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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八歸,你484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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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哪裏入了周皇後的眼,不過既然賞了花,總比被嫌棄強,哪有心思管身後夫人們怎麽想怎麽說。

她開開心心給周皇後行了禮,同諸位夫人見了別,隨著鳳華宮裏一個叫琉璃的二等宮女往禦花園去了。

禦花園裏應著今天的主題,擺滿了一盆盆開的正好的菊花。

林嫣放眼望過去,“胭脂點雪”鶴立雞群、“瑤臺玉鳳”高雅傲霜、“香山雛菊”郁郁翠翠。

好多貴女們,正圍著全碧色、花朵為球狀的一盆來看,驚嘆不已。

樂康得意洋洋的介紹:“這可是宮裏的花匠精心培育的,母後給它起名為綠牡丹。”

綠牡丹?

倒真是應了這花的顏色和瑰麗。

林嫣微微一皺眉,樂康大不了她們幾歲,但畢竟已經成親,理當在大殿裏與夫人們喝茶吃點心才是。

怎麽這會兒,倒跑進禦花園與一眾未成親的小姑娘鬧在一起。

看來周皇後所謂的寵愛,也不過如此,如果放任不管算寵愛的話。

琉璃送她到了這裏,笑著與她行禮後,轉身又回了鳳華宮。

此刻貴女們全圍著樂康說話,林嫣猶豫著要不要也過去,畢竟裏面沒有熟人。

人群中的周慕青回頭正好看見她,笑著招招手:“林妹妹,這裏來。”

隨著她的聲音,所有人都回過頭去,目光一時全聚在林嫣身上。

有驚訝、有好奇、有冷漠,只有周慕青最是溫暖。

樂康扯了扯嘴角,揚聲說道:“我們都以為林姑娘來不了呢。”

一句話就將眾人的註意力放到了之前分宗的事情上。

這莫名其妙的敵意,讓林嫣停住了朝前的腳步,皺了皺眉頭。

印象中,她與樂康相處的似乎很友好,怎麽現在對方竟是這種態度?

還是說自己失去了國公府嫡女的身份,讓對方覺著自己已經不是她的結交對象,因而展現出了高傲的一面。

不管怎麽說,樂康都是失禮了。

林嫣屈膝先給對方行了一禮:“公主殿下。”

然後站起聲,平靜的眸子裏閃著絲疏離:“臣女不太懂公主的意思,皇後娘娘下了帖子,怎麽臣女就來不了呢?”

樂康暗暗咬了咬牙,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笑道:“本宮不過是好心問上一問,林姑娘幹什麽做那麽大的反應?可見就是脾氣太硬,這才鬧的分宗出去。”

管你屁事!

林嫣眼睛瞇瞇,張嘴就要懟,公主了不起!

周慕青自小同樂康長大,知道她是個面軟心硬的人,忙一把扯住林嫣:“林妹妹剛來吧,園子裏菊花開的甚好,我帶你各處逛逛。”

說完就拽著林嫣趕緊往另一條小徑上去了,走到半途,才發現林嫣手腕上的花環。

她臉色陡的一沈,顫著聲音問:“這花環……是姑母賞你的?”

林嫣擡了擡手腕,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對方手上並沒有花環。

她仔細想了想,剛才那群姑娘好像也是有的有,有的沒有。

“這……”林嫣瞧著周慕青的臉有些發青,不知道該怎麽給她解釋。

好在周慕青覆又恢覆了平靜,重新挽起林嫣:“你不要同樂康生氣,她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

什麽時候心直口快成了傷人的借口?

林嫣是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打我一拳我廢你條腿的急性子。

她也不想在宮裏鬧事,所以笑道:“我怎麽會生公主殿下的氣?”

但是言辭中對樂康已經很是疏離。

周慕青的目光在她臉上繞了兩圈,笑吟吟的牽著她的手,開始介紹禦花園的各處景色。

林嫣自認同淮陽侯家沒有交情,心裏揣著疑慮同周慕青游園,著實累的不輕。

但不能總任著自己的性子不是?

