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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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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半響,才從門縫裏鉆出個無精打采的腦袋,先是不耐煩,後看清來的是誰後,忙一下子將大門打開。

林嫣的轎子直接被擡進了大門,身後陳二蛋面色凝重,身後跟著的護衛分別擡了兩個蒙著白布的木板。

門房臉都白了,沒開口問都能猜到這兩個屍體是誰的。

林禮自長子喪禮後,很久才緩過勁兒來,剛要好好過日子,次子又來氣一場,只覺人生無望。

門房將林嫣請進林禮的院子,又急忙敲了敲林禮禁閉的房門:“國公爺,寧王妃來看您來了。”

林嫣並沒有糾正對方的用詞,安安靜靜的呆在院子裏等候林禮開門。

結果屋裏半響沒動靜,門房尷尬的看了林嫣一眼,將敲門的力道加重:“國公爺,寧王妃來看您來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林禮身著一身家產的棉衣,面色陰沈的立在門戶,看向林嫣的目光鋒利且兇狠。

林嫣沒有行禮,林禮也沒有動作。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陳二蛋等人有條不紊的擡著兩個木板進來時,林禮的臉色頓時變了幾變,嘴唇抖個不停。

門房無奈,七姑娘再不受國公爺待見,可誰讓人家現在是寧王妃。

他硬著頭皮問林嫣:“王妃娘娘,這……是什麽?”

他都不敢問這是誰的屍體。

林嫣朝著疏影使了個眼色,疏影立刻答道:“是二房老爺和長房二爺的屍體。”

門房臉色煞白,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咕咚”一聲,身後的林禮直直朝著地面栽了下去。

聞訊趕來的林姝一進院子,先是看見刺眼的兩個白布蓋著的木板,接著就是林禮倒地。

陳二蛋和門房正合力將林禮往屋裏擡,林嫣吩咐疏影趕緊拿著王府的帖子去請了太醫正來。

林姝到跟前行了一禮,也沒去管外面的屍體,追著林嫣問道:“祖父怎麽了?”

他可不能出事呀!

林嫣道:“許是急火攻心了吧。”

剛死了長子沒多久,次子和最喜歡的孫子也沒有了,聽說袁家那裏請了大夫上門,說是林修茂生不出孩子,袁氏鬧著要借種。

丁姨娘一系,算是徹底斷了根了。

太醫正紮了幾針,又開了幾幅藥吩咐幾句,匆匆的又趕回宮裏去了。

最近建元帝身體似乎也不好,傷口好的慢不說,肝火也旺盛。

林嫣慢悠悠的用完午膳,坐在林禮屋裏喝了半杯茶水,才看到林禮緩緩睜開了眼睛。

林姝第一個撲了過去:“祖父,您終於醒了!”

她流的淚,是發自內心的真誠實意,若是林禮這當口沒了,她算什麽身份呢?

林禮並沒有理會林姝,反而目光四處尋找,林姝用帕子按著眼角,問道:“祖父找七妹妹嗎?她在呢。”

林嫣聞言,放下茶盞走了過去,想想不能太嚴肅,於是擠出個笑來:“國公爺醒了?”

請原諒,她實在做不出太親昵的動作了。

林禮看見她,瞳孔立刻變大,激動的抖個不停的手指向林嫣,嘴角都是歪的,說話也不利索:“你……你害死……他們!”

因為心急,說完這一句話,林禮就開始咳個不停。

林嫣嘆口氣:“就知道你會這麽想,我殺他們幹什麽?現在他們還能礙著我什麽事?”

哥哥自己掙了爵位,親爹過的悠哉悠哉,她如今在京城貴婦裏是頭一份。

請問,林樂宏和林修德還能怎麽著她吧?

林禮氣的全身發抖,卻擠不出一句成型的話,林姝不停的給他順著氣:“祖父莫急祖父莫急,太醫說了你不能再生氣了。”

再氣的暈過去,可就再醒不過來了。

林嫣緩口氣,也說道:“現在您估計都要半輩子躺在床上了,再氣可就要一起辦喪事了。”

她一張口說話,林禮反而不氣了,只瞪著眼睛看她。

林姝轉頭道:“王妃少說兩句吧,雖說出族,可是您身上到底是國公府的血呀。”

所以,說話能不能別噎死人。

林嫣道:“就是念著舊情,我才親自送了那兩個人過來的,祖父想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

“不想,不想”林姝哭著搖頭:“求您別說了。祖父已經為當初的事情付出了代價,如今長房和二房已經沒人了,請王妃高擡貴手放了我們吧。”

她錯了,不該打著讓林嫣出氣的主意為自己的婚事謀劃;若是她不說,林嫣也不會去找父親的麻煩;林樂宏不死,林禮就好好的在國公府活著,她就還是國公府的姑娘。

結果人沒了,她馬上就要不值一文,前途堪憂。

林姝哭的痛徹心扉,林禮只以為這孩子心善,把一腔怒火發向林嫣:“滾!滾!”

