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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屋子的男盜女娼!”

這是……把自個也罵進去了?

林嫣斜眼觀察林禮的神情,果然黑的跟鍋底似的。

好在林嫣心大,罵就罵唄,反正少不了幾斤肉,心裏不痛快的是別人。

林禮見趙氏越罵越不著調,氣的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盞蓋碗被震得劈裏啪啦直晃蕩。

“閉嘴,閉上你的臭嘴!”林禮道:“來人,將她的嘴堵上!”

然而滿屋子的下人竟都是林嫣帶來的,沒有人理會他的話,因為都是女眷又涉及到陰私,林大在外面候著沒敢進來。

林禮見狀,氣的捂著心口:“林大!林大進來!”

林大這才小跑著進了屋:“國公爺,您喊我?”

“堵上她的嘴!”林禮指了指還在痛罵的趙氏。

林大猶豫一下,竟先看了看林嫣的眼色。

林嫣眸子一閃,扭過頭去接著觀賞新換的紗窗。

林大對趙氏說了聲:“大夫人,得罪了。”便拿了片用途可疑的布直接堵上趙氏的嘴,並接過一旁婆子遞過來的繩子,重新將趙氏給綁了。

“嗚嗚嗚……”趙氏被堵了嘴還不死心,瞪大了眼睛怒視林禮。

林禮眼睛一閉手一揮:“關進柴房!把咱們的護衛全叫進來!”

不能讓林嫣把控了國公府。

林大面色為難:“國公爺,咱們家的護衛進不來。”

林禮一回府,那些還在觀望的國公府護衛就開始蠢蠢欲動,眼下正在外面與林嫣的人手大眼瞪小眼的對峙呢。

林禮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他扶住桌角強撐著沒有倒下去。

“林嫣,把你的人手撤了!”

像什麽話,國公府的亂子,竟然讓六安侯府的人手來解決。

林嫣收回目光,嘆口氣:“國公爺,這樣子爭執有什麽意思?咱們坦誠布公,事情不用再問已經很明了了,何必鬧的收不了場?”

林禮氣的渾身疼,這是誰鬧出來的,難道是他嗎?

“您看怎麽處置趙氏和楊氏,哦,還有那個色心膽大的林樂同!”林嫣抿嘴一笑,看向林禮。

“趙氏知情不報,伺機報覆,關進家廟!楊氏不守婦德,休出林家!”林禮咬著牙說出了處置辦法。

林嫣回眸瞧了眼面露得意的袁氏,又問:“林樂同和那個奸生子兒呢?”

袁氏也瞪大了眼睛,等著林禮發話。

最好將長房攆出去,看林禮對林嫣也不滿,以後這個國公府就是林修茂的了。

自己真是大造化,要做國公夫人了,哈哈。

林嫣實在不忍心看袁氏那個蠢樣子,催問林禮:“國公爺不是還想著包庇那一家子吧?”

袁氏立刻接話:“祖父,當斷則斷!”

斷?

今天這麽多人給他說當斷則斷這句話。

林禮咬了咬牙:“你們大伯父腿都斷了,還想怎樣?最毒婦人心果然不假,非要趕盡殺絕嗎?”

這就是鐵了心要包庇了,林嫣煩透了面前這個心偏到天邊的祖父。

看來不將他殺了,林修和就繼承不了這個國公府。

但是真殺了林禮,那就是弒祖,林修和更繼承不了爵位。

林嫣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辦,進也不對退也退不回去。

煩躁!特別煩躁!

袁氏見林嫣不說話,也聰明的閉上了嘴巴。

差一點就被林嫣帶偏了,反正板上釘釘的事情,自己還冒什麽頭,平白惹了林禮不喜。

林嫣心裏有一股子沖動,還是那句話,做都做了,再縮回去姿勢更難看。

她站起身,冷冷道:“隨國公爺怎麽處置,總歸與我無關。根子上就已經爛掉,我真是閑了替你操這個心!”