天雖涼了,到底還有些秋老虎的意思,這麽一圈下來,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被周慕青牽著的手尤其汗漬漬的難受,林嫣耐著性子沒抽出來,畢竟剛才是周慕青給自己解了圍。

前面是個涼亭,周慕青牽著林嫣說道:“我們去涼亭裏歇會吧?”

好的好的,林嫣忙點頭。

大病初愈,又出了一身的汗,腿上微微酸脹,是該休息一下了。

兩人進了涼亭,因為今天請了各府的千金和夫人進來參加金菊蟹宴,為避免沖撞,也為了讓眾人自在,禦花園清了場。

此刻不見宮女,也不見內侍,丫鬟們又進不來,竟沒個遞茶水的。

林嫣悄悄咽了口吐沫,感覺嗓子眼裏往外冒火。

周慕青心思細密看了出來,有些著急的朝外張望,半天才看見走過來一個宮女。

她忙站起身招手:“你過來。”

對方手裏還托著東西,此刻見周慕青喊她,猶豫了一下慢慢的走到涼亭跟前兒。

周慕青看清對方的臉,有些尷尬的說道:“原來是流雲姑姑,對不住了。”

一身高等宮女打扮的流雲微微一笑:“奴婢本就是伺候諸位主子的,縣主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

她也是忙著給別處送東西抄了個近路,沒有人阻攔也不知道這裏已經清場,誰想到真遇到了來參加宮宴的這些貴女。

流雲一開口,本倚在欄桿上逗池子裏金魚的林嫣猛的回頭,瞪圓了眼睛。

流雲察覺到林嫣的異樣,擡眼迅速掃了一眼,又趕緊的避開。

周慕青口渴的很,堆著笑說道:“我同林姑娘走的累了,口渴的很,麻煩姑姑順道往菊花園那邊,去叫一個宮女送點茶和點心來。”

東西都在那邊呢,兩個人不知不覺走的有些遠。

流雲笑道:“當什麽呢,奴婢這就去,縣主和林姑娘稍等一等。”

周慕青笑著目送流雲遠去,這才轉身,正看到林嫣目瞪口呆的樣子。

“你怎麽了?”她問。

林嫣緩過勁兒來,臉色有些發白,問道:“瞧你對剛才那個宮女很是尊重,她是宮裏的嬤嬤嗎?”

周慕青笑了笑,都說林嫣自小在莊子上長大,沒有受過高門大戶裏系統的教養。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宮裏的一些基本常識也不知道。

她解釋道:“剛才那位不是嬤嬤,是姑姑。本是在霜華殿伺候寧王殿下的,後來殿下開府出宮並沒有帶她出去。如今流雲姑姑在尚儀局做了司讚。”

至於為什麽今天進了禦花園,她就不知道了,也用不著給林嫣說那麽詳細。

林嫣瞧著周慕青提起寧王時嘴角下意識的微笑,便輕輕別過眼去裝看不見。

180態度

周慕青和墨寧的糾葛,同她沒有關系,何況前世兩人並沒有緣份。

她震驚的是那位流雲姑姑。

按著前世的說辭,流雲這個時候應該死了侄子,在京裏某處胡同裏落了腳。

然後自己要找個教養嬤嬤時,流雲剛剛好被宗韻凡找到,進了六安侯府做了二奶奶身邊的教養嬤嬤。

怪不得舅母沒有找到呢,原來此刻她還在宮裏。

林嫣內心裏五味陳雜,心情幾乎到了冰點。

前世自己到底有多好騙?還是說真的傻到不坑上一下都不忍心的地步?

換句話說,墨寧那時候放人在自己身邊,為的是六安侯府還是她這個人?

