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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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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母親

家裏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落了一層薄灰,才能看出來有段時間沒人住了。

走到臥室,莫年打開抽屜,他記得這裏有一個信封是羅淵的母親寄來的,上面有她的地址。對了,還有那個女人叫李英美,莫年在心底默默記牢。

離開家,莫年憑著地址,四處問人才來到這裏——這個城市不多見的三層矮磚樓,全部集中在這個破舊的街道上,窗臺上掛著的衣服就像是開運動會一樣,彩旗飄揚。

七拐八拐找到個門洞,莫年四處看這陌生的環境,倒是跟他那個時代的樓房是一模一樣的。在現代化的都市裏,這被人遺忘的貧窮角落,深深勾起莫年關於前世的回憶——

在那段躲躲藏藏破譯密碼,偶爾傳傳情報的日子裏,他就是住在這樣的小破樓裏,街坊鄰居都當他是個窮酸的辦公室小職員,每個月領那點微薄的工資,就算是這樣,也比他們這些上了歲數沒有文化的粗野人強。

可是沒人知道他背負了多少的秘密,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支撐著這個國家的未來。那個時候的自己,並不堅強,並不偉大,上不了戰場就用自己僅有的智慧來做出一點貢獻。在想到故土的滿目瘡痍,親人的流離失所,莫年曾經留學海外的那些浪漫細胞就通通破滅了。對覆興中華的信念也許沒有其他人來得那麽震撼,那麽激情,可是莫年自己心中也有著如潺潺流水般的執著,這一點一滴的堅守終會匯成大海,直到燃燒所有!

臺階很陡,樓道裏很亂也很舊,墻面都是直接用水泥糊上的。

莫年走到二樓,看著前面幾家的門牌號,一個一個地找,這時,前面隱隱約約傳來爭吵聲……

依聲尋去,突然從內打開的房門嚇了莫年一跳,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走出來,還不忘回頭指著房裏面,口裏說著什麽你這個成天離不開酒瓶子的酒鬼,老子再也受不了了!回過頭看著旁邊站著個陌生的男子,還瞪了對方一眼:“看什麽看!”

“有種你永遠別回來!”

追到門口,本來還要繼續罵下去的女人忽然住了口,驚愕地看著自己差不多快忘了的兒子,一點準備都沒有。

“楞著幹嘛,別告訴我你專門來看你老媽倒黴的。”女人轉身回了屋,留給莫年一扇開著的門。

這開場實在是出乎莫年的意料,有些尷尬地進門。

屋子很小,有一張淩亂的床,一臺電視機,一個簡易衣櫃,一張圓桌,除此之外就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扔的哪都是。

女人穿著件睡衣,點了支煙,回過頭看著她這個許久不見的兒子,眼神滿是漠然。李英美比照片看上去老了許多,曾經婉約優雅的樣子現在蕩然無存,□浪的長卷發,臉色蒼白,身體許是被酒掏空了,很瘦。

“找我什麽事?先說好,我可沒有錢。”

“呃,就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聽到女人對自己,不,是對羅淵的態度後,莫年就更加局促了,貿貿然地來這到底要幹什麽呢?

“現在看到了?挺好的,還有什麽事嗎?”

女人吸了口手裏的香煙,吐出的煙霧迷蒙了她看向莫年的眼神,莫年隱隱約約看到女人無聲的排斥。

“總是喝酒對身體不好,你還是克制點吧。”

“我喝酒這麽多年,頭一次聽見你這麽說,你還是我兒子羅淵嗎?”女人有些詫異,隨即有些自嘲地笑出聲:“也才幾年不見,怎麽瘦成這樣?”

莫年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摸摸腦袋敷衍了事。

“剛剛的……?”

“我男朋友,有一年了,就是做個伴。”

女人掐掉煙蒂,雙手抱胸在前,也沒請莫年坐,反正家裏沒有地方可以舒舒服服倒杯水喝杯茶的。

“你到底來幹什麽?直說吧。”

“恩,沒什麽,看到你過的還算可以,我沒什麽好擔心的。”

莫年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名義上的母親說話,也許這樣剛剛好,他不可能跟這個女人很親,知道她過的不是很糟,他這個名義上的兒子也確實沒有能力給她更好的環境,就這樣知道她生活得很安全,有個自己的家,莫年覺得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其他心力去照顧她了。

況且,他茍且活著,堅持到現在,一大部分是為了自己能重活一次,還有一點是為了這個女人,他沒忘記嚴離斌曾經以羅淵的母親來要挾過。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麻煩?”

女人臉色瞬間鐵青,豁然間反應過來,她說嘛,這混小子什麽時候學會來看他這個老媽了,準是在外面惹了麻煩,混不下去了,才想起這世界上他還有個媽!

