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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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丟人了
四、太丟人了
這天，孫承偉發燒請假了，楊楊直行之後，只剩小雅和唐亦然。
“突然想到，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來著，為什麽要叫小雅？是你的小名嗎？”唐亦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問道。
“不是，小時候家裏人叫我雅君，叫的快了感覺像‘亞軍’，誰放著冠軍不要，想要亞軍啊，可是‘小君’聽起來又太像男孩子，這兩個我都不喜歡，所以就讓大家都叫我小雅咯。”小雅耐心的解釋道。
唐亦然聽著，若有所思，看來眼前這個女生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挺有主見的人。
“這樣啊，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名字中間的字當小名兒，有點好奇。嗯……還有個問題啊，平時你都不怎麽用手機的嗎？貌似只有周末回信息能快點？”
“我媽管唄，她給我買手機就是為了我有急事的時候能打電話找到他們，平時學校老師不讓開機，晚上回家我媽又不讓玩，所以只能中午和放學有時間看一眼，有時你的信息，我看到都是轉天中午了，該說的上午見面也就說了！”小雅說完撇撇嘴，貌似有點撒嬌般的抱怨。 “呃……但是周末可以，周末你可以給我發信息。”
他們說著，這時已經到了小雅家小區門口，平時都是不停車，三人直接互道再見，今天阿偉不在，她倆話又沒說完，唐亦然停了下來，然後看了眼旁邊的環境，覺得這裏的路太窄，停著說話不安全，於是喊小雅下車，他跟著小雅進了她家小區，兩人一邊推著車，一邊沿小區的小路溜達，正好可以說說話。
“走吧，反正我不著急回家，送你回去。”
“嗯。”
“你媽管你很嚴嗎？看你的樣子就挺像乖乖女的。”
“啊？我還好吧？可能我是女孩，就嚴一些，不過我家還是比較民主的，我爸媽對我都屬於，有事商量著來，只要我說的有道理，也挺支持我想法的。至於手機這事吧，這不中考沒考好嘛，沒能留二中，我答應了他們寫完作業才可以玩，等高考結束，就不再受限了。”
唐亦然了然地點點頭，“管得嚴，那你趕緊回去吧，回去晚了，要挨說了。”
小雅停下，擡頭看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怎麽了？有事？”唐亦然也停下。
“你……你是不是……”小雅吞吞吐吐，卻眼帶笑意地望著唐亦然。
“是不是什麽啊，你這麽看著我，我害怕，你有話快說！”唐亦然明明沒做虧心事，怎麽還有點心虛了呢。
“你是不是喜歡楊楊？”小雅問出口。
“哪跟哪我就喜歡楊楊了？可別玷汙我清白啊，哈哈。”
“你倆天天鬥嘴掐架的，班裏都有傳言了，你沒聽到啊？”
“我還跟你鬥嘴呢，怎麽沒傳我喜歡你？你們這群女生，言情小說看多了吧！”唐亦然一臉的無奈。
小雅知道，唐亦然這是在把他自己，從和楊楊的傳聞中摘幹凈，但同時，又好像和小雅撇清了關系。
小雅心中竟然有一絲失落一閃而過，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只是感覺怪怪的，至於為什麽奇怪，自己也不清楚。小雅沒有回答，茫然的推著車，往前走去。
唐亦然快步跟上來，“你生氣了？還是……你有喜歡的男生了？”
“你也別亂說話，別玷汙我……”剛想學唐亦然說別玷汙我清白，可是這話從女孩子嘴裏說出來，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那就是沒有唄？”唐亦然松了口氣。“年紀輕輕，好好學習，別談戀愛！”唐亦然用李明的口吻說的，哦，就是他們班主任，前兩天生理衛生課上說的。
小雅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哎，那邊是噴泉嗎？”唐亦然指向左邊一片圓形的下沈空地。
“不是，裏面沒有噴泉的管道，應該是個小水池，以前夏天還有水，養魚啥的，後來物業沒人管，就荒廢了，現在經常有小孩兒在裏面跑來跑去的。”
“還以為有噴泉看。”
“等冬天，裏面不是路，下的雪不會被破壞，可以堆雪人！”
“好啊，看今年冬天會不會下雪。”
走了一會，一時無話，又往前拐了個彎。
“前面，我到家了。”小雅指了指前面的一幢樓，“那個就是。”
“你快上去吧，我也趕緊回去了，拜拜。”唐亦然揮揮手。
“拜。”小雅把車停在樓下，回頭看了眼唐亦然離開的背影，上樓去了。
五、太丟人了