林嫣不敢再自作多情,可是內心深處真的很希望墨寧,只是為她這個人。

周慕青終於察覺到了林嫣的異樣,默了默,並沒有去問什麽。

她扯著手裏的帕子,靜靜看著水裏游來游去的金魚,往哪個方向都游不出這一方小水池。

遠處走來一個年紀小小的宮女,手裏捧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茶盞。

“縣主,林姑娘,請用茶。”小宮女將茶遞給兩個人。

周慕青接過抿了一口,問:“怎麽沒拿些點心來?”

瞧著林嫣並不願意同那些貴女在一起,索性在這裏擺上茶果點心,陪著一池子得小魚,也是無盡樂趣。

宮女笑著說道:“回縣主,娘娘已經進了院子,這就擺宴了。您和林姑娘喝了茶,就移駕菊花園吧。”

原來如此。

兩人飲了茶,感覺身體舒適許多,這才起身往回走。

這次,周慕青並沒有牽起林嫣的手。

周皇後已經領著夫人進了園子,對著滿園的菊花指點江山。

樂康此刻立在周皇後身邊,巧笑顧盼,儼然一個受寵的公主模樣。

林嫣和周慕青來到周皇後身邊,同時行了禮。

周皇後看著高興,一手一個牽了過去:“你們兩個跑哪去了,瞧這滿頭大汗的樣子。”

周慕青笑:“回姑母,剛走的遠了,坐在那邊水池邊休息了一會。”

周皇後笑著,不著痕跡的掃了掃林嫣的手腕,這才說道:“趕緊休息會,不要再亂跑了,一會兒就開宴。”

林嫣同周慕青笑著應了,心裏的疑惑不斷往外冒。

一來,她同周慕青不過點頭之交,今天周慕青是不是太照顧她了?

二來,因為沒有孩子,周皇後其實並不太喜歡招惹小孩子的,看著心煩。

除了乖巧的周慕青和樂康,就是那個被收養在皇後膝下的四皇子,也不過沒隔兩三天才去鳳華殿請個安,然後早早的再被打發出來。

她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得周皇後待見?

林嫣悄悄朝人群裏的楚氏看了一眼,見楚氏眉頭緊蹙,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擔憂。

她悄悄的往後挪了兩步,趁著周皇後松手的空,慢慢蹭到了楚氏身邊。

林嫣知道自己沒有急智,真遇到有人成心算計,她不一定躲得過去。

所以,還是緊緊跟著楚氏才是最安全的。

楚氏拍了拍她的手,不動聲色的聽著周圍夫人們互相的恭維。

周皇後這般看重林嫣,若是說心裏沒壞主意,楚氏能把頭割下來!

瞧著滿院子的姑娘,手上沒有花環的不是定了親,就是年紀沒到,要麽是家世低了些。

難道真的是為了皇子們的婚事?

墨寧?

不可能,林嫣再同國公府鬧翻臉,可身後還有她們六安侯府,周皇後舍得給寧王這個助力?

墨平?

也不可能,魏王生母嚴妃出身世家,劉相一退,其外祖嚴相就是文官之首,親事不可能被周皇後操控。

墨安?

想起那個明明可以做個閑散王爺,偏要爭京城紈絝之首的的蜀王,楚氏心裏就湧起一股戾氣。

嫣嫣怎麽可能嫁給那種人!

周皇後笑著看眾賓客談笑風生,裝作賞花的樣子扭頭掃了楚氏和林嫣一眼。

今天第一次見林嫣,她心裏很是滿意這個已經被建元帝內定的寧王妃。

美艷且莽撞,若是進宮來,活不過三年。

墨寧娶了她,不但沒有妻族的助力,說不得還能被拖了後腿。

若是換了她們家的周慕青,處理信國公府上的事情就不會鬧到不可開交兩敗俱傷的地步。

所以才不能讓周慕青嫁給墨寧呀,周皇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樂康見眾人慢慢散開,自己往周皇後面前又湊了湊,喊了聲:“母後。”

周皇後深吸一口氣,瞧也不瞧她一眼,伸手掐了朵菊花的瓣。

樂康臉色頓時木然,還沒說話眼圈就紅了起來,垂頭拿手帕擦拭眼淚。

這個矯揉造作的樣子,跟她母親一個樣兒。

周皇後按著心裏的不喜,問:“怎麽你婆婆這次沒進宮來?”

