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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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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難道同林嫣呆的久也被傳染了?

他正要開口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是信國公府裏的二夫人,我要見寧王殿下!”

屋裏所有的人臉色俱是一變,全看向了墨寧和林嫣。

墨寧眸子一閃,迅速將林嫣和疏影、綠羅推進了密室裏。

林嫣不曉得一個小小的茶樓雅間,竟然還藏著一個密室,而且外面說的話密室裏聽的一清二楚。

上次來見林禮,不就是這個屋子?

之後她轉回來找墨寧,墨寧坐的也是這個屋子。

當時沒有多想,現在一看,她同林禮見面全在墨寧的視線底下。

林嫣握緊了手心,長長的指甲掐到肉裏,疼的她眼上浮出一層霧氣。

可是她清楚的很,要想進一步掀翻林禮讓哥哥得到好處,以及她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如今只能攀上墨寧這個高枝。

外面屋門一打開,就聽見楊氏的聲音傳了進來:“臣婦叩見寧王殿下!”

墨寧面對密室的暗門立著,背對著楊氏,只冷冷嗯了一聲。

密室暗門上掛的是一幅畫,上面富貴艷麗的牡丹花開的正好,墨寧沈沈的盯著畫久久沒有挪開目光。

楊氏走進來看到被五花大綁堵住嘴的閆福榮,臉上瞬間退了血色。

她是聽到外面說墨寧離了宮宴,直接奔福鑫樓而來,似乎這裏有什麽要事處理。

很多人都猜測福鑫樓是墨寧的私產,因此這裏怎麽傳那些高門的閑話,都沒人敢上門找茬。

可也因為此,寧王沒少被一些大臣陷構。

建元帝卻按著這些折子,態度暧昧,讓眾臣摸不著頭腦。

但是福鑫樓,再也沒人敢找茬,更加肆無忌憚了。

就是有不長眼找上門的,沒過幾日家裏不是這裏出亂子就是那裏倒黴

楊氏因為事發突然,不得不搏一搏,哪知就撞上了對方處理事務。

她頭皮發麻,可既然來了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她屈膝行了一禮,顫著嗓子說:“殿下,我是信國公府的楊氏,出身濟寧侯府。”

墨寧眉頭緊蹙:“所以呢?”

出身濟寧侯,就以為是自己的外祖家人嗎?

他的外祖和舅舅,早在那場宮變裏就死了,還是死在自己人背後放的冷箭之下。

他的母親安排好一切後就悲憤投繯,從此生死兩別。

現在說濟寧侯府有什麽用?在他心裏,早就沒有濟寧侯府了。

楊氏頓了頓,稍微擡頭環顧了下四周,才說道:“臣婦,求殿下念在血脈的份上,伸手拉一把。”

墨寧做回上首,看也不看楊氏,耷拉著眼皮把玩著手裏的羊脂玉環,一下一下的輕輕摩挲。

楊氏哪怕腰弓的隱隱作痛也不敢起身,更不敢當著滿屋子的人多說話。

墨寧扭頭看了眼,揮手讓屋裏眾人散去。

李瑞等人這才拉著閆福榮出去,只留下張傳喜在屋子裏伺候。

楊氏等人都走了,這才緩了口氣,在墨寧的點頭允許下繼續說:

“臣婦知道,自先皇後仙逝後,殿下就再沒進過濟寧侯府。但那畢竟是您的外族,若是小侯爺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與殿下豈不便宜?”

話音一落,屋裏半天沒有響動,安靜的楊氏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眉角跳了跳,不安的正想擡頭,卻聽見墨寧發出一聲譏笑。

“說的真好聽。”墨寧道:“楊丕國是不是找不到別的門路,就攛掇著你來找本王?”

楊氏頭上冒出汗來,剛要擡起的頭趕緊重新低了下去,雙手交疊不安的攪著捏撮著衣袖,心裏迅速的搜刮可以應對的言辭。

墨寧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冷冷道:“現在的濟寧侯,跟本王又有什麽關系?說起來,侯府在十幾年前就該沒了,是父皇悲憫才選了個旁支。你說,不過是出了三服的旁支,本王為什麽要親近?”

墨寧的話一字一句砸在楊氏臉上,讓她猶如當眾被拔光了衣服搖搖欲墜。

楊氏慢慢站起身,拿出帕子壓住眼角:“殿下即便不看在親戚血脈,難道也不想多個助力?”

如今誰不知道,墨寧失了義勇營,整日在府中無所事事。

墨寧目光一點一點沈下去:“助力?楊丕國算什麽助力?難道本王為了這個可有可無的助力,還得先廢把力氣先扶持起他不成!”

楊氏知道這條路走不通,心一橫,道:“殿下難道也不想要信國公手裏的西山大營?”