林嫣一瞪眼:“滾?我沒學過這個。再說我等到現在,可不是聽國公爺發火的。”

剛出了上京城的門,在第一個驛館落腳的時候,陳二蛋並沒有跟林樂宏一個屋子住。

文弱公子哥,外面又都是自己人,誰能想到會出事呢?

偏偏第二天一推門,滿屋子的血腥味,林樂宏同一個小星倒在血泊裏,一身驛館仆從打扮的林修德腦袋受了重物,也昏迷不醒。

陳二蛋並不認識他,拿水將其潑醒後,林修德見落在對方手裏,只留了一句話:“我竟然沒本事到這種地步。”

然後……咬舌自盡了。

陳二蛋不認識林修德,直覺告訴他這人有問題,也不敢多耽擱,趕緊將小星的屍體找個地兒埋了,林樂宏和林修德的屍體全擡了回去。

林嫣一五一十的給林禮說了事情的經過,林禮呆呆望著床幔半響,突然一陣冷笑:“報……應!”

林禮嘴上說是報應,可是眼角的老淚卻騙不得別人。

林嫣瞧著老邁的不成樣子的林禮,突然有些不忍心:“您也別太難過,雖說人沒了,可是二老爺到底還留下一個不足月的孩子,二房不算絕了後。”

330孩……子?

孩子?

不止林禮重新睜開了眼睛,林姝也驚的不知所以。

林嫣咳了一聲,疏影轉身果然抱著個繈褓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林禮身邊。

林禮掙紮著起身,林姝神色覆雜的將其扶起,並將嬰兒放進林禮懷裏。

林禮對著嬰兒的臉端詳了又端詳,果然眉目間有幾分自己的影子。

他狐疑的擡頭:“這是?”

“二房的兒子。”林嫣匆匆道:“府裏一個姨娘生的,如今爹媽都沒了,只好抱來給你。”

林姝默了默說道:“咱們國公府出事才半年吧?”

林樂宏半年就能生出這麽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丫丫的,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

林嫣的打算,是過了年等個好時機,才將這孩子放到信國公府門口,就當作是林修德在外的兒子算了。

至於林修德,是生是死跟她什麽關系。

哪知道林修德作的一手早死呢?

現在連林樂宏都沒了,正好,也免得差了輩分。

她說道:“那我怎麽知道?你爹在外面能養外室,就不能提前搞大別人的肚子?”

林姝臉頓時羞紅,不敢再問,林樂宏分家後什麽德行,誰不知道呢。

這孩子似乎同林禮有著特殊的緣份,沖著林禮就咯咯的笑個不停。

林禮抱著愈發不願意松手了,面部表情也緩和許多,變得和藹可親許多。

有溝,總比沒後強,看孩子眉眼就是林家的種。

林嫣悄悄松一口氣,對林禮道:“國公府若是要辦喪事有什麽困難,我許是可以……”

“我有銀子!”林禮冷冷的打斷林嫣:“寧王妃請回吧,信國公府同你沒關系。”

娘的,這是有了後就變臉了。

林嫣認了認,反正這事都是自己占便宜,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走人!

林姝送她出了林禮的院子,猶豫半天才說道:“多謝娘娘替我出氣。”

林嬈被林嫣嫁到孟府的事情,紅杏已經打聽出來告訴她了。不論如何,是林嫣幫她擺脫了麻煩,免得自己一場災禍。

可是今後的路,怎麽走呢?

林嫣埋頭往前走,突然也不知道拿林姝用在何處了。楊丕國又娶不了林姝。

行到大門處,林姝鼓足勇氣喊了聲:“七妹妹!”

林嫣住腳,不解的回頭。

林姝眼裏包著淚說道:“若是春閨之後,我找個寒門學士嫁了,您會不會……”

會不會幹什麽?

