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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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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從D版過來全訂了這本書,啥也不說了,謝謝支持正版@

210哭爹喊娘

周旻被班主攔腰抱住,飛起一腿還想沖著已經無還手之力的林樂昌踢去。

斜後方突然就沖過來一個拳頭,不偏不倚正打在周旻的鼻子上。

別人聽不見,周旻卻是清楚的感覺到鼻梁裏咯嘣一聲響,馬上有股熱流從鼻孔沖了出來。

“娘的,哪個敢打本世子!”周旻吼了一嗓子,剛回頭還沒看清楚,又一拳打在他右眼窩上。

戲班的班主瞧見有人救場,也不敢再抱著周旻,忙撒手跑人,有多遠閃多遠。

周旻搖搖頭,只覺著眼前金星閃閃。

他睜開完好的左眼,發現打人的是個面生的圓臉中等個頭的少年。

還沒等他問是誰,林樂昌撲過去就抱住了對方的腿哭喊:“二蛋呀,你咋才來呀!”

陳二蛋甩不開,被侯爺的爹這麽一抱,場面頓時有些喜慶。

周旻上下打量他一眼,確定不是京裏哪家的子弟,再看林樂昌那個瞧見救兵的樣子,他心裏有了數。

這是武定侯家養的護衛。

周旻冷笑一聲:“二蛋?老子一會兒就讓你沒蛋!”

說著揮了揮拳頭,沖著二蛋的面門就奔了過去。

陳二蛋好歹是上過戰場的,雖然不是自小練武,基本的架勢和力氣都是有的。

他伸出手就抓住了周旻的拳頭,再一用力氣,周旻的手腕就折了。

周旻疼的迸出眼淚來,沖著身後自己的兩個護衛喊:“都他娘的眼瞎了嗎?”

那兩個護衛先時見自家世子占上風,都抱著胳膊在一邊助威吶喊。

這會兒見冒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來,還讓自己世子吃了虧,立刻揮著手沖了上去。

陳二蛋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林嫣得到溫子蕭的報信,因為涉及周旻,她不好露面,便派了陳二蛋帶著幾個人過來救場。

陳二蛋可是聽林嫣說的清楚:“只管狠狠揍,留一口氣就成。”

他沖著自己人一歪頭,立時又從外面沖進幾個人來。

場面立刻扭轉乾坤,周旻落了下風。

隔壁賭局裏也是吵得不可開交,紛紛說自己贏了。

溫子蕭放了心,也有閑情同那些幫閑和賭徒爭執:“林家老爺占了上風,是老子賺了。”

有人不服:“明明賭的是周世子和林家老爺對打,現在是各自的護衛打,這局不算!”

還有人在他頭上動土?

溫子蕭一拍桌子:“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哪個!”

感情周旻一回來,沒人認識他溫子蕭的名號了。

隨著他拍桌子,身後跟著的兩個護衛也靠前走了過去,對面的人一看這架勢就有些氣餒。

再一打聽名號,頓時換了副笑臉:“林家老爺占了上風,這把確實是爺您贏了。”

溫子蕭滿意的“哼”了一聲,示意手下將桌上的銀票全收了,散銀留下分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麽一來,各自又拿回了自己的銀子,只有那幾張大額的銀票是同周家交好的幾個小紈絝壓的,咬著牙看著溫子蕭將銀票揣進自己懷裏。

陳二蛋這邊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周旻的人手,也不多言,攙扶著“哎呦哎呦”直叫喚的林樂昌往外走。

走了兩步,林樂昌突然想起八歸來,忙回頭往桌子底下瞄。

八歸已經爬了出來,釵散鬢亂很是狼狽,正捂著肚子面露痛色。

林樂昌唬了一跳,忙推開二蛋,幾步走到八歸身邊問:“怎麽了?”

