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還需系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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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解鈴還須系鈴人
閉關修煉，奮筆疾書，有了之前的寫作經驗，加上林總的獨家秘籍，小雅終於搞定了第二本小說，一本關於女性成長話題的書。書中的女孩，歷經千辛萬苦，一路披荊斬棘，終於成長為獨立自主，經濟自由，精神豁達的人。
聯系出版社交稿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說是給她換了新編輯，讓她來北京單面聊一聊。
“聽說是新主編是主動申請，把我的項目拉到她的名下，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現在太火了，讓他們出版社內部為了我打了起來？”
唐亦然開車送小雅送北京，小雅坐在車上開始幻想自己的炙手可熱。
“你對寫書這件事有熱情，又很努力，非常好，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想象力太豐富了些。”
聽著唐亦然委婉的表揚，小雅還很開心，下一秒才發現好像哪裏不太對？
“唐亦然，你又拐彎罵我！”小雅撅起嘴撒嬌。
唐亦然一臉壞笑，“你剛寫了一本書，賣出個湊合的成績，怎麽就飄上了呢？出版社給你安排什麽編輯，肯定是有他們的考量，你就踏踏實實寫好書，其他的就別操心了。”
他說的對，小雅自己也覺得，做人做事還是要平心靜氣些好。一路無話，海西到北京的路，太熟了。
小雅踏著墨香走進出版社，原來的會客室裏，已經有個人坐在那裏等著她。
“您好，我是然而。”
那個人隨著小雅打招呼的聲音擡起了頭，一頭飄逸的長發，一張絕美的容顏，是月亮！
就是唐亦然那個文學系的學姐，小雅見了一眼就難以忘掉的美人，也是他的，替身女友。
“是你！”小雅露出驚喜的神色。
月亮顯然並不驚訝，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陳月，你的新主編。”
會議桌上的牛皮紙袋裏放著小雅所有的短篇和游記作品，月亮一份份拿出，又一份份擺在桌上。
“其實我關註你很久了，那個時候我剛來這個出版社，看到你資料就猜到是你，只不過我那時資歷尚淺，沒辦法當你的主編，你後來所有的作品我都有一直關註。”
小雅一一看過桌子上的文稿，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寫過了那麽多文章，“謝謝你，我也很喜歡你，當初見到你之後，我真的是印象深刻，我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生。”
饒是月亮已經習慣了被人誇，還是還是感到一陣歡喜，“謝謝，你和唐亦然，和好了嗎？”
“還不算吧。”
“那陣子，他每天都很頹廢，黑眼圈天天掛在臉上，人也是肉眼可見的消瘦，後來他是沒辦法了，才讓我幫他一起騙了你。我其實挺有罪惡感的，那天我看著你倆，一個坐在地上哭，一個蹲在墻角哭，我除了感嘆上天對你們如此狠心，也沒別的可以做，如果可以，他真的值得你托付一生。”
記憶裏分手那天的雨，冰涼刺骨，但此刻回憶起來，好像也沒那麽冷了。
小雅想起那天，月亮宣布主權般將唐亦然護在身後，將他們狠狠分成了她和他，即便如此，她潛意識裏也很難將這個人和“插足”聯系起來。
“我其實，猜到了你們可能在演戲，雖然你們都很賣力地演出，可假的就是假的，你和他的氣場，不對！所以你不用有罪惡感，我沒恨過你，我那時候以為，他只是不愛了。”
“恰恰相反，他是因為太愛了。”
“我知道！不過說實話，雖然不相信你們會在一起，但是這麽漂亮一個大美女站在他身邊，我這心裏，多少有個結，今天謝謝你，幫我化解了。”
“那我好人做到底，再跟你說個秘密，知道我在出版社以後，也是他，讓我建議你出書的，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你。”
“他？”小雅又一次被震驚了，他又做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小雅走出出版社，不遠處那個少年站在原地等她。
陽光把他的側臉染成淡淡的金色，樹葉的影子在他發梢輕輕搖晃。小雅站在三步之外，忽然看見十七歲的少年跨著自行車朝她笑，校服衣角被風吹得嘩嘩響，仿佛還帶著那年夏天操場邊的青草香。
記憶像老電影一幀幀亮起來。他轉筆時翹起的小拇指，踢球時滾動的喉結，還有她幫他拿下頭發上的落葉時突然漲紅的耳朵，全都和眼前人重疊在一起。蟬鳴聲忽然灌滿耳朵，震得她心口發顫。
