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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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漫天飛雪
假期開始了，小雅猶如一只慵懶的小貓咪，每天睡到自然醒，這一天，父母早早出門去上班了，她自己在家。她慵懶地睜開惺忪的雙眼，一點兒都不想離開她那溫暖的被窩，就連手臂伸出去拿手機的一剎那，都覺得寒氣逼人，她半坐起來，敏捷地拉緊被子，只露出兩只手和腦袋在外面。
唐亦然的信息躍入眼簾：起了嗎？
那是一小時之前的信息了。
小雅：剛醒，你怎麽起的那麽早？
唐亦然：快看看窗外。
小雅好奇心被勾起，她放下手機，裹著被子蹦下床，拉開窗簾的瞬間，一片銀裝素裹赫然映入眼簾！
“哇！”小雅已經許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了，昨夜還是星辰點綴的明朗夜空，一覺醒來，天地已然換上全白的素服，天上仍有大片的雪花連綿不斷的飄落下來。
小雅帶著滿心驚喜，回到床上，再次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小雅：好大的雪啊！
唐亦然：是啊！本來還想打電話叫送餐呢，一看這個天氣，只能自己煮個泡面吃了。
隨之，唐亦然發來一張照片，碗中是一碗簡單的面，裏面還孤零零躺著一根香腸。
小雅：這麽可憐啊，只有泡面吃。（可憐的表情）
唐亦然：對啊，沒人照顧的小孩就是特別可憐！（求抱抱的表情）
小雅：沒人照顧的小孩應該都沒飯吃，你不是還有一根香腸呢嘛！
唐亦然：你好狠的心啊，連一根香腸都不放過！
小雅：哈哈，還缺一個荷包蛋。
唐亦然：有機會你做給我吃。
小雅：想的美，我可是不會做飯的廚藝小白！
唐亦然：那我做給你吃，我可是上的廳堂下的廚房。
小雅：你還有什麽技能？
唐亦然：會的多了，你自己慢慢探索。
小雅：不跟你閑扯了，我也餓了，得去覓食。
唐亦然：等雪停了，我去找你？
小雅：嗯，好！
小雅放下手機，再次凝望窗外，這場多年不遇的大雪，好想讓它再多下些，又想讓它趕快停，能快些見到他。
紛飛的大雪依舊漫天飛舞，爸媽下班回家還抱怨來著。
“這路上都是積雪，太難走了。”
“我剛看見有人騎電動車滑倒了。”
“這種天氣還騎電動車，實在太危險了，這呼呼的風，凍死人。”
“也不知道這雪還得下多久啊，明天早上的上班路更難走。”
是啊，這雪究竟還要下多久，什麽時候才能停啊？小雅心不在焉，機械地的翻著手上的書，心早就被窗外呼呼的寒風吹走了。
大雪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終於停了，風也漸漸平息了。小雅一覺醒來，迫不及待地跳下床，連被子都來不及裹身上，她迫切地想知道雪停了沒。
小雅：雪停了。
唐亦然：我知道，我已經在路上了，看公交車這速度，半小時能到你家。
小雅：好。
手上打著“好”字，心裏可沒這麽鎮定：半小時？時間緊迫，來不及了，快去換衣服，刷牙洗臉，疊被子，簡單收拾一下自己，還沒吃東西，啊啊啊，真的來不及了，要快快快。
半小時後，唐亦然準時出現在小雅樓下，小雅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圍巾、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裝，給自己裹的像只北極熊似的，乖巧地站在唐亦然面前。
唐亦然舉起手中的飯盒，“荷包蛋！”
小雅驚喜地接過來，問道：“是你做的？”
“對啊，昨天答應你的，不過現在都涼了，沒有現做的好吃。”
小雅說著話，手中的動作沒停，她打開飯盒蓋子，摘下手套，用兩只手指捏起雞蛋，直接塞進嘴裏。
“好吃！”小雅滿足地說。
唐亦然接過空飯盒，聽她嘴裏嚼著雞蛋，含糊不清地說著好吃，覺得她樣子可愛極了。戲謔道：“沒見過這麽貪吃的北極熊！”
小雅撒嬌地說：“還想吃！”
“下次再給你做！現在，我們去玩雪吧？”
小雅點點頭，興奮地拉著唐亦然，兩人一起走向圓形空地。
路上的積雪很厚，有些深的地方，小雅一整只腳都能被淹沒進去。小區的主幹路已經被清掃了出來，而周圍都是厚厚的雪，都可以玩，但是兩人說好了，要去那片空地。