她可是給臨江侯夫人下的帖子,樂康丟下王氏自己進宮,是什麽意思?

還嫌周皇後這裏不夠亂嗎!

樂康低下頭,擰著帕子小聲說道:“她原是要來的,不過早上突然有些頭暈,差一點昏了過去。”

周皇後扶著未央走到搭起的涼棚底下,在上首坐了,端了杯茶在手裏,看著樂康也坐了過來,四周無人,這才冷冷一笑:“頭暈?難道不是被你氣暈的?”

才嫁過去幾天,就急著搶中饋,那王氏豈是好相與的?

“如今萬歲爺行的是仁政,做的是敬重百官的樣子,你若是因為仗著公主的身份惹了眾怒,可別怪本宮保不住你!”

樂康聞言,壓低聲音急急說道:“母後,您可知道女兒到現在都沒跟駙馬圓房呢!”

周皇後吃了一驚:“怎麽回事?”

這都成親半個多月了,竟然還沒有圓房?

樂康眨巴下眼睛,滴了幾滴淚出來:“當日那李顯喝了酒,我不願意聞那酒氣,就將他攆到書房裏去。誰知道竟被一個賤婢爬了床!”

“一個賤婢而已,杖斃了就是!”周皇後有些恨鐵不成鋼:“值當你同臨江侯府鬧的那麽僵?”

李顯沒實權,臨江侯可還管著義勇營。

還是個公主,看著聰明,嫁了人竟然能被一個奴才制住,真是丟皇家的臉!

樂康道:“母親,您不知道那個賤婢長的像誰!說出來都惡心!”

181吃米吃面不吃虧

“母後,”樂康見眾人都離的遠,小聲說道:“那個賤婢,聽說長的像信國公府裏的五姑娘。誰不知道那五姑娘跟李顯的大哥李嘯有首尾?”

她急急的說道:“這不是平白惹人說嘴嗎?讓有心人知道,還不得傳他個兄弟同……”

後面的話樂康沒好意思說出來,只覺得臉躁的慌。

周皇後面色果然不好:“竟有這種事情?你不是見過那五姑娘嗎,怎麽手裏有這樣的奴才卻不知道?”

那時候不還在她面前笑話國公府開著?

樂康道:“一個國公府姑娘,一個末等的奴才,哪個註意兩人的長相?”

說完,她擡眼悄悄打量周皇後的神色。

周皇後斜眼瞥見,問:“你打算如何辦?”

既不攆出去,也不亂棍打死,難道還真想做個賢良恭順的小媳婦?

樂康面上顯出恨色:“為什麽要攆出去?既然那麽喜歡男人,滿足她就是。請母親將她調到樂籍裏去。”

周皇後目露驚色:“你……可想好了?”

樂康身為公主,帶出去的宮女內侍,奴籍還在宮裏。

除了一部分家奴,還有些招進來的宮女,到二十五歲是要放出去的。

既然樂康沒有擅自做主,那就說明那個女人是往年招納進來的宮女。

一個有望放出宮的女孩子一旦入了樂籍,那就是在冊的歌姬舞姬家伎,供的是男人的消遣,可送可賣再無自由可言。

這也太陰毒了!

