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戀愛這檔事，真他媽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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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戀愛這檔事，真他媽的糟糕……
宋沈和她在一起時剛好是住院醫生第三年, 據她所知，在她以前的前女友是大二的事了，在她之後的幾年裏他似乎也沒有對象, 所以他說的結婚……
是指和她嗎？
陶清瑜微微張了張嘴，就這麽楞楞地看著他, 說不出話。
宋沈目光沈沈地與她對視，待看清了她臉上的愕然後，他唇邊緩緩勾起一抹諷笑。
卻不知是在諷刺自己, 還是在諷刺那段過去。
陶清瑜自然也看見他臉上的嘲諷了，她扯了扯嘴角, 道：“其實, 你現在結婚也不算晚。”
宋沈卻擡眼一笑：“現在？跟誰？”
陶清瑜噎了噎, 好一會才艱難地說：“要不……我問問我們部長，讓他給你介紹介紹？”
回應她的是一聲冷笑，與尖銳得像是恨不得將她刺死的目光。
他說：“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對象嗎？”
陶清瑜聞言一楞, 待與他冷沈的目光對上後, 她眉頭微蹙，接著渾身一僵。
一個現成的對象？
……她？
陶清瑜第一個反應是覺得荒唐, 第二個反應仍然是荒唐，可當她目光驚疑地打量了他臉上的神情一會, 卻找不到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好半晌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卻不看她了, 垂下眼睛, 手裏的湯匙攪弄了下飯菜，只聽他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來第一醫院。”
似是想到什麽，宋沈臉上緩緩浮現譏諷的神情，淡聲道：“要是在原本的醫院, 我已經是骨外科的科主任，何必來這重新熬資歷？”
是啊，何必？
陶清瑜看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的意思是，他是為了她才來第一醫院的，而且不是為了找她麻煩，而是來和她覆合的？
陶清瑜忽然就笑了出來，不是嘲笑，也不是諷笑，而是不可置信且倍感荒謬的苦笑。
在他擡眼看來時，她垂下眼睛，道：“我暫時不打算結婚。”
宋沈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是麽。”
他看著她漸漸冷淡下來的神色，平靜得不起波瀾，雙手不由微微握緊，片刻後，忽然說：“前陣子，我收到了一封喜帖，是趙言熙的。”
陶清瑜一楞。
宋沈見她眼帶茫然，不由冷冷一笑，道：“你不會是忘了這個人？”
陶清瑜又是一怔，幾秒後，猛然想起了趙言熙是誰。
她是大宋沈一屆的醫學系學姐，曾經喜歡過他很多年，後來甚至有了……宋沈劈腿了她的傳聞。
“想起來了？”宋沈看著她，聲音不鹹不淡地說：“這些年我時常在想，為什麽當初一傳出我和趙言熙的事，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就和我分手？”
“連質問都沒有，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麽放棄了這段關系？”
他的臉色愈發冷沈，一雙眼卻死死地盯住了她，像是試圖勘破她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沒有，她的臉色平靜得嚇人。
為什麽？
“分手不是你提的麽。”她垂下眼睛盯著桌面，緩慢地說：“是你說……我把你當成別人，說你不想要再見到我。”
周圍有片刻的沈默。
良久，宋沈再度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點恍惚：“是啊，是我提的，可假如……假如那時候，我沒有提分手，你會怎麽樣？我們會不會……”
後頭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陶清瑜楞了下，忽地失笑：“都是過去的事了，這重要嗎？”
“重要，對我來說很重要。”宋沈一雙眼盯緊了她，“所以，回答我。”
陶清瑜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其實當年之所以會分手，不只是因為宋沈，就算他沒有提分手，過陣子她也會提的。
不是他的問題，是她。
她曾經有過兩段感情，第一個對象叫馮曄，一個特別陽光愛笑的男孩，他是她高中補習班的同學，高中畢業後就沒有再聯系，直到大三時偶然在學校附近遇見。
後來他們漸漸開始有了聯系，他的學校離她的很近，時常來找她玩，她也把他當成一個挺聊得來的朋友。
不久後，馮曄和她表白了，一開始她並沒有答應。