空地果然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畢竟還早，淘氣的小孩子們還沒出門。
兩人牽著手站在空地邊緣，一人擡起一只腳，相視一笑，然後同時踩了下去，頓時，雪白平整的雪地上多了兩個不規則的洞。小雅哈哈笑起來，她放開他的手，開始在雪地上肆意奔跑起來，唐亦然也走進來，彎下腰將雪聚攏，“過來，我們來堆雪人！”
小雅跑過來，一個小雪球砸向唐亦然後背，唐亦然知道是她在淘氣，頭也沒回，繼續將堆好的雪踩實。
“我來幫忙。”小雅見他沒反應，自覺無趣，只好過來幫忙。
雪人身子的雛形已經有了，兩人合力在雪地裏滾了一個大雪球當腦袋。唐亦然撿了兩片枯葉給雪人當眼睛，小雅則把自己的帽子圍巾送給雪人當“禮物”，終於完成，兩人又掏出手機，和雪人來了一個合影。
“拍好了，你快把帽子圍巾拿下來戴上吧！別著涼。”唐亦然站在小雅身後，叮囑她。
“好。”小雅的臉凍的通紅，確實太冷了，她趕緊去拿帽子圍巾。唐亦然找到機會，從她身後連續發射三個雪球，全都打中她的後背。
“啊！你偷襲我！”小雅手忙腳亂的開始捏雪球，可是唐亦然早有準備，哪給她機會捏，說話間又有雪球向她襲來。
“讓你剛才扔我！”唐亦然笑著喊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雅也顧不上再捏成型，直接抓起雪就沖唐亦然扔去，唐亦然一邊躲一邊團雪球，找機會又扔向她。
“你來啊，打不到，哈哈！”兩人在雪地裏嬉戲打鬧起來，此刻他倆的心情和天氣一樣，晴，萬裏無雲，亦無風。
玩了近兩個小時，兩人都累壞了，小雅的手套圍巾也都濕透了，“回去吧。”唐亦然幫她拿著濕的圍巾。
“等下。”小雅戴上手套，將雪人的頭上的“眼睛”扔掉，然後將只剩一個圓球的頭抱了下來。“走吧！”
“你不是要將它抱回家吧？”唐亦然詫異道。
“對啊！”小雅笑著說。
“你不會打算把它放冰箱裏吧？”唐亦然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會啦！”小雅神秘地回答。
“呃……”唐亦然有些不解。
“你別問了，不告訴你。”小雅先往家走去。
小雅關上窗戶，坐在床邊看玻璃外面的護欄。唐亦然也坐下來，胳膊自然地搭上小雅的肩膀，“這個位置不錯，天然大冰箱。”
“那是，這樣我就可以每天都看到它，看著它一點，一點地融化。”小雅望著窗外，輕聲說道。
“這麽多鬼主意，你這小腦袋瓜天天都在想什麽呢！”唐亦然摸摸她的腦袋，又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餓了，早上只吃了一個雞蛋，你給我煮面吧！”小雅站起來，兩只手搖晃著他的一只胳膊。
“還要雞蛋嗎？”唐亦然也站起來。
“要！還得加香腸！”小雅把他推去廚房。
兩人吃了面，刷了飯，唐亦然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小雅送他去公交車站。
“後面我們可能不能天天見面了，我媽明天要回來了。”唐亦然說。
“哦。”
“最近怎麽這麽愛說哦？”
“不知道說什麽。”小雅咬咬嘴唇。
“不想見我？”
“想啊，但是你媽媽回來了，她難得可以陪你。”小雅聲音喪喪的。
“不高興了？”唐亦然擔心道。
“沒有，其實我這次成績有點下降，我媽也說讓我好好在家覆習看書，少出門。”
“真沒有？”唐亦然停下腳步，環住她。
“真的！”小雅誠懇地點點頭。“陪我一整天了，回去陪媽媽吧，而且師太留了這麽多的寒假作業，有的寫了。咱倆可以發信息，打電話，或者視頻。”
唐亦然將她抱緊，兩人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回去吧，冷。”
“不要，送你到車站。”
“聽話，路上太滑了，再走怕你摔跤。”
“不嘛！”小雅撅嘴，假裝生氣。
唐亦然盯著她的唇，“再撅嘴，我可就親了。”
小雅趕忙抿起了嘴唇。
唐亦然一笑，“這麽怕我親你？”
小雅沒說話，忽的擡起腳，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轉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慢點，別摔了！”唐亦然心花怒放地摸了摸自己的唇，雖然不是第一次親吻了，可是還是那麽甜。
三十八、見不到也能吵一架