原來這些年她根本沒忘記過。那些刻意壓箱底的往事，早就像曬透的棉被，只要輕輕一抖就鋪滿陽光。連迎面吹來的風裏，都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放不下的青春是他，丟不掉的過往是他，即便不確定的未來，小雅也憧憬有他，就算以後還會走散又怎樣？這次她要把攢了十年的勇氣全掏出來，傾盡全力，死死抓住眼前這個人。
“唐亦然！”
小雅喊住那個即將跨出樹蔭的身影。
蟬鳴突然變得安靜，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他轉身時帶動的風，卷起了她記憶中，這個少年千千萬萬次的回眸，永遠帶著笑。
“唐亦然，你已經向我走了九十九步，最後這一步……”
只是這一步還沒踏出，他的衣袋驟然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
“……好，我馬上回去。”
唐亦然臉色凝重，“公司出事了，我必須馬上回去。”
“我陪你！”
兩人迅速上了車，驚動一旁樹下成對的小鳥，它們揮動翅膀雙雙飛起。
以後的路，我都陪你。
一百六十九、故地重游
唐亦然把車直接開到了公司，一進門，佟文和阿偉就沖過來，佟文看見小雅跟在身後，好奇的問：“嫂子，你怎麽來了？”
許久沒聽到這個稱呼，小雅一楞，沒反應過來。
唐亦然著急公司的事，開口詢問：“網上怎麽了，詳細給我說說。”
佟文也立刻正經起來，切換成工作狀態，幾人一邊往會議室走去，一邊解釋，這時唐亦然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轉身對小雅說道：“我找人先送你回去，這裏一時半會完不了事。”
小雅擺擺手，“不用，我能照顧自己，你先忙工作！”
他們幾人急匆匆離開，小雅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四周。
接待臺後方墻上熟悉的Logo在暖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左手邊的綠植和大魚缸被一整面生態花園墻取代，藤蔓植物纏繞著LED燈帶，苔蘚和多肉在幾何模塊中錯落生長。
循著輕盈的背景音樂往裏走，記憶中的工作隔斷也消失不見，變成一整片流線型工作島臺，幾名工作人員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您好？”
身後傳來甜美的女聲，小雅一回頭，是當年那個前臺小姐姐，她熱情的招呼小雅到茶水間坐下，還給小雅倒了一杯咖啡。
小雅環顧茶水間，這裏讓人很舒服，在這工作應該會很幸福。
“沒想到你還在這裏工作。”
“你還記得我？”前臺小姐姐身著灰色職業裝，連笑容都很得體。
小雅微笑回應，“當然啦，當年雖然匆匆一面，但你可是他們公司第一大美女，我怎麽能忘了呢？”說著，她俏皮的眨眨眼，帶著幾分真心與恭維。
“叫我瑩瑩就行，我現在負責行政部。”瑩瑩被小雅誇得臉頰微微泛紅。
“那很厲害啊，看來唐亦然還是很看重你呢！”
瑩瑩抿嘴一笑，“聽說你當作家了？”
“你怎麽知道？”
瑩瑩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別看你人不在，但是你的傳說早就在公司裏傳開了！‘然而’嘛，我們老板對所有人宣稱自己早就名草有主了，之前為了避嫌，還把身邊的女助理轉崗了呢！”
小雅聯想到交流會施工現場，她也聽到類似的言論，看來唐亦然真的是“守身如玉”呢！
“叫我小雅就行，對了瑩瑩姐，我想去裏面看一看。”
“好啊！”瑩瑩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帶你轉轉。”
兩人沿著走廊往裏走去，地上是軟綿綿的隔音地毯，墻上掛著各種錦旗、獎狀和照片，小雅邊走邊看，這些優秀明明與她無關，她卻莫名的產生一種自豪和榮譽感。
兩人路過會議室時，霧化玻璃突然切換成透明模式。唐亦然站在會議桌首端，雙手撐著桌面，一臉凝重。桌邊坐著的，除了佟文和阿偉，還有之前就見過的王姐，和那天在施工現場見過的小於，以及兩位小雅不認識的同事，鍵盤的敲擊聲與眾人的討論聲交織成一片。會議室頂燈將唐亦然籠罩在一片冷色中，挺拔威嚴的他，仿佛與記憶中那個滿張試卷上下暴雨的他割裂成兩人。
“小雅，你要不要先去唐總辦公室等他，唐總開會時不喜歡被打擾。”瑩瑩輕聲提醒小雅，小雅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在會議室門口，駐足了很久，感覺有點像是偷聽，的確不太禮貌。
她倉促點點頭，隨著瑩瑩往裏走去。
“前面就是了，唐總示意我幫你叫車送你回去，你什麽時候想離開就喊我！”
“好，謝謝！”