“沒有!我這就走了,你以後少喝點酒,還有跟你……男朋友好好相處。”

莫年看著李英美要趕他走的架勢,他也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索性趁著這個機會離開。

午後,莫年走在人流不多的大街上,仰頭去看頭頂暖洋洋的太陽,忽然覺得身體裏面輕松了某些東西,又沈重了某些東西。

莫年覺得今天像是對不知去了哪裏的羅淵有了個交代,雖說這個女人跟他莫年沒有任何關系,沒見面前還不會有切身的感受,只是覺得不能因為他惹上的麻煩連累了一個無辜的人。可是今天見了面,女人鮮活的形象出現在莫年的眼前,不單單是照片上褪色的陌生人。

莫年清楚地了解他若惹怒了男人,女人不會好到哪裏去,心裏的負擔突然加重,可他逼迫自己覺得這樣的交換是值得的,起碼莫年不能再輕易地放棄自己。

今晚飯桌上有嚴離斌愛吃的啤酒燉刀魚,溜肝尖,還有一些青菜。莫年依舊是低著頭默默吃自己碗裏的米飯,偶爾夾一根油菜,跟一只小貓沒什麽區別。

忽然對面伸過來一雙筷子,一大塊魚肉放進自己的碗裏。莫年驚訝地擡起頭,嘴裏還有東西沒咽進去,微微張著嘴不知所措地看著那個反常的男人。

“我可沒打算在飯菜上苛刻你,看你那麽瘦,說不定我沒玩幾天就死了!吃肉!”

嚴離斌看著莫年吃著貓食,以前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最近看不慣,也沒打算發善心。可是剛剛自己就是看不下去了,吃那麽點,還真跟個女人一樣。

莫年不知道男人想幹什麽,皺著眉頭看自己碗裏的那塊魚肉,又回想起今天下午收拾這條魚時的血腥畫面,頓時惡心得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我吃飽了。”

嚴離斌看對面放下桌的碗裏還剩下不少米飯,那塊魚肉根本就沒動過,男人這火氣立馬就上來了,把碗咣當一聲扔在桌子上。

“怎麽?不愛吃魚肉?還是今天自己跑出去玩得太開心,樂不思蜀,連飯都不吃了?”

莫年剛剛就想嚴離斌肯定會發火,但沒想到會說上午的事。

“是你說我可以去看我母親的。”

嚴離斌差點沒被憋死!居然被自己說的話砸了自己的腳,他現在後悔得要死!這小子一天不管就上房揭瓦,看他怎麽收拾他!

“好,不愛吃肉是吧?把這條魚全吃光!”

莫年為難地看著對面有點無理取鬧的男人,怎麽這會兒這麽幼稚?

“我真的吃飽了。”

“把這條魚吃光,脫褲子光屁股,兩個選一個!”

治你,我有的是招兒!

莫年騰地站起來,氣呼呼地瞪著男人,怎麽可以這樣?他又哪裏惹到他老人家了?

嚴離斌這會兒抱起手臂,飯也不吃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人氣鼓鼓的樣子,沒想到這人這時候的表情可比那平時的面癱臉有意思多了。

男人是來真的,莫年和嚴離斌對視了不到半分鐘就敗下陣來,這個男人的兇狠他一輩子也鬥不過。

不就是一條魚嗎?莫年豁出去般把那盤子端到自己面前,夾起一大塊魚肉,閉上眼不去看,鼻端傳來一陣淡淡地啤酒香,狠下心一大口塞進嘴……

“嘔……”

魚肉很嫩,很香,莫年趴在廚房的水池邊上吐得昏天暗地的時候想著,自己的手藝還不錯。

嚴離斌皺著眉頭聽著那人不斷傳來的嘔吐聲,至於嗎?莫非這人有病,天生沒有吃大魚大肉的命!

垂著腦袋走回飯桌邊,莫年狼狽地瞅著嚴離斌:“我真的不能吃,還是放在冰箱裏吧,別浪費了。”

“我的命令是全吃光,還剩半條呢。”男人嘴角微挑,誘惑著莫年脆弱的神經,“你要是願意光屁股,就不用受這罪了。”

“我吃!”

最後那條魚的命運是吃到莫年的嘴裏再被吐出來,反反覆覆,男人開始還津津樂道,到了後來卻皺起了眉頭,怎麽還有人不愛吃肉到嘔吐的程度?

嚴離斌看著趴在廚房水池邊上的瘦弱男子,這人還真怪!沒有等莫年回來,便自己回了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恩,俺的存稿所剩無幾了,都貼上來

然後俺要嚴肅地把我們年年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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