臨近年關，爸爸媽媽也都放假了，小雅在家裏幫忙打掃衛生，突然電腦上的視頻響了。風少團的群聊。
小雅：“哈嘍！”
阿偉：“夥伴們，都幹嘛呢？出來嗨呀！”
楊楊：“我還說是誰給我打視頻呢？你這個學霸，作業不會都寫完了吧！”
亦然：“怎麽想起我們了，你家婷婷呢？”
阿偉：“別提了，被她媽媽關禁閉了，說是封閉學習，你們說不就考了個第十一名嘛，至於嘛，我就想不通了，學習成績這麽重要嗎？這憋出病來可怎麽辦？這……”
亦然：“打住打住，又開始叨叨！”
楊楊：“我算是明白了，這是有人不跟他玩才想起咱們來了。”
小雅：“可不，咱們頂多就是備胎。”
阿偉：“你們不帶這麽排擠人的，今天天氣多好啊，出去溜達溜達呀！”
楊楊：“我沒問題啊，正好子豪回老家看他奶奶去了，我一個人沒安排。”
亦然：“我也OK，跟我媽說一聲問題不大。”
小雅一臉的為難：“我們一家打掃衛生呢，下午去奶奶家。我不跟你們去了。”
楊楊：“你奶奶住的也不遠，玩會再過去唄，我跟你爸媽說？”
阿偉：“就是就是，咱四個可好久沒聚了。”
唐亦然沒說話，他想她出來，又不想強迫她。
小雅：“我姑姑姑父和表姐都過來，這不小年嘛，全家都在，我不去不合適，我表姐從國外回家過年，昨天剛到家，今天特意囑咐我早點過去。”
楊楊：“好吧，那過兩天我找你玩去，我媽還準備了一些東西，讓我給你媽帶過去呢！”
小雅：“替我謝謝阿姨，咱倆再約。”
阿偉：“行吧行吧，咱仨走啊，打臺球去？”
亦然：“你倆定吧，時間地點發我。”
阿偉：“好咧，下了啊。”
楊楊：“嗯，一會見。”
阿偉和楊楊都下線了。
亦然：“好幾天沒見你了，哪天有時間去找你啊？”
小雅無奈道：“不好說，每年過年必備的各種串門大戲開場了，你知道我爸媽的，合家團圓，一個都不能少。”
亦然：“所以說年前你都出不來了？”
小雅：“應該是，也不知道為什麽，串門必須趕在年前。”
亦然：“我媽說她難得有時間，要帶我出去轉轉，有可能不在海西過年，所以年前你找個時間我們見一面吧。”
小雅：“啊？我問問我媽具體時間安排再告訴你。”
“小雅，屋裏收拾好了嗎？”
“來了媽媽。”
小雅：“我媽催我了，回來給你發信息。”
亦然：“去吧。”
小雅剛要下線，唐亦然叫住她，“哎，你忘了什麽？”
小雅撅起嘴，俏皮地假裝親了他一下。
唐亦然見狀笑笑，沖她揮揮手，“去吧，拜拜。”
兩天後，唐亦然給小雅打電話，“今天有時間嗎？”
“一會去大舅家。”
過了一天，“今天呢？”“三姨家。”
又過了一天，“今天有時間嗎？”“今天要去大伯家！”
大年二十九，小雅終於陪父母把所有親戚家都串了個遍。得了空閑打電話給唐亦然，“我今天沒安排，本來說去表哥家的，他們家臨時有安排，見面改到了年後，我終於自由一天了。”
“我在機場，一會兒起飛。”
“啊？你和阿姨去哪啊？”
“海南。”
“好吧，等你回來。”
“嗯，回來給你帶禮物，不說了，要登機了。”
“玩的開心。”
“嗯，先掛了。”
唐亦然的新年是和媽媽兩人在海邊過的，海風輕拂，陽光和煦，他們品嘗著椰汁，享受著這美好的親子時光。而小雅的新年則是在爺爺奶奶家過的，鑼鼓喧天，闔家團圓，他們共進豐盛的年夜飯，觀看著春節聯歡晚會，彼此舉杯祝福，沈浸在天倫之樂中。
飯後，小雅回到家中，躺倒在床上，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唐亦然游玩盡興後返回賓館，站在陽臺上，遠處的煙花競相綻放，璀璨奪目。
唐亦然：新年快樂！
小雅：新年快樂！
小雅放下手機，和家人聊天說話一整天，有些疲了，她很快進入了夢鄉。唐亦然一個人倒了一杯冰可樂，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和媽媽在一起吃喝玩樂，是他小時候最期待的事情，現在實現了，為什麽沒有想象中的快樂？此刻媽媽應該已經入睡，唐亦然怔怔地看著遠方的煙花和大海，心裏某一塊空白被什麽填滿了，卻好像又失去了。
年後，媽媽帶著唐亦然在海邊逗留了幾天，又飛到臨近的城市，逛逛街，爬爬山，吃吃喝喝，直到開學前一周，才滿載而歸，唐亦然買了一些當地的紀念品和小零食，為了不落人口實，又掩人耳目，很多同學都有份。
唐亦然到家已經是晚上，興致勃勃地打給小雅，想約她出來，把禮物給她，連見她一面，小雅自然也是想見他的，兩人約了轉天上午十點在鬧市區一家餐廳見面。
然而第二天一早，唐亦然就接到了小雅的電話。
