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十張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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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張便簽

【我放你離開。】

--徐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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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是可以提前回去,只需要和該班的老師說一下。

林眠下車前,仔細檢查他的衣服有沒有穿好,像剛才一樣敞著,被冷風一激,指不定感冒。

今夜的蘇南趕上節氣最末的冷意,在北方是物理攻擊,南方是魔法攻擊,站這一會兒,趾骨都是冰的。

冷得骨子疼。

徐書望:【我穿了三件。】

林眠樂呵道:“那你還挺聰明。”

被誇獎的小狗耳尖泛紅,捏緊衣角,嘴角微微勾起。

南知巷的石板道布滿被風雨刮落的樹葉,黃燦燦的特別顯眼。

徐書望目送她上樓,林眠用鑰匙先打開防盜門,然後推開木門。

再轉頭,他還在原地,少年哭紅的雙眼還未褪紅。

紅透透的,像紅蘋果。

執拗、傲然...

一個人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情緒詞,她無從知曉,突然就想起剛剛無意看到本子上的那句:

【我喜歡她。】

林眠還有些失神,這是喜歡了誰,也沒聽他提起過。

她說,“徐書望。”

他腳步動了一下。

林眠:“別上來了。”

徐書望仰頭。

她招手,“回去吧,回家。”

徐書望點頭。

他後退兩步,看她進門,才轉身回去。

兩層樓房只有二樓開了燈,徐書望熟稔地推門入內。

一如既往的黑暗,他摸索開燈。

手裏的本子還殘留溫度,徐書望坐在房間裏,手上的筆在紙上寫了兩句話。

【沒用。】

【什麽用都沒有。】

他低眼,神色陰郁的看著被自己撕毀的圖紙。

既然都沒用,那就軟弱一點,再來一次。

風把虛掩的窗戶吹開,劇烈的聲響也沒讓他擡頭。

徐書望垂下眼瞼,忽略從進門就跟過來的人。

“剛回來?”身後的人出聲。

徐書望沒動。

換句話說,他根本沒那個義務搭理他。

他做的那些事,讓他不配和他交流。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話出口的同時,拳頭已經過來了。

徐書望一臉平靜,單手就將罵罵咧咧上前的少年按在墻上。

徐文安震驚一剎,瘋狂掙紮起來,“徐書望!你他媽瘋了,我是你哥。”

每個動作都讓徐書望無意識的吞咽口水。

他的手勁很大,能把高出半個頭的徐文安生生壓在墻上無法動彈。

事實上,徐書望已經快一米八了。

一米八還念初三的小孩。

“你他媽說喜歡林眠那事,我不同意,聽明白沒有!”徐文安大吼,“你因為我喜歡她,所以你什麽都要和我爭。”

徐書望抿唇,猛地松開手。

徐文安滑落在地,大口喘氣。

“瘋子。”

天色漸晚,幾家燈火點燃大院的煙火氣。

徐書望的笑容陰惻,腰順勢抵在桌板邊,以一種絕對優勢的眼神低看著他。

“你..”徐文安被盯得發毛。

明明是自己的弟弟,怎麽會有種陌生的感覺。

徐書望站直,從他身邊路過,扔下幾句話。

徐文安脊背一僵,視線垂落到翻開的作業本上。

徐書望:【你如果把我喜歡她的事說出去,我就弄死你。】

徐書望:【你喜歡她,我OK的。】

徐書望:【但,各憑本事。】

徐文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想起昨晚他看到徐書望順從的跪在林眠身前就覺得不對。

哪知道林眠離開後,他對上他投過來的視線,直接在本子上寫了四個字。

我喜歡她。

徐文安當時大愕,給了他肚子一拳,回家把門關上,明明沒有上鎖,他卻一晚上沒回來。

還要勞煩他叫下晚班的叔叔送他去醫院。

徐書望也沒停留,提溜了件外套出門,順門左拐進小賣部。

他拿了包煙,付了錢,敦了一根,點燃銜在嘴裏。

煙霧模糊利落的棱角,他靠在斑駁的墻根,擡頭用眷念將視線占據。

張合的嘴唇裹挾冷風混雜著情緒,持續翻湧。

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緣故,他連抽煙都顯得悶緩,修長的身影殘留在暗處,將萎靡書寫到極致。