林禮再不受皇家待見,可是能力在那裏擺著,朝中因為庚子之變損失了眾多武將,建元帝也不得不瘸子裏挑將軍。

若是林禮行的端做的正,國公府的腰桿未嘗不挺的直,可惜他就是個左顧右盼、想東想西上不得臺的佞臣。

墨寧摩挲玉環的手頓住,終於擡眼審視了一番楊氏。

楊氏立直了身體,目光中透出絲堅毅,可惜顫抖的裙擺暴露了她的緊張。

墨寧彎起嘴角,似笑非笑:“楊夫人為了自家子侄,連夫家都賣,本王深感佩服!”

楊氏將這句話在心裏翻來覆去過了幾遍,也沒有琢磨透墨寧的意思。

墨寧朝著墻上的牡丹畫像探了一眼,悠悠說道:“信國公手裏的西山大營是父皇給的,你憑什麽這麽自信能交到我的手上?”

就算林禮不要,建元帝舍的給他?

婦人!

楊氏不知道墨寧心裏所想,聞言心下一喜,以為這是寧王意動了。

她向前跨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不止國公爺的西山大營,就是當年沈大將軍的舊部,臣婦也有法子交到殿下手上!”

148妄想(燕六和氏璧+)

密室裏的林嫣心快跳了出來,耳朵緊緊貼著墻壁。

這個楊氏,哪裏來的這般自信?

墨寧也神情嚴肅起來:“說清楚,沈大將軍的舊部是怎麽回事?”

西山大營他知道,可是沈老夫人的娘家…

墨寧從沒有見過沈大將軍,卻知道那是個鐵骨錚錚的好男兒。

當年隨著高祖征戰四方,邊境韃子聞沈色變。

他因為戰場上傷了身子,只有一個女兒,又因為與老國公交好,定下了兒女親家。

可惜林禮被一個丫鬟迷得昏頭轉向,不但搶先生下了兩個庶子,還咬著牙不迎娶沈氏過門。

沈將軍一言九鼎,並沒有出言要毀了這段婚事。

老國公羞愧,將林禮打個半死,揚言要斬殺了那個狐貍精鐘氏,林禮這才松了口。

都說沈大將軍因為承諾沒有毀親,但是為了女兒不被林禮所傷,給的嫁妝不只金銀還有調遣舊部的信物。

但也是傳言罷了,建元帝一點一點分解了沈家軍,沈老夫人仙逝,這些話就沒人信了。

墨寧目光一黯,若是沈老夫人沒有嫁入林家,如今怕也是兒孫在膝享受天倫之樂,他也有個去處。

可若是那樣,林嫣又從哪裏來?

楊氏以為他的沈思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便道:“殿下可知道國公爺為什麽非要接七姑娘進門?”

墨寧陡的握緊玉環,擡眼淩冽的掃了楊氏一眼。

楊氏垂著眼簾,並沒有看到他的神情,但還是感覺到一陣寒意,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見墨寧沒有問話楊氏繼續說道:“那是因為七姑娘手裏握著當年老夫人留下的東西。”

“臣婦本也不知道,可是上次臨江侯夫人王氏來送喜帖,專門叫了她過去。”

“臣婦當時心裏生疑,專門派人去查此事。”楊氏止不住的有些興奮,生意也打了顫:“原來當年小七的親事被國公爺私自定下,老夫人拿了沈大將軍的舊部名單和信物做交換,繞過了國公爺直接拿到了婚書。”

沈氏就纏病榻,要毀了親事已經不可能,只能盡力握著些主動權。

她與臨江侯約定,待林嫣安安穩穩嫁進侯府後,自會把名單放嫁妝裏。

誰知道沈氏早早去了,林禮將莊子挖地三尺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

臨江侯自認那是自家的無疑,只等著李嘯和林嫣完婚後再做打算。

誰知道不知情的林樂同和林修德,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促成了林嫻和李嘯的茍且。

林嫣仗著六安侯撐腰,暴力退婚。

按說對著退婚的前準兒媳,王氏應該避開才對,哪有上門送去打臉的。

再加上林禮同林嫣在書房交談以後,又是修繕屋子又是換地磚,楊氏不可能不起疑心。

這一查,還真查出些蛛絲馬跡來。

墨寧越聽心裏越驚,身子不禁坐直朝著楊氏傾了過去。

楊氏偷偷打量了一下墨寧的神情,心裏暗自高興,知道自己目的要達成了。

果然墨寧問了一句:“你告訴我這些,想拿什麽做交換?”

楊氏怔了怔,目光閃爍了幾下,笑道:“既然殿下這麽問,臣婦就鬥膽提了。”

“我想要林七嫁給我那不爭氣的侄子。”楊氏說完,又偷眼看了下墨寧。

墨寧面上一片平靜,內心已經怒氣沖天:沒想到這個狗皮膏藥竟然還不死心!