“想我了？一會就見了，還打電話！”唐亦然嘴上這麽說，可是看到小雅的電話，不知道多開心。
“亦然，一會我去不了了。”小雅有些抱歉。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表姐，這不年後回國外嘛，家裏人定好了趁她走之前聚餐，本來計劃她明天走，今晚聚餐的，結果她的機票臨時改成了今天晚上飛，你也知道春節期間，這票不好買，大家為了遷就她，把聚餐改到中午了。”
小雅帶著歉意，“我現在去找你，時間不夠了，對不起啊。”
唐亦然的確失望，但也耐著性子賠笑道，“沒事，咱倆明天見一樣。”
“明天也不行，明天是我爸媽放假的最後兩天，他們說自駕去旁邊的古鎮玩兩天，後天晚上才回來。”
唐亦然沒說話，他們已經一個月沒見了，怎麽見個面這麽多阻礙呢。可小雅以為他不說話是生氣了。
“你別生氣啊，等我們回來的，回來以後我去找你。”
“我沒生氣，等你回來還有兩天就開學了，你這麽忙，作業寫完了嗎？”
“差不多了，還差一篇英語作文和一套理綜試卷沒寫。”
“我光顧著玩了，也一堆沒寫，正好這兩天我先補補作業，那等你回來。”
“嗯，回來就找你。”
“亦然，我們的見面又泡湯了，我表哥一家後天過來，年前他們有事，沒聚上，明天他們請我們一家和爺爺奶奶去泡溫泉。”
“你爸媽不上班了嗎？”
“我媽請假了，我爸下班過去直接吃飯。”
“你們家的聚會還真是多啊。”唐亦然語氣平和，但言語中，多少有些不理解的意思。
“一年到頭都忙，就指著過年這一個多月聚了。”小雅耐心地解釋。
“我就不明白了，一年就聚一次的親戚能有多親？”唐亦然的確不明白，因為他除了媽媽，什麽親戚也沒有。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畢竟是親戚啊！”小雅也不明白，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是有多涼薄，可唐亦然分明不是那種人。
“你都一個月沒見我了，難道就不想我嗎？”唐亦然可憐巴巴地問，語氣裏有委屈。
“想，當然想，特別想，可是一家人都在，我也沒理由不去啊。”小雅唉聲嘆氣地答，語氣裏滿是冤枉。
“想我就找我來，家裏聚會少去一次又不會怎樣。”
“大伯和姑姑他們都去，就我自己不去，我怎麽跟我媽說啊？”
“就說找同學玩去，補作業去。”
“你說的簡單，我媽哪是這麽好騙的？”
“那就說去找楊楊，你拿她當借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唐亦然越說越郁悶，借口有的是，小雅到底是找不到借口還是不想找借口去見他？
“什麽叫不是一次兩次？我就算拿她當借口那也是迫不得已啊！”小雅越聽越生氣，他這是找茬，指責自己說謊騙人嗎？
“為了見我，不算迫不得已？所以你壓根就不想見我唄？”
“你冤枉人，我怎麽不想見你了，都說了家裏一大家子人都在，我走不開！”小雅語速加快，明顯有些著急了。
“是啊，一大家子人，各個都比我重要！”唐亦然已經開始陰陽怪氣地說話了。
“唐亦然你什麽意思啊？我家裏人本來就重要！”
“哼。”唐亦然冷笑一聲，“就我不重要。”
“我們一家人，從我小時候就這樣，每年聚會，有事相互扶持，你一個人慣了，我不怪你，但一家人就應該是這樣！”小雅耐心地解釋著。
“是，我是沒有親戚，我活該倒黴，我不懂，我就這樣，行了吧？”唐亦然覺得小雅就是在嫌棄他，不懂什麽是家庭溫暖。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你別這麽敏感好不好？”
“還怪我了？行，都是我的錯，你去聚會吧，去吧！”
嘟嘟嘟，唐亦然掛了電話。
小雅眼淚刷地流下來，自己也想見他啊，超級想見他啊，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唐亦然掛斷電話，氣沖沖地翻出帶回來的禮物和零食，把他們統統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頹然地躺倒在沙發上，媽媽旅行回來就直接去工作了，家裏又剩他一人，唐亦然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到了停暖氣的日子嗎？怎麽突然感覺這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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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漫天飛雪