沒想到他百忙之中還是幫她安排好了一切，唐亦然現在越發的貼心，再一次讓小雅忍不住懷疑，當初那個有點事就和她爭吵得面紅耳赤的人，與此刻這個溫暖體貼的人，真的還是同一個人嗎？
小雅深吸口氣，感嘆唐亦然成長速度過於驚人的同時，她的指尖已經觸到門把手的涼意。
緩緩推開房門，當年林總的辦公桌，現在被他擺上了母子的合照，還有小雅的照片，和那兩個“足球小人”。
今天的到訪是偶然，也就是說，這張照片不是臨時的道具，是被他一直擺在這裏，視若珍寶的。
小雅拿起照片，輕輕撫過表面，思緒也被照片帶到了那個陽光燦爛的上午。
那個年代，可不是誰都買的起拍立得，唐亦然買了一臺，然後帶她去放風箏，風箏在他手中飛得很高，她接過來，抓著線的另一頭肆意奔跑，那一刻，笑容不止留在了她的臉上，還留在了這張照片上。
小雅掏出手機，撥給楊楊：“你猜我現在坐在哪兒？唐亦然的辦公椅上！”
電話那頭傳來驚訝的聲音：“唐亦然？你倆和好了？”
小雅深吸一口氣：“那倒還沒有。不過有些感受想跟你說說……”
楊楊：“說來聽聽！”
這段時間，過去的回憶像潮水般向小雅湧來。神奇的是，浮現的全是好的片段。那些痛苦掙紮的瞬間，仿佛沈入海底。即便偶爾冒出頭，也只剩下無聲的畫面，連一絲情緒波瀾都掀不起。
小雅喃喃道：“我想起好多以前關於唐亦然的事，不過都是幸福的，那些吵架啊難受啊，好像越來越模糊，你說人的自我保護機制怎麽可以這麽神奇？會讓大腦自動抹去那些痛苦的記憶，能回憶起來的，都是刻骨銘心的美好。”
“自我保護機制啊……”楊楊輕笑，“那是用來保護心大的人的。有些痛苦，當你自己想放下時，它便沒力氣再傷害你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放下他了？”小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面。
“我是說，”楊楊突然提高音量，“你趕緊捅破這層窗戶紙吧！太墨跡了你倆！再拖下去，我兒子都要出生啦！”
“什麽？！”小雅猛地站起，“你……你懷孕了？我要當姑姑了？！”
“冷靜冷靜！”楊楊的聲音透著興奮，“剛懷上，還沒告訴任何人呢。等穩定點再說，你先幫我保密！”
“啊啊啊啊啊！楊楊你好厲害！”小雅的聲音顫抖，“都要當媽媽了！”
“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你剛懷就知道是兒子？”小雅好奇。
“我想要兒子啊！”楊楊脫口而出，“你哥反而想要閨女！”
“閨女是媽媽小棉襖，你可別重男輕女！”
“哎不是啊！”楊楊急道，“我只是不敢想……我閨女長大要是也會遇到渣男，她心裏得多苦……”電話兩頭突然沈默。
原來，自我保護機制能讓人忘記痛苦的感覺，卻無法徹底抹平那些傷害。
小雅擡頭凝視眼前照片——唐亦然在照片裏笑著，一如這些年默默守護她的模樣。他早已用他的方式，做到了最好最好。
一百七十、解決危機
不知不覺現在天都黑了，辦公室的燈光將整個樓層照得通明。
窗外的霓虹燈影斑駁地映在玻璃上，唐亦然帶著幾個核心成員還在會議室裏焦頭爛額地討論著應對方案。
小雅坐在唐亦然辦公室的沙發上，望著落地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外賣APP。
她反覆勾選餐品，最終下單了十幾份不同口味的套餐——特意為唐亦然選擇了清淡不辣的排骨飯，阿偉愛吃的炸雞和類似火鍋的麻辣燙、還想著這麽晚了，幾個女同事會不會想吃輕食沙拉。
外賣送達時，會議室門正好推開。小雅接過外賣小哥遞來的三大袋食物，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混著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
唐亦然第一個走出會議室，看見她懷裏堆滿鼓囊囊的袋子，眉頭瞬間皺緊：“怎麽買這麽多？”話音未落，已經伸手接過，轉身分給身後的同事。
阿偉笑嘻嘻地湊上來，伸手去抓炸雞盒：“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謝謝嫂子！”
唐亦然猛地回頭，鞋尖精準地踢在阿偉屁股上，力道卻控制得剛好不至於真讓人疼：“你小子怎麽也學佟文亂叫，皮癢了是吧？”
阿偉誇張地跳開，揉著臀股嬉笑：“小雅都沒說什麽你還裝！”身後的同事們紛紛起哄，七手八腳地拆袋子搶吃的，有人喊“嫂子破費啦”，有人開玩笑說“以後加班都靠嫂子投餵”。
唐亦然一臉無奈，平時和下屬嬉笑慣了。
“沒事，隨他們喊吧！”
唐亦然本來還擔心小雅又會覺得不自在，卻不曾想她會冒出一句“隨他們喊吧”，他頓時像烏雲撥開見了紅日。
這是不是說明他重新追求她成功了？她真的肯重新接受自己？
“你……”
“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無數個疑問湧上喉嚨，卻在小雅轉身跑開的瞬間堵了回去。她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唐亦然轉身回到大家中間，同事們正圍在桌邊大快朵頤，他擺出嚴肅的樣子：“吃完趕緊幹活，平臺數據還在跌！”