真是沒意思極了,她轉身帶著滿屋子的婆子出去,順手喊回了那些護衛,命令全守在三房周圍提高警惕!

三房裏林樂昌和八歸,驚慌的立在院子裏,一看見林嫣回來馬上圍了過去。

林樂昌問:“閨女,親閨女!外面傳的是真的?”

他真想給林嫣跪下,這是什麽閨女呀,敢領著六安侯的兵武力圍攻信國公府。

就是他這個棒槌,也不敢想後果呀,這是要鬧大要鬧翻天的節奏!

林嫣一皺眉頭:“傳什麽了?”

亂糟糟的,還有人傳閑話?

果然八婆這個特質深藏在人的血液中骨子裏。

林樂昌面色一紅,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就是那個……德哥兒是楊氏和大哥生的事兒!”

林嫣點頭:“沒錯,真的。”

林樂昌縱是紈絝多年,聽到這種事兒也是匪夷所思。

叔嫂睡在一起的不是沒有,可是生出孩子還膽敢當嗣子培養的,他家大哥是頭一份。

這個膽氣,林樂昌都自認達不到。

以後還是跟在親閨女後面,安全。

八歸在後面扯了扯林樂昌的袖子,林樂昌回歸正形:“你祖父是不是很生氣,對咱們有什麽影響?你這孩子,辦事就是沖動。”

林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掃了眼低著頭恭順溫柔的八歸。

“我的事兒,父親不用管,也管不了。”她說:“您只管在後院照顧好您的小妾庶子,總歸讓你吃不了虧!”

這孩子!

林樂昌有些下不來臺:“我這不是擔心你吃虧,你祖父什麽樣子我最知道。恐怕你鬧這麽大,最後吃不了好果子。”

林嫣道:“我吃不了好果子,您也吃不了。既然知道他的性子,這幾天就乖乖的在院子裏呆著,不要冒頭被人當了出頭鳥!”

她又冷冷掃了眼八歸,話卻是對著林樂昌說:“有些事不該自己想的,就別瞎操心!”

八歸臉一白,拉扯著林樂昌的袖子更緊。

166出族

林嫣沖進進出出,指揮著小丫鬟擡一筐筐菜的紅裳喊:“吃飯時多燉些肉,外面那些護衛辛苦,每人再發一兩銀子!”

紅裳笑答:“是!”

三房,竟然喜慶的跟過年一樣,人人有賞錢人人有肉吃。

暗香帶著人出去轉了一圈,回來道:“國公爺請了族裏的人。”

話音還沒落,外面就有人來請林樂昌:“國公爺請三老爺過前院一趟。”

林嫣謔的起身,怎麽還扯上自己父親了?

請族裏人來,可不是為了商量爵位的事情。

她咬破了嘴讓自己鎮靜鎮靜再鎮靜。

不要臉!

太不要臉了!

明明是長房和二房的錯,最後都要三房來背負這些東西,什麽狗屁國公爺,掀了算!

她們家,可從來沒在信國公得到過什麽好處!

林嫣腦子亂哄哄的吵,眼見這林樂昌心驚膽戰出了屋子,她突然出聲:“我跟父親一起去!”

前院裏,已經入座了幾位族裏的老人,其中一個叫林華的老太爺,前世還堵著六安侯府的們罵過林嫣。

林嫣一一掃過去,個個面色不善,心下更加確定林禮的想法。

林禮見林嫣也跟了過來,眉頭緊蹙大聲呵斥:“誰讓你來的?現在開的是族裏的大會,女眷不得入內!”

林樂昌一看見這個陣仗,兩條腿就開始打顫,跟在林嫣身後就是不敢冒頭。

林嫣揚聲道:“那您看我們房裏誰能過來?還是覺得讓我親爹過來,你嚇唬幾句就能依著你的意思了?”