開學快一個月了，小雅倒也適應新學校的生活，每天八點上學，五點放學，中午帶飯，偶爾跟同學約好了出去吃，學習也都跟得上，放學就和那個“高一五班風雨無阻一起回家少年團”簡稱“風少團”一起回家，他們四個人可以走一小半路程，有時四人會在街心花園再聊一會兒，之後楊楊自己直行，兩個男生陪小雅拐彎，再之後一個路口她便到家了，兩個男生則繼續直行，每天都有兩個“保鏢”護送她到小區門口，一路上大家東拉西扯的，時間過得很快。
下周就是學校的國慶節演出活動了，各班都需要上報節目，小雅本來打算和楊楊兩人唱歌的，後來加上了劉婷婷，三個人也不錯，正好演唱三人女子團體AIR的歌，他們挑選的是楊楊拿手的歡快的歌曲，三個小姑娘唱得都不錯，又讓同班跳舞很好的譚玲同學給排了個舞蹈，上報以後直接被學校選中了。
9月30日，國慶前一天，全校師生聚集學校大禮堂，兩個多小時時間，有人從頭看到尾，有人忙著上臺演出。唐亦然是看的那個，而小雅，是演出裏最緊張的那個。
小雅從小喜歡聽歌，喜歡唱歌，但也僅僅是喜歡，沒有任何演出的經驗，此刻禮堂內座無虛席，兩三千雙眼睛織成的光網從四面八方壓來，她蜷縮在側幕陰影中，指尖顫抖得連裙擺都攥出了褶皺。
楊楊和婷婷的呼吸同樣急促，三人掌心相貼時，緊張的汗水模糊了彼此的溫度。小雅望著她們一張一合的嘴唇，耳邊卻轟鳴著潮水般的雜音，主持人的報幕聲也變得弱不可聞。直到楊楊擡起腳，化作一道優雅的弧線率先邁向舞臺，婷婷裙角飛揚的剎那，她才如夢初醒，踉蹌著追光而去。慌亂中鞋跟勾住幕布，膝蓋重重擦過地板，耳鳴和模糊的視線掩蓋了摔倒的疼痛。
前奏響起時，她已帶著滿身的狼狽跌坐在舞臺中央。音樂緩緩響起，她的身體卻像生銹的齒輪般卡住。臺下竊竊私語聲沖進小雅耳朵，直到間奏的鼓點敲響，她才找到切入點，腳步終於嵌入了正確的軌跡。歌聲倒是沒出大問題，可那處突兀的停頓，仍就讓小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太丟人了，這個失誤讓本來就很緊張的小雅，更加的內疚自責。
一周裏無數個清晨的晨露、深夜的星光，三個女孩的汗水在排練室地板上洇開的痕跡，此刻全化作喉間的苦澀。她們回到臺下自己班級的座位區，臺上其他節目繼續，五班同學和老師看見他們三個回來，都在無聲做鼓掌的動作，沒有責怪，有小聲說“沒事”的，有小聲說“唱的真好”的，連李明都笑著點點頭，豎起兩個大拇哥表示鼓勵。小雅尷尬笑笑，懨懨地低下頭，心不在焉地看完剩下的演出。
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一雙目光，從她上臺到她低下頭，默默地關註著她許久，把她所有的不開心都看在了眼裏。
活動結束後，大家紛紛往外走，楊楊挎著小雅的胳膊，小雅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沒怎麽說話，唐亦然和孫承偉追上來，一左一右，把兩個女生夾在中間。
“下午沒課了，幹嘛去？”唐亦然聲音不大，說的時候頭向著小雅輕輕一歪，眼睛卻始終看著前面。
“回家。”小雅嘟嘟嘴，兩個字說得很慢。
“唱歌去吧，我請客。”
“還唱？剛唱的夠丟人了！”小雅終於擡頭看了看唐亦然。眼睛裏都是不解，這是嫌她出醜不夠多嗎？
“我生日，去不去？”說完，唐亦然停住腳步，面向小雅，然後推了推眼鏡，看著滿臉震驚的小雅，笑而不語。
本想借著小雅演出成功的高興勁跟她說，順便給她慶祝，沒想到出了意外，就把慶祝變成陪她發洩吧，“叫上楊楊和婷婷，還有譚玲，張申和碩子他們，我們一起熱鬧熱鬧，正好給祖國媽媽也過個生日！”
唐亦然原本只想與四人小聚熱鬧一番，但今日意外事件發生後，他敏銳察覺到小雅情緒低落，恐怕很難再有唱歌的興致。於是提議召集更多平日交好的同學，尤其是婷婷與楊楊，眾人相伴宣洩情緒，或許能使小雅的內疚與尷尬在歡聲笑語中悄然消減。
“你生日？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你怎麽不提前說？也沒給你準備禮物！”小雅盤算著，要不現在去校門口的文具禮品店看看，買個禮物應應急也好，總比沒有強。
“不用，攢著吧，明年送我個大的！那KTV就這麽說定了，其他人我都通知好了，咱一會過去吧！”
小雅還是不太想去，人多更尷尬，萬一有哪個心大的，再提起上午的事，她就真的是無地自容了，可是吧，畢竟唐亦然過生日啊，人家還專門邀請她，她想問問楊楊怎麽說，轉頭就看到楊楊和孫承偉聊的正嗨。
其實是孫承偉對劉婷婷有了好感，就是沒怎麽說過話，自己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婷婷，一看見楊楊就不停地打聽：婷婷心情怎麽樣？有沒有不高興？婷婷平時都喜歡聽誰的歌？看什麽書？她有沒有男朋友……八卦這塊，楊楊可是拿捏的死死的，於是兩人聊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忘了小雅失誤這回事了。