掀開飯盒，是他喜歡的味道，再嚴肅的嘴角此刻也劃出了上揚的線條，一口香噴噴的米飯送入口中，就著那句“隨他們喊吧”，咀嚼出甘甜。
經過一整夜的奮戰，唐亦然終於完成了手頭的工作。他擡起頭，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刺眼的光線讓他不由自主地瞇起了眼睛。
他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正當他準備活動一下筋骨時，阿偉推門而入。阿偉看起來疲憊不堪，他一進門便直接倒在沙發上，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終於搞定了！網上的惡意差評已經全部刪除，雇水軍的源頭也找到了，我已經把證據整理在這個U盤裏，你一會交給警方吧。我實在撐不住了，得瞇一會兒。”說著，阿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扔到桌子上，隨後便沈沈睡去。
唐亦然輕輕撿起U盤，默默地走出辦公室，並細心地關上了房門，生怕打擾到阿偉的休息。
“大家註意一下，”唐亦然對辦公室的同事們說道，“昨晚的鏖戰大家都辛苦了。這次事件的原因已經查明，是競爭對手的惡意抹黑。對於他們這些不正當、不合法的競爭手段，我們絕不會輕易放過。瑩瑩，你負責報警，然後等警察來了，把這個U盤交給他們。佟文，如果警方還需要其他資料和配合，你盡力提供。”
佟文接過U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唐亦然接著說：“這次事件讓我們失去了一些客戶。昨天老陳給我的數據顯示，一些首次合作的小客戶對我們失去了信任。這部分客戶就交給老陳和你們銷售部去處理了。還有兩個大客戶，我們需要親自飛過去當面解釋。小於，你跟我一起去，瑩瑩，給我倆定機票。”
“放心吧，公司交給我。”佟文堅定地回答道。
唐亦然交代完一切，大家便各自忙碌起來。他走到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隨後撥通了小雅的電話。
“起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小雅剛醒的聲音。
“剛醒。你呢？一夜沒睡？”小雅關切地問道。
唐亦然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略顯疲憊。
“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很棘手嗎？”小雅繼續問道。
“還好。是同行的惡意競爭，他們雇了大量水軍湧入我們網站，惡意差評。目前阿偉已經搜集到一些證據，我們準備報警。”唐亦然解釋道。
“報警是應該的。不過你們網站自己是不是也有什麽漏洞？至少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也應該有個預警機制什麽的。或許得讓阿偉好好查查。”小雅一語點醒夢中人。
“你這句話真是幫到我了！還有，昨晚的外賣很好吃。”唐亦然感激地說道。
“今晚再給你們叫一次？”小雅提議。
“不用了，昨天都沒來得及送你回家。一會我和同事要出差，維系下客戶，等我回來，我請你吃飯。”唐亦然安排道。
“也叫外賣？”小雅笑著問。
“地方你挑。”唐亦然爽快地回答。
“下周又到你生日了，時間允許的話，就你生日那天，你請我吃飯。”小雅說道。
“沒問題。”唐亦然答應了，然後又想起林總那邊，“哦對了，我媽那邊……”
“我記得，她身體恢覆，明天可以離開療養院了！接她回家嘛，本來我也是要去的。交給我，你放心吧！”小雅安慰道。
掛斷電話，唐亦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感覺，真好。
掛斷與小雅的通話後，唐亦然踱回辦公室，取出一張便利貼，給阿偉留下需要他詳查的訊息，隨後將紙條貼在阿偉的額頭，這才滿意地離去。
屢次出差，無論是洽談生意、爭取投資，還是親臨工地監督，每次的經歷總是伴隨著緊張、焦慮乃至憂心忡忡。然而這一次，他卻能以異常坦然的心態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渴望盡快解決手頭事務歸家，因為他知道，這次媽媽和小雅，都在家裏等他。
阿偉睡醒後發覺了額上的便利貼，撕下掃了一眼，隨即從牙縫裏惡狠狠擠出三個字：“唐亦然！”