她掃了一眼屋裏眾人:“不知道各位長輩知道沒有,楊氏和林樂同茍且生下林修德,趙氏下毒未成被關進柴房。”

見有人面露驚色,林嫣暗笑,果然。

林禮這是要拿著她的錯,將那些醜事掩過去。

憑什麽?

林嫣哪裏會讓他得逞,即便被出族也得扯下林禮虛偽的臉面:

“這麽大的醜事,不知道國公爺是要將長房出族,還是將無辜的三房拉扯進來?”

“幾次了?”林嫣道:“上次朱月蘭的事情,明明是林樂同的奸計,您算在我爹身上!

再一次林樂同斷腿,你不分青紅皂白就來封我的門!

這一次又是如此,長房二房的醜聞,喚我父親來做什麽?”

難道,是我爹壓著林樂同上的楊氏嗎?”

不過了,都別想好!

“無恥!”一旁坐著的林華跳了起來:“一個深閨女子,竟然說出如此齷蹉的言辭,理當割舌處置!”

去你娘的割舌!

“做齷蹉事的不嫌無恥,我說幾句難道就無恥了?”林嫣道:“今個兒國公爺擺這個陣仗到底給誰看的?”

您也別先急著跳出來,好像你家裏多清白似的。

你那個媳婦怎麽進的門?後院裏埋了多少無辜嬰孩?”

林嫣小嘴一張,叭叭叭嚷個不停,林禮都插不進話去。

林華氣的吹胡子瞪眼,往日裏只是聽說國公府進來一個煞星,鬧的雞犬不寧,沒想到此人還目無尊長。

他雖然靠著國公府吃飯,但是在族裏也算個長老,哪個見了他不恭恭敬敬,何曾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指著鼻子罵,還把他們家的醜事也翻了出來。

恭、順、賢、良的訓斥竟然堵在嗓子裏再也出不來。

最後,林華一拂袖:“將你除族的決定,果然是對的!”

哈哈,林嫣眉頭豎起:“好一個雕梁畫柱、臭名遠揚的信國公府!先是嫡庶不分,接著就要趕盡殺絕!”

而且是將最無辜的嫡系趕盡殺絕!

林樂昌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禮:“爹,二祖父說的可是真的?”

見林禮陰沈的臉滴出水來,沈默不語,林樂昌急了:“我家嫣嫣就是沖動些,哪裏做錯了?難道該出族的不是大哥和二嫂嗎?”

林華一旁冷哼:“比起同哥兒的錯事,你閨女嚷嚷出來鬧的全城皆知,可當自己是府裏的人?既然她不在乎國公府,出族又如何?”

林樂昌要哭了,就是他鬧出那什麽事,也沒被出族呀,不過攆出去幾日。

一個女孩家,被家族除名,那是什麽名聲?

這是要逼死林嫣呀。

“二祖父,您……”林樂昌鼓起勇氣爭辯,卻被林嫣一扯袖子。

“狗屁二祖父!我曾祖父無兄無弟,赤條條一個人,哪裏來的二祖父?”林嫣心裏不好受,開始口不擇言。

不過是依靠過來的親眷罷了,有什麽臉來伸手他們的家事。

林華氣的指著林嫣的鼻子,手抖的停不下來。

林禮這時開了口:“諸位也看見了,我們家出了個忤逆犯上的丫頭,偏偏她仗著外人,我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只好攆出去。”

都是看著林禮眼色說話的人,哪個敢反駁?

即使覺得林禮偏心太過,想想每年領的族銀,也沈默不語。

林樂昌道:“父親!你不能這樣啊!”

林禮一瞪眼:“我只是將她除名,你還是做你的三老爺,有什麽意見?”

啊?

只是將林嫣一個人除名啊。

林樂昌剛松一口氣,轉念一想不對,林嫣走了他還有好嗎?

“父親,要麽把我們三房全攆出去,要麽就留下小七!”林樂昌脖子一挺,硬氣了一回。

沒有林嫣護著的日子,不堪回首。

就算都攆出去,有六安侯照應著嫣嫣,他也不會過的太差。

林嫣心裏一暖,差點落下淚來,事情即便超出掌控,她也不能退縮,否則以後三房還怎麽擡頭做人!