樂康拿帕子掩住眼睛:“母後,女兒也是被逼的急了,成親這麽久那個李顯可一次也沒進過我的屋子。臨江侯府一家子都是虛偽善變之人,嘴上說的好聽,卻沒一個真心為女兒考慮的。”

“女兒只有靠著母後給撐腰了,咱們皇家的臉面怎容他們踐踏。”樂康哭哭滴滴說完,透過帕子偷看周皇後反應。

不過是個奴才,還是個犯過錯的。

周皇後心裏打定,也不在這種事情上為難樂康。

她吹著蓋碗茶慢聲細語:“既然被駙馬沾了身子,那將來也是不可能再被放出去了,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樂康大喜,擦幹凈眼淚洗幹凈手,親手替周皇後撿了塊小鮑螺酥吹了皮,遞給周皇後。

沒過一會兒,有禦膳房的內侍擡著捏絲五彩大食盒進來,詢問東西怎麽擺放。

未央指揮著宮女內侍們在花叢裏調開高幾和凳子,請了夫人們入座。

夫人們按品級陸續入座,各家的千金隨著各家的母親一齊落座。

林嫣隨在楚氏身邊,低眉順眼特別乖巧。

內侍們將盒子裏裝著菜肴的碗碟挨個擺好,便退了出去,自有宮女立在身後隨時布菜添酒。

林嫣搭眼一看,除了每人四個菜式,另外還有兩個螃蟹,看個頭確實挺大。

這玩意性涼,她吃了鬧肚子,不過楚氏江南人,卻愛的很。

她便動手一點一點的剝了蟹肉給楚氏。

對面落座的孫相夫人一眼瞅見,笑:“林姑娘真是孝順,自己舍不得吃,都給了舅母。”

周皇後耳朵專門朝這個方向豎著,聽到後也瞧了一眼:“禦膳房裏多的是,沒有再上,不要舍不得。”

話音剛落,就聽見孫相夫人身邊有個小姑娘“噗呲”笑了出來。

見眾人都看她,小姑娘也沒有不好意思,笑道:“聽說林姑娘自小長在莊子上,後來才進了城裏,是不是沒吃過螃蟹?”

不要臉,沒吃過怎麽會剝螃蟹?

在座的人明知道是挑釁,卻全靜默了下去,冷眼看林嫣怎麽應對。

周慕青想開口緩解下氣氛,卻被樂康強行拉扯住,也只好白白的擔心。

林嫣眼風一掃精神一振,她認得這個小姑娘。

不就是同林修德定了親,前世做了世子夫人卻被楊氏婆媳欺侮的成天哭鼻子回娘家的那位孫氏。

原來這麽小的時候,心眼就很小了。

林嫣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想法,這麽一想,開口便問:“孫家姑娘是同信國公府那位林修德定了親,沒錯吧?”

眾人側目,孫相夫人和孫樂樂頓時變了顏色。

孫相夫人勉強撐著笑說:“我們孫家疼女兒是有名的,怎麽會同那種身份不清不楚的人定親?林姑娘莫不是記錯了?”

還好沒有過六禮呢,只是私下裏說定了,一聽說信國公家的醜事,她們家可是第一時間退了定親信物。

林嫣笑了笑,她只不過是想讓對方閉上嘴,便沒有再說話,也不理周圍人的反應,低頭繼續給楚氏剝螃蟹。

孫相夫人還沒將冷汗擦幹凈,耳邊又傳來孫女的聲音:“林姑娘莫不是怨恨國公府將你趕出去,就信口雌黃汙蔑別人?我們都很好奇事情的真相呢。”

沒完沒了了!

林嫣臉色一沈,將剝螃蟹的工具往高幾上一扔。

她吃米吃面吃蔬菜,就是從來不吹虧!

孫相夫人隨著林嫣扔東西的響動,臉頰抖了兩抖,伸手捂住了孫女的嘴壓低聲音呵斥:“閉上嘴,這是什麽場合?”

孫樂樂似乎很不服氣,眼睛瞪的圓圓的,支支吾吾卻被捂著說不出話來。

孫相夫人知道自己孫女是因為平白丟了親事,雖說沒有鬧大,可是相熟的親眷卻都是知道的。

她因為名聲到底有些受損,心裏不好受。

但是現在是什麽場合?

周皇後剛剛又是什麽態度?

這邊捂下,那邊林嫣又起來了:“孫姑娘,對我有成見只管說,打什麽大家都好奇的幌子?大家才不願意被你拉下水呢!