他全然不知唐亦然此舉是為他考慮，一邊貼還一邊念叨：“我是怕放桌子上你看不見，這樣多好，你看，太帥了，走了，你多睡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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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修煉，奮筆疾書，有了之前的寫作經驗，加上林總的獨家秘籍，小雅終於搞定了第二本小說，一本關於女性成長話題的書。書中的女孩，歷經千辛萬苦，一路披荊斬棘，終於成長為獨立自主，經濟自由，精神豁達的人。
聯系出版社交稿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說是給她換了新編輯，讓她來北京單面聊一聊。
“聽說是新主編是主動申請，把我的項目拉到她的名下，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現在太火了，讓他們出版社內部為了我打了起來？”
唐亦然開車送小雅送北京，小雅坐在車上開始幻想自己的炙手可熱。
“你對寫書這件事有熱情，又很努力，非常好，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想象力太豐富了些。”
聽著唐亦然委婉的表揚，小雅還很開心，下一秒才發現好像哪裏不太對？
“唐亦然，你又拐彎罵我！”小雅撅起嘴撒嬌。
唐亦然一臉壞笑，“你剛寫了一本書，賣出個湊合的成績，怎麽就飄上了呢？出版社給你安排什麽編輯，肯定是有他們的考量，你就踏踏實實寫好書，其他的就別操心了。”
他說的對，小雅自己也覺得，做人做事還是要平心靜氣些好。一路無話，海西到北京的路，太熟了。
小雅踏著墨香走進出版社，原來的會客室裏，已經有個人坐在那裏等著她。
“您好，我是然而。”
那個人隨著小雅打招呼的聲音擡起了頭，一頭飄逸的長發，一張絕美的容顏，是月亮！
就是唐亦然那個文學系的學姐，小雅見了一眼就難以忘掉的美人，也是他的，替身女友。
“是你！”小雅露出驚喜的神色。
月亮顯然並不驚訝，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陳月，你的新主編。”
會議桌上的牛皮紙袋裏放著小雅所有的短篇和游記作品，月亮一份份拿出，又一份份擺在桌上。
“其實我關註你很久了，那個時候我剛來這個出版社，看到你資料就猜到是你，只不過我那時資歷尚淺，沒辦法當你的主編，你後來所有的作品我都有一直關註。”
小雅一一看過桌子上的文稿，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寫過了那麽多文章，“謝謝你，我也很喜歡你，當初見到你之後，我真的是印象深刻，我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生。”
饒是月亮已經習慣了被人誇，還是還是感到一陣歡喜，“謝謝，你和唐亦然，和好了嗎？”
“還不算吧。”
“那陣子，他每天都很頹廢，黑眼圈天天掛在臉上，人也是肉眼可見的消瘦，後來他是沒辦法了，才讓我幫他一起騙了你。我其實挺有罪惡感的，那天我看著你倆，一個坐在地上哭，一個蹲在墻角哭，我除了感嘆上天對你們如此狠心，也沒別的可以做，如果可以，他真的值得你托付一生。”
記憶裏分手那天的雨，冰涼刺骨，但此刻回憶起來，好像也沒那麽冷了。
小雅想起那天，月亮宣布主權般將唐亦然護在身後，將他們狠狠分成了她和他，即便如此，她潛意識裏也很難將這個人和“插足”聯系起來。
“我其實，猜到了你們可能在演戲，雖然你們都很賣力地演出，可假的就是假的，你和他的氣場，不對！所以你不用有罪惡感，我沒恨過你，我那時候以為，他只是不愛了。”
“恰恰相反，他是因為太愛了。”
“我知道！不過說實話，雖然不相信你們會在一起，但是這麽漂亮一個大美女站在他身邊，我這心裏，多少有個結，今天謝謝你，幫我化解了。”
“那我好人做到底，再跟你說個秘密，知道我在出版社以後，也是他，讓我建議你出書的，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你。”
“他？”小雅又一次被震驚了，他又做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小雅走出出版社，不遠處那個少年站在原地等她。
陽光把他的側臉染成淡淡的金色，樹葉的影子在他發梢輕輕搖晃。小雅站在三步之外，忽然看見十七歲的少年跨著自行車朝她笑，校服衣角被風吹得嘩嘩響，仿佛還帶著那年夏天操場邊的青草香。
記憶像老電影一幀幀亮起來。他轉筆時翹起的小拇指，踢球時滾動的喉結，還有她幫他拿下頭發上的落葉時突然漲紅的耳朵，全都和眼前人重疊在一起。蟬鳴聲忽然灌滿耳朵，震得她心口發顫。