林姝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曉得如今自己身份尷尬,京裏勳貴是註定沒人娶她了。

寒門學士,十年苦讀考中進士,看在國公府的資源上,許是願意娶的。

林嫣沈默一會,說道:“你怕是要守三年孝吧?”

林姝這才想起林樂宏沒了,臉色一白。

林嫣嘆氣:“我認你這個六姐的,怕什麽。”

林姝突然捂著臉哭起來,有林嫣這句話,她這三年就能挨過去了。

送走林嫣,林姝也無心往林禮院子裏去了,如今對方有了愛孫做寄托,興許是看不上自個兒了。

她打著精神安排林樂宏和林修德喪事,好不好,先將喪屋搭起來再說。

信國公一年間辦三場喪事,可見是衰到極點。

大過年的,各府看著林嫣親自上門吊唁,也紛紛換了素凈的衣裳,親自往信國公府去。

一時之間,林樂宏和林修德喪事竟然辦的無比風光。

正是因為此,整個上京城也知道了林樂宏還有個還沒滿月的孫子,街頭議論紛紛。

林樂昌聽了一耳朵的消息回到武定侯府,正趕上八歸發瘋,抱著個枕頭當兒子。

一向不理事的林樂昌,突然生出了疑慮,轉身就往寧王府找林嫣去。

誰知道還沒出門,溫昕雨就攔住了他:“公爹哪裏去?”

林樂昌心裏憋不住事,見是兒媳婦,也不好直說,拐彎抹角的問道:“你二伯有兒子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公爹莫不是糊塗了?”溫昕雨笑:“咱們是出族來的,那邊會跟咱們通氣?”

林樂昌又問:“那日你姨娘生產,王妃是在跟前的,可是現在你姨娘瘋瘋癲癲的,我想找王妃請個好的太醫。”

“太醫咱們武定侯府也能請,妹妹她那麽忙,咱們何必再為這種繁瑣的小事去麻煩她?”

溫昕雨笑吟吟的說道:“最近府裏又采買了些丫鬟,媳婦看父親那裏也沒個順手的人伺候,特意撥了幾個過去。

姨娘的病媳婦過完年就去請好大夫過來瞧瞧。說到底,傷了孩子哪個當娘的不難過呢?”

說著,她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媳婦也是有孩子的人,能想到姨娘的痛楚。

她這病需要靜養,媳婦覺著當初那個溫泉小莊子就挺適合的,公爹覺得如何呢?”

林樂昌也不是個傻子,自然聽出溫昕雨話裏的意思,何況八歸瘋癲後說的那些話,怕平時也是得罪很了溫昕雨和林嫣。

他如今算是看著兒子的臉過日子,既然……也罷,也罷!

林樂昌嘆口氣,轉身又回了自己的院落。

屋子裏立著四個嬌媚貌美的大丫鬟,個個眼角含情可不是幹粗活的料,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再看看屋裏擺設,想想平時的消遣,林修和對自己這個爹,可比林嫣那個臭妮子大方多了,零用錢給的特別足,有時候在外面看上好東西記賬,林修和也毫無怨言的給付款。

算啦,有些事還是不要問的太清楚,沒意思。

就算那個孩子是自己的,也是自己親爹養著,姓的還是林。

他小時候沒受過林禮的寵,如今這福分落到親兒子身上,也算圓滿了。

這麽一想,林樂昌不再想東想西,心安理得的過起了調戲丫鬟們喝茶聽曲的好日子。

溫昕雨看林樂昌打消了疑慮,輕輕松了一口氣,同時對林嫣神一般的招數簡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將八歸的兒子,假作二房的孩子,交給林禮養活。

即不傷無辜孩子的命,也救活了林禮枯死的心,興許這樣是最好的安排。

武定候府不需要庶子。

沒等過完年,溫昕雨就將不知真瘋還是假瘋的八歸關到了莊子上,派人嚴加看管。

自己孩子生下來後,府裏有個瘋姨娘,萬一哪天沒看好跑出來傷人怎麽辦?

好心,也得看對什麽人,八歸這種野心超過能力的糊塗蟲,還是遠一些的好。

這邊萬事完美,樂康那裏卻是敲鑼打鼓的緊密籌謀。

李嘯帶來的那個人,竟然是西戎五皇子!

樂康歪在屋裏的炕上,抱著手爐出神。

西戎國內如何亂她管不著,怎麽才能從中汲取利益才是正事。

她翻了個身,愁眉苦臉,怎麽才能同李嘯搭上關系呢?