因為被打的鼻青臉腫,一顆門牙還掉的找不到地方,林樂昌說話都漏風。

八歸紅著眼睛哭道:“爺,妾肚子疼。”

林樂昌急的跳腳,忙招呼陳二蛋:“趕緊的,擡著姨娘走。”

陳二蛋一楞,這男女授受不親,對方又是老爺的姨娘。

林樂昌看八歸腦門上汗越來越大,吼道:“什麽時候了,趕緊的幫把手!”

陳二蛋見事情緊急,也顧不得什麽規矩,趕緊喊了個同伴過去擡起八歸。

林樂昌心頭滴血,自己兒子要是沒了,他真的跟周旻沒完。

這麽一想,他臨出門又踢了周旻一下。

周旻吊著一口氣,眼睛烏青、鼻子流血,渾身骨頭散架,只能幹瞪著眼睛看林樂昌等人揚長而去。

林修和後知後覺,直到林樂昌盯著烏青的眼圈進了府,才知道自己親爹被人打的事情。

陳二蛋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林修和氣的火冒三丈,立時要穿了官袍往宮裏去告狀。

還是林嫣出來看了一眼,見自家沒吃虧,讓人將林樂昌和八歸送進去,又著人請了大夫,這才按住了哥哥:“有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兩個紈絝戲園子爭執,打了一架。”

這事在上京城裏每天不來一兩場?

非要說區別,那就是別人是倆楞頭青打架,這裏是老不正經和小不正經打架。

林修和瞪著眼睛道:“難道白白讓人家打了我親爹不成?”

林嫣笑:“周旻受傷不更重?”

林修和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幾眼林嫣,難道這是個假妹妹,被人欺侮了反而忍氣吞聲?

林嫣瞧出他的心思,抿嘴一笑:“你若是執意往宮裏去,不要告狀,要告罪。”

林修和就是跟林嫣一樣,遇事沒有急智,但是經人一點撥,反應也不慢。

林嫣說的沒錯,告狀顯得自己心胸不廣闊,還容易被周皇後抓住把柄,畢竟最後結果是周旻躺在地上不能動,林樂昌能跑能跳。

如果先聲奪人去給建元帝請罪,只說自己父親冒犯了周世子引起對方動手,自己的護衛有眼不識泰山護主心切,下手重了些。

如此,宮裏也說不出什麽來。

林修和行動力非常強,立刻穿了朝服,摘了官帽,親自往宮裏跪著請罪去了。

正巧墨寧也在。

他一聽說景河西街的事情,立刻起身進宮找建元帝表表父子情深去了。

建元帝受寵若驚,正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見抽著鼻子淚眼朦朧的林修和,突然就明白了墨寧的意思。

墨寧在王府裏住著,大街上的風吹草動本就比宮裏得到的快些。

建元帝神情莫測,沒有搭理林修和,反而先看了墨寧一眼。

只見對方目光終於不再冷冷清清、目空一切,反而露出些許興奮來。

建元帝心裏一沈,開口問道:“伯瑾,這事你怎麽看?”

自然是將周旻千刀萬剮!

墨寧嘴角扯了扯,不緊不慢的說道:“林家老爺子似乎一直不著調,武定侯怎麽沒看好?”

這是怪武定侯?

建元帝脊背微微挺直,豎起耳朵聽林修和怎麽說。

只見林修和面色紅了一紅,沈著臉壓著嗓音說道:“這話殿下問的奇怪,哪有兒子看管老子的道理。”

“別家本王不知道,武定侯家可不就是不同。”墨寧冷笑一聲:“有爵位的是你又不是你爹。”

211哥倆好?

林修和眼睛一瞇,不再理會墨寧,只沖著建元帝道:“請萬歲降罪!”

建元帝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懟,呵呵一笑,揮手道:“何罪之有?是你父親又不是你打了人。”

林樂昌無官無職,連個蒙蔭的功名都沒有,可是人家就是有福氣,之前靠老子現在靠兒子,一樣在上京城橫著走。

哪像他,不省心的兒子時不時的過來,跟討債似的。

建元帝頭有些疼:有福分歸有福,惹周家人幹什麽?

