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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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靈月
許宸山幾乎截胡了國內目前所有有能力參加專業T臺走秀的模特檔期。
國內有能力支持參加大型專業T臺走秀的超模團隊, 共五家。其中除卻帝都最有名的“IMO超模工作室”是Sissi常年合作的團隊以外，其餘四家稱早在年假結束前就統一與許宸山簽訂了協議，此次聯名秀為Sissi所屬, 違約者重賠付。
這個“別家”, 雖未明指，可在這個節骨眼同天辦秀的大冤種品牌還有誰？
盛淩希簡直覺得他不如直接把R.M的名字寫在臉上算了。
“真夠厲害的！五家模特，這是模特穿衣服還是衣服上長模特呢！”江異無語極了，在辦公室就沒忍住吐槽起來。
小秋也一臉憂心忡忡，已經默不作聲地拿起手機問起自己朋友圈內的模特圈人脈。
成為能上專業T臺走秀的超模條件是極為苛刻的。
不止要有絕對嚴格的身材比例，還要絕對壓場的臺風、超強的表現力, 以及能夠完美襯托出身上產品卻還能做到不喧賓奪主的氣質。
大浪淘沙之下, 可謂萬粒沙中才擇一金。
而亞洲人與歐美人天生的基因差異, 使得國內真正能進入這個圈子的本來就少, 能成為專業T模的更是鳳毛麟角。
如今許宸山一口氣截走了圈裏近七成的專業模特，那其餘不曾簽過經紀公司的散模外形條件、業務能力上能否過關等問題都還另說, 就算是召集齊人數、再磨合好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許宸山這一次可謂是下了血本在和他們對立。
盛淩希也一時迷惘, 扶額輕嘆了口氣。
“行了，都先別愁了。”過會兒, 她打起精神擡起頭，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吩咐，“江異小秋，你們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江異那邊不是還有兩件衣服版型沒打好麽？繼續做，手上的活別停。”
“能讓他們忌憚到用這招數跟我們惡意競爭，其實也未必不是好事。既然他們都已經這麽忌憚我們了，我們要再不在秀場當天拿出什麽力作豈不都對不起他們對我們的這番‘心意’？”
這倒是江異和施小秋一時沒想到的, 微訝對視了一眼。
盛淩希打了最後一針強心劑，“模特的事, 我來解決。”
-
許靈月幾乎也在同天知曉了這件事。
當天晚上，許靈月從公司回到家，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與正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許宸山吵了一架。
“爸，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一手將他手中的報紙奪去，許靈月揚手將一沓什麽東西甩在他懷裏。
數張的收據單就從半空中而落，洋洋灑灑飄得哪兒都是。單子上寫著的，都是以Sissi品牌為付款人甲方、以各模特工作室為乙方的收據信息。
許宸山隨意捏起一張掃了一眼神色滿不在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不快去忙你目前該做的事。”他隨手撣開，又拿起剛才的報紙，“後面的事，我都幫你鋪好路了。若這情況下你還是輸給了盛淩希，可就說不過去了。”
許靈月唇線抿得發白，幹脆直接再次伸過手去將報紙撕得粉碎。許宸山終於面露不悅緩緩擡眸睨了她一眼。
許靈月：“你這麽做，是惡意競爭！是欺行霸市！”
她氣得臉都紅了，“R.M怎麽辦？你真當別人會看不出來這是你背地搞得鬼麽？你就算針對R.M，也不該這樣吧？！把R.M這樣逼對你究竟有什麽好處的？你真……”
“我本來就無所謂別人知道這是我做的。”許宸山冷語打斷，“再說，我這還不是為了你！但凡你要是爭氣些，還用得著我為你操這個心！”
許靈月一頓怔住了，後覺地反應出來他話中之意更加不可思議，“你就這麽不信我？”
“我倒是想相信。”許宸山說：“但你看看你，有半點能讓我相信的樣子麽？成日慢慢悠悠不思進取，你讓我拿什麽信你！”
許靈月眼圈怔怔紅了，驚愕盯著他一時沒說出回來。
許母彭琳大抵是聽見了客廳有爭執聲，從樓上下來。一見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連忙上前來。
“哎呦！這都是怎麽了？有話你們倆好好說誰都不許吵！這都什麽呀丟滿地的……”
她伸手想為女兒擦眼淚，許靈月卻一擡手躲開，執拗盯著許宸山紅著眼冷冷道： “就算，是我最近的狀態沒有讓你滿意，這也不該是你故意用這麽卑劣的方式去對付R.M的理由！”