可他對她真的很好，又熱情又殷切，當看見他帶著滿滿真心的笑容，陶清瑜實在沒辦法討厭他，加上那時身邊的朋友總是勸她要不就和他試試看。
“還年輕嘛，試試也沒關系，何況他還對你這麽好。”有人曾經這樣勸她。
說實話，那個年紀對於戀愛本來就有一定的憧憬，即使是陶清瑜也不例外。
她看著這個總像大狗狗似搖著尾巴跟在她身邊的男孩，看見他眼裏真切的感情，說不感動是假的，雖然知道當時的她並沒有像他喜歡她一樣那麽喜歡他，可她還是秉持著“試試看”的念頭，答應了他。
剛開始在一起時的確很愉快，馮曄依舊熱切如初，甚至有愈來愈熱情的趨勢，每天總恨不得時時黏在她身邊，一開始她還覺得有些好笑，久了之後便漸漸覺得招架不住。
她不是個喜歡時時刻刻和男友黏在一起的人，更喜歡適時地擁有一些自己的空間，他的熱情和過度關註很多時候都會成為一種負擔，逼得她忍不住想與他拉開距離。
加上那時是她課業最繁重的時候，馮曄總是要求見面，幾乎天天來找她，而她努力地配合，可難免有真的脫不開身的時候，一次、兩次倒還好，再之後只要一見不到面他便忍不住抱怨或生氣，久了實在令她焦頭爛額，幾乎要喘不過氣。
被逼得太緊，她便愈發想冷著他，也許是她的冷淡讓他沒有了安全感，他甚至開始懷疑起她和其他男孩子的關系。
他也曾提過李墨允，他們在一起前，陶清瑜就曾和他提過李墨允的事，當時他還說她能有這麽一個知心的朋友真好。
而在一起後，為了避嫌她便不再提起李墨允，那時因為彼此課業繁忙，她和李墨允的聯系也沒有那麽頻繁，可即便這樣，馮曄依舊懷疑他們。
陶清瑜覺得可笑之餘，更多的是不被信任的憤怒，為此曾和他吵過幾次。
都說在一起前，彼此在對方眼裏總是蒙著一層紗，在一起後，才是真正地將那層紗給扯下。
可那內裏的東西，陶清瑜才發現，原來包容那一切也是戀愛中的一部分，還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可她發現自己似乎沒辦法全然包容他，不論是他對她的不信任，還是他那逼得人喘不了氣的黏人勁，甚至他的抱怨和憤怒，後來在她眼裏都成了無理取鬧，令她難以忍受。
既然無法忍受，何不讓彼此自由？
在想清了這一點，她便決定和他分手。
可就在她提分手前，馮曄劈腿了。
劈腿的對象是他系上的學妹，陶清瑜也曾見過她，那是個嬌小白皙的漂亮女孩，怯生生地，總是靦腆地笑，讓人一見了就想保護她。
其實知道之後陶清瑜並不意外，甚至異常平靜，她忽然想，也許他們會走到這一步，還有其他很多的理由。
她知道馮曄喜歡的是會依賴他、小鳥依人的女孩子，可她不是。
她的性格獨立又傲氣，既不喜歡黏著別人，也不喜歡依賴別人，甚至還很有主見，馮曄曾經不只一次說過，他希望她能多依賴他一些，可是她做不到。
她沒辦法為了他變成另一個樣子，她真的做不到。
也許，是她沒有那麽喜歡他罷。
那一天，當馮曄哭著和她說對不起的時候，陶清瑜的心情很覆雜。
有點像憤怒，卻又不是憤怒，像難過，卻又不是難過。
她自己也難以道清那時候縈繞在心裏頭的感受，後來，才漸漸明白，那是一種無力感。
無力於自己沒辦法給他相對應的愛，無力於自己也許從一開始就喜歡不上別人。
她靜靜地立在原地，目光從馮曄身上掃過，面無表情。良久，終於開口，輕聲說了句：“我們分手吧。”
馮曄的臉上有淚水淌過，唇邊卻緩緩地勾起一抹笑。一如初見的，溫暖親和的笑，可他說的卻是：“對不起。”
陶清瑜頭也沒回地走了。
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一句簡單的“我們分手吧”，她的第一次戀愛就這麽平靜地結束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這段感情裏，究竟是不夠用心的她對不起他，還是先走出去的他對不起她。
那時候她只覺得，戀愛這檔事，真他媽的糟糕。
此後的幾年，她從不主動招惹別人，對於試圖靠近的人也總用冷漠揮退，而那些“試試吧”、“不喜歡再分手”的言論，更是讓她不以為然。
她不想要，旁人也沒有辦法，後來便漸漸地不再關註她的感情世界，直到後來……
宋沈出現了。
其實她大一就知道他，可那時他一向活在別人的口耳相傳裏，直到大三時偶然間認識了他。
此後間間斷斷的聯系，並不算熱絡，後來大五進醫院實習，在骨科時她曾給他帶過，那時才算是真正地認識了對方，他甚至一度成為她心中“比普通朋友再好一些的朋友”的存在。
再後來，他出乎意料地和她表白了。
她還記得那時候宋沈對她說：“我知道你前一段感情的經歷不好，你或許心裏有傷，可沒關系，我願意等你。”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暖熨燙了她冰冷的指尖，“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而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了頭。
可也沒把手指從他手裏抽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抽出來。似乎是應該的，可當大腦發送了這一個消息時，她的手指卻仍然一動也不動。