假期開始了，小雅猶如一只慵懶的小貓咪，每天睡到自然醒，這一天，父母早早出門去上班了，她自己在家。她慵懶地睜開惺忪的雙眼，一點兒都不想離開她那溫暖的被窩，就連手臂伸出去拿手機的一剎那，都覺得寒氣逼人，她半坐起來，敏捷地拉緊被子，只露出兩只手和腦袋在外面。
唐亦然的信息躍入眼簾：起了嗎？
那是一小時之前的信息了。
小雅：剛醒，你怎麽起的那麽早？
唐亦然：快看看窗外。
小雅好奇心被勾起，她放下手機，裹著被子蹦下床，拉開窗簾的瞬間，一片銀裝素裹赫然映入眼簾！
“哇！”小雅已經許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了，昨夜還是星辰點綴的明朗夜空，一覺醒來，天地已然換上全白的素服，天上仍有大片的雪花連綿不斷的飄落下來。
小雅帶著滿心驚喜，回到床上，再次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小雅：好大的雪啊！
唐亦然：是啊！本來還想打電話叫送餐呢，一看這個天氣，只能自己煮個泡面吃了。
隨之，唐亦然發來一張照片，碗中是一碗簡單的面，裏面還孤零零躺著一根香腸。
小雅：這麽可憐啊，只有泡面吃。（可憐的表情）
唐亦然：對啊，沒人照顧的小孩就是特別可憐！（求抱抱的表情）
小雅：沒人照顧的小孩應該都沒飯吃，你不是還有一根香腸呢嘛！
唐亦然：你好狠的心啊，連一根香腸都不放過！
小雅：哈哈，還缺一個荷包蛋。
唐亦然：有機會你做給我吃。
小雅：想的美，我可是不會做飯的廚藝小白！
唐亦然：那我做給你吃，我可是上的廳堂下的廚房。
小雅：你還有什麽技能？
唐亦然：會的多了，你自己慢慢探索。
小雅：不跟你閑扯了，我也餓了，得去覓食。
唐亦然：等雪停了，我去找你？
小雅：嗯，好！
小雅放下手機，再次凝望窗外，這場多年不遇的大雪，好想讓它再多下些，又想讓它趕快停，能快些見到他。
紛飛的大雪依舊漫天飛舞，爸媽下班回家還抱怨來著。
“這路上都是積雪，太難走了。”
“我剛看見有人騎電動車滑倒了。”
“這種天氣還騎電動車，實在太危險了，這呼呼的風，凍死人。”
“也不知道這雪還得下多久啊，明天早上的上班路更難走。”
是啊，這雪究竟還要下多久，什麽時候才能停啊？小雅心不在焉，機械地的翻著手上的書，心早就被窗外呼呼的寒風吹走了。
大雪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終於停了，風也漸漸平息了。小雅一覺醒來，迫不及待地跳下床，連被子都來不及裹身上，她迫切地想知道雪停了沒。
小雅：雪停了。
唐亦然：我知道，我已經在路上了，看公交車這速度，半小時能到你家。
小雅：好。
手上打著“好”字，心裏可沒這麽鎮定：半小時？時間緊迫，來不及了，快去換衣服，刷牙洗臉，疊被子，簡單收拾一下自己，還沒吃東西，啊啊啊，真的來不及了，要快快快。
半小時後，唐亦然準時出現在小雅樓下，小雅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圍巾、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裝，給自己裹的像只北極熊似的，乖巧地站在唐亦然面前。
唐亦然舉起手中的飯盒，“荷包蛋！”
小雅驚喜地接過來，問道：“是你做的？”
“對啊，昨天答應你的，不過現在都涼了，沒有現做的好吃。”
小雅說著話，手中的動作沒停，她打開飯盒蓋子，摘下手套，用兩只手指捏起雞蛋，直接塞進嘴裏。
“好吃！”小雅滿足地說。
唐亦然接過空飯盒，聽她嘴裏嚼著雞蛋，含糊不清地說著好吃，覺得她樣子可愛極了。戲謔道：“沒見過這麽貪吃的北極熊！”
小雅撒嬌地說：“還想吃！”
“下次再給你做！現在，我們去玩雪吧？”
小雅點點頭，興奮地拉著唐亦然，兩人一起走向圓形空地。
路上的積雪很厚，有些深的地方，小雅一整只腳都能被淹沒進去。小區的主幹路已經被清掃了出來，而周圍都是厚厚的雪，都可以玩，但是兩人說好了，要去那片空地。
空地果然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畢竟還早，淘氣的小孩子們還沒出門。