331買賣

李顯最近很煩躁。

依附他的那些商戶,接二連三出事,甚至其中一個還招惹了寧王妃,莫不是誰背後偷偷整他不成?

但是誰呢?

李顯自認自己過的低調,不似長兄,相好個姑娘都能把自個兒連累到北疆去。

他翻來覆去的想,也沒有想到得罪了誰。

福鑫樓過了正月十五,就沾著龍氣重新開張做生意,說書先生各就各位,將周皇後和淮陽侯府的陰謀詭計解析的淋漓盡致。

也沒有別的去處,花樓去多了其實也無甚多大意思,何況李顯是駙馬,樂康的面不給,總要考慮皇室的顏面。

他只有端坐在福鑫樓的雅間裏,不耐煩的聽樓下說書先生將一場過家家的宮變,硬是給演義的無比波瀾壯闊,尤其寧王妃的形象,更是給拔到英勇睿智的高度。

林嫣是不是聰明李顯不知道,但是李嘯和樂康接二連三的栽在她手裏,可見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李顯飲了杯茶,動了動屁股,去提茶壺時已經沒水了,他喊人進來續茶。

茶博士進來續茶後,並沒有立刻出去,而是笑嘻嘻的看著李顯。

李顯眉頭皺了皺:“出去!”

“世子爺,有人托我給您帶句話。”茶博士笑道。

李顯驚訝,以為是平時的酒肉朋友,便說道:“為什麽不自己進來?”

茶博士面露神秘:“那人只讓小子給您帶句話:大爺回來了,您怎麽辦?”

李顯臉色一變,嘴裏卻說道:“胡言亂語,本世子是萬歲欽封,豈能……”

一句話暴露了內心的擔憂。

茶博士笑著望著他,李顯沒有再說下去。

最近樂康沒事就去侯府溜達,四處惹是生非,鬧的他家都不願意回去。

娶樂康算走了一步臭棋,母親王氏已經開始埋怨他管不住媳婦,對長兄重新和顏悅色起來。

樂康如今不受宮裏寵愛,他的世子之位保住保不住都不一定呢。

李顯嘴唇動了動,問茶博士:“少裝神弄鬼,那人在哪裏?”

茶博士笑了笑,弓著身子慢慢退回去。

李顯坐不住,站起身在屋裏來回踱步。

半響,雅間的門重新被人推開,一個坐輪椅的人被推了進來。

“你是誰?”李顯上下打量一番,這人面生的很。

宗韻景回京的時候就已經身受重傷,不在人前走動,李顯自然不認識他。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宗韻景笑道:“福鑫樓裏偶爾會有人朝外賣些東西,世子爺不會不知道吧?”

李顯心裏一動。

福鑫樓的背景,是上京城的秘密,沒有人知道這間茶樓背後的老板到底是誰。

往年也不是沒有權貴動過福鑫樓,可是無不受挫,從此漸漸有傳聞這裏有建元帝的股份。

宮裏對此並沒有解釋,更加深了眾人的懷疑。

“你有東西賣給我?”既然對方這麽說話,那就是抱著目的而來,李顯試探著問道。

宗韻景笑了笑,示意身後的青梅帶上門出去。

待屋子裏就剩兩個人時,宗韻景張口問道:“世子爺是不是覺得最近銀子入手的少了?”

李顯立刻挺直的脊背,警惕的看著宗韻景。

宗韻景又道:“李嘯回來,世子爺是不是覺得地位也岌岌可危?”

“……”李顯抿了抿嘴,看向宗韻景的目光充滿了試探。

“銀子少了,辦事總是瘸手。”宗韻景吊足了對方的胃口:“世子就不想知道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在幹什麽嗎?”

李顯默了默,張口問道:“你知道?”

宗韻景微微一笑:“我幹的就是這個買賣,何況……”

他輕輕暼了李顯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李顯被對方說中了心事,心裏有些焦急,可是面上還是盡量的保持鎮定:“若是來做買賣的,就直來直去;若只是來消遣本世子,也要看你有沒有能耐。”

宗韻景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有趣,林嫣交給的這個任務著實有趣,竟然有人質疑他的能耐。

忍不住,宗韻景想多加點料給李顯。

他伸出一張手:“樂康公主從我這裏買走李嘯的消息,花了一百兩銀子,你只需給我五十兩,我就賣給你。”

李顯瞳孔一縮:“李嘯的消息?樂康?”