也就是這片刻的猶豫和掙紮，讓另一個人看見了希望。
他低笑的聲音自頂上傳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陶清瑜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眉頭擰成結。
他又小心翼翼地問一遍：“那我們試試？”
試試？
她抿了抿唇，終於擡起頭來，對他說：“可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
“你同意了？”他笑了，明朗的笑意自冷峻的五官蔓延開來，晃得人眼暈，“不用確定，結果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但至少你願意跨出這一步。”
他握緊了她的手，低聲說：“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就很高興了。”
她怔然地看著他這副像是個得到了獎勵的孩子似的模樣，唇邊不由扯開一抹無奈的笑。
那時候她心裏想，她一定不要辜負他，既然選擇接受，那就不要再辜負別人給予她的情感。
可到頭來，她還是讓他失望了。
直到那時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只要努力就做得到的。
既然無法給對方相對應的感情，那麽這段關系就不該繼續下去，甚至，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
“對不起。”
如今能留給他的，也只有這句話了。
“什麽？”宋沈一楞，待瞧見她臉上的歉意，他渾身一僵，雙手握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說什麽？”
陶清瑜閉了閉眼，沒有再說話，宋沈卻不依不饒地問：“陶清瑜，你為什麽要道歉？你做錯什麽了？”
“你對不起我了？”宋沈冷笑，一雙眼睛沈得可怕，“道歉的話，不就代表你覺得自己對不起我了嗎？你哪裏對不起我了？”
陶清瑜蹙緊了眉，“宋沈……”
話到一半，一陣短促的鈴聲響起，是宋沈的院內機，可他卻沒有理會，只一雙眼直盯著她。
“我不想要你的道歉。”他的嗓音微啞：“我從來，想要的就不是對不起這句話。”
話完，他便站起了身，從白袍的口袋裏拿出了院內機接起。
“我馬上過去。”
掛斷之後，他最後深深地看她一眼，便拿起托盤轉身離去。
陶清瑜看著他的背影，良久，忽然抹了一把眼睛。
待指尖觸及一點水痕時，她忍不住失笑出聲。
“搞什麽？怎麽……”
擡手揉了揉眼睛，待眼眶不再酸澀後，她才拾起筷子繼續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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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沈目光沈沈地與她對視，待看清了她臉上的愕然後，他唇邊緩緩勾起一抹諷笑。
卻不知是在諷刺自己, 還是在諷刺那段過去。
陶清瑜自然也看見他臉上的嘲諷了，她扯了扯嘴角, 道：“其實, 你現在結婚也不算晚。”
宋沈卻擡眼一笑：“現在？跟誰？”
陶清瑜噎了噎, 好一會才艱難地說：“要不……我問問我們部長，讓他給你介紹介紹？”
回應她的是一聲冷笑，與尖銳得像是恨不得將她刺死的目光。
他說：“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對象嗎？”
陶清瑜聞言一楞, 待與他冷沈的目光對上後, 她眉頭微蹙，接著渾身一僵。
一個現成的對象？
……她？
陶清瑜第一個反應是覺得荒唐, 第二個反應仍然是荒唐，可當她目光驚疑地打量了他臉上的神情一會, 卻找不到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好半晌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卻不看她了, 垂下眼睛, 手裏的湯匙攪弄了下飯菜，只聽他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來第一醫院。”
似是想到什麽，宋沈臉上緩緩浮現譏諷的神情，淡聲道：“要是在原本的醫院, 我已經是骨外科的科主任，何必來這重新熬資歷？”
是啊，何必？
陶清瑜看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的意思是，他是為了她才來第一醫院的，而且不是為了找她麻煩，而是來和她覆合的？
陶清瑜忽然就笑了出來，不是嘲笑，也不是諷笑，而是不可置信且倍感荒謬的苦笑。
在他擡眼看來時，她垂下眼睛，道：“我暫時不打算結婚。”
宋沈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是麽。”