還有那個周旻,是偷偷回來的好不好,不在家裏閉門思過反而上街找抽。

他餘光看了看墨寧,牙疼的直抽抽,都可以預見墨寧明天肯定鼓動著一幫人上折子彈劾周家。

所以,他不能降罪能打仗的武定侯。

眼看著建元帝要放過林樂昌,墨寧皺了皺眉從座位上起身:”若是父皇考慮兒臣的感受,大可不必。兩個勳貴當街打架引著眾人在賭坊下註,本身影響就不好。

再說了,周旻似乎還在流放期吧,怎麽突然出現在景河西街,且同林家老爺打了起來?”

來了,來了!

建元帝避開這個話題,撫了撫稀疏的胡須對著林修和細聲慢語:“地上涼,愛卿趕緊起身。你只管回家去,這事不是你的錯。”

有了建元帝這句話,林修和心裏打定,朝著上首行了一禮站起身後,又朝墨寧行了一禮:“多謝殿下提醒,臣回家自會照顧父親,不用殿下操心!”

建元帝擡眼看了看墨寧黑下去的臉,生硬的轉了話題:“對了,你們兩個府上親事議的如何了?”

墨寧和林修和的目光在空中對接後又迅速轉開,林修和作為女方家屬,本著矜持的原則沒有說話。

墨寧為了婚事如期進行,只要媳婦一天沒娶到手,就得表現的不情不願,因此也不說話。

建元帝突然恍悟:“也對,王妃的禮制都是禮部和宮裏在走,也難怪伯瑾不知道。”

這刺裸裸的挑撥呀,墨寧都沒眼看。

大舅子既然沒吃虧,岳丈大人還能跑能跳,他也就不在這裏同建元帝打機鋒了。

墨寧轉身行了一禮:“兒臣府裏有些事情,先告退一步。”

建元帝挑了挑眉毛,當著林修和的面就問:“府裏能有多少事?聽說你院子裏又調進一個小內侍?”

林修和的臉果然垮了下去。

墨寧深吸一口氣,嘴角突然露出一絲笑意:“正是,那小內侍很合我意。”

是做事合心意,還是模樣合心意,並沒有直說。

林修和卻是一甩袖子,對著建元帝告了個罪,便走了。

墨寧立在那裏默了默,建元帝臉上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瞧你那個樣子!趁成親前趕緊把那個小內侍處理了!”

之前同內侍鬧的沸沸揚揚,全城皆知,後來那個內侍不知去向,他也沒有追究。

如今要成親了,竟然還這麽肆無忌憚!

墨寧突然擡頭對著建元帝道:“這不正是父皇想看到的嗎?”

說完轉身就走。

建元帝半天才犯過響來,氣的拍著桌子對韓廣品說道:“你看!你看!你看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韓廣品將頭低的深深的,不敢隨便接話。

林修和回了家,就將上書房裏的事情給林嫣講了一遍,最後說道:“你和寧王確定沒事吧?”

他知道寧王要擺出個不情願的樣子,以防婚事有變。

前朝又不是沒有過已經被聘為王妃的,還沒嫁過去就病逝的例子。

可是今天真看見墨寧的樣子,林修和差點真信了。

林嫣臉色一沈,林修和心裏咯噔一下:“你和寧王真的鬧別扭?”

林嫣抿抿嘴,不願意同他討論這個話題:“你管那麽多幹什麽?我的嫁妝備好了沒有?總不能讓我自己準備自己的嫁妝吧?”

林修和忙道:“好了好了,清一水的紫檀木家具。”

如今紫檀木可不好找,多是用黃花梨木來代替了。

可是他只有這一個妹妹,自然是要最好的,於是派人尋遍全大周才找出夠打一整套的木頭來。

“如今咱們家練武場也不練武了,全是工匠在那裏趕工。”林修和說著說著鼻子有些酸。

別人家都是父母從小給女兒攢嫁妝,只有他妹妹自小一個人在莊子上野,沒人管也沒人問。

六安侯倒是備了些,可那是舅舅的心意,怎麽也補不了他的缺口。

林修和說道:“若是寧王給你委屈,只管給哥哥說,哪怕不做這個侯爺我也得護住你。”

林嫣抽了抽鼻子:“真是的,好好說著話就開始煽情,你娶媳婦可準備好了嗎?”