他前後細細想了一遍,臉色逐漸陰沈起來:“為什麽給我要這麽少的錢。”

“消息賣出去一次,就不值錢了,我做生意誠實守信不忍坑你銀子。”宗韻景挑領頭挑眉毛:“若是世子爺嫌棄價格便宜,我也不介意提提價。”

你願意給一百兩,更好,傻×!

宗韻景笑吟吟,一副大周好商人的模樣。

李顯重新落座,盯著宗韻景瞧了半天,突然道:“我看你有點面善。”

臥槽!

就說不能親自做生意吧,都怪自己太無聊了。

宗韻景笑了笑:“好多人都說我面善,做這一行生意,要的就是張大眾臉不是?”

若是英俊瀟灑,鶴立雞群,走出去就被小姑娘圍成一團,還沒探出消息就成了個靶子。

李顯想了想很有道理,便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究,直接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面值五十兩的銀票:“李嘯什麽消息?”

宗韻景伸手將銀票拿在手裏,對著光照了照:“李世子出門帶這麽多銀子?”

哪個貴公子出門,帶這麽大面值的銀票,身邊連個下人也不跟。

李顯眉頭一皺:“這個你管不住,只管說李嘯有什麽事。”

“李嘯回府帶了個人,您不知道?”宗韻景也是服了。

李顯:“……”

他當然知道,那人進府後就呆在李嘯的院子裏神神秘秘不見人,就是臨江侯也諱莫如深,不肯多講一句。

李顯為此花了不少錢打聽那人的來路,甚至派了人沿路找尋蛛絲馬跡,可惜一點用也沒有。

宗韻景嘆口氣:“那是西戎國的五皇子,公主殿下昨個兒也知道了呦。”

他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李顯面色一白,呆坐在椅子上,半響沒動。

“五皇子、六皇子,李世子認為哪一個能得了萬歲的青眼?據說五皇子帶了件東西來,可比六皇子求親更有吸引力。”

宗韻景扔下這句話,就敲了敲輪椅。

青梅重新進來,正準備推他離開,李顯突然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

渾水摸魚呀!

宗韻景笑:“當然是換銀子了,前個兒賣給樂康一百兩,今個兒收你五十兩,你們夫妻的銀子真好賺。”

這是宗韻景第三次提起樂康了,李顯終於反應過來:“樂康買這個消息幹什麽?”

宗韻景掏了掏耳朵,沒有回答他,示意青梅推自己出去。

李顯又追問:“你能查出是誰背後整我嗎?”

嘿嘿,你猜。

宗韻景搖搖頭:“我只賣消息,不接生意!”

332近墨者黑

回到自己房間,墨寧正喝著茶聽著說書先生的慷慨激昂等候著宗韻景。

宗韻景翻了一個白眼:“一千兩銀子!”

又跑這裏來礙眼!

墨寧笑問:“昨個兒你給嫣嫣說消息,可沒要銀子;剛才你去賣消息,似乎也是幫的嫣嫣的忙。”

所以,為什麽給他要銀子。

宗韻景冷笑一聲:“這錢是封口費,否則你算計李顯身邊商戶的事情,剛才可能就被我兩千兩銀子賣出去了。”

所以,他這虧吃的有點大!

墨寧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看宗韻景:“你消息倒是知道的挺全。”

“沒有殿下全。”宗韻景道:“我都查不出李顯身邊有哪些商戶。”

一個一個破壞掉斷了李顯的財路,似乎要逼著對方做什麽事情。

更過分的是順手將林樂宏也套了進去,連累林嫣處理一堆瑣事。

最後反說她多事,若不是考慮到夫妻感情之類的,宗韻景非得說出來不可。

對墨寧一萬點鄙視!他在心裏給墨寧畫了個大叉叉。

“客氣客氣,宗世子不是提前一步知道了李嘯帶來了什麽人?”墨寧道。

老狐貍,林嫣怎麽找了個他!

宗韻景沈默一下,又笑:“殿下來著這裏,就是為了同我打嘴仗嗎?”

墨寧哈哈一笑,重新端起茶盞朝著宗韻景舉了舉:“聽聞福鑫樓說書先生將嫣嫣誇讚的如神勇的天將一般,好奇過來聽聽。”

你好閑!