原來這些年她根本沒忘記過。那些刻意壓箱底的往事，早就像曬透的棉被，只要輕輕一抖就鋪滿陽光。連迎面吹來的風裏，都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放不下的青春是他，丟不掉的過往是他，即便不確定的未來，小雅也憧憬有他，就算以後還會走散又怎樣？這次她要把攢了十年的勇氣全掏出來，傾盡全力，死死抓住眼前這個人。
“唐亦然！”
小雅喊住那個即將跨出樹蔭的身影。
蟬鳴突然變得安靜，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他轉身時帶動的風，卷起了她記憶中，這個少年千千萬萬次的回眸，永遠帶著笑。
“唐亦然，你已經向我走了九十九步，最後這一步……”
只是這一步還沒踏出，他的衣袋驟然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
“……好，我馬上回去。”
唐亦然臉色凝重，“公司出事了，我必須馬上回去。”
“我陪你！”
兩人迅速上了車，驚動一旁樹下成對的小鳥，它們揮動翅膀雙雙飛起。
以後的路，我都陪你。
一百六十九、故地重游
唐亦然把車直接開到了公司，一進門，佟文和阿偉就沖過來，佟文看見小雅跟在身後，好奇的問：“嫂子，你怎麽來了？”
許久沒聽到這個稱呼，小雅一楞，沒反應過來。
唐亦然著急公司的事，開口詢問：“網上怎麽了，詳細給我說說。”
佟文也立刻正經起來，切換成工作狀態，幾人一邊往會議室走去，一邊解釋，這時唐亦然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轉身對小雅說道：“我找人先送你回去，這裏一時半會完不了事。”
小雅擺擺手，“不用，我能照顧自己，你先忙工作！”
他們幾人急匆匆離開，小雅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四周。
接待臺後方墻上熟悉的Logo在暖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左手邊的綠植和大魚缸被一整面生態花園墻取代，藤蔓植物纏繞著LED燈帶，苔蘚和多肉在幾何模塊中錯落生長。
循著輕盈的背景音樂往裏走，記憶中的工作隔斷也消失不見，變成一整片流線型工作島臺，幾名工作人員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您好？”
身後傳來甜美的女聲，小雅一回頭，是當年那個前臺小姐姐，她熱情的招呼小雅到茶水間坐下，還給小雅倒了一杯咖啡。
小雅環顧茶水間，這裏讓人很舒服，在這工作應該會很幸福。
“沒想到你還在這裏工作。”
“你還記得我？”前臺小姐姐身著灰色職業裝，連笑容都很得體。
小雅微笑回應，“當然啦，當年雖然匆匆一面，但你可是他們公司第一大美女，我怎麽能忘了呢？”說著，她俏皮的眨眨眼，帶著幾分真心與恭維。
“叫我瑩瑩就行，我現在負責行政部。”瑩瑩被小雅誇得臉頰微微泛紅。
“那很厲害啊，看來唐亦然還是很看重你呢！”
瑩瑩抿嘴一笑，“聽說你當作家了？”
“你怎麽知道？”
瑩瑩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別看你人不在，但是你的傳說早就在公司裏傳開了！‘然而’嘛，我們老板對所有人宣稱自己早就名草有主了，之前為了避嫌，還把身邊的女助理轉崗了呢！”
小雅聯想到交流會施工現場，她也聽到類似的言論，看來唐亦然真的是“守身如玉”呢！
“叫我小雅就行，對了瑩瑩姐，我想去裏面看一看。”
“好啊！”瑩瑩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帶你轉轉。”
兩人沿著走廊往裏走去，地上是軟綿綿的隔音地毯，墻上掛著各種錦旗、獎狀和照片，小雅邊走邊看，這些優秀明明與她無關，她卻莫名的產生一種自豪和榮譽感。
兩人路過會議室時，霧化玻璃突然切換成透明模式。唐亦然站在會議桌首端，雙手撐著桌面，一臉凝重。桌邊坐著的，除了佟文和阿偉，還有之前就見過的王姐，和那天在施工現場見過的小於，以及兩位小雅不認識的同事，鍵盤的敲擊聲與眾人的討論聲交織成一片。會議室頂燈將唐亦然籠罩在一片冷色中，挺拔威嚴的他，仿佛與記憶中那個滿張試卷上下暴雨的他割裂成兩人。
“小雅，你要不要先去唐總辦公室等他，唐總開會時不喜歡被打擾。”瑩瑩輕聲提醒小雅，小雅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在會議室門口，駐足了很久，感覺有點像是偷聽，的確不太禮貌。
她倉促點點頭，隨著瑩瑩往裏走去。
“前面就是了，唐總示意我幫你叫車送你回去，你什麽時候想離開就喊我！”
“好，謝謝！”
沒想到他百忙之中還是幫她安排好了一切，唐亦然現在越發的貼心，再一次讓小雅忍不住懷疑，當初那個有點事就和她爭吵得面紅耳赤的人，與此刻這個溫暖體貼的人，真的還是同一個人嗎？
小雅深吸口氣，感嘆唐亦然成長速度過於驚人的同時，她的指尖已經觸到門把手的涼意。
