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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四張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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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四張便簽

【我是一個很割裂的人,不太好但會盡量好。

遇見你,我揉碎血肉,重塑在這每一個有你時空。】

—徐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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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到後半夜都沒睡著,拿著便簽看了大半個鐘。

一開始便簽上還有模糊的字體輪廓,慢慢的連筆墨的痕跡都沒了個幹凈,最後只剩下暗黃的紙張,如果不是那條傷痕她一定會以為這是詐睡。

剩下的四張便簽她還拿起來反覆對比,徐書望應該是用了鐵膽墨水,類比書寫檔案的那種,幾十年保存一點問題都不會有,如果是預想的這樣,那第一張便簽上的字跡消失就能解釋了,她在某種時空裂縫中借著便簽回到了過去。

現在便簽還有四張,意味著她還有四次機會。

再次回去的幾率她預算不到,試圖觸摸便簽沒反應,就只能重現昨晚的動靜。

當時風一吹,便簽刮起,她碰觸的一瞬間回去了。

林眠理了下思路,只要阻止徐書望不要闖紅綠燈,或者去圖書館就不會結束時空穿梭。

其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回來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的心臟沖擊太大,臨現瀕死,刺激過頭。

她之所以想再次回去,一是想擺脫如今給人當牛馬還被竊取成果,再來一次奪回一切。

二是當年搬家,老林調離蘇南是由於廠裏技術洩露背鍋,也是後來她出來工作後,有次閑聊,老林說的遺憾。

三是救下徐書望。

還有第四個,她藏在心底,一直沒有說出來。

林眠上網查了查,網友們說得太雜,她就圈了個穿梭時空的時間是不固定的。

如果能再往前半年她說不定能提前阻止老林的調離,那麽徐書望就不會因為來送她,被車撞。

昨晚的插曲讓林眠沒能順上生理鐘,一覺睡到下午,起來就發現頭昏腦漲的,應該是感冒了。

布達佩斯的天兒黑得很早,四點左右就已經暗下來。

藍調時刻已經開始顯露,點點燈火照亮老城的板道。

林眠照例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老林他們是在回蘇南老家的路上,老家的叔伯生病住院,他們想著回去看看,順帶把老家收拾一下,為過年早做準備。

掛了電話,林眠換了衣服,想去買點藥。

昨天和徐文安經過一家Tesco,剛好可以買藥順帶找晚飯吃。

國外這個點在外聚餐的人不少,要說白天是慢節奏的運作,那晚上就是不夜城。

燈火和人聲在秋日裏碰撞融合,最後擠散城市的藍調,由冷變熱。

林眠跨進Tesco,這裏的超市和國內商場差不多,藥店、家具店、DM什麽的都有。

藥買完,她找了家廣場附近的本地餐廳吃飯。

中途徐文安發過消息說要過來,等她吃了藥到餐廳的時候,徐文安已經在門口了。

男人的駝色大衣微敞,腿很長的緣故,大衣下擺在臀部的位置。

“我以為你回國了。”林眠三兩步走過去。

徐文安回答:“一個親戚突發病危,都到機場了,醫院那邊又說沒什麽大礙了。”

林眠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徐文安看她臉色就能發現不對勁,再看到桌上的藥袋後,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感冒了?”

林眠接過,沒有立馬喝,放下後應了一聲。

徐文安看她點完菜,搖了搖頭示意她點就好,然後開口。

“昨晚你怎麽突然問書望是怎麽去世的?”

林眠脫了外套搭在座椅上,聽到他的問話,自然而然的出聲,“隨便問問,小時候教他寫作文,能寫盡人的一生,就是沒想到他最後是出車禍走的。”

“有點感慨。”

她總不能說我昨晚穿回過去,親眼看到徐書望死在我面前。

不光她自己覺得蠢,她都怕徐文安找個精神病院給她治腦子。

餐來得很快,牛肉湯和鵝肝很軟,餐廳還給配了個面包搭紅辣椒的組合,很新奇。

林眠和徐文安都吃辣,辣醬偏鹹辣口的。

辣的吃下去,感冒驚奇地好了不少。

徐文安看她的小表情,悶著笑,心想又想到吃辣排毒了。

飯後,林眠捧著個湯喝,徐文安搶先付了錢,揚眉帶笑,“下次請回來。”

林眠看他就像看到高中時候的少年,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林眠從來都不是到年齡將就的人,“李嘉他們早就想聚了,回京北後我們幾個可以碰一下。”

徐文安輕笑,等她喝完,一同出了飯店。

兩人沿著多瑙河的外圍走,裏側的過道早就被游人圍攏。

徐文安讓林眠走裏面,他走路沿邊。

“以後想幹什麽?”徐文安問。

“最近有家專為助盲提供產品的公司和我聯系,想我和他們一塊幹,給我看了幾個專屬項目,我還沒答覆,估計是對聾、盲、啞沒有太多的接觸,所以一直沒來得及答應,”她看向河岸的景致,忽而開口,“希望星星的孩子可以圓滿一點。”

徐文安沒有說話,也看向河面。

星星的孩子。

徐文安突然就想到小時候的林眠站在徐書望身前,和他們所有人說。

徐書望是星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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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回到酒店,兌了藥喝,這才有機會看向桌面上的便簽。