眼看著下個月就要迎娶溫昕雨,認真算起來都不到二十天了,林修和哪來的那麽多感情在她面前抒發。

林修和臉色一紅:“都備好了。”

萬事俱備,只欠媳婦,嘿嘿。

林修和說起不久的將來就要入主武定侯府的溫昕雨,心裏湧起一股甜蜜,跟吃了糖似的。

林嫣看不得他那個傻樣子,見已經無事,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暗香和紅裳正坐在桂花樹下鬥草玩,一擡頭看見林嫣回家,忙起身迎了上去。

紅裳笑道:“**雪梨在爐子上燉著,姑娘是現在吃還是待會兒吃?”

林嫣皺眉:“我嗓子又不咳嗽,老燉那個幹什麽?”

紅裳道:“秋季就得養好嗓子和心肺,若是姑娘不喜歡,奴婢接著給您燉回百合粥?”

“牛乳!”林嫣道:“聽說牛乳熱了喝,比羊乳更好,如今各府流行這個。”

紅裳點頭:“明個兒奴婢就問莊子上要牛乳去,姑娘今個兒先把雪梨給吃了。”

好吧,好吧,有個整天追著你餵這個餵那個的,再好的胃口也給養叼了。

林嫣扭頭問暗香:“白姨娘那裏如何了?”

八歸捧著個肚子回來直喊疼,請了好幾個擅長婦科的大夫來。

“動了胎氣,如今開了些保胎藥喝下去,倒沒見再說疼。”暗香道:“不過大夫說不能再下床了,好好養著。”

這麽嚴重?

林嫣挑了挑眉,她也沒生產經驗,不懂這些。

胎兒沒事就好,她便也沒放心上,埋頭往屋裏走。

疏影和綠羅跟在後頭,沖著暗香兩人擠眉弄眼,被聞著桂花香回頭看桂花的林嫣瞧著正著:“你們幹嘛呢?”

綠羅胳膊肘子拐了疏影一下,疏影膽子大,笑問:“奴婢們在想,周世子被揍的起不來,皇後娘娘是暴跳如雷還是咬牙切齒呢。”

212不缺侄子

周皇後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咬牙切齒,而是恨鐵不成鋼。

嚴氏已經坐在那裏哭濕了一沓帕子,現在正在拿不知道第幾塊幹凈的帕子擦拭眼淚。

“娘娘,您是沒瞧見旻哥兒那個樣子,眼圈烏青,鼻梁都碎了,身上沒一塊好地方。”嚴氏抽了抽鼻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打咱們家的人!”

周皇後瞳孔縮了縮,握著杯子的手有些緊:“咱們家的人為什麽打不得?是有三頭還是六臂?”

嚴氏接下來的話噎在嗓子眼,不解的看了眼周皇後。

周皇後瞧著她的蠢樣子就生氣,“砰”的將杯子往案幾上重重一放。

她說道:“還有臉跑這裏來哭!本宮問你:旻哥兒是怎麽回這上京城的!”

嚴氏動了動嘴唇,半天擠出一句話:“偷偷回來的。”

周皇後氣的摁住太陽穴:“萬歲默許,讓旻哥兒回家過完冬季再回北疆去。你倒好,不好好圈著他在家裏思過,倒是跑出去找林樂昌的麻煩!”

嚴氏張了張嘴,看周皇後正在氣頭上,沒敢再說話。

可是想想又咽不下這口氣,到底沒憋住:“娘娘,那林樂昌不是沒事嗎,咱們旻哥兒眼下可是動也動不了。”

說完怕周皇後不心疼,又加了一句:“您可就這一個侄子!”

