線也就這麽落在那沒有動,直到車裏的人探了一下腦袋,對他招了招手。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要移開視線,那人就又縮了回去。

身邊,席聖朝輕輕推了他一下,“哎,奇了怪了,他怎麽看都對你有意思啊。”

程自眼中略帶笑意,“何止是有意思?”

“讓你插嘴了嗎?”席聖朝瞪他一眼,“趕緊滾回你家去。”

剛剛在飛機上,這家夥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

席聖朝吃飯,他也要吃;席聖朝看電影,他也要看;席聖朝睡覺,他要挨著睡;席聖朝上廁所,他也要跟到廁所外面照鏡子。

程自的視線飄飄然的落在了聶聽身上,又有些迷惑性地停留在了他耳後那個不起眼的創可貼。

席聖朝見他盯著聶聽,趕緊把聶聽往自己身後一攔,警惕地看向他。

“淩晨放了煙花,很好看,”他笑著看向別處,開口說,“可惜你在忙,沒有看見,聶三少。”

聶聽突然被提名,一時怔了一下。

“忙”字在這裏有些詭異,聶聽又輕輕笑了一聲:“睡覺也算忙的話,人不累死了?”

“那也得看是自己睡覺,”程自停頓了一下,“還是兩個人一起。”

聶聽臉色難看了一下,轉瞬又平靜地說:“我睡覺暫時沒有非要人陪的習慣,難不成程老板有?”

程自給他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神情,插著兜看向了席聖朝。

席聖朝:?

席聖朝:“你看我幹啥?”

聶聽捏了捏包肩帶笑笑,道:“行了,我先回去了,最近工作室要上新,近期會有點兒忙。”

打完招呼,他便打了輛出租車往福業街去了。

“看下還不樂意了,”程自嘀咕了一聲,“對了,你在這邊兒是不是有房?”

“……”

席聖朝咬唇,瞇著眼睛打量他,一副看穿了他的樣子,冷漠道:“沒有啊。”

程自看著他眨了眨眼,“沒有嗎?”

席聖朝覺得自己已經不會再吃他那套了,盤起手側過去,果斷地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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