小雅走過去，左右手各拉一人，“楊雨晴同學，孫承偉同學，要不你倆KTV接著聊唄！”
“啥？什麽KTV？”孫承偉只顧著問婷婷的情況，忘了交代給唐亦然過生日的事了，導致楊楊一頭霧水。
小雅簡單說了一下，楊楊回答：“好啊，正好我問問婷婷！”說完，一邊掏出手機給婷婷打電話，一邊壞笑地看向孫承偉，眼睛裏寫滿了“看我怎麽把她給你忽悠來”！
這架勢，不去也得去了，小雅倒也沒有那麽難過，摔了一覺而已，自己覺得尷尬，別人可能根本沒放心上吧，看楊楊張牙舞抓地撮合孫承偉跟劉婷婷就知道，上午的事在楊楊心裏翻篇了。
“那咱中午是不是吃點啥再過去？餓了！”小雅摸著肚子，活動結束就已經中午了，當時郁悶著，不覺得餓，這會自己想通了，肚子自然咕咕叫了。
“走吧，老地方吃口。”唐亦然說。
“婷婷一會就來，咱過去吃著等她吧！”楊楊掛了電話。
“走走，中午飯算我的，一會兒隨便點，別跟我客氣啊！”孫承偉一聽婷婷過來，頓時來了精神。
KTV就在學校附近，一行人隨便吃了點，就溜達過去了。期間孫承偉總是想找機會跟婷婷說點啥，又不敢跟她說點啥，其餘三人看著幹著急，婷婷什麽都不知道，跟小雅楊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目前來看，婷婷應該對孫承偉沒什麽感覺，孫承偉後面的路，有點長啊。
六、原來你是天秤座
唐亦然上午就找機會打電話把包房定好了，他們五個人先到的，楊楊張羅大家點歌，“阿偉你先唱吧，給我們暖個場！”楊楊使了個眼色給小雅。
“啊……對……等人齊了再讓壽星唱，婷婷，要不你先跟阿偉唱吧，我喜歡聽你唱歌！我看看點個兩人唱的，那啥，你倆都會啥？”
“我想聽《等愛》，《擁抱你的吻》也行，那天排練，我聽婷婷哼哼來著，可好聽了。”
楊楊說的這兩首歌，出自最近超火的情歌小王子左文迪的新專輯。
說到左文迪，自己會寫會唱長得還帥，不少男男女女都喜歡他，歌曲傳唱度也很高，巧了，此刻一屋子五個人，連同一會來的三個人，都愛聽他的歌。
“阿偉，你挑一個吧，這兩首歌我們婷婷可都是信手拈來。”
“這兩首是新歌，我沒聽幾遍，你倆別給我吹牛了，一會唱跑調可別怨我。”劉婷婷沒想到一來就被拱上臺，不過藝高人膽大，她也不虛。
“那……那個我都點了，婷婷你唱著看，不行切歌。”阿偉在點歌機旁回身看了一眼婷婷，想到要和她合唱，竟然有點緊張呢。
“你們別光顧著點歌，一會他們來了，咱去買點吃的吧，旁邊就有超市，小雅你陪我去啊？”唐亦然想找機會單獨和小雅說幾句話。
小雅：“這裏超市貴的要死。”
楊楊：“就是就是，你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
婷婷：“外面買的也不讓帶進來吧！”
唐亦然：“我背書包是幹嘛的，你們真以為我一邊唱歌一邊學習呢！”唐亦然拿起書包拍了拍。
楊楊：“這樣吧，我跟小雅陪你去，阿偉和婷婷等其他人，萬一保安不讓進，我倆抱著那些東西先跑，你殿後，走走。”說完拉著小雅就推門而出了。
“哎……”我又沒說叫你……唐亦然暗自笑笑，搖搖頭，後半句是心裏說的。
婷婷：“他們怎麽火急火燎的。”
“啊，是吧……那個……不管他們，咱倆唱歌！你看這首行嗎？”阿偉知道楊楊這是給他創造機會呢，改天老地方一頓燒烤跑不了了。
三人在旁邊的超市買了一堆零食和飲料，背上書包堂而皇之的走進KTV，只要不露出來，確實沒人管。推開包房的大門，譚玲，張申和碩子都到了，張申還帶了一個蛋糕，說是他們三人AA出錢買的。婷婷也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說是去吃飯前臨時買的禮物，希望唐亦然喜歡。
唐亦然謝過，接過來隨手打開，是一個招財貓的鑰匙扣，唐亦然無感，可能男生天生對這種萌萌的東西沒什麽興趣吧，倒是孫某人不屑地瞪了一眼，醋意漸濃。
“來來，咱幹個杯吧，祝亦然生日快樂！”楊楊拿起手中的飲料，提議道。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關燈，關燈！吹蠟燭許願吧！”
大家紛紛附和，譚玲點燃蛋糕上的蠟燭，數字1和6在黑暗中輕輕晃動，墻上的影子像兩個等不及，想快些長大的孩子，雀躍著，歡騰著。
唐亦然雙手合什，低頭閉上雙眼。
我希望，我和我的朋友們永遠快樂。
吹滅蠟燭，擡頭正好對上小雅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微微一笑。
碩子：“吃蛋糕咯。”
婷婷：“沾壽星的光了。”
譚玲：“壽星點首歌吧！”
承偉：“就是，就等著你開嗓了。”
楊楊：“我來點我來點，還是左文迪的歌唄，你那麽喜歡他！”
亦然：“那必須是他啊，我可是他超級粉絲，你隨便點，我都能唱！”
碩子：“別吹牛，先別跑調再說。”