“那你看看那盛淩希，最近的勢頭都已經到什麽地步了！”許宸山只說：“她可莽著股勁兒就等著這次去米蘭呢，你看看她那勢在必得拼了命似的樣子，再看看你！”
“你這次要是去不上米蘭，你還有什麽臉待在L.K？還有什麽臉在Sissi待下去？還有我，你讓我這張老臉在董事會往哪兒擱？這些你想過麽？你是不是真的只會想你自己！”
許靈月渾身僵硬整個身體仿佛都在細微的、控制不住地抖，卻還執拗咬牙強忍著，說：“臉面臉面臉面……咱們家究竟是多麽指甲蓋小的臉讓你覺得這麽丟不起……”
她聲音已帶了囔囔的哭腔，卻倔強地不肯讓自己任何一顆眼淚掉下來，眼眶淚光滿盈，“當初，我能進Sissi設計部進得這麽順利，或許的確有你背後的籌劃不假，但……當年考上ESMOD，都是我自己努力考上的。L.K設計部的幾次測試，也是我自己努力通過的！”
“我本就是有能力有實力進Sissi的！”
“你為什麽一直要這樣……從小就這樣！不管我怎麽做、達到什麽程度，你都不滿意！就算我努力得到了第一名，你也永遠覺得只是我的運氣！你……”
“你別逗了！”許宸山卻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般，冷斥道：“你仔細想想，要不是我當初在背後給你通門路，你以為，你會那麽快從一個助理實習師轉正成正式設計師？要不是我，這些年源源不斷讓你有機會進整個L.K最優秀的設計團隊裏學習，讓他們耐心教你輔導你，你這個年輕的總監會當得這麽順心？”
“這幾年，我努力挖了多少R.M優秀的設計師到Sissi，我都是為了誰？你以為，要沒有我，你以為Sissi能有今天能和R.M比肩的地位？你以為憑你還能和盛淩希一起比對？你現在還不一定在哪兒待著呢你！”
許靈月驚住了，眼淚終於不住了啪嗒墜下一顆，碩大的。她整個人也渾身緊繃著盯著他情緒像已走到憤怒而絕望的臨界點。
彭琳在旁無可奈何般嘆息，小聲拽拽她的手臂讓她不要和爸爸擡杠趕緊服軟道個歉。
“我不！”許靈月才不，固執甩開她的手，“我又沒錯！”
她最後眼含淚光冷冷盯了他一眼，再也不想和他說話轉身就走。
“等等。”許宸山卻沈聲叫住她。
他緩緩走到她面前，面色還是肅冷的。正當許靈月以為他不滿於她揚長而去又要斥責她什麽，許宸山卻是遞給她一張紙條，紙條上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加這個微信。”許宸山平靜對上她不解的眼神沈怒的面龐也像和緩了些許，“這是西城劉家的二公子，今年和你一邊大，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我們問過了，他目前單身，你……”
許靈月頓時明白了什麽，詫了秒轉而騰起了一絲更憤的憤怒，“又來？！你們……”
彭琳在一側也立刻喜笑顏開推銷似的道：“月月，媽跟你說，這小劉真的不錯的！我和你爸都打聽過了，小夥子費大畢業長得一表人才的，不比那個林西宴差！他家的品牌雖然不及L.K吧，但這兩年勢頭盛得很！你跟他在一起，也算是門當戶對。努力幾年說不準可不比林西宴和盛淩希他們差的……”
許靈月一瞬甩開彭琳的手一時怒到極點反而覺得特別可笑，一哂，“你們有完沒完？天天嚷著我不幹正事不求上進，恨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努力工作，在這種事上卻積極得很？我說過不要再給我相親了我不想聯姻也不想結婚！”
“你不聯姻不結婚那你還能幹什麽！”許宸山再一次怒火騰起，斥她，“當初，給你選了林西宴，是你自己沒抓住！家裏已經是做了全部的努力盡可能地給你選擇最好的青年才俊了！你看看整個帝都城裏有幾個女孩子有你這麽好運的！”
“你都多大了？你自己看看你身邊還有幾個朋友沒訂婚結婚的！現在家裏是還有些底氣能讓你有個靠山，那等我和你媽都老了呢？再拖下去，你看看還有沒有男人要你！”
“不要就不要了！”許靈月嘶聲：“我就一定要靠別人嗎？我就不能不結婚，靠自己嗎！我就算一輩子不結婚又能怎麽樣呢！”
“你自己要是靠得住，我們還會逼你嗎？”許宸山：“盛淩希有林西宴，你有什麽？再看看你現在的性子……叛逆任性對外又窩囊懦弱！靠你你自己信麽！”
許靈月徹底幾欲崩潰，三兩下將字條撕個粉碎轉身跑上樓去。
“你站——”
“哎呀哎呀！先算了算了……”彭琳及時拉住欲上前去追的許宸山。
……
回到房間後，許靈月再一次趴在床上失聲痛哭，緊咬的唇角與枕頭埋不住抽噎不停的嗚咽。
小比熊狗圈圈再一次在床邊心急地扒著床安慰。
許靈月將小狗抱在懷裏，呼吸一抽一抽地停不下來。
“圈、圈圈……”她哽咽著小聲對它說，一雙眼眸腫得像小桃子，“你說……我、就、真的……什麽都、都做不好嗎……”
圈圈小聲“嗚嗷”地舔舐著她的臉，她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我也……我也希望自己是盛淩希……可是我、我就不是盛淩希啊……我、我很羨慕盛淩希……我好羨慕盛淩希啊……”
-