宗韻景不想有人占他的屋子用,於是問道:“殿下宮裏不忙嗎?駙馬夫妻二人想方設法打聽李嘯的事情,怕不只是臨江侯府內鬥吧?

魏王最近在禦前又是親嘗湯藥,又是戲彩娛親,戲唱的足足的,殿下難道不心急?”

墨寧眼皮都沒擡一下:“跳梁小醜罷了,再說,他們自己不亂起來,本王怎麽知道對方具體想幹什麽?”

誰也不是誰肚子裏的蛔蟲,對方不動起來,他又有什麽借口打壓?

“也對。”宗韻景道:“你們夫妻二人如今將渾水摸魚這一招,運用的簡直是爐火純青。”

林嫣平時腦子不靈光,在搞事請上非常有天賦,讓宗韻景主動將李嘯的消息再賣給李顯一次。

這樣臨江侯府裏亂起來,許是他們就不會算計寧王府了。

陰錯陽差,又跟墨寧的計劃重合了。

若林嫣不這麽幹,估計墨寧也要派人將消息傳給李顯。

還是表妹親,給個賺錢的機會。

“回家你給王妃說此事吧,我就不再派人過去了。”宗韻景斜了對方一眼,示意青梅推自己走人:“這屋留給你了,喝完茶記得把杯子收了。”

算了算了,你們夫妻城會玩,他還是回家打弟弟去吧。

“你猜李嘯什麽時候死?”墨寧突然開口問道。



宗韻景停下,狐疑的看向墨寧。

墨寧撚起一粒瓜子剝了填進自己嘴裏,然後擡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宗韻景。

他又不是林嫣,沖他放什麽電,莫不是宗韻凡那個看臉的貨就是這麽給迷住,然後同對方聯手的?

宗韻景挪開眼睛,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李嘯為什麽會死?”

墨寧笑了笑:“我猜李嘯活不過明天!”

“……”

能不能先回答問題。

宗韻景被墨寧氣的腦殼疼,索性自己想。

不過一會,恍然大悟。

“我說他養這麽多商戶幹什麽。”宗韻景嘿嘿笑了兩聲:“用在李嘯身上,豈不可惜。”

墨寧又剝了一粒瓜子:“難道還用來造反不成?”

說不得呦,都敢想林嫣手裏的沈家兵,臨江侯府說不得天生反骨呢。

宗韻景摸了摸下巴,頜首道:“萬歲這麽搞,是個人都想擁兵自重呀。”

六安侯府不也是如此,臨江侯府底子更薄,少不得多動些腦筋自保。

墨寧不再說話,開始一心一意的聽樓下說書先生講書。

心累!

宗韻景揮揮手,回家去,還是跟宗韻凡說話有優越感。

李嘯好好的從廊下往自己院子走,樂康迎面走來並沒有讓路。

李嘯停下朝樂康行了一禮:“公主殿下。”

樂康笑起來:“大伯客氣,照家裏的親戚關系,理該本宮朝你行禮才是。”

說著就朝李嘯道了個萬福,慌的李嘯忙側身躲開:“不敢不敢,公主金枝玉葉,怎敢行此大禮。”

“大伯倒是個識趣的人。”樂康笑著往前走了兩步,逼的李嘯不知該進還是該退:“大伯可還記著林嫻姑娘?”

李嘯臉色一變。

他已經聽說了,林嫻其實不是林樂宏的親女兒,而是楊氏不知道從哪裏抱來的野孩子。

在高門大戶中,這種混淆血脈的行徑簡直是令人發指。

“都是少年荒唐,殿下莫在拿此事取笑我!”李嘯正色道。

他還要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地位,不能再被以前的汙點連累。

如今在侯府裏,李嘯都能覺察到下人看自己的目光帶著疏離和同情,再不似以前的那種巴結和敬畏。

他才不願意淪落為侯府的支系所以以前那些事最好都慢慢淡忘,給他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樂康輕輕一笑,往前又走了兩步,離李嘯只有一胳膊的距離:“男人就是薄情寡義,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忘記所有甜言蜜語。

可是大伯,您帶著西戎國的五皇子在侯府住著,是為了連累侯府,還是為了向萬歲獻寶呢?”

李嘯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看著樂康。

他是想借著五皇子重新在建元帝面前得到重視,從而成為建元帝手中的籌碼。

那個濟寧侯楊丕國,什麽本事沒有,就是靠攀上魏王獻個祥瑞,如今隱隱有崛起的勢頭,應酬也多了起來。

他堂堂一個臨江侯前世子,為什麽不能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世子之位?