說同信國公家沒關系,卻在這裏火急火燎的替他們出氣,誰信呢!”

周圍夫人果然有些開始交頭接耳。

這個林嫣,怎麽得理不饒人?

孫相夫人壓著性子,惱羞的說道:“我孫女就是個好奇的性子,見到風暴中心的正主,自然忍不住多問兩句,林姑娘見諒。”

怪不得呢,這種祖母自然能養出這麽個孫女。

林嫣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想了想自己的處境。

算啦,別再宮裏鬧的不可開交的,讓舅母難做人。

楚氏卻冷著臉聽了她們你來我往幾句,見都消停了,開口便問:“我也是個好奇的性子,既然見了孫相夫人,也忍不住問一問,前一段聽說你們兒子在花樓裏玩死了一個姐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眾夫人繼續側目,螃蟹都忘了剝了。

孫相夫人漲紅了臉,這話怎麽接?

楚氏卻轉眼一笑:“是我太好奇,夫人見諒。這螃蟹果然個頭大,蟹黃足,謝謝皇後娘娘聖恩。”

周皇後看了場戲,面上依舊是溫柔的笑意:“這螃蟹是江南供上來的,說起來六安侯夫人不也是江南人士?不如給我們說說那裏的風土人情,也讓咱們這些整日呆在深宅大院的婦人們長長見識。”

真是好極了,還沒嫁進來,就先得罪了文臣。

182原來是你(打賞加更)

好平易近人的皇後娘娘。

既然她都轉了話題,諸位夫人哪有不捧場的道理,全轉向楚氏詢問江南的風土人情和有趣事宜。

林嫣低著頭,無限靜好的給楚氏剝著蟹,對毫無戰鬥力的孫家祖孫二人的怒視,絲毫不予理會。

不相幹的人,不值得浪費口舌。

真是的,出個門也有那不長眼的往上湊著找不自在!

夫人們聊著天,誇著今年的收成,臉上全是喜氣洋洋。

飯畢,周皇後召了眾位夫人坐在一處,姑娘們自己遠遠的又是一處。

各自說著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倒也熱鬧。

說是代魏國公老祖宗蘇氏宴請,可是蘇氏並沒有進宮來,而是抱了恙,拉了溫昕雨在身邊伺候。

建元帝請太醫去了兩次,見是真的年紀大了,行走不便,也沒有強求。

這會兒沒有溫昕雨,林嫣確實有些寂寞冷清。

京裏的貴女,她既沒有時間也懶的去結交,何況這會兒她真的煩躁,索性獨自憑欄想著自己的心事。

孫樂樂正坐在樂康身邊聊的歡,一回頭看到林嫣形影單調得身影,哼了一聲。

樂康瞟她一眼,捂嘴笑:“你還生著氣呢?你好歹是孫相家的千金,何必跟個分宗出去的人一般見識。”

孫樂樂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樂康又笑:“那一家子人也是奇了,醜事一大堆。”

她少有這麽尖酸刻薄的一面,忠厚些的姑娘聽了就有些坐不住。

周慕青微微一皺眉:“國公府的醜事,同林姑娘什麽關系?信國公嫡庶不分,偏心的沒邊沒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你們還要往林姑娘身上再插一刀子?”

樂康有些不高興:“你同情她?別忘了你也不過是個庶出!”

周慕青臉色大變,唰的站起身來:“我是庶出又如何?好歹我還記著自己的本分,沒有不分尊卑!”

樂康沈了臉:“你說誰不分尊卑?”

因為她同臨江侯夫人爭中饋,那個可惡的臨江侯夫人王氏沒少往外放風說樂康不分尊卑沒老沒少。

笑話,她可是堂堂公主,不是平常的小媳婦,該尊的是她該卑的是王氏才對!

孫樂樂沒想到因為自己,眼前這兩位宮裏的寵兒竟然翻了臉,嚇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樂康惱羞成怒,將手裏的帕子一甩:“你同情她你盡管去,到時候可別找我來哭!”