許靈月第二天主動到R.M去找盛淩希時，眼睛還微微有些腫著。
江異最先在門口看見她，登時色變直接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氣開口便問：“你來做什麽！”
他態度直白冷漠，又刺人，許靈月一瞬像被嚇到肩膀瑟縮了下眼睛又不自覺地紅了。
江異就看著她眼眶迅速發紅，一時也不禁一怔。正當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後腦勺立刻被盛淩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呵斥，“幹嘛呢你！邊去！”
“不是，我……”江異捂著腦袋無措解釋。
直到盛淩希又揮拳做了個作勢打人的樣子，他立刻“好好好”地捂捂頭，乖乖到一邊等著了。
許靈月紅著眼，歉意地看了江異一眼垂下頭不說話。
盛淩希走到她面前，“許……靈月，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她眼眶紅紅的，似哭不哭的模樣，看著她幾番唇角翕動欲言又止，像強將淚意忍住了才對她說：“淩希……對不起。”
她聲音也是隔夜哭過後的啞。
盛淩希一聽不禁一怔。
默默等她情緒穩定後才又聽她說：“我……是來和你道歉的，雖然我知道……可能現在對你們說這個很沒用。但是……我還是想代表Sissi和你說句對不起。對不起……”
不遠處的江異和施小秋不禁也意外了，默默對視了一眼神色覆雜。
“害，沒事兒！” 盛淩希頓了兩秒一笑拍了下她的肩，“多大點事啊，不至於，我知道，這應該是你爸幹的不關你。商場競逐嘛，我也懂。雖然不敢茍同但也接受規則。”
她的豪邁坦蕩令許靈月一時更加想哭了，吸吸鼻子將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IMO工作室的經理負責人。”
“淩希，我跟他們都說過了，這次聯名秀，IMO團隊會幫助你們R.M走秀，你直接聯系他便好。”
盛淩希怔住了。江異和施小秋也一訝怔怔站直。江異原地思忖了幾秒後直接蹙眉走上前來。
“你們Sissi，又想搞什麽花樣！”
許靈月一頓，遞著名片的手也僵在半空。
盛淩希頓了下立刻不悅地斜瞪了江異一眼。江異這會兒倒不怕她了，立刻擠弄著眼神搖頭暗示她不要上當。
許靈月捏著名片的指尖僵得蒼白，目光怔怔地在他們倆之間看了一圈無所適從。
正當她的手漸漸落下去的時候，盛淩希直接一把將名片接過來，還在她面前輕晃了一下，“那，我可就不客氣嘍？謝了！”
“老大！”江異驚愕。
“閉嘴！”盛淩希輕斥。
許靈月原本已暗淡的目光立刻又亮了，吟吟的驚喜。
江異滯了口氣，瞪她。
許靈月碰上他冰涼的視線滯了下怯怯低下頭。
……
當晚回去後，盛淩希將名片擺放在書房書桌的正中央。林西宴掃了眼淡聲問：“確定要用IMO團隊了？”
“當然——”盛淩希深吸一口氣，“不確定……”
她長聲唉嘆了口氣沒骨頭般懨懨趴在了桌上，心裏糾結成麻。
林西宴就看著她這賴賴唧唧的樣子無聲輕勾了下唇角搖搖頭。
盛淩希當然知道，江異的顧慮沒錯。
許宸山都已做出截胡這種事了，那作為Sissi慣用的模特團隊IMO，誰知道背地裏是不是又藏著什麽壞？
只是……盛淩希想要相信許靈月。
許宸山是個什麽樣的人，盛淩希了解不多。
可許靈月……這段時間淺短的幾次接觸以來，她對她的印象倒一直是很好的。她禮貌、溫善、知書達理。她實在不覺得她對她的那些善意都是裝出來的。
想到什麽，盛淩希忽然支棱起來向林西宴問道：“誒，林西宴，你知不知道……許靈月家裏是個什麽情況啊？”
林西宴靜默看她一眼有些意外，“怎麽？”
“她今天來找我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盛淩希仔細回憶說：“而且我很奇怪誒，許宸山既然能為了堵死R.M把所有模特都截胡了，那許靈月就這麽把IMO讓給我，那豈不是就跟許宸山對著幹？許宸山能樂意嘛！你家跟許家關系近，你和許靈月還曾經……嗯哼~~那你肯定知道一些吧？告訴我唄！”
林西宴微頓，立刻變作了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淡著臉轉回頭看ipad不看她了，“不知道。”
盛淩希一滯，看出他有刻意隱瞞之意，還不待生氣立刻想到什麽眼珠一轉又戲謔一笑，“哦~林西宴，你是不是怕覺得打聽的是你‘前未婚妻’，怕我會吃醋鬧別扭什麽的，跟你發小女生脾氣呀？”
他幽深的眸光微動還未出聲。她又腦袋一揚嗤之以鼻，“你放心，我可一點都不吃醋！我們倆之間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飛醋我還不至於吃的。”
林西宴眼神一秒黯淡，很快稍閃即逝恢覆了淡然模樣。
調謔般輕哂一笑，“我‘前未婚妻’，不是你麽？”
他笑謔擡眸，看她。
盛淩希怔了下，立刻反駁，“哪是我？我那都應該是……‘前前’的事了吧？你和許靈月明明……”