周皇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最後嘴角扯出一個笑來:“是呀,本宮就這一個親侄子,可不得捧在手裏疼著愛著。”

皇家哪裏來的侄子兒子,不都是各取其利罷了。

若是她沒有做了皇後,而是嫁到普普通通的世家,憑著嚴氏的勢利眼,能這麽尊重她?

嚴氏將這話品了品,總感覺不是好話。

周皇後又道:“你回去吧,也別哭哭啼啼的。就這一個兒子,總得慣著些,想吃什麽吃什麽,想要什麽給什麽。”

嚴氏心裏突突的,總感覺哪裏不對。

未央已經笑著走過去:“夫人,請。”

這是要送客了。

畢竟是皇後娘娘,嚴氏不敢再多說半句,忙起身朝著周皇後行了一禮,跟著未央出了宮門。

等未央再轉回來,周皇後已經拿著個小勺子餵四皇子吃蒸好的雞蛋羹。

四皇子扭著身子不想吃,周皇後笑著哄道:“乖,吃了雞蛋羹長的高。”

四皇子問:“會像大皇兄那麽高嗎?”

周皇後面色一凝,四皇子雖然才四歲,可是已經會看眉眼高低,忙道:“我會比大皇兄更高!”

周皇後這才笑道:“那是自然的,不但個子比他高,咱們什麽都比他高!”

四皇子轉了轉眼珠,自己接過小勺子將雞蛋羹吃了個幹凈。

周皇後看著高興,誇讚了兩句。

四皇子吃完,從小凳子上滾了下去,問進門的未央:“未央姑姑,剛才舅母是因為表哥被打才生氣的嗎?”

未央看了周皇後一眼,笑了笑沒有答話。

周皇後倚在靠枕上笑問:“是又如何呢?”

四皇子道:“等我長大了,幫大表哥打回去!”

周皇後哈哈笑了兩聲:“吾兒就是有咱們皇家的膽氣!被人揍了哭哭啼啼像什麽話,打回去才是正理!”

四皇子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不過,”周皇後又道:“咱們是有身份的,直接動手打打殺殺的到底失了貴氣,得用這裏。”

她指了指腦子,四皇子猶豫著點點頭,其實並沒有太懂。

周皇後瞄了眼琉璃:“將四皇子領回去交給他的奶嬤嬤吧。”

等人走了,未央指使著宮女收拾了案幾上的殘羹碗碟,見周皇後有些疲憊,又給蓋了條毯子。

周皇後見人都走了,嘆了口長氣:“未央,本宮這個娘家是不是廢了?”

未央默了默,道:“娘娘為何這麽說?”

“就這一個侄子,卻歪成這個樣子。”周皇後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旻哥兒很乖很聰明呀。”

未央想了想,道:“奴婢也不知道,可是奴婢聽人說過,小孩子是張白紙,只看大人們怎麽往上畫。”

那就是嚴氏溺愛的結果了。

周皇後皺眉:“真是廢了,可惜就這一個侄子。”

她又沒個親生兒子。

嚴氏這才有恃無恐,動不動就拿著“唯一”來求情。

未央不再說話,垂手立在一邊。

過了半響,周皇後突然冷冷笑了一聲:“本宮是就這一個嫡親侄子!可是周家宗族還沒死絕,雖不是嫡親,可是本宮要認侄子,哪一個不上趕著來抱大腿!”

她只要一天不倒,周家就得靠著她立足,那些周家子嗣就永遠是她的助力!