這雨下得沒完,似乎要擊穿外側的泥巴路,他站的位置能被雨飛濺,沒什麽感覺,只不過雨點砸久了手臂有了酸痛的滋味。

林眠回來的時候,看到玄關放了本《寵物犬訓練百科》

“媽。”林眠喊了一聲。

“天天都叫媽,你就不能喊爸一聲。”林兼修沒好氣,眼裏卻傾瀉溫柔,露出笑。

“那行,重來一遍。”林眠拉開門,又叫了一遍,“爸。”

“達標,”林兼修放下報紙,“怎麽了閨女。”

“這怎麽有本訓狗百科。”林眠問。

“不知道。”林兼修看了一眼。

這時候,洗完澡的張冬青隨口道,“你姨夫的出版社出版的,他家不是養狗嗎,出版社多給了幾本,你姨媽順路讓你表哥帶了一本來。”

張冬青想到什麽,“趙奇那孩子不是養狗了,放我們家也沒用,你帶給他,看有沒有用得上。”

林眠翻了幾頁,聽到林兼修說,“這是專業養狗,趙奇家那是土狗,估計用不上,放著就放著吧。”

“這天氣落雪還下雨,對了,眠眠,你待會兒把桌上的感冒藥喝了,別整感冒了。”

半小時後,張冬青看過來,沒好氣,“那書有什麽好看的,快去喝藥,別磨蹭。”

林眠看了小半,重新兌了碗藥,往樓下跑。

張冬青問,“去哪兒啊。”

林眠答,“訓狗。”

“人趙奇爸媽回來了,你別吵著人家。”

“我不去他家。”

張冬青再想問什麽,林眠已經跑不見了。

“我們大院還有誰養狗了?”

林兼修搖頭,“可能是流浪狗。”

“徐書望。”

有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徐書望沒有一點猶豫,將燃到一半的煙頭攥在手心。

他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少女那雙瀲灩的雙眸,正一點一點照亮他的心坎。

她還和記憶裏的一樣,那麽白,整個人就像下凡的仙女。

讓他無法靠近,他的卑劣卻是她一輩子都不會擁有的。

他的瘋狂會讓她痛哭。

所以他收斂,躲藏。

世界黑暗陰冷,但也有一刻是被光湧入的。

現在,那抹光正往這邊來。

碎發把留有餘溫的眼睛半遮,他得已緩緩褪入淺存的情欲。

“怎麽沒在家?”她問。

徐書望喉嚨幹咽,他的喉結震動,卻沒有聲音出來。

“害,”林眠看著他的模樣,沒有再問,只是把感冒藥遞給他,“忘記給你了,晚上淋了雨,喝點預防。”

徐書望看著泡好的感冒藥,接過一口幹了。

謔,還挺幹脆的,不像她剛被冬青女士強迫喝感冒藥都用了半小時。

有些人是真的不喜歡感冒藥的味道,還別說現如今的感冒藥是那種黃水水的。

霍點開水,攪拌,然後一股刺鼻的味道。

徐書望剛拿下碗,還未看清,嘴巴被塞進一顆糖。

清甜的柚子香占據味蕾,他微怔,像無措的小孩。

“這樣就不苦了。”林眠說。

徐書望點頭,用手碰了碰被觸碰的嘴唇,上邊似乎還留著溫度。

他想問她有沒有喝,出來得急,沒帶本子,只能跟著她的往回走。

“我總覺得,今天你那個搭檔好像遇到麻煩了。”林眠後知後覺的和他提起。

徐書望冷不丁停下腳步。

林眠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說,回頭看他。

他久久沒動作,兩人隔著小雪相望。

“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幫忙。”她說。

徐書望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為什麽會覺得他會幫其他女生呢?

是他現在沒對除她以外的女生有不同的舉動嗎?

他讓她誤會了?