同魏國公做不成夫妻,她恨死了與他有關的一切。

那個林嫣,未來的嫂子不就是溫子蕭的妹妹溫昕雨,全是一丘之貉!

周慕青繃著臉,看也不看眾人,跨過孫樂樂已經僵硬來不及收回的腿,直接朝林嫣走去。

樂康在身後咬牙切齒,不就是仗著周皇後的寵愛,不也一樣嫁不了自己喜歡的。

林嫣正盯著盆“香山雛月”看的仔細,餘光看見周慕青走來,回頭一笑。

周慕青見她喜歡這盆菊花,問:“這一盆有什麽好看,瞧你欣賞半天了。”

林嫣笑道:“也無甚好,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有位詩人對它的描述,很符合我當下的境遇。”

周慕青不解。

林嫣道:“梢頭嬌嫩半敘欹,任而風霜似劍時!”

說完不好意思的一笑:“也不知道在哪裏看見的這句話,誰寫的也記不得了。”

難得有才華一回,可不能露怯。

“梢頭嬌嫩半敘欹,任而風霜似劍時”周慕青輕輕重覆了一遍,面上有些黯淡。

林嫣默了默,朝著樂康等人瞧了一眼,問:“周姑娘怎麽出來了?”

周慕青沒有回答,反而眼神黯然問了一句:“是不是嫁的不如意,就會變了心性?”

這個,林嫣無法回答。

想起前世時,自己嫁給宗韻凡,因為那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以及家仇,她越發的不合群,以至於現在,還是不知道怎麽同女孩子們相處。

“或許吧。”林嫣想了想:“若是不能嫁給喜歡的人,無法從內心裏生出歡喜。再加上內宅的繁瑣,妻妾之間的矛盾,久而久之自然一個水靈靈的姑娘,也就如比目魚般俗不可耐了。”

周慕青聞言,朝著某個方向隱晦的看了一眼。

林嫣頭皮一緊,那裏是不是墨寧曾住過的霜華殿?

“若是你喜歡”林嫣說道:“他卻不喜歡你,真是絕望。所以不如趁早轉身,或許另有好的姻緣也不一定呢。”

周慕青微微一楞,看向林嫣:“林妹妹有喜歡的人嗎?”

姐姐妹妹相稱?

林嫣內心有些抵觸,卻也不好反對,只順著話說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一切聽天由命!”

周慕青仔細瞧了瞧她的臉色,知道沒有說實話。

也是,兩人又不是什麽無話不談的手帕交,怎麽可能掏心窩子呢?

她靜靜的陪著林嫣賞了會兒花,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六安侯府的二公子……”

話沒說完,林嫣身體一凜,耳朵高高豎了起來。

為什麽提宗韻凡?

她要幹什麽?

淮陽侯府難道要打六安侯的主意?

但是她面上還是談笑著,望著自己面前那盆菊花,只在周慕青提及宗韻凡時,才微微側目了一下。

周慕青繼續說道:“六安侯府的二公子,那日在鬧市幫我解了圍。我一直沒找到機會謝謝,你是他表妹,又同六安侯府親厚,請你代我謝謝他。”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今天對自己那麽好呢。

林嫣剛想松一口氣,突然又醒悟過來,驚訝的看向周慕青:“你說什麽?鬧市裏解了你的圍?”

周慕青面色有些羞紅,對著一個並沒有深交的女孩子提起陌生的少年郎,總有些不好意思:

“上個月我坐轎子去景河西街,轎夫崴腳不小心撞了別人的攤子。對方不依不饒,幸虧宗二公子路過,幫我解了圍。”

因為周旻的原因,淮陽侯府的人自那以後,出門都不敢坐帶自己家徽的車架和轎子。

擺攤的沒見識,宗韻凡也不認識周慕青,自然不知道對方身份。

“沒來得及說謝謝,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周慕青解釋道。

那是因為急著往國公府去呢。

林嫣神情覆雜,嘴裏說道:“表哥一向熱心,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裏當得周姑娘專門道聲謝。”

頓了頓,她目光朝著周慕青的手腕一滑,冰肌玉骨。

林嫣笑了笑,盡量風輕雲淡的問:“上次看見周姑娘帶了條孔雀綠翡翠珠鏈挺好看,怎麽今天沒帶出來?在哪家鋪子定制的?”