兩人牽著手站在空地邊緣，一人擡起一只腳，相視一笑，然後同時踩了下去，頓時，雪白平整的雪地上多了兩個不規則的洞。小雅哈哈笑起來，她放開他的手，開始在雪地上肆意奔跑起來，唐亦然也走進來，彎下腰將雪聚攏，“過來，我們來堆雪人！”
小雅跑過來，一個小雪球砸向唐亦然後背，唐亦然知道是她在淘氣，頭也沒回，繼續將堆好的雪踩實。
“我來幫忙。”小雅見他沒反應，自覺無趣，只好過來幫忙。
雪人身子的雛形已經有了，兩人合力在雪地裏滾了一個大雪球當腦袋。唐亦然撿了兩片枯葉給雪人當眼睛，小雅則把自己的帽子圍巾送給雪人當“禮物”，終於完成，兩人又掏出手機，和雪人來了一個合影。
“拍好了，你快把帽子圍巾拿下來戴上吧！別著涼。”唐亦然站在小雅身後，叮囑她。
“好。”小雅的臉凍的通紅，確實太冷了，她趕緊去拿帽子圍巾。唐亦然找到機會，從她身後連續發射三個雪球，全都打中她的後背。
“啊！你偷襲我！”小雅手忙腳亂的開始捏雪球，可是唐亦然早有準備，哪給她機會捏，說話間又有雪球向她襲來。
“讓你剛才扔我！”唐亦然笑著喊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雅也顧不上再捏成型，直接抓起雪就沖唐亦然扔去，唐亦然一邊躲一邊團雪球，找機會又扔向她。
“你來啊，打不到，哈哈！”兩人在雪地裏嬉戲打鬧起來，此刻他倆的心情和天氣一樣，晴，萬裏無雲，亦無風。
玩了近兩個小時，兩人都累壞了，小雅的手套圍巾也都濕透了，“回去吧。”唐亦然幫她拿著濕的圍巾。
“等下。”小雅戴上手套，將雪人的頭上的“眼睛”扔掉，然後將只剩一個圓球的頭抱了下來。“走吧！”
“你不是要將它抱回家吧？”唐亦然詫異道。
“對啊！”小雅笑著說。
“你不會打算把它放冰箱裏吧？”唐亦然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會啦！”小雅神秘地回答。
“呃……”唐亦然有些不解。
“你別問了，不告訴你。”小雅先往家走去。
小雅關上窗戶，坐在床邊看玻璃外面的護欄。唐亦然也坐下來，胳膊自然地搭上小雅的肩膀，“這個位置不錯，天然大冰箱。”
“那是，這樣我就可以每天都看到它，看著它一點，一點地融化。”小雅望著窗外，輕聲說道。
“這麽多鬼主意，你這小腦袋瓜天天都在想什麽呢！”唐亦然摸摸她的腦袋，又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餓了，早上只吃了一個雞蛋，你給我煮面吧！”小雅站起來，兩只手搖晃著他的一只胳膊。
“還要雞蛋嗎？”唐亦然也站起來。
“要！還得加香腸！”小雅把他推去廚房。
兩人吃了面，刷了飯，唐亦然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小雅送他去公交車站。
“後面我們可能不能天天見面了，我媽明天要回來了。”唐亦然說。
“哦。”
“最近怎麽這麽愛說哦？”
“不知道說什麽。”小雅咬咬嘴唇。
“不想見我？”
“想啊，但是你媽媽回來了，她難得可以陪你。”小雅聲音喪喪的。
“不高興了？”唐亦然擔心道。
“沒有，其實我這次成績有點下降，我媽也說讓我好好在家覆習看書，少出門。”
“真沒有？”唐亦然停下腳步，環住她。
“真的！”小雅誠懇地點點頭。“陪我一整天了，回去陪媽媽吧，而且師太留了這麽多的寒假作業，有的寫了。咱倆可以發信息，打電話，或者視頻。”
唐亦然將她抱緊，兩人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回去吧，冷。”
“不要，送你到車站。”
“聽話，路上太滑了，再走怕你摔跤。”
“不嘛！”小雅撅嘴，假裝生氣。
唐亦然盯著她的唇，“再撅嘴，我可就親了。”
小雅趕忙抿起了嘴唇。
唐亦然一笑，“這麽怕我親你？”
小雅沒說話，忽的擡起腳，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轉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慢點，別摔了！”唐亦然心花怒放地摸了摸自己的唇，雖然不是第一次親吻了，可是還是那麽甜。
三十八、見不到也能吵一架
臨近年關，爸爸媽媽也都放假了，小雅在家裏幫忙打掃衛生，突然電腦上的視頻響了。風少團的群聊。
小雅：“哈嘍！”