哈哈哈哈，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16歲的友情，幹凈純粹，沒有掩飾，不含雜質。
唐亦然唱的《願》。
還記得那日你自風裏翩然掠過
我定格凝滯在原地望著你的背影獨自落寞
從此我的心海泛起漣漪那光芒即便微弱
卻在那難掩的黑暗中縱橫交錯
一點一點沖破束縛照亮我所有的難過
如果我的祈禱能被上天眷顧
願你肆意灑脫永不服輸
願你心有安處路有歸途
願你三餐四季有人相護
這一次我將你的身影刻入心扉
願星光璀璨點亮你的眼眸
願風兒輕柔 吹散你的憂愁
願大地萬物陪伴你的左右
如果我的願望能被你聽見
願我可以永遠跟在你身後
願你的願裏也有我的身影
即便渺小對我而言已經足夠
有那麽一刻，屋子裏突然靜了下來，16歲發芽的情愫，也不知是不是愛情，青澀懵懂，純真悸動。
大家繼續吃著喝著鬧著，小雅突然覺得有些悶，一個人走到室外透透氣。許久沒回，唐亦然尋了出來。
“幹嘛一個人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喝的水裏摻了酒。”唐亦然看小雅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他也挨著她，肩並肩坐下來。
小雅知道是他，頭也沒回：“你說我是不是矯情？”
“上午的事？”
“也不是，嗯……不完全是，上午是挺丟人的，我沒上過這麽大的舞臺，沒當著這麽多人唱過歌。”
“你說謊，每周一你不都當著這麽多人唱國歌嗎？”唐亦然看向小雅說。
小雅也轉頭看向他，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升旗儀式大合唱，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煩人！”
這一刻，小雅的笑明媚而清澈，唐亦然心中一凜：真可愛。
“知道笑了就好，你要多笑笑，好看。”唐亦然忽然很正經的說，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小雅心跳猛然快了一拍，眼睛流轉，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其實我現在沒事了，就是別想，別提，只要沒人說，我就能當沒發生。”小雅抱著膝蓋，指尖在腿上畫圈圈。
“沒事了還跑出來？成心等我來找你？”
“你亂說什麽啊，我是真的覺得裏面有點悶，想出來透口氣！”
小雅其實是心虛的，她聽唐亦然唱歌時，就感覺氣場怪怪的，哪裏的問題自己也不清楚，尤其是他最後唱“願你的願裏，也有我的身影，即便渺小，對我而言已經足夠”時，眼睛似乎望向了她，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臉有些發燙，她更不知道為何其他人嘻嘻哈哈，她卻覺得心口悶悶的。
出來喘口氣的功夫，他又追了出來，可又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出來的原因，只好拿上午的事當作借口。這樣想來，自己還真是挺矯情的。
“那現在呢？好些了嗎？”
“嗯。”小雅還在畫圈，顯然並沒有好一些，只是敷衍地回答。
“我很喜歡唱歌，但我知道自己其實唱的一般，人嘛，不可能任何事情都擅長，只有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至於別人的看法，你在乎的人不會嫌棄你，你不在乎的人也根本不重要。”
這段話在小雅心裏，像巨石投射到大海，瞬間激起千層浪，她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借口，也會被唐亦然那麽認真地給予安慰，而巨浪過後，心裏反倒平靜了下來，似湖面，似小溪，溫柔的流淌。而湖面映射的，是唐亦然此時深刻英雋的側顏。
小雅看著他的側臉，呆呆地出了神。
“嘿？又想什麽呢？”唐亦然在小雅面前擺擺手。
“喔，沒什麽，就是想到，你是天秤座的。”小雅趕緊收回目光，轉移話題。
唐亦然：“是吧，我不太懂星座，你呢？是什麽？”
小雅：“摩羯。”
唐亦然：“配嗎？嗯，我是說，這兩個星座搭不搭，能不能成為好朋友？”
小雅：“想聽實話嗎？”
唐亦然：“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呢？要不你還是說謊吧。”
小雅：“說說唱國歌的事兒？”
唐亦然：“也不是不行，別管唱什麽，回去唱吧，我怕再不回去，他們以為我沒帶錢，逃單了。”
說著，兩人站了起來，“去買單，順便喊他們回去吧，天都黑了。”九月底，天黑的早了，小雅再不回家，爸媽該著急了。