緩緩推開房門，當年林總的辦公桌，現在被他擺上了母子的合照，還有小雅的照片，和那兩個“足球小人”。
今天的到訪是偶然，也就是說，這張照片不是臨時的道具，是被他一直擺在這裏，視若珍寶的。
小雅拿起照片，輕輕撫過表面，思緒也被照片帶到了那個陽光燦爛的上午。
那個年代，可不是誰都買的起拍立得，唐亦然買了一臺，然後帶她去放風箏，風箏在他手中飛得很高，她接過來，抓著線的另一頭肆意奔跑，那一刻，笑容不止留在了她的臉上，還留在了這張照片上。
小雅掏出手機，撥給楊楊：“你猜我現在坐在哪兒？唐亦然的辦公椅上！”
電話那頭傳來驚訝的聲音：“唐亦然？你倆和好了？”
小雅深吸一口氣：“那倒還沒有。不過有些感受想跟你說說……”
楊楊：“說來聽聽！”
這段時間，過去的回憶像潮水般向小雅湧來。神奇的是，浮現的全是好的片段。那些痛苦掙紮的瞬間，仿佛沈入海底。即便偶爾冒出頭，也只剩下無聲的畫面，連一絲情緒波瀾都掀不起。
小雅喃喃道：“我想起好多以前關於唐亦然的事，不過都是幸福的，那些吵架啊難受啊，好像越來越模糊，你說人的自我保護機制怎麽可以這麽神奇？會讓大腦自動抹去那些痛苦的記憶，能回憶起來的，都是刻骨銘心的美好。”
“自我保護機制啊……”楊楊輕笑，“那是用來保護心大的人的。有些痛苦，當你自己想放下時，它便沒力氣再傷害你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放下他了？”小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面。
“我是說，”楊楊突然提高音量，“你趕緊捅破這層窗戶紙吧！太墨跡了你倆！再拖下去，我兒子都要出生啦！”
“什麽？！”小雅猛地站起，“你……你懷孕了？我要當姑姑了？！”
“冷靜冷靜！”楊楊的聲音透著興奮，“剛懷上，還沒告訴任何人呢。等穩定點再說，你先幫我保密！”
“啊啊啊啊啊！楊楊你好厲害！”小雅的聲音顫抖，“都要當媽媽了！”
“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你剛懷就知道是兒子？”小雅好奇。
“我想要兒子啊！”楊楊脫口而出，“你哥反而想要閨女！”
“閨女是媽媽小棉襖，你可別重男輕女！”
“哎不是啊！”楊楊急道，“我只是不敢想……我閨女長大要是也會遇到渣男，她心裏得多苦……”電話兩頭突然沈默。
原來，自我保護機制能讓人忘記痛苦的感覺，卻無法徹底抹平那些傷害。
小雅擡頭凝視眼前照片——唐亦然在照片裏笑著，一如這些年默默守護她的模樣。他早已用他的方式，做到了最好最好。
一百七十、解決危機
不知不覺現在天都黑了，辦公室的燈光將整個樓層照得通明。
窗外的霓虹燈影斑駁地映在玻璃上，唐亦然帶著幾個核心成員還在會議室裏焦頭爛額地討論著應對方案。
小雅坐在唐亦然辦公室的沙發上，望著落地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外賣APP。
她反覆勾選餐品，最終下單了十幾份不同口味的套餐——特意為唐亦然選擇了清淡不辣的排骨飯，阿偉愛吃的炸雞和類似火鍋的麻辣燙、還想著這麽晚了，幾個女同事會不會想吃輕食沙拉。
外賣送達時，會議室門正好推開。小雅接過外賣小哥遞來的三大袋食物，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混著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
唐亦然第一個走出會議室，看見她懷裏堆滿鼓囊囊的袋子，眉頭瞬間皺緊：“怎麽買這麽多？”話音未落，已經伸手接過，轉身分給身後的同事。
阿偉笑嘻嘻地湊上來，伸手去抓炸雞盒：“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謝謝嫂子！”
唐亦然猛地回頭，鞋尖精準地踢在阿偉屁股上，力道卻控制得剛好不至於真讓人疼：“你小子怎麽也學佟文亂叫，皮癢了是吧？”
阿偉誇張地跳開，揉著臀股嬉笑：“小雅都沒說什麽你還裝！”身後的同事們紛紛起哄，七手八腳地拆袋子搶吃的，有人喊“嫂子破費啦”，有人開玩笑說“以後加班都靠嫂子投餵”。
唐亦然一臉無奈，平時和下屬嬉笑慣了。
“沒事，隨他們喊吧！”
唐亦然本來還擔心小雅又會覺得不自在，卻不曾想她會冒出一句“隨他們喊吧”，他頓時像烏雲撥開見了紅日。
這是不是說明他重新追求她成功了？她真的肯重新接受自己？
“你……”
“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無數個疑問湧上喉嚨，卻在小雅轉身跑開的瞬間堵了回去。她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唐亦然轉身回到大家中間，同事們正圍在桌邊大快朵頤，他擺出嚴肅的樣子：“吃完趕緊幹活，平臺數據還在跌！”