阿偉：“夥伴們，都幹嘛呢？出來嗨呀！”
楊楊：“我還說是誰給我打視頻呢？你這個學霸，作業不會都寫完了吧！”
亦然：“怎麽想起我們了，你家婷婷呢？”
阿偉：“別提了，被她媽媽關禁閉了，說是封閉學習，你們說不就考了個第十一名嘛，至於嘛，我就想不通了，學習成績這麽重要嗎？這憋出病來可怎麽辦？這……”
亦然：“打住打住，又開始叨叨！”
楊楊：“我算是明白了，這是有人不跟他玩才想起咱們來了。”
小雅：“可不，咱們頂多就是備胎。”
阿偉：“你們不帶這麽排擠人的，今天天氣多好啊，出去溜達溜達呀！”
楊楊：“我沒問題啊，正好子豪回老家看他奶奶去了，我一個人沒安排。”
亦然：“我也OK，跟我媽說一聲問題不大。”
小雅一臉的為難：“我們一家打掃衛生呢，下午去奶奶家。我不跟你們去了。”
楊楊：“你奶奶住的也不遠，玩會再過去唄，我跟你爸媽說？”
阿偉：“就是就是，咱四個可好久沒聚了。”
唐亦然沒說話，他想她出來，又不想強迫她。
小雅：“我姑姑姑父和表姐都過來，這不小年嘛，全家都在，我不去不合適，我表姐從國外回家過年，昨天剛到家，今天特意囑咐我早點過去。”
楊楊：“好吧，那過兩天我找你玩去，我媽還準備了一些東西，讓我給你媽帶過去呢！”
小雅：“替我謝謝阿姨，咱倆再約。”
阿偉：“行吧行吧，咱仨走啊，打臺球去？”
亦然：“你倆定吧，時間地點發我。”
阿偉：“好咧，下了啊。”
楊楊：“嗯，一會見。”
阿偉和楊楊都下線了。
亦然：“好幾天沒見你了，哪天有時間去找你啊？”
小雅無奈道：“不好說，每年過年必備的各種串門大戲開場了，你知道我爸媽的，合家團圓，一個都不能少。”
亦然：“所以說年前你都出不來了？”
小雅：“應該是，也不知道為什麽，串門必須趕在年前。”
亦然：“我媽說她難得有時間，要帶我出去轉轉，有可能不在海西過年，所以年前你找個時間我們見一面吧。”
小雅：“啊？我問問我媽具體時間安排再告訴你。”
“小雅，屋裏收拾好了嗎？”
“來了媽媽。”
小雅：“我媽催我了，回來給你發信息。”
亦然：“去吧。”
小雅剛要下線，唐亦然叫住她，“哎，你忘了什麽？”
小雅撅起嘴，俏皮地假裝親了他一下。
唐亦然見狀笑笑，沖她揮揮手，“去吧，拜拜。”
兩天後，唐亦然給小雅打電話，“今天有時間嗎？”
“一會去大舅家。”
過了一天，“今天呢？”“三姨家。”
又過了一天，“今天有時間嗎？”“今天要去大伯家！”
大年二十九，小雅終於陪父母把所有親戚家都串了個遍。得了空閑打電話給唐亦然，“我今天沒安排，本來說去表哥家的，他們家臨時有安排，見面改到了年後，我終於自由一天了。”
“我在機場，一會兒起飛。”
“啊？你和阿姨去哪啊？”
“海南。”
“好吧，等你回來。”
“嗯，回來給你帶禮物，不說了，要登機了。”
“玩的開心。”
“嗯，先掛了。”
唐亦然的新年是和媽媽兩人在海邊過的，海風輕拂，陽光和煦，他們品嘗著椰汁，享受著這美好的親子時光。而小雅的新年則是在爺爺奶奶家過的，鑼鼓喧天，闔家團圓，他們共進豐盛的年夜飯，觀看著春節聯歡晚會，彼此舉杯祝福，沈浸在天倫之樂中。
飯後，小雅回到家中，躺倒在床上，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唐亦然游玩盡興後返回賓館，站在陽臺上，遠處的煙花競相綻放，璀璨奪目。
唐亦然：新年快樂！
小雅：新年快樂！
小雅放下手機，和家人聊天說話一整天，有些疲了，她很快進入了夢鄉。唐亦然一個人倒了一杯冰可樂，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和媽媽在一起吃喝玩樂，是他小時候最期待的事情，現在實現了，為什麽沒有想象中的快樂？此刻媽媽應該已經入睡，唐亦然怔怔地看著遠方的煙花和大海，心裏某一塊空白被什麽填滿了，卻好像又失去了。
年後，媽媽帶著唐亦然在海邊逗留了幾天，又飛到臨近的城市，逛逛街，爬爬山，吃吃喝喝，直到開學前一周，才滿載而歸，唐亦然買了一些當地的紀念品和小零食，為了不落人口實，又掩人耳目，很多同學都有份。
唐亦然到家已經是晚上，興致勃勃地打給小雅，想約她出來，把禮物給她，連見她一面，小雅自然也是想見他的，兩人約了轉天上午十點在鬧市區一家餐廳見面。
然而第二天一早，唐亦然就接到了小雅的電話。
“想我了？一會就見了，還打電話！”唐亦然嘴上這麽說，可是看到小雅的電話，不知道多開心。
