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黎宇，我殺死了你的父君，你會怪我嗎？”洛少卿小心翼翼的問道。

黎宇雖然搖頭，但是洛少卿依舊能看到他眼中隱藏著的淚光。

這是生他養他的父君啊，就這麽被自己和自己最愛的人聯手殺死，他怎麽會不心疼。

“因果循環，這一切都是我父君咎由自取的。”

他牽過洛少卿的手，眼中像是藏了兩片雪亮的白刃，當他和洛少卿準備退出血池內的山谷時，山頂的大雪忽然崩塌，在大雪的崩塌聲中，魔君緩緩擡起頭。

他幾乎將自己的身體幻化成了一道詭異的暗光，在大雪的轟然倒塌聲裏，黎宇將自己幻化成了洛少卿的人墻，在碎裂的風雪中，抵擋住了那致命一擊。

洛少卿的眉立即顰成了死結，黎宇一動不動的躺在洛少卿懷內，胸膛被生生紮了幾個窟窿，血源源不斷往外湧，洛少卿一時慌了神急忙伸手去堵，運轉靈力止血卻還是堵不住，身上的白衣被汙血染得竟然看不清楚原色了。

他張開手，那是他的黎宇的血。

驟然探入的冰冷讓他渾身一顫，還記得千年前他對付梼杌時，他問自己的那句話。

問他這麽多年來，究竟有沒有喜歡過他。

“黎宇，黎宇你看著我，你看著我。”洛少卿將他的手攥進掌心裏，給他傳入靈力。

洛少卿感受到他手心漸漸褪去的一點點溫度，突然很想抓住什麽，可是就好像緊握住的流沙，一點點流失了。

“少卿，沒有關系，別哭。”黎宇擡起手，在那一刻，所有的話都哽咽在喉頭。

血液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擡手撫上他的臉，盡管已經看不清容貌，但是洛少卿的眉眼早已經沈沈的刻在了他的心間。

“少卿，答應我，就算是下輩子我還得纏著你，和你永遠在一起。”微弱的聲音幾乎弱不可尋，他那唯一剩下的左臂撫上他的臉，洛少卿只覺得那人的指尖竟逐漸變得冰涼刺骨。

在那一刻，黎宇竟笑了，洛少卿只覺得他的笑顏出奇的柔和燦亮，在這大雪紛飛的光景下，眉梢眼睛都仿佛泛著這天地間最為明麗的光芒。

“好……我答應你。”洛少卿動了動唇，“三千年來，我一直欠著你一句話，黎宇，我，我心悅你。”

頃刻間，洛少卿只覺得自己懷中的溫度全數被抽離開，他的黎宇，竟死在了他的懷裏。

那句我心悅你，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洛少卿的心口再無任何溫度，就跟他懷中環抱著的那個軀體一樣冷。

洛少卿以為自己會瘋掉，會變成像梼杌那樣的瘋子，可是沒有，抱著他直至天光破曉，那撕扯靈魂般的痛苦也被時間拉長成了蒼涼的寂靜。

他們之間彼此虧欠了三千年，其實，三千年前，洛少卿就一直心悅於他了啊。

可是黎宇不知，他以為他愛的是鳳輕衣，是雲婳裳，就算是他愛這天下蒼生，也不會愛他。

“黎宇，真傻。”洛少卿喃喃道。

他終究是成了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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