唐亦然：“是啊，起風了，秋天來了……”一陣風吹來，兩人跑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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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丟人了
這天，孫承偉發燒請假了，楊楊直行之後，只剩小雅和唐亦然。
“突然想到，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來著，為什麽要叫小雅？是你的小名嗎？”唐亦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問道。
“不是，小時候家裏人叫我雅君，叫的快了感覺像‘亞軍’，誰放著冠軍不要，想要亞軍啊，可是‘小君’聽起來又太像男孩子，這兩個我都不喜歡，所以就讓大家都叫我小雅咯。”小雅耐心的解釋道。
唐亦然聽著，若有所思，看來眼前這個女生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挺有主見的人。
“這樣啊，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名字中間的字當小名兒，有點好奇。嗯……還有個問題啊，平時你都不怎麽用手機的嗎？貌似只有周末回信息能快點？”
“我媽管唄，她給我買手機就是為了我有急事的時候能打電話找到他們，平時學校老師不讓開機，晚上回家我媽又不讓玩，所以只能中午和放學有時間看一眼，有時你的信息，我看到都是轉天中午了，該說的上午見面也就說了！”小雅說完撇撇嘴，貌似有點撒嬌般的抱怨。 “呃……但是周末可以，周末你可以給我發信息。”
他們說著，這時已經到了小雅家小區門口，平時都是不停車，三人直接互道再見，今天阿偉不在，她倆話又沒說完，唐亦然停了下來，然後看了眼旁邊的環境，覺得這裏的路太窄，停著說話不安全，於是喊小雅下車，他跟著小雅進了她家小區，兩人一邊推著車，一邊沿小區的小路溜達，正好可以說說話。
“走吧，反正我不著急回家，送你回去。”
“嗯。”
“你媽管你很嚴嗎？看你的樣子就挺像乖乖女的。”
“啊？我還好吧？可能我是女孩，就嚴一些，不過我家還是比較民主的，我爸媽對我都屬於，有事商量著來，只要我說的有道理，也挺支持我想法的。至於手機這事吧，這不中考沒考好嘛，沒能留二中，我答應了他們寫完作業才可以玩，等高考結束，就不再受限了。”
唐亦然了然地點點頭，“管得嚴，那你趕緊回去吧，回去晚了，要挨說了。”
小雅停下，擡頭看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怎麽了？有事？”唐亦然也停下。
“你……你是不是……”小雅吞吞吐吐，卻眼帶笑意地望著唐亦然。
“是不是什麽啊，你這麽看著我，我害怕，你有話快說！”唐亦然明明沒做虧心事，怎麽還有點心虛了呢。
“你是不是喜歡楊楊？”小雅問出口。
“哪跟哪我就喜歡楊楊了？可別玷汙我清白啊，哈哈。”
“你倆天天鬥嘴掐架的，班裏都有傳言了，你沒聽到啊？”
“我還跟你鬥嘴呢，怎麽沒傳我喜歡你？你們這群女生，言情小說看多了吧！”唐亦然一臉的無奈。
小雅知道，唐亦然這是在把他自己，從和楊楊的傳聞中摘幹凈，但同時，又好像和小雅撇清了關系。
小雅心中竟然有一絲失落一閃而過，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只是感覺怪怪的，至於為什麽奇怪，自己也不清楚。小雅沒有回答，茫然的推著車，往前走去。
唐亦然快步跟上來，“你生氣了？還是……你有喜歡的男生了？”
“你也別亂說話，別玷汙我……”剛想學唐亦然說別玷汙我清白，可是這話從女孩子嘴裏說出來，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那就是沒有唄？”唐亦然松了口氣。“年紀輕輕，好好學習，別談戀愛！”唐亦然用李明的口吻說的，哦，就是他們班主任，前兩天生理衛生課上說的。
小雅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哎，那邊是噴泉嗎？”唐亦然指向左邊一片圓形的下沈空地。
“不是，裏面沒有噴泉的管道，應該是個小水池，以前夏天還有水，養魚啥的，後來物業沒人管，就荒廢了，現在經常有小孩兒在裏面跑來跑去的。”
“還以為有噴泉看。”
“等冬天，裏面不是路，下的雪不會被破壞，可以堆雪人！”
“好啊，看今年冬天會不會下雪。”
走了一會，一時無話，又往前拐了個彎。
“前面，我到家了。”小雅指了指前面的一幢樓，“那個就是。”
“你快上去吧，我也趕緊回去了，拜拜。”唐亦然揮揮手。
“拜。”小雅把車停在樓下，回頭看了眼唐亦然離開的背影，上樓去了。
五、太丟人了