林禮陰騭地掃了他一眼,林樂昌慣性的又想往地上撲,幸虧林嫣抓住他,這才沒軟下去。

正僵持不下,外面突然鬧騰起來。

林大擦著滿頭大汗,沖進來道:“國公爺,六安侯帶著一隊護衛沖進來了!”

他來鬧什麽亂子?

林嫣道:“自己做的事天神共憤,難道不興別人來興師問罪!”

“哪個要害我外甥女?給我出來!”六安侯一鞭子掃一大片。

剛從戰場上回來沒幾年的他,身上的血氣不是養尊處優十幾年的信國公府的護衛能抵擋住的。

說著話六安侯就到了屋門口:“去你娘的,害死我家姑奶奶,如今又來禍害我外甥女,不砸了你們家我不姓六!”

167腦子發熱的林禮

林嫣想捂臉:舅舅,您確實不姓六,您姓安好不好。

不對,是姓宗。

這事鬧的,腦殼子都氣暈了。

六安侯一進屋,母雞護小雞一樣將林嫣護在身後。

林樂昌自知得罪了親爹,跟林嫣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顧六安侯瞪的銅鈴般的眼珠子,緊跟著躲在六安侯的保護範圍內。

屋外六安侯帶的人馬以及林嫣原有的護衛,同林禮的人手打成一片,場面混亂。

林禮怒問:“這是我們國公府的家事,不知六安侯來湊什麽熱鬧?”

“呸!”六安侯朝著大廳吐了一口:“你們的家事就是禍害我的心肝肉?”

上一次,因為妹妹死都死了,照顧兩個外甥還要在林家過日子,沒鬧太狠。

這倒給他們臉了,一次又一次算計個沒完。

林嫣拽了拽六安侯的袖子:“舅舅,他要把我出族!”

什麽?

六安侯火冒三丈:“娘的,你要攆就攆,大不了我養著。她一個女孩子出族算哪門子的事,你這是成心要逼死她!”

在座的有幾位機敏的,看勢頭不對,站起身對林禮拱手:“國公爺,我們都以為你們家已經商量好的。原來還有爭議,不如下次確定準了我們再來。”

看了一場大戲,也夠跑這一趟的本了。

高門大戶,過的也不容易呢。

幾個人心思異常的滿足。

林禮知道今個兒辦不成事,也不想再有什麽陰私被別人看到,同時也感覺到是自己太沖動說把族人請來,就請來了。

他拱手將幾人送了回去,林華臨走喘著氣道:“禍家之源,當斷則斷!”

“會,一定會。”林禮連連答應,一轉身對著六安侯道:“我也不跟你耍嘴皮子,這事沒完。”

一看六安侯這架勢,就知道林嫣的嘴皮子跟誰練的。

林禮自認懟不過,說道:“今天侯爺帶著護衛打上我的家門,這筆賬我定會上報朝廷,請萬歲裁斷!”

六安侯不是得建元帝重用嗎?

現在就撕破臉,狠狠咬他一口,也算給了墨寧一個投名狀。

林禮一揮手:“所有人全撤回去!我就不信了,信國公的地方,六安侯就能為所欲為!”

六安侯冷冷一笑,也揮手:“都他娘的給老子住手,將我外甥給護好了。誰要是敢暗地裏使壞點子,老子親自咬死他!”

親舅舅!

林嫣激動的好想抱住六安侯,同時心裏有些小遺憾。

舅舅帶著人來都來了,就這麽完了?

林禮也太慫了吧?

上報朝廷?

報去吧,正好看看建元帝和寧王到底關系有多差。

六安侯哼了一聲,揉了揉林嫣的腦袋:“實在不知道你想什麽,這種家也住的下去?”