“我和許靈月可沒訂過婚。”林西宴理所當然截斷她的話，“倒是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反正現在知道我們隱婚的也不多。你可以去問問圈裏公認的林西宴的前未婚妻是誰？又是怎樣剛訂了婚就把林西宴給‘綠’了的、怎樣和別人‘私奔’跑了的？還有……”
“……行行行行！”盛淩希快怕了他了，趕緊擡手打斷施法，“我不問了……不問了行了吧？”
她訕訕挪到一旁繼續糾結去了。
林西宴不動聲色微勾唇角。等這陣話題在靜默裏都要過去了，才若無其事般開了口，“許靈月的家裏和林家差不多。”
盛淩希楞了下，立刻湊上前來。
“我和她其實接觸不多。”林西宴深長看了她一眼，說：“她家沒林家這麽覆雜，但……某些程度上也好不到哪兒去。許宸山和我爺爺和父親一樣，實興狼性打壓教育，她是被打壓過來的。”
那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性轉版的他。
林西宴其實已經忘了第一次被迫和許靈月接觸時候的樣子，說不上厭煩，只是無感。只記得兩個人像被按頭似的強安排在一個桌上吃飯，彼此無言沈默。直到她畏怯卻又努力壯著膽子對他說：
“林……抱歉……其實這一次跟你吃飯，我是被家裏人強迫的。我不想訂婚，也不想結婚。”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戲。但是……抱歉。”
那時他才知道，這世界有和那時的他一樣的可憐蟲。
盛淩希手托腮，忽然有幾分無由來的唏噓，“也是可憐……”
而可憐的許靈月在當晚許宸山知曉一切後更是可憐地挨了一巴掌。
“啪”地巨大一聲，當男人的巴掌落在女生的臉上的剎那，連許母彭琳都幾乎嚇到了，驀然驚叫一聲上前護住女兒，“你這是幹什麽！說歸說，動手算什麽！快讓媽看看……”
許靈月半捂著臉，微攏著肩縮在一旁，眼睛掉到已經幾近失去知覺。
“你看看她幹得好事！”許宸山還在罵，手指著她面目怒紅大發雷霆，“把IMO讓給了R.M？你瘋了！說出去，這兩個品牌還沒比呢自家人內部先鬧了個背刺，讓人家怎麽笑話！”
“你就這麽向著R.M是吧？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向著R.M的每一分都是給他們林家送錢。林家是怎麽對你的你這麽上趕著巴結人家？！你賤不賤？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許靈月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彭琳著急，跟他喊：“那你就好好說你動什麽手啊！月月一個女孩……你打她的臉明天還怎麽見人！”
“她還有臉見什麽人！”許宸山怒吼，“等明天，整個公司還不定怎麽笑話我也笑話她！還要什麽臉？我們家的臉早就被她給丟盡了！你也是，成天護著她護著她，就把她護成現在這個樣子！我要她還有什麽用我！”
“那你就別要我了，棄了吧！”許靈月這時突然冷冷開了口。
許宸山一怔，像有幾分不可思議般不自覺反問了句，“什麽？”
“棄了吧！”許靈月眼淚定定話落眼神卻異常冷亮地盯著他一字一句說：“Sissi……我也不待了。你不總說我進Sissi當這個總監是你的功勞麽？那我都還你……行了吧？許家，我也不待了！我出去自力更生，自生自滅……生，不再吃你們許家一粒米，死，也用不著你們許家給我花一分錢給我收屍，行了吧！”
許宸山面色驟然一紅像更加怒不可遏，一把沖上前來就像要打人，“你個混賬——”
“老許！”彭琳連忙攔在中央急聲去阻，還順帶將許靈月往臥室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快回房。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在家裏閉門思過，哪兒都不許去！”許宸山在彭琳的阻攔間對她的背影喊道：“Sissi這次聯名秀，也不用你管了！你個混賬……混賬！”
回到房間，許靈月沒開燈，一個人在黑暗裏抱著小狗蜷縮在角落哭泣。
她眼淚大片大片地落，浸得小狗身上的一撮毛都濕漉漉的，不舒服地舔了舔。她卻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註視著床頭熊玩偶身上的衣裳呢喃道：
“盛淩希，你贏吧……”
“你要贏……盛淩希。你要贏……你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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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宸山幾乎截胡了國內目前所有有能力參加專業T臺走秀的模特檔期。