周皇後打定了主意,對此事沒有向建元帝多說一句,只是象征性的給周家賜了些藥材。

淮陽侯一向聽嚴氏的話,對這個妹妹害怕大過於親情,雖然有些不安,可是也不敢多問。

只苦了周旻,這次回京是享福的,不是躺在床上“哎呦哎呦”裝孫子的。

嚴氏來一次哭一次,周旻看著心煩,只推說自己要養傷,再不讓嚴氏進屋。

嚴氏見不到兒子,只能催著兒媳婦宋氏往屋子裏伺候去,要求一天向自己回報兩次周旻的情況。

宋氏在佛堂裏吃齋念佛習慣了,突然出來這麽折騰也有些受不住。

她跟周旻本就是父母之命的婚姻,並沒有多少感情。

周旻又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對這個呆若死魚的宋氏也無甚好感。

一來二去,都不勝其煩。

病人容易心情暴躁,尤其躺在床上養傷不能動彈的人。

周旻本就脾氣不好,如今更是變本加厲,時不時沖著宋氏就是摔個碗砸個杯子罵罵咧咧沒句好話。

宋氏每次出來都是紅腫著眼睛。

今天嚴氏向宮裏遞了牌子,又被周皇後推了出來,心情有些不好,就拿著宋氏說了兩句。

周慕青看了難過,跟著勸解了兩句。

周慕冉那就是看熱鬧不怕事情大的主兒,眼見著宋氏不受寵,在府裏沒地位,她就有些看不起。

這會見宋氏吃癟,周慕青做好人,她忍不住眨巴了下眼睛:“嫂子真是可憐,哥哥這個樣子也怪為難的。”

一句話又挑起嚴氏的不滿:“她為難什麽?難道有旻哥兒難過?”

她的兒子可是被打的在床上躺著起不來,偏偏打人的人家她動不了,這還是頭一次遇事這麽憋屈過。

周慕青掃了一眼對方,道:“母親稍安勿躁,等哥哥養好傷,自有論斷。”

宮裏給武定侯府和寧王府指婚,肯定沒打什麽好主意。

不能對方沒打起來,自家裏倒亂了陣腳。

嚴氏卻是心煩的很,根本聽不進去。

213宋氏

她擡眼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姑娘,沒一個親生的!

周慕青聽話,以前想著讓她進宮做寧王妃,以後家裏再出一個皇後娘娘。

可惜寧王越大越不受控制,周皇後消了念頭,嚴氏也沒有辦法。

她腦子迅速的運轉,將大周朝適齡的兒郎全想了個遍,也沒想出什麽能幫自己家的人來。

她不禁心煩意亂,看著宋氏那副疏離的表情又覺著心煩:“在這裏呆著就能生出兒子啦,趕緊回自己院子吧!”

宋氏驚訝的擡眼看了看嚴氏,沒想到守著兩個姑娘對方竟說出如此粗俗的話來,可見是煩到極致。

她默了默,想起一件事得說,於是還是立在那裏不動,開口說道:“媳婦娘家二嬸帶著堂妹過來,想拜訪婆母,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有空。”

嚴氏端起茶盞的手一頓:“你二嬸?”

當初為兒子挑這個媳婦,嚴氏可是費盡了心思,武將家裏沒有合適的,她就往世家裏挑。

最後選了江南百年世家宋氏、青雲書院宋山長的長孫女,宋氏其父也是才高八鬥的進士,本來大有前途,誰知道江南水患那一年,他在治水途中不幸遇難,沒過多久宋氏母親也郁郁而終。

那宋山長再是青雲書院的領軍人物,可是他又不是宋氏一個孫女,到底差了一層。

看好的兒媳婦突然成了孤女,好好的助力突然化成泡影,嚴氏暗地裏沒少生氣。

自此嚴氏看宋氏就有些不大對眼,何況對方又是個寡言少語的性子,並不討喜。

宋氏微微頜首:“正是媳婦的二嬸和堂妹,頭幾天才進京來,住在我娘家在京裏的宅子裏,一直想來拜訪婆母,可是您這幾天一直在宮裏。”

宋家母女來探望周旻,畢竟是女眷,只隔著門問了兩聲,真正想見的嚴氏卻不在家裏。

嚴氏沈吟了一下,笑起來:“是我招待不周了,竟不知道親家來了,明個兒我在家裏擺宴給親家接風。”

說完,對宋氏的態度也緩和起來,嘆口氣說道:“你這孩子整天悶不吭聲的,差點耽誤事情,要是讓你二嬸誤解咱們家怠慢怎麽辦?”