林嫣扶著他往自己三房走,一轉身看見林樂昌死後重生的樣子,笑:“今日父親硬氣,將我護的很好。”

閨女誇他呢,林樂昌頓時覺得自己做出的決定非常正確。

六安侯冷冷掃了他一眼,又哼了一聲。

算了,浪子還有回頭日呢,畢竟是林嫣親爹。

他跟著林嫣從前院走出來,便說:“我也不能多呆,手裏好多公事沒處理呢。他若是真將你出族也不用怕,說不準是好事!”

“舅舅,”林嫣道:“其實,同他們劃清界限也許是最好的辦法。”

以前是她太天真,總以為將林樂同打到塵埃裏,林禮不得不選嫡系襲爵。

如今一看,心偏了就是偏了,又何必白費力氣。

林嫣鼻子一酸:“我們就是不想被人惦記著,時時防著被人害了性命。”

她和哥哥,真的只是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六安侯臉色拉了下來:“那豈不便宜那些混賬?”

林嫣扭頭對林樂昌道:“父親,累了吧?趕緊回去歇著,以後這些事讓我來就好。”

林樂昌認為自己得了閨女的賞識,心裏美滋滋的,得意的瞧了六安侯一眼。

閨女是他的,還孝順,六安侯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六安侯心裏發酸,嘴裏也冒酸氣:“娘的,上輩子修大德了,耗子窩也生出個鳳凰來!”

林樂昌怕他,腳底抹油跑的飛快,一會兒不見了影。

六安侯眼角跳了跳,這個混賬,回頭非要套麻袋揍他一頓不可。

林嫣哭笑不得,搖搖六安侯手臂:“舅舅,我哥哥他在西北從了軍,可能立了戰功了。”

六安侯早就知道此事,林嫣不說,他也就裝不知道。

林嫣一瞧他神情,心裏一動:“您早知道了?”

六安侯點頭,壓低聲音道:“你也不看看,西北那是誰的地盤!戰報這會兒估計已經擺在萬歲面前了。”

對哦,林嫣感覺自己確實笨出新境界了。

西北軍,那不是宋國公的勢力範圍?

宋國公是誰?

魏國公府那位老太君,是高祖的表親,更是宋國公的親姑姑。

當年宋國公府和六安侯府,因為常年在戰場上,這才沒有卷進庚子之變。

但是因為魏國公家遭了秧,宋國公心裏如何想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能聽了墨寧的話,將林修和護在翼下,就很說明問題。

建元帝還要靠著他們家打仗,有些事不能不忍著。

六安侯很遺憾:“娘老子的,在戰場上打仗哪有這麽多事。”

建元帝總感覺自己寶座是那樣來的,生怕墨寧有樣學樣,專門把中立的六安侯調進了京裏。

也幸虧進了京,才能護著妹妹的孩子安全長大。

所以古人才說“有得有失”。

第二天,林禮果然上折子奏了六安侯一本,指責其擅自用兵,圍攻信國公府,其心叵測。

六安侯沒等他念完折子,卷起袖子就撲過去:“我去你娘的,你欺負我外甥女的事兒你咋不說?還有你們家那些醜事,你咋不說?”

林禮不提防,被他一拳打在鼻子上,鼻血立刻流了出來。

竟然在朝堂之上真撒野,若是慫了,以後他就不用出門見人了。

林禮惱羞成怒,不顧自己是長輩年事已高,反手打了回去,兩人頓時扭成一團,旁邊眾人冷吸一口氣,紛紛讓出一個空地來。

總管太監韓廣品驚恐萬分,趕緊窺探建元帝的表情。

卻發現他一臉玩味的看著底下打的難分難舍得兩個人。

168橫插一杠

相國劉毅眉頭緊皺,出言相勸:“兩位也是國之重臣,這種家事值得帶到朝廷上鬧?成何體統!”

他回頭瞧了眼看熱鬧的建元帝,心裏嘆口氣,又瞅了眼閉著眼摩挲玉環的墨寧。

他也不管了!