什麽時候她誤會了,還是他做得不明顯,所以讓她覺得他是濫情種子。

林眠誤會他以為自己多管閑事,於是乎,“算了,你開心就好,反正別橫穿馬路,要遵守交通安全。”

她轉頭就要進院子,被一只手拽住後衣領。

“嗯?還有話?”她等著他寫字,但看他一直沒動作,下一秒他緩緩點頭。

“晚安,弟弟。”林眠笑了一下,給他說了晚安,分道上樓。

/

周一早晨,林兼修買完早飯回來,瞅著家門邊有個人,定睛一看是徐書望。

“書望,找眠眠嗎?”林兼修溫聲問。

徐書望轉身,應聲點頭。

“吃飯了嗎?”林兼修把門打開,示意他進去等,“把這兒當自己家,隨便坐。”

徐書望又點頭,換了拖鞋,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

林兼修也沒話說了,主要是這小孩不會說話,坐那兒跟雕塑似的。

張冬青老早就去了廠裏,現下會移動的活物就他倆。

按慣例,林眠得六點十分醒,現在還有二十分鐘。

正當林兼修把早餐騰到碗裏,糾結找什麽話題和他說時,見徐書望突然笑了。

下一秒,林眠唰地打開門。

三道在空中交織。

她看他,她爸看她,他看她。

見女兒起來,林兼修松了口氣,招手,“眠眠,快洗手準備吃飯,書望在這兒等你十來分鐘了。”

林眠撩了把散落在胸前的亂發,聞言,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少年端正坐著,原本遮眼的碎發全變成了薄寸,又因為薄寸的關系,他的眉眼多了幾分硬朗,藏青色的校服也鎖不住他無端生出的兇相,掀起眼瞼時,漆黑的雙眸在細風裏顯得銳利。

她說,“吃飯了嗎?”

林兼修剛想說人家早吃了,就看徐書望搖了搖頭。

啊?是他看錯了?還是聽錯了?

林眠說,“過來。”

徐書望立刻就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她夾什麽他就吃什麽,即使是包子裏的蔥段,他都能面無表情的吃下去。

再等她看過來時,朝她笑。

等兩人一塊出門上學,林兼修都還在回味剛剛徐書望的一系列動作。

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麽獵物,同時又不得已隱藏自己,慢慢引誘獵物上鉤。

徐書望:【放學我在你們門口等。】

林眠看了眼,然後點頭。

想到什麽,問:“頭發你自己推的?”

徐書望點頭。

她說,“會不會紮手?”

話落,林眠被自己蠢哭,一定是昨晚惡補這幾年的知識,淩晨三點才睡,現在腦子還不靈光。

豈料,徐書望卻勾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心放到頭上。

他順從低眼,任由她撫摸,唇角也在此時勾起。

早知道這麽容易就可以得到她的撫摸,他早就把頭發推了。

“徐書望?”

林眠下意識看過去,她的手還放在徐書望的頭上,而他沒有絲毫動作,持續垂眸。

是張婉,她的身邊還有幾個同齡人,看校服是一個學校。

林眠彈開手,手懸浮在半空中又被他抓住,繼續按在頭上,她對上他的視線。

大概意思是,不要因為有別人就放棄現在做的事情。

接下來,徐書望的做法坐實這一點。

“找你的。”林眠看著他的發頂,指腹揉捏了下。

徐書望這才松了力,放眼看過去。

觸及幾個女生的視線,又不屑收回。

徐書望:【去上學吧。】

林眠點點頭,走出站臺。薛巧看到她,興奮和她揮手,跑過來和她一塊進校門。

薛巧興致勃勃的分享,“貼吧裏發了附中的晚會,我沒想到你也去了,林眠,下次我們班做活動,你得為了我捧捧場,好不好。”

林眠很少上貼吧,也就不知道她和徐書望的視頻被人上傳了,還多了很多讚和跟帖,這無意的舉動,竟然把徐書望推到風口上。

眼見薛巧哀求的眼神,林眠一個心軟點頭。

林眠應答後,順勢轉頭,剛好看到徐書望一把打開女生的手。

薛巧也跟著回看了眼,來了興致,“哎,那不是視頻裏的男生嗎?”

“我居然不知道他是徐文安的弟弟。”

“有沒有人說過,那個女生的眼睛和你的很像?”

林眠看向陳蝶,因為徐書望的身影,她看得並不清楚。

怕她不信,薛巧分析起來,“是真的,但你的眼睛比她的靈動,一眼就能看清裏頭的純白,而她的多了一點精明。”

見時間不早,林眠拉著薛巧的手,招呼,“走了。”

薛巧應了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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