宋氏對嚴氏態度的轉變,並沒有感覺受寵若驚,只是微微一笑,端端正正行了個禮,沖著周慕青點點頭,這才退了出去。

周慕冉目瞪口呆的看著嚴氏態度的變化,轉了轉眼珠,咬住帕子問:“母親,嫂子家的二嬸是幹什麽?”

為什麽讓嚴氏態度前倨後恭,變化這麽大?

嚴氏斜視了她一眼,並沒有搭腔。

倒是周慕青抿嘴一笑,耐心的解釋:“且不說宋家二叔是前科的進士、濟南府正四品的知府。

只嫂子父親沒了,宋家二叔繼承了宋山長在江南的所有資源,成了如今宋家實際的掌門人這一條,足夠世人尊敬了。”

所以宋家二夫人水漲船高,在江南文人中的地位也跟著往上提了提。

嚴氏一個勳貴家的夫人,為了兒子更大的前途和周皇後的利益,對江南這些世家也得笑臉相迎、好好接待。

然而周慕冉並沒有聽懂,耳朵裏只進去一個“掌門人”,既然嚴氏變了臉,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笑道:“明兒女兒一定幫著母親好好招待宋家姐姐。”

與其交好,說不準對自己將來的親事有好處。

嚴氏嘴角扯了扯,將輕蔑之色掩在茶盞之下。

周慕青笑著望了眼她,從身邊果盤撚起一粒話梅放進了嘴裏,不再說話。

明間裏一時只有丫鬟添水、放茶盞的聲音,周慕冉面色慢慢染上紅暈,擰著帕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第二天,宋家母女果然如約而至。

宋家二夫人唐氏帶著自己的長女宋淑穎同嚴氏見了禮,互相讓著落座,又讓女孩們互相見了面,這才拉起家常來。

嚴氏說道:“淑雅這孩子悶不吭聲的,竟然連親家何時來京裏也不給說一聲,害的侯府差點失了禮節。”

唐氏頓了一下,笑道:“那孩子自小就是個安靜的性子,不過心裏明白,知冷知熱,是個好孩子。”

嚴氏目光閃了閃,看來宋氏和她的二嬸唐氏關系還算可以。

“親家什麽時候進京的,宅子裏可都安排的妥當?”嚴氏說道:“不若搬過來我這裏,互相有個照應。你們和淑雅也很久沒見面,正好敘敘情。”

唐氏忙道:“不敢麻煩夫人,京裏宅子雖然不常來住,可是平時有家仆照顧著,該有的東西還是一應俱全的。”

她猶豫了一下,看看眼前的三個女孩子,又掃了眼門外,並沒有見宋氏出來,心裏有些犯嘀咕。

“夫人,怎麽不見我家大姑奶奶出來?”她忍不住問道。

嚴氏面色一凝,隨即說道:“說起來不怕親家笑話,我那個兒子被人打的起不來床,多虧媳婦賢惠忙前忙後的照應著。

今天原說是親家來了,要早早起來迎接你的,誰知道許是這幾天忙的太累竟暈了過去,真是……”

嚴氏邊說邊拿帕子捂住了臉,帕子後的表情因為氣的鐵青而變得猙獰。

一大早周旻院子裏就有人過來稟報,說是世子爺將世子夫人打了,正傷在額頭上。

這個樣子怎麽出來見人家娘家人?