她托腮盯了一會兒,又轉頭望向半開的窗戶,亮燈的大橋在眼裏變得模糊。

今晚無風,坐了半小時也感覺不到涼意。

昨晚的時間是九點,現在已經過去五分鐘,林眠按照順序戳了戳四張便簽,無事發生。

想著可能是沒風導致的,爬起來去衛生間拿了吹風機。

鼓搗好半天,才把四張便簽吹起來。

十分鐘後,林眠跟個精神病似的在房間走來走去,最後放下吹風機。

先後兩天,林眠都試了試,就算是當晚有風便簽也沒有作用。

拉倒吧,原地擺爛。

沒擺爛幾天,林眠夜游多瑙河的途中,接到了以前高中的文藝委員薛巧的消息。

她前晚看動態的時候碰巧看到薛巧發的結婚照,索性點了個讚。

現下,薛巧的消息從沈寂的時空頂了上來。

薛巧:【林眠,你當年車禍後就沒消息了,我還以為你這號不用了呢?】

林眠皺了下眉,立馬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人可能去忙去了,沒有立刻回。

林眠揣在大衣裏的手碰到便簽時,衣擺被涼風吹到手背,漣河邊的火舌被落下的雨滴打沒。

這裏的游船提供方桌,林眠坐在桌前,失神地看著手機沾上雨水,染上冬雨的氣息。

她垂眸,再次撞進那雙黑沈的眼。

那雙眼裏有太多情緒,她無法感知,只能傾身給他擦去眼淚。

又回來了嗎?

她沒有功夫去想薛巧的話是什麽意思,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改變當下的時空。

林眠記得這個場景,是高一開學時她在南知巷旁的小道,救下徐書望這一天。

這一次提前了一年多。

而徐書望被打的原因她當時以為是常年第一,自學的吉他又彈得好,惹人嫉妒。

畢竟前年市裏舉辦的大賽,他用借來的吉他贏下一把陪他至今的樂器,據說那把吉他價值不菲。

比賽年年有內定,就他一個沒看住,拿了個第一。

“他們打你幹什麽?”林眠看了眼小道散去的幾個少年,給他貼了個創口貼止血。

徐書望埋頭寫字,然後一本正經地舉給她看。

【太帥。】

林眠真的沒忍住,一下笑出來。

“男孩子在外要保護好自己。”林眠蹲下身,和他平視。

徐書望點點頭,任由她拉起來,抱著書包巴巴看著她。

南知巷開始熱鬧起來,報完名的幾家從四面八方匯集,閑聊的聲音穿過巷子直湧跟前。

林眠把手從兜裏拿出來,拽過他的書包,朝他招呼,“回去了。”

二樓拉開的房門若隱若現林兼修炒菜的聲音,各家的煙火氣從煙囪往外冒。

林眠帶著徐書望往大院走,光影散在腳底,卻在徐書望側頭看她的時候,照在臉上。

本子憑空出現,給她遮去車輛經過巷子打過來車燈。

【謝謝姐姐。】

林眠偏頭,徐書望的眉眼被月光吻過,少年棱角還未分明,面容就已經雋秀立體。

“徐書望。”她突然開口。

少年身姿落拓不羈,眼底氤氳笑意,他的身上穿著藏青色的校服,整個人很顯清秀。

他的膚色很白,細看能看到肌膚下的血管。

“註意安全,”她搖了搖頭,又不能說只是想叫叫他,遂出言,“過馬路。”

徐書望短暫的發懵,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低頭寫了句話給她看。

【我會的。】

他神情認真,又寫了一句,【姐姐。】

把徐書望安全送到他家,林眠打量起大院來。

被兩顆大樹圍聚的院子有十幾家住戶,都是當時廠裏分房住一塊的,鄰裏關系很好,幾乎是一家有難八方支援,有時候門都不帶鎖的。

林眠家在大門的正對一棟,二層,徐書望家隔了一個空地和花壇,在一層。

他們家就徐文安和徐書望兩人,徐家父母是做警察的,在徐書望小學五年級被罪犯殺害了。

局裏上述市裏發了一大筆撫恤金,院裏的住戶時不時就端點菜過去。

趙奇在樹下方,樹的右側是李嘉家,但她家在高中前就去鄰市了,偶爾放假李嘉會來找他們,直接在親戚家住一晚,家裏  沒人掃,也住不了。

家還是記憶裏的那樣,林眠剛開門進屋,張冬青理著菜,頭也不擡,“眠眠,去小賣部買瓶醬油。”

林眠應聲,拿了錢,下樓往巷中走。

小賣部就李伯一個人,見林眠過來,關切道:“眠眠,聽李嬸說考上蘇一中了?”

林眠鉆進小賣部,徑直走到貨櫃前,拿了瓶醬油。

“是啊李伯。”

李伯給她找了零錢,和她閑聊,“院裏就你和文安考上了,你考上了不稀奇,倒是文安這潑天福氣都讓他趕上了。”

林眠笑了一嗓子,正對上徐文安騎著自行車從大道過來。

“李伯,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徐文安套了件黑色外套,一個急剎停在林眠身邊,雙手懶靠在前舵,唇角微揚,順手把糖葫蘆遞給林眠,林眠也熟練接過。

李伯訕笑,“文安回來了?報名不是早完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我去找了下老師。”徐文安看了眼林眠,和李伯說話。

不等李伯再問,他自己就回答了,“我和林眠不是一個班啊,我得保護她,別被欺負了。”

南知巷的光蔭是少年無畏的靠近,林眠曾經承認,徐文安是個很好的青梅竹馬。

僅此而已。

回去的路上,林眠吃著糖葫蘆,徐文安先拿著醬油騎車回去了。

怕她坐後座紮到嘴,讓她慢點走,他等會跑回來接她。

徐文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李伯笑著說他倆真是真真的青梅竹馬。

風模糊了視線,她揉了揉眼睛,拳頭砸到臉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眠後退幾步,從墻面的縫隙看過去。

少年揣著本子,帽檐下的側臉緊繃,神情被天色裹挾得陰郁,幾分鐘的時間把七八個人打趴。

弟弟你這麽能打,剛剛是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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