西戎國五皇子手裏的東西,可比祥瑞更實惠。

但是這樣,樂康又是怎麽知道的?

樂康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大伯何須驚訝,這事也就本宮一個人知道罷了。

只是臨江侯府如今誰也進不去宮裏,大伯不怕夜長夢多嗎?”

樂康說的是事實。

如今宮裏,除了皇室成員以及太醫正,如今誰遞牌子建元帝也不見。

李嘯目光黯淡下去,進不去宮裏,又怎麽面聖。

“大伯,”樂康盈盈一笑:“聯手吧!”

李嘯後退一步,不敢相信樂康嘴裏吐出的話。

“本宮要自由,你要世子之位。”樂康目光一沈:“各取所需,大伯這麽優柔寡斷,可不是辦大事的態度!”

333此章辣眼睛

李嘯震驚的望著樂康,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樂康笑了笑:“大伯若是信本宮,五皇子進宮面聖獻寶的事情就包在本宮身上如何?”

李嘯舔了舔嘴唇:“你……你,是真的?”

“大伯太好笑了,”樂康咯咯笑起來:“您瞧本宮是跟你鬧著玩嗎?”

李嘯還是不敢相信:“弟弟他,到底是你的夫君。”

俗話說的好,夫妻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樂康笑道:“那是尋常夫妻,大伯也是讀過書的人,您看前朝哪位公主要受駙馬的氣?”

這倒是,哪怕最懦弱的公主,冷落歸冷落,也沒有誰敢像李顯那般折辱的。

也就樂康,被宮裏安貴人壓著忍這一口氣。

現在,顯然樂康不打算再遵循安貴人的處世之道,開始反擊了。

何況樂康又說中了李嘯的心思:“就算您能進宮獻寶,可是李顯不死,他就是駙馬,萬歲怎可能將臨江侯的世子之位給你?”

李顯算計這門婚事,宮裏也算計了臨江侯府的未來,李嘯若是一意孤行,不過是做無用功罷了。

這句話打動了李嘯,他沈吟片刻說道:“殿下有什麽具體的打算沒有?”

樂康松了一口氣,還真怕對方左性,不肯合作。

她說道:“做事要趁早,明個兒一早你和五皇子扮作內侍,本宮帶你們去八寶閣面聖!”

李嘯眼睛一亮,總覺得這是在做夢。

終於能進宮面聖,看樂康表情,似乎面聖後的結果也是可以預見的好。

他臉上慢慢堆起笑,朝著樂康規規規矩行了一禮:“嘯在此先謝過公主殿下了!”

樂康終於逮到機會攔住李嘯,一番鼓動之下達成協議,也沒了在侯府繼續惹事的心情,當即回了自己公主府。

王氏也得了個清凈,有心情在飯桌上同李嘯和李顯說笑兩句。

只是李顯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心不在焉的應和幾句,便匆匆去了公主府。

王氏奇怪的對臨江侯說道:“這孩子不都是留在咱們府上嗎?怎麽今個兒上桿子往那邊去?”

臨江侯不以為然:“到底是兩口子,公主再傲氣,也得盡做妻子的責任。”

本朝又不似前朝那麽變態,公主不召喚駙馬不能進屋,前期可生生憋死了幾個深受《婦訓》之害的公主。

臨江侯說這話時,並沒有發現李嘯發白的關節。

一回自己院子,李嘯打發了下人後就一掃桌子上的茶盞,頓時叮叮咣咣落了滿地。

五皇子烏哈汗身著寬大的衣袍,袒露著半個胸脯,抱著胳膊倚在內室的門框上:“你這是發什麽邪火?”

李嘯眼圈一紅,走過去抱住烏哈汗:“這侯府愈發沒有我的位置了。”

烏哈汗反手抱住李嘯,哄道:“不是說好了,等我給你們大周的皇帝獻了寶,你跟我一起回西戎享受榮華富貴去。

到時封你為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比在勳貴多如狗的上京城做個受氣的侯爺自在?”

李嘯身子一僵,推開烏哈汗:“你不懂!”

那是情濃時說的胡話,怎能當真?

西戎偏遠小國,所謂的榮華富貴還不如大周朝一個皇商過的滋潤。

至今他還記著烏哈汗剛走進侯府看見西洋鐘和滿屋的紫檀家具、精細瓷器時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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