馬就上告老還鄉,跟這群人鬧什麽鬧!

邊關的捷報,昨天建元帝就收到了,今天卻看到信國公家的鬧劇。

他耷拉著眼皮,又想起捷報上的消息來。

信國公三房長子林修和:斬殺敵軍將領與陣前;偷襲地方軍營燒毀對方糧食千石;帶隊挫敗敵方陰謀,活捉戰俘三千人。

這些戰功,竟然出自被他拋棄的信國公家,想想都不舒服。

他正愁怎麽把對方的戰功抹平,或者含糊過去,沒想到林禮鬧騰的,這麽合他心意。

建元帝擡起眼皮,看了看立在隊列最前的,自己的長子墨寧。

最近,林禮可是巴結他巴結的很。

建元帝嘴角泛起冷笑,對著韓廣品使了個眼色。

韓廣品立刻大聲呵斥:“朝堂重地豈容爾等胡鬧!”

六安侯一把推開林禮,扯了扯被撕裂的袖子,若不是看對方年紀老手下留情,今天非見點血不可。

林禮扭身撲倒在地上:“萬歲為臣申冤呢!”

建元帝笑:“你有何冤?朕瞧著你打得也挺歡,並沒有吃虧呀?”

林禮摘了官帽,鼻子一把淚一把:“萬歲,老臣自知年邁不能為國效力,可是老臣好歹是先帝親封信國公,家事豈容外人插手?”

“昨日家中孫女不孝,忤逆犯上,老臣一氣之下要將其出族。誰料六安侯不分清白對錯,帶著人就砸上門來!”

“六安侯此舉,置老臣臉面何在?先帝親封的一品國公,被人隨便上門踐踏,置朝廷威儀何在?”

六安侯“呸”一聲:“老賊,要不要我數落數落你家的那些醜事?打你是清的!

你趁早將國公爺的爵位讓出來,免得你家裏那些妖魔鬼怪個個不安分!

姨娘養的,也配!”

林禮不理他,只對著建元帝哭。

建元帝瞥了眼無動於衷得墨寧,對著林禮道:“若是誰的家事都要朕做主,朕豈不得忙死?”

他揮揮手,韓廣品忙喊:“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群臣看了場熱鬧,知道建元帝發了火,呼了聲萬歲,紛紛散去。

林禮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建元帝招招手:“到書房裏來。”

林禮急忙爬起來,抹了把老淚,跟著建元帝進了書房。

六安侯也想去,建元帝一瞪眼:“你少摻和別人家的事!”

六安侯聞言嘿嘿一笑:“臣相信萬歲自有公道。”

說完手指比劃了個三。

建元帝眼皮一抖,笑了起來:“放心,不會讓別人白得了他的功勞的。”

六安侯笑瞇瞇的行了禮,這才放心的回去。

林禮低著頭沒看見六安候手勢,自然聽不懂他們的話。

因為家事,外面的消息他也並沒有留心打聽,現在只知道六安侯得意,心裏很是惶恐。

因此一進書房,林禮立刻跪了下去。

“萬歲!”他說道:“老臣家裏的事,懇求萬歲做主。”

建元帝坐到案幾前,順手拿起那份戰報又看了一遍,問林禮:“你也說是你的家事了,朕如何做主?”

“……”

林禮裁思著如何給建元帝開口。

昨天他想了一夜,若是由建元帝做主將林樂昌一家分出去,那是最好不過了。

有聖意壓著,林嫣此生就算廢了,看六安侯又能如何。

還有林嫣手裏的東西……

若是她求饒,興許也能拿東西來換,將她嫁到外地去,保一輩子富貴還是可以的。

林禮越想越在理,決定就這麽辦。

“萬歲日理萬機,老臣拿家事來叨擾確實不合適。但是您也看到了,六安侯不依不饒插手我們家內宅之事。”

林禮說道:“若是沒有萬歲出頭,老臣這條老命怕都要被六安侯給拿去了!”