國內有能力支持參加大型專業T臺走秀的超模團隊, 共五家。其中除卻帝都最有名的“IMO超模工作室”是Sissi常年合作的團隊以外，其餘四家稱早在年假結束前就統一與許宸山簽訂了協議，此次聯名秀為Sissi所屬, 違約者重賠付。
這個“別家”, 雖未明指，可在這個節骨眼同天辦秀的大冤種品牌還有誰？
盛淩希簡直覺得他不如直接把R.M的名字寫在臉上算了。
“真夠厲害的！五家模特，這是模特穿衣服還是衣服上長模特呢！”江異無語極了，在辦公室就沒忍住吐槽起來。
小秋也一臉憂心忡忡，已經默不作聲地拿起手機問起自己朋友圈內的模特圈人脈。
成為能上專業T臺走秀的超模條件是極為苛刻的。
不止要有絕對嚴格的身材比例，還要絕對壓場的臺風、超強的表現力, 以及能夠完美襯托出身上產品卻還能做到不喧賓奪主的氣質。
大浪淘沙之下, 可謂萬粒沙中才擇一金。
而亞洲人與歐美人天生的基因差異, 使得國內真正能進入這個圈子的本來就少, 能成為專業T模的更是鳳毛麟角。
如今許宸山一口氣截走了圈裏近七成的專業模特，那其餘不曾簽過經紀公司的散模外形條件、業務能力上能否過關等問題都還另說, 就算是召集齊人數、再磨合好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許宸山這一次可謂是下了血本在和他們對立。
盛淩希也一時迷惘, 扶額輕嘆了口氣。
“行了，都先別愁了。”過會兒, 她打起精神擡起頭，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吩咐，“江異小秋，你們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江異那邊不是還有兩件衣服版型沒打好麽？繼續做，手上的活別停。”
“能讓他們忌憚到用這招數跟我們惡意競爭，其實也未必不是好事。既然他們都已經這麽忌憚我們了，我們要再不在秀場當天拿出什麽力作豈不都對不起他們對我們的這番‘心意’？”
這倒是江異和施小秋一時沒想到的, 微訝對視了一眼。
盛淩希打了最後一針強心劑，“模特的事, 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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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靈月幾乎也在同天知曉了這件事。
當天晚上，許靈月從公司回到家，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與正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許宸山吵了一架。
“爸，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一手將他手中的報紙奪去，許靈月揚手將一沓什麽東西甩在他懷裏。
數張的收據單就從半空中而落，洋洋灑灑飄得哪兒都是。單子上寫著的，都是以Sissi品牌為付款人甲方、以各模特工作室為乙方的收據信息。
許宸山隨意捏起一張掃了一眼神色滿不在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不快去忙你目前該做的事。”他隨手撣開，又拿起剛才的報紙，“後面的事，我都幫你鋪好路了。若這情況下你還是輸給了盛淩希，可就說不過去了。”
許靈月唇線抿得發白，幹脆直接再次伸過手去將報紙撕得粉碎。許宸山終於面露不悅緩緩擡眸睨了她一眼。
許靈月：“你這麽做，是惡意競爭！是欺行霸市！”
她氣得臉都紅了，“R.M怎麽辦？你真當別人會看不出來這是你背地搞得鬼麽？你就算針對R.M，也不該這樣吧？！把R.M這樣逼對你究竟有什麽好處的？你真……”
“我本來就無所謂別人知道這是我做的。”許宸山冷語打斷，“再說，我這還不是為了你！但凡你要是爭氣些，還用得著我為你操這個心！”
許靈月一頓怔住了，後覺地反應出來他話中之意更加不可思議，“你就這麽不信我？”
“我倒是想相信。”許宸山說：“但你看看你，有半點能讓我相信的樣子麽？成日慢慢悠悠不思進取，你讓我拿什麽信你！”
許靈月眼圈怔怔紅了，驚愕盯著他一時沒說出回來。
許母彭琳大抵是聽見了客廳有爭執聲，從樓上下來。一見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連忙上前來。
“哎呦！這都是怎麽了？有話你們倆好好說誰都不許吵！這都什麽呀丟滿地的……”
她伸手想為女兒擦眼淚，許靈月卻一擡手躲開，執拗盯著許宸山紅著眼冷冷道： “就算，是我最近的狀態沒有讓你滿意，這也不該是你故意用這麽卑劣的方式去對付R.M的理由！”
“那你看看那盛淩希，最近的勢頭都已經到什麽地步了！”許宸山只說：“她可莽著股勁兒就等著這次去米蘭呢，你看看她那勢在必得拼了命似的樣子，再看看你！”