“亦然，一會我去不了了。”小雅有些抱歉。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表姐，這不年後回國外嘛，家裏人定好了趁她走之前聚餐，本來計劃她明天走，今晚聚餐的，結果她的機票臨時改成了今天晚上飛，你也知道春節期間，這票不好買，大家為了遷就她，把聚餐改到中午了。”
小雅帶著歉意，“我現在去找你，時間不夠了，對不起啊。”
唐亦然的確失望，但也耐著性子賠笑道，“沒事，咱倆明天見一樣。”
“明天也不行，明天是我爸媽放假的最後兩天，他們說自駕去旁邊的古鎮玩兩天，後天晚上才回來。”
唐亦然沒說話，他們已經一個月沒見了，怎麽見個面這麽多阻礙呢。可小雅以為他不說話是生氣了。
“你別生氣啊，等我們回來的，回來以後我去找你。”
“我沒生氣，等你回來還有兩天就開學了，你這麽忙，作業寫完了嗎？”
“差不多了，還差一篇英語作文和一套理綜試卷沒寫。”
“我光顧著玩了，也一堆沒寫，正好這兩天我先補補作業，那等你回來。”
“嗯，回來就找你。”
“亦然，我們的見面又泡湯了，我表哥一家後天過來，年前他們有事，沒聚上，明天他們請我們一家和爺爺奶奶去泡溫泉。”
“你爸媽不上班了嗎？”
“我媽請假了，我爸下班過去直接吃飯。”
“你們家的聚會還真是多啊。”唐亦然語氣平和，但言語中，多少有些不理解的意思。
“一年到頭都忙，就指著過年這一個多月聚了。”小雅耐心地解釋。
“我就不明白了，一年就聚一次的親戚能有多親？”唐亦然的確不明白，因為他除了媽媽，什麽親戚也沒有。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畢竟是親戚啊！”小雅也不明白，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是有多涼薄，可唐亦然分明不是那種人。
“你都一個月沒見我了，難道就不想我嗎？”唐亦然可憐巴巴地問，語氣裏有委屈。
“想，當然想，特別想，可是一家人都在，我也沒理由不去啊。”小雅唉聲嘆氣地答，語氣裏滿是冤枉。
“想我就找我來，家裏聚會少去一次又不會怎樣。”
“大伯和姑姑他們都去，就我自己不去，我怎麽跟我媽說啊？”
“就說找同學玩去，補作業去。”
“你說的簡單，我媽哪是這麽好騙的？”
“那就說去找楊楊，你拿她當借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唐亦然越說越郁悶，借口有的是，小雅到底是找不到借口還是不想找借口去見他？
“什麽叫不是一次兩次？我就算拿她當借口那也是迫不得已啊！”小雅越聽越生氣，他這是找茬，指責自己說謊騙人嗎？
“為了見我，不算迫不得已？所以你壓根就不想見我唄？”
“你冤枉人，我怎麽不想見你了，都說了家裏一大家子人都在，我走不開！”小雅語速加快，明顯有些著急了。
“是啊，一大家子人，各個都比我重要！”唐亦然已經開始陰陽怪氣地說話了。
“唐亦然你什麽意思啊？我家裏人本來就重要！”
“哼。”唐亦然冷笑一聲，“就我不重要。”
“我們一家人，從我小時候就這樣，每年聚會，有事相互扶持，你一個人慣了，我不怪你，但一家人就應該是這樣！”小雅耐心地解釋著。
“是，我是沒有親戚，我活該倒黴，我不懂，我就這樣，行了吧？”唐亦然覺得小雅就是在嫌棄他，不懂什麽是家庭溫暖。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你別這麽敏感好不好？”
“還怪我了？行，都是我的錯，你去聚會吧，去吧！”
嘟嘟嘟，唐亦然掛了電話。
小雅眼淚刷地流下來，自己也想見他啊，超級想見他啊，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唐亦然掛斷電話，氣沖沖地翻出帶回來的禮物和零食，把他們統統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頹然地躺倒在沙發上，媽媽旅行回來就直接去工作了，家裏又剩他一人，唐亦然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到了停暖氣的日子嗎？怎麽突然感覺這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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