周慕青楞住,她不記得自己在林嫣面前帶過那條珠鏈,但還是老實的回答:“丟了。”

183有點懵

丟了?

果然!

林嫣深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收獲挺大。

原來,宗韻凡喜歡的那個姑娘就是眼前的周慕青!

怪不得,無論前世今生,怎麽問他也不說。

萬萬沒想到啊!

林嫣腦子轟隆一片,亂糟糟的停不下來。

她挑起嘴角:“回頭我一定將周姑娘的謝意,轉達給二表哥。”

前世周慕青剪了頭發做姑子,因為正巧趕上周旻永樂宮的事發,世人都說這是他們家的報應。

只有宗韻凡,在她面前為周慕青抱不平。

那時的她沒有多想,只以為表哥的俠義柔腸又犯了。

原來,周慕青姑娘早成了宗韻凡心裏的一顆朱砂痣。

直到跟著楚氏出了宮,回了六安侯府,林嫣才回過神來。

她要去問問宗韻凡到底怎麽想,若是真心喜歡,不論周慕青是淮陽侯家的姑娘,還是前朝餘孽的同黨,她都要想法子替表哥求娶!

“姑娘?”四喜開了院門,見是林嫣,很是驚訝。

自家二爺,同夫人和姑娘不歡而散,已經冷戰好幾天了。

不過林嫣能主動上門,說明還有緩解的希望。

四喜打開門請林嫣進來,邊走邊悄聲說道:“二爺這幾天可被大爺給折磨慘了,回來往榻上一躺,陰沈張臉,飯都沒吃一口”

滿院子的丫鬟大氣都不敢出。

雖說林姑娘可能做不成二奶奶,但好歹是從小一起走長大的,說不得能勸一勸。

林嫣走到屋門前,將四喜和疏影全留在外面,自己推門進去。

宗韻凡賴賴的倚在軟榻上,看也沒看一眼。

林嫣倒了被茶遞過去,宗韻凡接過後一飲而盡。

林嫣又倒了一杯遞過去,還是一飲而盡。

林嫣到了第三杯,宗韻凡惱了,扭頭正要呵斥,見是林嫣,臉上尷尬之色頓起,翻身坐了起來:“你怎麽進來了?”

“還以為表哥不知饑渴呢!”林嫣道:“原來喝撐了還是會有反應。”

宗韻凡被她說的臉色羞紅:“哪裏有的事情,不過是被大哥操練的有些累。”

外人根本不知道宗韻景自從成了殘廢,心態變得有多不可理喻。

這幾天因為宗韻凡不願意接手府裏的暗衛,被宗韻景變著法子的折磨。

暗衛那是侯府的機密,只有世子爺才能接管,他接過來算什麽回事?

然而林嫣並不信他的說辭,她是女孩子,自然要按著女孩子的思維考慮問題。

比如此刻宗韻凡面色消沈,作為一個自小在軍隊裏滾打的人,怎麽可能是因為受不了大表哥的操練?

所以,只有一個原因!

林嫣搬了個椅子坐在榻前,盯著宗韻凡的眼睛道:“你無精打采,難道不是因為周姑娘?”

宗韻凡像見了鬼一樣挑起來,震驚的盯著林嫣:“你……你……”

“我什麽我?”林嫣先聲奪人:“我有什麽事情都告訴你的,沒想到你卻瞞我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是那個讓我信任的表哥了!”

耍起賴來,依舊是原來無理取鬧的林嫣。

“……”

宗韻凡氣的語塞。

自小,他就說不過這個伶牙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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