“你這次要是去不上米蘭，你還有什麽臉待在L.K？還有什麽臉在Sissi待下去？還有我，你讓我這張老臉在董事會往哪兒擱？這些你想過麽？你是不是真的只會想你自己！”
許靈月渾身僵硬整個身體仿佛都在細微的、控制不住地抖，卻還執拗咬牙強忍著，說：“臉面臉面臉面……咱們家究竟是多麽指甲蓋小的臉讓你覺得這麽丟不起……”
她聲音已帶了囔囔的哭腔，卻倔強地不肯讓自己任何一顆眼淚掉下來，眼眶淚光滿盈，“當初，我能進Sissi設計部進得這麽順利，或許的確有你背後的籌劃不假，但……當年考上ESMOD，都是我自己努力考上的。L.K設計部的幾次測試，也是我自己努力通過的！”
“我本就是有能力有實力進Sissi的！”
“你為什麽一直要這樣……從小就這樣！不管我怎麽做、達到什麽程度，你都不滿意！就算我努力得到了第一名，你也永遠覺得只是我的運氣！你……”
“你別逗了！”許宸山卻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般，冷斥道：“你仔細想想，要不是我當初在背後給你通門路，你以為，你會那麽快從一個助理實習師轉正成正式設計師？要不是我，這些年源源不斷讓你有機會進整個L.K最優秀的設計團隊裏學習，讓他們耐心教你輔導你，你這個年輕的總監會當得這麽順心？”
“這幾年，我努力挖了多少R.M優秀的設計師到Sissi，我都是為了誰？你以為，要沒有我，你以為Sissi能有今天能和R.M比肩的地位？你以為憑你還能和盛淩希一起比對？你現在還不一定在哪兒待著呢你！”
許靈月驚住了，眼淚終於不住了啪嗒墜下一顆，碩大的。她整個人也渾身緊繃著盯著他情緒像已走到憤怒而絕望的臨界點。
彭琳在旁無可奈何般嘆息，小聲拽拽她的手臂讓她不要和爸爸擡杠趕緊服軟道個歉。
“我不！”許靈月才不，固執甩開她的手，“我又沒錯！”
她最後眼含淚光冷冷盯了他一眼，再也不想和他說話轉身就走。
“等等。”許宸山卻沈聲叫住她。
他緩緩走到她面前，面色還是肅冷的。正當許靈月以為他不滿於她揚長而去又要斥責她什麽，許宸山卻是遞給她一張紙條，紙條上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加這個微信。”許宸山平靜對上她不解的眼神沈怒的面龐也像和緩了些許，“這是西城劉家的二公子，今年和你一邊大，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我們問過了，他目前單身，你……”
許靈月頓時明白了什麽，詫了秒轉而騰起了一絲更憤的憤怒，“又來？！你們……”
彭琳在一側也立刻喜笑顏開推銷似的道：“月月，媽跟你說，這小劉真的不錯的！我和你爸都打聽過了，小夥子費大畢業長得一表人才的，不比那個林西宴差！他家的品牌雖然不及L.K吧，但這兩年勢頭盛得很！你跟他在一起，也算是門當戶對。努力幾年說不準可不比林西宴和盛淩希他們差的……”
許靈月一瞬甩開彭琳的手一時怒到極點反而覺得特別可笑，一哂，“你們有完沒完？天天嚷著我不幹正事不求上進，恨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努力工作，在這種事上卻積極得很？我說過不要再給我相親了我不想聯姻也不想結婚！”
“你不聯姻不結婚那你還能幹什麽！”許宸山再一次怒火騰起，斥她，“當初，給你選了林西宴，是你自己沒抓住！家裏已經是做了全部的努力盡可能地給你選擇最好的青年才俊了！你看看整個帝都城裏有幾個女孩子有你這麽好運的！”
“你都多大了？你自己看看你身邊還有幾個朋友沒訂婚結婚的！現在家裏是還有些底氣能讓你有個靠山，那等我和你媽都老了呢？再拖下去，你看看還有沒有男人要你！”
“不要就不要了！”許靈月嘶聲：“我就一定要靠別人嗎？我就不能不結婚，靠自己嗎！我就算一輩子不結婚又能怎麽樣呢！”
“你自己要是靠得住，我們還會逼你嗎？”許宸山：“盛淩希有林西宴，你有什麽？再看看你現在的性子……叛逆任性對外又窩囊懦弱！靠你你自己信麽！”
許靈月徹底幾欲崩潰，三兩下將字條撕個粉碎轉身跑上樓去。
“你站——”
“哎呀哎呀！先算了算了……”彭琳及時拉住欲上前去追的許宸山。
……
回到房間後，許靈月再一次趴在床上失聲痛哭，緊咬的唇角與枕頭埋不住抽噎不停的嗚咽。
小比熊狗圈圈再一次在床邊心急地扒著床安慰。
許靈月將小狗抱在懷裏，呼吸一抽一抽地停不下來。
“圈、圈圈……”她哽咽著小聲對它說，一雙眼眸腫得像小桃子，“你說……我、就、真的……什麽都、都做不好嗎……”
圈圈小聲“嗚嗷”地舔舐著她的臉，她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我也……我也希望自己是盛淩希……可是我、我就不是盛淩希啊……我、我很羨慕盛淩希……我好羨慕盛淩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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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靈月第二天主動到R.M去找盛淩希時，眼睛還微微有些腫著。