說完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一哭自己沒本事,被朝廷邊緣至此,是個人都來看他笑話;

二哭子孫們一個爭氣的都沒有,他這把年紀還要舍了老臉在這裏丟人。

建元帝問:“那你想讓我怎麽做主?”

林禮心裏一喜,抹了把淚說道:“家中排行第七的孫女林嫣,本是我那不孝子林樂昌的女兒。萬歲也知道,我那三子紈絝不堪,以前還被老臣攆出家門過。”

“誰知道他的女兒比他過之不及,這才回府幾天就攪得家宅不寧!忤逆犯上、不忠不孝、不懂尊卑,老臣深感愧對祖宗。”

“老臣要將她出族,誰知道六安侯橫加阻撓。懇請萬歲下旨,將老臣三子一家攆出林家宗族!”

這麽狠?

建元帝有些動容,就是他自己那麽怕墨寧有樣學樣,搶了他的位置,也不舍得下這麽重的手。

畢竟是自己骨肉,畢竟自己虧欠先皇後。

眼前這個信國公,果然涼薄,自己冷落他是對的。

建元帝捏緊了戰報,問道:“你確定?要將整個嫡系出族?”

林禮心驚,差點忘了建元帝也為嫡庶煩惱,若是自己讓他做主,是否犯了忌諱?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的家事怎麽可能同皇家的事一樣?

這些年世子之位懸而不決,還不是因為周皇後把他們家的事做樣子,與皇家混為一談?

林禮堅定的道:“老臣確定!這是老臣的家事,廢個不爭氣的嫡子能有什麽影響?”

“你可想好了。”建元帝悠悠說道:“畢竟是你的親骨肉,又沒犯什麽天怒人怨的大事,因為內宅瑣事就要將她們出族,也太過涼薄。”

然而林禮鐵了心:“那孫女是禍家之源,老臣堅決不能再容忍了!”

建元帝一挑眉,自己若是將林嫣指給墨寧,不知道林禮這幾日的巴結算什麽?

一個被出族的女人,還能做寧王妃嗎?

他又瞅了一眼戰報,這年頭缺的就是打仗的人才。

這個林修和,突然有點舍不得他吃虧。

若是幫一幫林嫣,再將她聘為寧王妃,一個孤軍奮戰的小女孩,是不是就對他感激涕淋,幫著勸一勸墨寧了?

建元帝畢竟心軟,不舍得將來有一天像林禮一樣,與自己的骨肉鬧的勢不兩立。

他嘆口氣:“你涼薄只管去做,朕不能眼看著一個小姑娘被你逼死,為什麽不能各自退讓一步呢?”

林禮道:“老臣退讓還不夠多嗎?是那不孝女為了一個爵位步步緊逼,老臣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初此下策呀,萬歲!”

169鬧劇

“好了好了,讓一個沒什麽大錯的女孩子出族,朕不會同意的。”建元帝道:“但是,既然過不下去,分宗也是一個辦法,起碼給雙方都留一個體面!”

林禮還想說什麽,建元帝有些不耐煩:“若是同意,朕這就傳口諭;若是不同意,你們家破事別找朕!”

捷報還沒公開,林禮最好動作快一些!

林禮怔住,真沒想過分宗這種方案。

建元帝道:“好歹你也是長輩,又是朝之重臣,不要對一個女孩子趕盡殺絕,姿態擺好看一些。你以為六安侯是好纏的?”

林禮臉上掛著顆老淚,沈默下去。

他的姿態確實不好看,可這還不是被林嫣給逼的?

他就是想遵守承諾給鐘氏的兒子爵位怎麽了?

為什麽人人喊打?