掀開飯盒，是他喜歡的味道，再嚴肅的嘴角此刻也劃出了上揚的線條，一口香噴噴的米飯送入口中，就著那句“隨他們喊吧”，咀嚼出甘甜。
經過一整夜的奮戰，唐亦然終於完成了手頭的工作。他擡起頭，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刺眼的光線讓他不由自主地瞇起了眼睛。
他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正當他準備活動一下筋骨時，阿偉推門而入。阿偉看起來疲憊不堪，他一進門便直接倒在沙發上，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終於搞定了！網上的惡意差評已經全部刪除，雇水軍的源頭也找到了，我已經把證據整理在這個U盤裏，你一會交給警方吧。我實在撐不住了，得瞇一會兒。”說著，阿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扔到桌子上，隨後便沈沈睡去。
唐亦然輕輕撿起U盤，默默地走出辦公室，並細心地關上了房門，生怕打擾到阿偉的休息。
“大家註意一下，”唐亦然對辦公室的同事們說道，“昨晚的鏖戰大家都辛苦了。這次事件的原因已經查明，是競爭對手的惡意抹黑。對於他們這些不正當、不合法的競爭手段，我們絕不會輕易放過。瑩瑩，你負責報警，然後等警察來了，把這個U盤交給他們。佟文，如果警方還需要其他資料和配合，你盡力提供。”
佟文接過U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唐亦然接著說：“這次事件讓我們失去了一些客戶。昨天老陳給我的數據顯示，一些首次合作的小客戶對我們失去了信任。這部分客戶就交給老陳和你們銷售部去處理了。還有兩個大客戶，我們需要親自飛過去當面解釋。小於，你跟我一起去，瑩瑩，給我倆定機票。”
“放心吧，公司交給我。”佟文堅定地回答道。
唐亦然交代完一切，大家便各自忙碌起來。他走到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隨後撥通了小雅的電話。
“起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小雅剛醒的聲音。
“剛醒。你呢？一夜沒睡？”小雅關切地問道。
唐亦然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略顯疲憊。
“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很棘手嗎？”小雅繼續問道。
“還好。是同行的惡意競爭，他們雇了大量水軍湧入我們網站，惡意差評。目前阿偉已經搜集到一些證據，我們準備報警。”唐亦然解釋道。
“報警是應該的。不過你們網站自己是不是也有什麽漏洞？至少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也應該有個預警機制什麽的。或許得讓阿偉好好查查。”小雅一語點醒夢中人。
“你這句話真是幫到我了！還有，昨晚的外賣很好吃。”唐亦然感激地說道。
“今晚再給你們叫一次？”小雅提議。
“不用了，昨天都沒來得及送你回家。一會我和同事要出差，維系下客戶，等我回來，我請你吃飯。”唐亦然安排道。
“也叫外賣？”小雅笑著問。
“地方你挑。”唐亦然爽快地回答。
“下周又到你生日了，時間允許的話，就你生日那天，你請我吃飯。”小雅說道。
“沒問題。”唐亦然答應了，然後又想起林總那邊，“哦對了，我媽那邊……”
“我記得，她身體恢覆，明天可以離開療養院了！接她回家嘛，本來我也是要去的。交給我，你放心吧！”小雅安慰道。
掛斷電話，唐亦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感覺，真好。
掛斷與小雅的通話後，唐亦然踱回辦公室，取出一張便利貼，給阿偉留下需要他詳查的訊息，隨後將紙條貼在阿偉的額頭，這才滿意地離去。
屢次出差，無論是洽談生意、爭取投資，還是親臨工地監督，每次的經歷總是伴隨著緊張、焦慮乃至憂心忡忡。然而這一次，他卻能以異常坦然的心態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渴望盡快解決手頭事務歸家，因為他知道，這次媽媽和小雅，都在家裏等他。
阿偉睡醒後發覺了額上的便利貼，撕下掃了一眼，隨即從牙縫裏惡狠狠擠出三個字：“唐亦然！”
他全然不知唐亦然此舉是為他考慮，一邊貼還一邊念叨：“我是怕放桌子上你看不見，這樣多好，你看，太帥了，走了，你多睡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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