江異最先在門口看見她，登時色變直接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氣開口便問：“你來做什麽！”
他態度直白冷漠，又刺人，許靈月一瞬像被嚇到肩膀瑟縮了下眼睛又不自覺地紅了。
江異就看著她眼眶迅速發紅，一時也不禁一怔。正當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後腦勺立刻被盛淩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呵斥，“幹嘛呢你！邊去！”
“不是，我……”江異捂著腦袋無措解釋。
直到盛淩希又揮拳做了個作勢打人的樣子，他立刻“好好好”地捂捂頭，乖乖到一邊等著了。
許靈月紅著眼，歉意地看了江異一眼垂下頭不說話。
盛淩希走到她面前，“許……靈月，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她眼眶紅紅的，似哭不哭的模樣，看著她幾番唇角翕動欲言又止，像強將淚意忍住了才對她說：“淩希……對不起。”
她聲音也是隔夜哭過後的啞。
盛淩希一聽不禁一怔。
默默等她情緒穩定後才又聽她說：“我……是來和你道歉的，雖然我知道……可能現在對你們說這個很沒用。但是……我還是想代表Sissi和你說句對不起。對不起……”
不遠處的江異和施小秋不禁也意外了，默默對視了一眼神色覆雜。
“害，沒事兒！” 盛淩希頓了兩秒一笑拍了下她的肩，“多大點事啊，不至於，我知道，這應該是你爸幹的不關你。商場競逐嘛，我也懂。雖然不敢茍同但也接受規則。”
她的豪邁坦蕩令許靈月一時更加想哭了，吸吸鼻子將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IMO工作室的經理負責人。”
“淩希，我跟他們都說過了，這次聯名秀，IMO團隊會幫助你們R.M走秀，你直接聯系他便好。”
盛淩希怔住了。江異和施小秋也一訝怔怔站直。江異原地思忖了幾秒後直接蹙眉走上前來。
“你們Sissi，又想搞什麽花樣！”
許靈月一頓，遞著名片的手也僵在半空。
盛淩希頓了下立刻不悅地斜瞪了江異一眼。江異這會兒倒不怕她了，立刻擠弄著眼神搖頭暗示她不要上當。
許靈月捏著名片的指尖僵得蒼白，目光怔怔地在他們倆之間看了一圈無所適從。
正當她的手漸漸落下去的時候，盛淩希直接一把將名片接過來，還在她面前輕晃了一下，“那，我可就不客氣嘍？謝了！”
“老大！”江異驚愕。
“閉嘴！”盛淩希輕斥。
許靈月原本已暗淡的目光立刻又亮了，吟吟的驚喜。
江異滯了口氣，瞪她。
許靈月碰上他冰涼的視線滯了下怯怯低下頭。
……
當晚回去後，盛淩希將名片擺放在書房書桌的正中央。林西宴掃了眼淡聲問：“確定要用IMO團隊了？”
“當然——”盛淩希深吸一口氣，“不確定……”
她長聲唉嘆了口氣沒骨頭般懨懨趴在了桌上，心裏糾結成麻。
林西宴就看著她這賴賴唧唧的樣子無聲輕勾了下唇角搖搖頭。
盛淩希當然知道，江異的顧慮沒錯。
許宸山都已做出截胡這種事了，那作為Sissi慣用的模特團隊IMO，誰知道背地裏是不是又藏著什麽壞？
只是……盛淩希想要相信許靈月。
許宸山是個什麽樣的人，盛淩希了解不多。
可許靈月……這段時間淺短的幾次接觸以來，她對她的印象倒一直是很好的。她禮貌、溫善、知書達理。她實在不覺得她對她的那些善意都是裝出來的。
想到什麽，盛淩希忽然支棱起來向林西宴問道：“誒，林西宴，你知不知道……許靈月家裏是個什麽情況啊？”
林西宴靜默看她一眼有些意外，“怎麽？”
“她今天來找我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盛淩希仔細回憶說：“而且我很奇怪誒，許宸山既然能為了堵死R.M把所有模特都截胡了，那許靈月就這麽把IMO讓給我，那豈不是就跟許宸山對著幹？許宸山能樂意嘛！你家跟許家關系近，你和許靈月還曾經……嗯哼~~那你肯定知道一些吧？告訴我唄！”
林西宴微頓，立刻變作了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淡著臉轉回頭看ipad不看她了，“不知道。”
盛淩希一滯，看出他有刻意隱瞞之意，還不待生氣立刻想到什麽眼珠一轉又戲謔一笑，“哦~林西宴，你是不是怕覺得打聽的是你‘前未婚妻’，怕我會吃醋鬧別扭什麽的，跟你發小女生脾氣呀？”
他幽深的眸光微動還未出聲。她又腦袋一揚嗤之以鼻，“你放心，我可一點都不吃醋！我們倆之間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飛醋我還不至於吃的。”