他看著她漸漸冷淡下來的神色，平靜得不起波瀾，雙手不由微微握緊，片刻後，忽然說：“前陣子，我收到了一封喜帖，是趙言熙的。”
陶清瑜一楞。
宋沈見她眼帶茫然，不由冷冷一笑，道：“你不會是忘了這個人？”
陶清瑜又是一怔，幾秒後，猛然想起了趙言熙是誰。
她是大宋沈一屆的醫學系學姐，曾經喜歡過他很多年，後來甚至有了……宋沈劈腿了她的傳聞。
“想起來了？”宋沈看著她，聲音不鹹不淡地說：“這些年我時常在想，為什麽當初一傳出我和趙言熙的事，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就和我分手？”
“連質問都沒有，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麽放棄了這段關系？”
他的臉色愈發冷沈，一雙眼卻死死地盯住了她，像是試圖勘破她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沒有，她的臉色平靜得嚇人。
為什麽？
“分手不是你提的麽。”她垂下眼睛盯著桌面，緩慢地說：“是你說……我把你當成別人，說你不想要再見到我。”
周圍有片刻的沈默。
良久，宋沈再度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點恍惚：“是啊，是我提的，可假如……假如那時候，我沒有提分手，你會怎麽樣？我們會不會……”
後頭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陶清瑜楞了下，忽地失笑：“都是過去的事了，這重要嗎？”
“重要，對我來說很重要。”宋沈一雙眼盯緊了她，“所以，回答我。”
陶清瑜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其實當年之所以會分手，不只是因為宋沈，就算他沒有提分手，過陣子她也會提的。
不是他的問題，是她。
她曾經有過兩段感情，第一個對象叫馮曄，一個特別陽光愛笑的男孩，他是她高中補習班的同學，高中畢業後就沒有再聯系，直到大三時偶然在學校附近遇見。
後來他們漸漸開始有了聯系，他的學校離她的很近，時常來找她玩，她也把他當成一個挺聊得來的朋友。
不久後，馮曄和她表白了，一開始她並沒有答應。
可他對她真的很好，又熱情又殷切，當看見他帶著滿滿真心的笑容，陶清瑜實在沒辦法討厭他，加上那時身邊的朋友總是勸她要不就和他試試看。
“還年輕嘛，試試也沒關系，何況他還對你這麽好。”有人曾經這樣勸她。
說實話，那個年紀對於戀愛本來就有一定的憧憬，即使是陶清瑜也不例外。
她看著這個總像大狗狗似搖著尾巴跟在她身邊的男孩，看見他眼裏真切的感情，說不感動是假的，雖然知道當時的她並沒有像他喜歡她一樣那麽喜歡他，可她還是秉持著“試試看”的念頭，答應了他。
剛開始在一起時的確很愉快，馮曄依舊熱切如初，甚至有愈來愈熱情的趨勢，每天總恨不得時時黏在她身邊，一開始她還覺得有些好笑，久了之後便漸漸覺得招架不住。
她不是個喜歡時時刻刻和男友黏在一起的人，更喜歡適時地擁有一些自己的空間，他的熱情和過度關註很多時候都會成為一種負擔，逼得她忍不住想與他拉開距離。
加上那時是她課業最繁重的時候，馮曄總是要求見面，幾乎天天來找她，而她努力地配合，可難免有真的脫不開身的時候，一次、兩次倒還好，再之後只要一見不到面他便忍不住抱怨或生氣，久了實在令她焦頭爛額，幾乎要喘不過氣。
被逼得太緊，她便愈發想冷著他，也許是她的冷淡讓他沒有了安全感，他甚至開始懷疑起她和其他男孩子的關系。
他也曾提過李墨允，他們在一起前，陶清瑜就曾和他提過李墨允的事，當時他還說她能有這麽一個知心的朋友真好。
而在一起後，為了避嫌她便不再提起李墨允，那時因為彼此課業繁忙，她和李墨允的聯系也沒有那麽頻繁，可即便這樣，馮曄依舊懷疑他們。
陶清瑜覺得可笑之餘，更多的是不被信任的憤怒，為此曾和他吵過幾次。
都說在一起前，彼此在對方眼裏總是蒙著一層紗，在一起後，才是真正地將那層紗給扯下。
可那內裏的東西，陶清瑜才發現，原來包容那一切也是戀愛中的一部分，還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可她發現自己似乎沒辦法全然包容他，不論是他對她的不信任，還是他那逼得人喘不了氣的黏人勁，甚至他的抱怨和憤怒，後來在她眼裏都成了無理取鬧，令她難以忍受。
既然無法忍受，何不讓彼此自由？
在想清了這一點，她便決定和他分手。
可就在她提分手前，馮曄劈腿了。
劈腿的對象是他系上的學妹，陶清瑜也曾見過她，那是個嬌小白皙的漂亮女孩，怯生生地，總是靦腆地笑，讓人一見了就想保護她。
其實知道之後陶清瑜並不意外，甚至異常平靜，她忽然想，也許他們會走到這一步，還有其他很多的理由。
她知道馮曄喜歡的是會依賴他、小鳥依人的女孩子，可她不是。
她的性格獨立又傲氣，既不喜歡黏著別人，也不喜歡依賴別人，甚至還很有主見，馮曄曾經不只一次說過，他希望她能多依賴他一些，可是她做不到。
她沒辦法為了他變成另一個樣子，她真的做不到。
也許，是她沒有那麽喜歡他罷。
那一天，當馮曄哭著和她說對不起的時候，陶清瑜的心情很覆雜。