林嫣知道在國公府的日子沒幾天了,從沒有想過事情鬧成這樣。

林修和那邊,得有個交代。

她昨天就寫了封信交給郭立新,希望能通過墨寧的渠道快點傳到哥哥那裏去,聽聽他的意見。

若是哥哥不同意離家,大不了她低頭認輸,反正臉皮厚不怕丟人。

老實說,心裏真的有些堵。

看著趙氏和楊氏被打臉,林樂同成了廢人的痛快,都堵在了林禮的偏心上。

是她太天真,以正常人的心態去衡量林禮的心事。

鐘姨娘,不過是個舞姬出身,卻在死後還能將死原配一系,林嫣不得不服。

女人抓住男人的心,是不分高低貴賤的。

她呆坐在廊下,望著院裏開的有些敗的月季,長長嘆口氣。

疏影等人看著心疼,卻不知道怎麽勸解。

一個小丫鬟走來,小心翼翼的說:“六姑娘求見。”

林嫣一擡頭,就看見林姝帶著紅杏走進了院子。

她皺了皺眉頭,好不想看見任何人,尤其林姝。

“你還來這裏做什麽?”林嫣木著張臉,很不開心:“答應你的事,怕是沒希望了。”

都要被攆出去了,哪裏還有自信將林姝和楊丕國湊成一對?

林姝笑盈盈的坐過去,上下打量林嫣幾眼,說道:“怎麽?這就開始垂頭喪氣認輸了?”

林嫣苦笑:“你若是專程來嘲笑的,我還是一樣會卷起袖子將你打出去!”

人輸了,氣不能丟。

林姝抿嘴一笑:“經此一事,我倒真心實意想同你好好做個姐妹了。你身上有的,正是我所缺的。”

林嫣瞟了她一眼:“不要同我打機鋒,我聽不懂。”

“其實你懂,不過是不願意按著規矩行事罷了。”林姝道:“說起來,規矩算個屁,都是拿來哄弄老實人的。”

楊氏整日吃齋念佛句句不離規矩,暗地裏做的事簡直駭人聽聞。

林嫣一挑眉,平日端莊穩重的林姝竟然也開口罵臟話了,這可比往日那個矯揉造作的六姐可愛多了。

林姝見她還是提不起興致,想了想說:“我是來告訴你一聲的,我母親醒了,眼下正跟父親打的不可開交。”

林嫣眼皮動了動,嘴角終於微微翹了起來。

看,不是她一個人不好受。

昨天林禮連夜就將林樂宏從莊子上接了回來,將休棄楊氏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頭上綠帽帶了十幾年,本就夫妻感情不好,林樂宏哪裏會不同意休妻?

當下就休書一封,就等著楊氏解了毒一起送回濟寧侯府了。

楊丕國被宗韻凡揍的還在床上躺著呢,竟沒一個人出來替楊氏說話的。

林嫣感嘆了一下,說:“那可熱鬧了。”

林姝不語,也順著林嫣的目光觀賞要開敗的月季花。

楊氏是一大早醒來的,聽安歌哭哭啼啼說了之後發生的事情,眼前一陣暈眩差點又死過去。

不過是念個經,先是兒媳婦故意氣她,接著中了毒,醒過來醜事被揭發,她被休棄回家!

戲折子上也沒有轉折這麽快的。

她強撐著坐起身,問:“可查出誰下了毒?”

安歌搖頭:“大奶奶說是大夫人下的,大夫人反咬是大奶奶做的,府裏亂糟糟的也沒個人真的去查。”

楊氏目光黯淡:“不是說同六姐中的毒是一樣的嗎?”

安歌一楞,沒來的及擦拭的眼淚掛在臉上:“您懷疑六姑娘?”

說完她自己也搖頭:“若是以前,奴婢會信。可是這次您倒了,滿屋子看只有六姑娘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的擔心著急。”

她將昨天林姝的表現細細講了一遍後,又道:“再說了,那藥是跨院裏兩母女帶過來的,六姑娘又從哪裏弄來的?”

見楊氏想不通,安歌道:“夫人,六姑娘是個庶女,將來還要依靠您說親嫁人,害了您她得什麽好處?”

楊氏點點頭:“我也是這麽一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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