開學快一個月了，小雅倒也適應新學校的生活，每天八點上學，五點放學，中午帶飯，偶爾跟同學約好了出去吃，學習也都跟得上，放學就和那個“高一五班風雨無阻一起回家少年團”簡稱“風少團”一起回家，他們四個人可以走一小半路程，有時四人會在街心花園再聊一會兒，之後楊楊自己直行，兩個男生陪小雅拐彎，再之後一個路口她便到家了，兩個男生則繼續直行，每天都有兩個“保鏢”護送她到小區門口，一路上大家東拉西扯的，時間過得很快。
下周就是學校的國慶節演出活動了，各班都需要上報節目，小雅本來打算和楊楊兩人唱歌的，後來加上了劉婷婷，三個人也不錯，正好演唱三人女子團體AIR的歌，他們挑選的是楊楊拿手的歡快的歌曲，三個小姑娘唱得都不錯，又讓同班跳舞很好的譚玲同學給排了個舞蹈，上報以後直接被學校選中了。
9月30日，國慶前一天，全校師生聚集學校大禮堂，兩個多小時時間，有人從頭看到尾，有人忙著上臺演出。唐亦然是看的那個，而小雅，是演出裏最緊張的那個。
小雅從小喜歡聽歌，喜歡唱歌，但也僅僅是喜歡，沒有任何演出的經驗，此刻禮堂內座無虛席，兩三千雙眼睛織成的光網從四面八方壓來，她蜷縮在側幕陰影中，指尖顫抖得連裙擺都攥出了褶皺。
楊楊和婷婷的呼吸同樣急促，三人掌心相貼時，緊張的汗水模糊了彼此的溫度。小雅望著她們一張一合的嘴唇，耳邊卻轟鳴著潮水般的雜音，主持人的報幕聲也變得弱不可聞。直到楊楊擡起腳，化作一道優雅的弧線率先邁向舞臺，婷婷裙角飛揚的剎那，她才如夢初醒，踉蹌著追光而去。慌亂中鞋跟勾住幕布，膝蓋重重擦過地板，耳鳴和模糊的視線掩蓋了摔倒的疼痛。
前奏響起時，她已帶著滿身的狼狽跌坐在舞臺中央。音樂緩緩響起，她的身體卻像生銹的齒輪般卡住。臺下竊竊私語聲沖進小雅耳朵，直到間奏的鼓點敲響，她才找到切入點，腳步終於嵌入了正確的軌跡。歌聲倒是沒出大問題，可那處突兀的停頓，仍就讓小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太丟人了，這個失誤讓本來就很緊張的小雅，更加的內疚自責。
一周裏無數個清晨的晨露、深夜的星光，三個女孩的汗水在排練室地板上洇開的痕跡，此刻全化作喉間的苦澀。她們回到臺下自己班級的座位區，臺上其他節目繼續，五班同學和老師看見他們三個回來，都在無聲做鼓掌的動作，沒有責怪，有小聲說“沒事”的，有小聲說“唱的真好”的，連李明都笑著點點頭，豎起兩個大拇哥表示鼓勵。小雅尷尬笑笑，懨懨地低下頭，心不在焉地看完剩下的演出。
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一雙目光，從她上臺到她低下頭，默默地關註著她許久，把她所有的不開心都看在了眼裏。
活動結束後，大家紛紛往外走，楊楊挎著小雅的胳膊，小雅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沒怎麽說話，唐亦然和孫承偉追上來，一左一右，把兩個女生夾在中間。
“下午沒課了，幹嘛去？”唐亦然聲音不大，說的時候頭向著小雅輕輕一歪，眼睛卻始終看著前面。
“回家。”小雅嘟嘟嘴，兩個字說得很慢。
“唱歌去吧，我請客。”
“還唱？剛唱的夠丟人了！”小雅終於擡頭看了看唐亦然。眼睛裏都是不解，這是嫌她出醜不夠多嗎？
“我生日，去不去？”說完，唐亦然停住腳步，面向小雅，然後推了推眼鏡，看著滿臉震驚的小雅，笑而不語。
本想借著小雅演出成功的高興勁跟她說，順便給她慶祝，沒想到出了意外，就把慶祝變成陪她發洩吧，“叫上楊楊和婷婷，還有譚玲，張申和碩子他們，我們一起熱鬧熱鬧，正好給祖國媽媽也過個生日！”
唐亦然原本只想與四人小聚熱鬧一番，但今日意外事件發生後，他敏銳察覺到小雅情緒低落，恐怕很難再有唱歌的興致。於是提議召集更多平日交好的同學，尤其是婷婷與楊楊，眾人相伴宣洩情緒，或許能使小雅的內疚與尷尬在歡聲笑語中悄然消減。
“你生日？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你怎麽不提前說？也沒給你準備禮物！”小雅盤算著，要不現在去校門口的文具禮品店看看，買個禮物應應急也好，總比沒有強。
“不用，攢著吧，明年送我個大的！那KTV就這麽說定了，其他人我都通知好了，咱一會過去吧！”
小雅還是不太想去，人多更尷尬，萬一有哪個心大的，再提起上午的事，她就真的是無地自容了，可是吧，畢竟唐亦然過生日啊，人家還專門邀請她，她想問問楊楊怎麽說，轉頭就看到楊楊和孫承偉聊的正嗨。
其實是孫承偉對劉婷婷有了好感，就是沒怎麽說過話，自己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婷婷，一看見楊楊就不停地打聽：婷婷心情怎麽樣？有沒有不高興？婷婷平時都喜歡聽誰的歌？看什麽書？她有沒有男朋友……八卦這塊，楊楊可是拿捏的死死的，於是兩人聊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忘了小雅失誤這回事了。
小雅走過去，左右手各拉一人，“楊雨晴同學，孫承偉同學，要不你倆KTV接著聊唄！”