有點像憤怒，卻又不是憤怒，像難過，卻又不是難過。
她自己也難以道清那時候縈繞在心裏頭的感受，後來，才漸漸明白，那是一種無力感。
無力於自己沒辦法給他相對應的愛，無力於自己也許從一開始就喜歡不上別人。
她靜靜地立在原地，目光從馮曄身上掃過，面無表情。良久，終於開口，輕聲說了句：“我們分手吧。”
馮曄的臉上有淚水淌過，唇邊卻緩緩地勾起一抹笑。一如初見的，溫暖親和的笑，可他說的卻是：“對不起。”
陶清瑜頭也沒回地走了。
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一句簡單的“我們分手吧”，她的第一次戀愛就這麽平靜地結束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這段感情裏，究竟是不夠用心的她對不起他，還是先走出去的他對不起她。
那時候她只覺得，戀愛這檔事，真他媽的糟糕。
此後的幾年，她從不主動招惹別人，對於試圖靠近的人也總用冷漠揮退，而那些“試試吧”、“不喜歡再分手”的言論，更是讓她不以為然。
她不想要，旁人也沒有辦法，後來便漸漸地不再關註她的感情世界，直到後來……
宋沈出現了。
其實她大一就知道他，可那時他一向活在別人的口耳相傳裏，直到大三時偶然間認識了他。
此後間間斷斷的聯系，並不算熱絡，後來大五進醫院實習，在骨科時她曾給他帶過，那時才算是真正地認識了對方，他甚至一度成為她心中“比普通朋友再好一些的朋友”的存在。
再後來，他出乎意料地和她表白了。
她還記得那時候宋沈對她說：“我知道你前一段感情的經歷不好，你或許心裏有傷，可沒關系，我願意等你。”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暖熨燙了她冰冷的指尖，“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而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了頭。
可也沒把手指從他手裏抽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抽出來。似乎是應該的，可當大腦發送了這一個消息時，她的手指卻仍然一動也不動。
也就是這片刻的猶豫和掙紮，讓另一個人看見了希望。
他低笑的聲音自頂上傳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陶清瑜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眉頭擰成結。
他又小心翼翼地問一遍：“那我們試試？”
試試？
她抿了抿唇，終於擡起頭來，對他說：“可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
“你同意了？”他笑了，明朗的笑意自冷峻的五官蔓延開來，晃得人眼暈，“不用確定，結果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但至少你願意跨出這一步。”
他握緊了她的手，低聲說：“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就很高興了。”
她怔然地看著他這副像是個得到了獎勵的孩子似的模樣，唇邊不由扯開一抹無奈的笑。
那時候她心裏想，她一定不要辜負他，既然選擇接受，那就不要再辜負別人給予她的情感。
可到頭來，她還是讓他失望了。
直到那時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只要努力就做得到的。
既然無法給對方相對應的感情，那麽這段關系就不該繼續下去，甚至，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
“對不起。”
如今能留給他的，也只有這句話了。
“什麽？”宋沈一楞，待瞧見她臉上的歉意，他渾身一僵，雙手握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說什麽？”
陶清瑜閉了閉眼，沒有再說話，宋沈卻不依不饒地問：“陶清瑜，你為什麽要道歉？你做錯什麽了？”
“你對不起我了？”宋沈冷笑，一雙眼睛沈得可怕，“道歉的話，不就代表你覺得自己對不起我了嗎？你哪裏對不起我了？”
陶清瑜蹙緊了眉，“宋沈……”
話到一半，一陣短促的鈴聲響起，是宋沈的院內機，可他卻沒有理會，只一雙眼直盯著她。
“我不想要你的道歉。”他的嗓音微啞：“我從來，想要的就不是對不起這句話。”
話完，他便站起了身，從白袍的口袋裏拿出了院內機接起。
“我馬上過去。”
掛斷之後，他最後深深地看她一眼，便拿起托盤轉身離去。
陶清瑜看著他的背影，良久，忽然抹了一把眼睛。
待指尖觸及一點水痕時，她忍不住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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