唐氏聞言,目光朝著嚴氏捂面的手掃了一眼,對方情緒激動,似乎真的為宋氏的身體還傷心。

她默了默,嘆口氣:“誰能想到會這樣,夫人若是不介意,我想見見我那個侄女。這孩子在家中,就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嚴氏在帕子後急的頭上直冒汗,本以為嬸子和侄女關系只是面子情,誰知道宋家倒成了個特例。

若是被對方看到宋氏額上的傷口,那就都下不來臺了。

還是周慕青機敏,看出嚴氏的為難,忙說道:“嫂子剛服藥睡下,不若等她醒過來,好一些了咱們再過去。”

嚴氏扯了帕子,又換了副難過的面容,忙點頭:“正是這個理!要不等媳婦醒了再去。”

又不是不讓你見,等叮囑好宋氏再見不是一樣的。

唐氏蹙眉點了點頭,便識時務的將這個話題翻篇,摩挲著手裏的杯子問道:“按說世子在京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是什麽人敢動手打他?”

214采選

周旻被流放,全朝皆知,但也知道這不過是宮裏做個樣子給那些受害家屬看。

果然沒過半年,他就被偷偷接了回來。

唐氏不理解的是,到底哪個大了膽子敢打皇後的侄子,難道是寧王那邊的人?

果然嚴氏咬牙切齒:“還能是哪個,自然是寧王的好丈人!”

嚴氏恨不得逢人便將林家的暴行說一遍,也好讓大家都認清對方的真面目。

這唐氏是從江南來的,定然對京裏情況還不知道,嚴氏撿著對自己有利的一面往武定侯府上潑臟水。

聽的唐氏眼睛越瞪越圓。

周慕青在一邊靜靜的陪著宋淑穎,小聲的說著姑娘們喜歡的花樣、首飾、衣裳,一擡頭正好瞧見唐氏驚詫的神情。

嚴氏似乎自從周旻被打,宮裏又被周皇後訓斥後,對武定候府無能為力,越發的有些魔障,逢人就說林家的不是。

京裏知道情況的,面上極盡安慰,一轉身就當笑話傳開了。

周慕青皺了皺眉頭,笑著出聲打岔:“母親,宋家二嬸和妹妹難得來一趟,總這麽坐著也沒意思,不如園子裏逛逛。”

嚴氏思路被打斷,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但是待客的慣性讓她點點頭:“是該如此。”

周慕冉一直沒有插上嘴,抓住這個機會起身,笑著挽起宋淑穎的手:“我們家園子可好看了,父親種了排楓樹,正是樹葉紅燦似火的季節,我帶姐姐過去。”

宋淑穎笑著起身,另一只手順便挽起周慕青:“是嗎,那我真是飽眼福了。”

周慕青微微一笑,同兩人一起朝著嚴氏和唐氏行了一禮,便攜手往園子裏去了。

嚴氏終於腦子清醒起來,深覺向剛進京的唐氏抱怨林家,有些失態。

好在唐氏是個妙人,看著三個姑娘往園子裏去,嚴氏又有些懊惱之色,忙笑著說道:“貴府秋天的紅葉,不知道是怎樣一副好景。”

嚴氏微微放了心,站起身笑道:“不能只讓孩子們熱鬧,咱們也一起看看去。”

這才將剛才的話題翻了過去。

中午用過席,唐氏又問及宋氏身體如何了。

都到這個時候,嚴氏再沒有阻攔人家的道理,便對著翠濃打了個眼色。

翠濃忙笑著上前說道:“大奶奶已經醒了,是夫人過去還是讓大奶奶過來?”

唐氏趕在嚴氏前面說道:“那孩子身體弱,我還是過去看看吧。”

她一起身,宋淑穎也跟著站了起來。

嚴氏忙又沖著周慕青打了個眼色,周慕青站起身說道:“我帶二嬸和宋妹妹過去。”

有她看著,應該出不了大錯,嚴氏猶豫了一下:“我就不跟過去了,萬一你們有什麽私房話,我在跟前多不方便。”

她真的不想過去看宋氏,面子情也不願意做。

唐氏笑著客氣了兩句,並不強求嚴氏跟著。

宋氏已經搬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離的周旻遠遠的。

她頭上包了布,既然婆母派人來說自己病了,也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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