“啥？什麽KTV？”孫承偉只顧著問婷婷的情況，忘了交代給唐亦然過生日的事了，導致楊楊一頭霧水。
小雅簡單說了一下，楊楊回答：“好啊，正好我問問婷婷！”說完，一邊掏出手機給婷婷打電話，一邊壞笑地看向孫承偉，眼睛裏寫滿了“看我怎麽把她給你忽悠來”！
這架勢，不去也得去了，小雅倒也沒有那麽難過，摔了一覺而已，自己覺得尷尬，別人可能根本沒放心上吧，看楊楊張牙舞抓地撮合孫承偉跟劉婷婷就知道，上午的事在楊楊心裏翻篇了。
“那咱中午是不是吃點啥再過去？餓了！”小雅摸著肚子，活動結束就已經中午了，當時郁悶著，不覺得餓，這會自己想通了，肚子自然咕咕叫了。
“走吧，老地方吃口。”唐亦然說。
“婷婷一會就來，咱過去吃著等她吧！”楊楊掛了電話。
“走走，中午飯算我的，一會兒隨便點，別跟我客氣啊！”孫承偉一聽婷婷過來，頓時來了精神。
KTV就在學校附近，一行人隨便吃了點，就溜達過去了。期間孫承偉總是想找機會跟婷婷說點啥，又不敢跟她說點啥，其餘三人看著幹著急，婷婷什麽都不知道，跟小雅楊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目前來看，婷婷應該對孫承偉沒什麽感覺，孫承偉後面的路，有點長啊。
六、原來你是天秤座
唐亦然上午就找機會打電話把包房定好了，他們五個人先到的，楊楊張羅大家點歌，“阿偉你先唱吧，給我們暖個場！”楊楊使了個眼色給小雅。
“啊……對……等人齊了再讓壽星唱，婷婷，要不你先跟阿偉唱吧，我喜歡聽你唱歌！我看看點個兩人唱的，那啥，你倆都會啥？”
“我想聽《等愛》，《擁抱你的吻》也行，那天排練，我聽婷婷哼哼來著，可好聽了。”
楊楊說的這兩首歌，出自最近超火的情歌小王子左文迪的新專輯。
說到左文迪，自己會寫會唱長得還帥，不少男男女女都喜歡他，歌曲傳唱度也很高，巧了，此刻一屋子五個人，連同一會來的三個人，都愛聽他的歌。
“阿偉，你挑一個吧，這兩首歌我們婷婷可都是信手拈來。”
“這兩首是新歌，我沒聽幾遍，你倆別給我吹牛了，一會唱跑調可別怨我。”劉婷婷沒想到一來就被拱上臺，不過藝高人膽大，她也不虛。
“那……那個我都點了，婷婷你唱著看，不行切歌。”阿偉在點歌機旁回身看了一眼婷婷，想到要和她合唱，竟然有點緊張呢。
“你們別光顧著點歌，一會他們來了，咱去買點吃的吧，旁邊就有超市，小雅你陪我去啊？”唐亦然想找機會單獨和小雅說幾句話。
小雅：“這裏超市貴的要死。”
楊楊：“就是就是，你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
婷婷：“外面買的也不讓帶進來吧！”
唐亦然：“我背書包是幹嘛的，你們真以為我一邊唱歌一邊學習呢！”唐亦然拿起書包拍了拍。
楊楊：“這樣吧，我跟小雅陪你去，阿偉和婷婷等其他人，萬一保安不讓進，我倆抱著那些東西先跑，你殿後，走走。”說完拉著小雅就推門而出了。
“哎……”我又沒說叫你……唐亦然暗自笑笑，搖搖頭，後半句是心裏說的。
婷婷：“他們怎麽火急火燎的。”
“啊，是吧……那個……不管他們，咱倆唱歌！你看這首行嗎？”阿偉知道楊楊這是給他創造機會呢，改天老地方一頓燒烤跑不了了。
三人在旁邊的超市買了一堆零食和飲料，背上書包堂而皇之的走進KTV，只要不露出來，確實沒人管。推開包房的大門，譚玲，張申和碩子都到了，張申還帶了一個蛋糕，說是他們三人AA出錢買的。婷婷也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說是去吃飯前臨時買的禮物，希望唐亦然喜歡。
唐亦然謝過，接過來隨手打開，是一個招財貓的鑰匙扣，唐亦然無感，可能男生天生對這種萌萌的東西沒什麽興趣吧，倒是孫某人不屑地瞪了一眼，醋意漸濃。
“來來，咱幹個杯吧，祝亦然生日快樂！”楊楊拿起手中的飲料，提議道。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關燈，關燈！吹蠟燭許願吧！”
大家紛紛附和，譚玲點燃蛋糕上的蠟燭，數字1和6在黑暗中輕輕晃動，墻上的影子像兩個等不及，想快些長大的孩子，雀躍著，歡騰著。
唐亦然雙手合什，低頭閉上雙眼。
我希望，我和我的朋友們永遠快樂。
吹滅蠟燭，擡頭正好對上小雅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微微一笑。
碩子：“吃蛋糕咯。”
婷婷：“沾壽星的光了。”
譚玲：“壽星點首歌吧！”
承偉：“就是，就等著你開嗓了。”
楊楊：“我來點我來點，還是左文迪的歌唄，你那麽喜歡他！”
亦然：“那必須是他啊，我可是他超級粉絲，你隨便點，我都能唱！”
碩子：“別吹牛，先別跑調再說。”
哈哈哈哈，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16歲的友情，幹凈純粹，沒有掩飾，不含雜質。