林西宴眼神一秒黯淡，很快稍閃即逝恢覆了淡然模樣。
調謔般輕哂一笑，“我‘前未婚妻’，不是你麽？”
他笑謔擡眸，看她。
盛淩希怔了下，立刻反駁，“哪是我？我那都應該是……‘前前’的事了吧？你和許靈月明明……”
“我和許靈月可沒訂過婚。”林西宴理所當然截斷她的話，“倒是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反正現在知道我們隱婚的也不多。你可以去問問圈裏公認的林西宴的前未婚妻是誰？又是怎樣剛訂了婚就把林西宴給‘綠’了的、怎樣和別人‘私奔’跑了的？還有……”
“……行行行行！”盛淩希快怕了他了，趕緊擡手打斷施法，“我不問了……不問了行了吧？”
她訕訕挪到一旁繼續糾結去了。
林西宴不動聲色微勾唇角。等這陣話題在靜默裏都要過去了，才若無其事般開了口，“許靈月的家裏和林家差不多。”
盛淩希楞了下，立刻湊上前來。
“我和她其實接觸不多。”林西宴深長看了她一眼，說：“她家沒林家這麽覆雜，但……某些程度上也好不到哪兒去。許宸山和我爺爺和父親一樣，實興狼性打壓教育，她是被打壓過來的。”
那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性轉版的他。
林西宴其實已經忘了第一次被迫和許靈月接觸時候的樣子，說不上厭煩，只是無感。只記得兩個人像被按頭似的強安排在一個桌上吃飯，彼此無言沈默。直到她畏怯卻又努力壯著膽子對他說：
“林……抱歉……其實這一次跟你吃飯，我是被家裏人強迫的。我不想訂婚，也不想結婚。”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戲。但是……抱歉。”
那時他才知道，這世界有和那時的他一樣的可憐蟲。
盛淩希手托腮，忽然有幾分無由來的唏噓，“也是可憐……”
而可憐的許靈月在當晚許宸山知曉一切後更是可憐地挨了一巴掌。
“啪”地巨大一聲，當男人的巴掌落在女生的臉上的剎那，連許母彭琳都幾乎嚇到了，驀然驚叫一聲上前護住女兒，“你這是幹什麽！說歸說，動手算什麽！快讓媽看看……”
許靈月半捂著臉，微攏著肩縮在一旁，眼睛掉到已經幾近失去知覺。
“你看看她幹得好事！”許宸山還在罵，手指著她面目怒紅大發雷霆，“把IMO讓給了R.M？你瘋了！說出去，這兩個品牌還沒比呢自家人內部先鬧了個背刺，讓人家怎麽笑話！”
“你就這麽向著R.M是吧？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向著R.M的每一分都是給他們林家送錢。林家是怎麽對你的你這麽上趕著巴結人家？！你賤不賤？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許靈月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彭琳著急，跟他喊：“那你就好好說你動什麽手啊！月月一個女孩……你打她的臉明天還怎麽見人！”
“她還有臉見什麽人！”許宸山怒吼，“等明天，整個公司還不定怎麽笑話我也笑話她！還要什麽臉？我們家的臉早就被她給丟盡了！你也是，成天護著她護著她，就把她護成現在這個樣子！我要她還有什麽用我！”
“那你就別要我了，棄了吧！”許靈月這時突然冷冷開了口。
許宸山一怔，像有幾分不可思議般不自覺反問了句，“什麽？”
“棄了吧！”許靈月眼淚定定話落眼神卻異常冷亮地盯著他一字一句說：“Sissi……我也不待了。你不總說我進Sissi當這個總監是你的功勞麽？那我都還你……行了吧？許家，我也不待了！我出去自力更生，自生自滅……生，不再吃你們許家一粒米，死，也用不著你們許家給我花一分錢給我收屍，行了吧！”
許宸山面色驟然一紅像更加怒不可遏，一把沖上前來就像要打人，“你個混賬——”
“老許！”彭琳連忙攔在中央急聲去阻，還順帶將許靈月往臥室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快回房。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在家裏閉門思過，哪兒都不許去！”許宸山在彭琳的阻攔間對她的背影喊道：“Sissi這次聯名秀，也不用你管了！你個混賬……混賬！”
回到房間，許靈月沒開燈，一個人在黑暗裏抱著小狗蜷縮在角落哭泣。
她眼淚大片大片地落，浸得小狗身上的一撮毛都濕漉漉的，不舒服地舔了舔。她卻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註視著床頭熊玩偶身上的衣裳呢喃道：
“盛淩希，你贏吧……”
“你要贏……盛淩希。你要贏……你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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