唐亦然唱的《願》。
還記得那日你自風裏翩然掠過
我定格凝滯在原地望著你的背影獨自落寞
從此我的心海泛起漣漪那光芒即便微弱
卻在那難掩的黑暗中縱橫交錯
一點一點沖破束縛照亮我所有的難過
如果我的祈禱能被上天眷顧
願你肆意灑脫永不服輸
願你心有安處路有歸途
願你三餐四季有人相護
這一次我將你的身影刻入心扉
願星光璀璨點亮你的眼眸
願風兒輕柔 吹散你的憂愁
願大地萬物陪伴你的左右
如果我的願望能被你聽見
願我可以永遠跟在你身後
願你的願裏也有我的身影
即便渺小對我而言已經足夠
有那麽一刻，屋子裏突然靜了下來，16歲發芽的情愫，也不知是不是愛情，青澀懵懂，純真悸動。
大家繼續吃著喝著鬧著，小雅突然覺得有些悶，一個人走到室外透透氣。許久沒回，唐亦然尋了出來。
“幹嘛一個人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喝的水裏摻了酒。”唐亦然看小雅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他也挨著她，肩並肩坐下來。
小雅知道是他，頭也沒回：“你說我是不是矯情？”
“上午的事？”
“也不是，嗯……不完全是，上午是挺丟人的，我沒上過這麽大的舞臺，沒當著這麽多人唱過歌。”
“你說謊，每周一你不都當著這麽多人唱國歌嗎？”唐亦然看向小雅說。
小雅也轉頭看向他，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升旗儀式大合唱，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煩人！”
這一刻，小雅的笑明媚而清澈，唐亦然心中一凜：真可愛。
“知道笑了就好，你要多笑笑，好看。”唐亦然忽然很正經的說，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小雅心跳猛然快了一拍，眼睛流轉，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其實我現在沒事了，就是別想，別提，只要沒人說，我就能當沒發生。”小雅抱著膝蓋，指尖在腿上畫圈圈。
“沒事了還跑出來？成心等我來找你？”
“你亂說什麽啊，我是真的覺得裏面有點悶，想出來透口氣！”
小雅其實是心虛的，她聽唐亦然唱歌時，就感覺氣場怪怪的，哪裏的問題自己也不清楚，尤其是他最後唱“願你的願裏，也有我的身影，即便渺小，對我而言已經足夠”時，眼睛似乎望向了她，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臉有些發燙，她更不知道為何其他人嘻嘻哈哈，她卻覺得心口悶悶的。
出來喘口氣的功夫，他又追了出來，可又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出來的原因，只好拿上午的事當作借口。這樣想來，自己還真是挺矯情的。
“那現在呢？好些了嗎？”
“嗯。”小雅還在畫圈，顯然並沒有好一些，只是敷衍地回答。
“我很喜歡唱歌，但我知道自己其實唱的一般，人嘛，不可能任何事情都擅長，只有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至於別人的看法，你在乎的人不會嫌棄你，你不在乎的人也根本不重要。”
這段話在小雅心裏，像巨石投射到大海，瞬間激起千層浪，她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借口，也會被唐亦然那麽認真地給予安慰，而巨浪過後，心裏反倒平靜了下來，似湖面，似小溪，溫柔的流淌。而湖面映射的，是唐亦然此時深刻英雋的側顏。
小雅看著他的側臉，呆呆地出了神。
“嘿？又想什麽呢？”唐亦然在小雅面前擺擺手。
“喔，沒什麽，就是想到，你是天秤座的。”小雅趕緊收回目光，轉移話題。
唐亦然：“是吧，我不太懂星座，你呢？是什麽？”
小雅：“摩羯。”
唐亦然：“配嗎？嗯，我是說，這兩個星座搭不搭，能不能成為好朋友？”
小雅：“想聽實話嗎？”
唐亦然：“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呢？要不你還是說謊吧。”
小雅：“說說唱國歌的事兒？”
唐亦然：“也不是不行，別管唱什麽，回去唱吧，我怕再不回去，他們以為我沒帶錢，逃單了。”
說著，兩人站了起來，“去買單，順便喊他們回去吧，天都黑了。”九月底，天黑的早了，小雅再不回家，爸媽該著急了。
唐亦然：“是啊，起風了，秋天來了……”一陣風吹來，兩人跑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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