楊氏等了一會不見答話,解釋道:“濟寧侯只求財,那些東西自是會雙手奉給寧王殿下。”

她和侄子還沒有那個能力號召沈大將軍的舊部。

再說懷璧有罪,誰知道會引來什麽滅頂之災?

墨寧深吸一口氣,冷笑:“這無本的買賣,你倒是做的熟練!”

總歸是楊氏不出一點力,就得了美人還得了銀子,而他卻只是得了個畫的大餅。

“那西山大營呢?”墨寧又問。

楊氏微微一笑:“我大伯斷了腿,怕是不能襲爵了。若是殿下幫忙德哥襲爵,信國公府今後自然是寧王您這邊的。”

又是個空頭的承諾。

墨寧眉毛挑了挑:“林修德?為什麽不是林修茂?”

楊氏臉色微紅,定了定神道:“茂哥性子像他父親,是個不思進取的。德哥既聰明又有魄力,能當大任!”

墨寧往椅背靠了靠,皺了一下眉頭:“只有這些?本王還以為德哥是你生的呢。”

楊氏臉色微變,瞬間又恢覆了常色:“殿下難道不想要個有能力的國公,助你一臂之力?”

墨寧站起身,又走到那副牡丹爭艷之前,一字一句:“本王想要的,自會親自爭取,你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技倆本王不屑!”

楊氏腿一軟,扶住八角桌才勉強沒有倒下:“殿下…拒絕了嗎?”

她後悔自己早早拋出那麽多誘餌,將自己的底牌全交了出去。

可是對方是手段冷酷的寧王,她不敢藏私。

密室裏林嫣也是收癱腳軟,扶著疏影坐會了太師椅上。

她到不知道,自己已經是肥肉一塊了。

楊氏倒是好本事,打聽出了那麽多事情,怪不得趙氏不是她的對手。

她顫顫悠悠的伸手,將疏影冷好的茶一飲而盡,這才消了心頭的熱氣。

疏影和綠羅很是擔憂,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外面楊氏的陰謀斷斷續續她們也聽了不少,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什麽。

楊丕國肖想自家姑娘,這個自然不用擔心,就是寧王也是不會讓姑娘吃虧的。

可是姑娘呢?

林嫣坐了不過片刻,等火氣消的差不多了,又起身走到夾墻將耳朵貼了上去。

因為這麽一耽誤,楊氏再說的什麽她就沒有聽見,只聽見墨寧好似不小心打碎了什麽東西。

楊氏也是唬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手扶在門邊那個描金彩繪漆衣架上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當初林樂同搭上淮陽侯周家的關系,若是沒有朱氏的事情同周家決裂,她也不至於來求墨寧。

但凡墨寧看顧點濟寧侯府,她和侄子也不會過的這般艱難。

如今被林嫣那妮子算計的顏面丟盡,若是不將她娶回去,以後侄子真就成了京裏的笑柄。

墨寧卻像沒事人一樣,輕輕甩了甩自己的廣袖:“張傳喜,再換一個。”

“是。”張傳喜轉身從壁櫥裏取出一套新得茶具,燙過之後擺在墨寧面前。

楊氏臉色慢慢凝重起來,這麽不避著她展示這個屋子是墨寧的專用…

她終於沒有挺下去,噗通跪在墨寧面前,聲音也打了顫:“殿下,是臣婦妄求,饒臣婦一命。”

149美人計

墨寧溫溫吞吞,不緊不慢說道:“你算什麽東西,值得本王動手?回家等著吧。”

等著?

楊氏猶豫著道了謝,站了幾次才站起來,雙手哆哆嗦嗦的扶著門挪了出去。

林嫣若有所思的從密室裏走了出來,在墨寧對面坐下。

墨寧擡眼凝視著她,他已經從剛才林嫣給他的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林嫣見他又發怔,眨了眨眼睛,似乎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東西。

她原以為自己看見寧王就變笨,沒想到對方也是如此。

林嫣壓下心裏的不安,莞爾一笑:“殿下想什麽呢?不打算給我講一講庚子之變到底有什麽內幕嗎?”

戲文裏,多少癡男怨女的悲劇,都是因為誤會。

那些什麽“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不聽!我不聽!”的游戲,當真不適合林嫣這種直腸子。

當初她翻出宗韻凡珍藏的金鑲紅寶石耳墜,拿著質問對方時。

宗韻凡那副眉頭緊蹙、目光悲痛,癡情公子的表情,實在是將她傷的不輕。

所以她既然決定攀上墨寧,就一定要找到兩個人能夠坦誠相待的最佳方式,最起碼讓自己舒服些。

即便不方便說,也要直言不諱。

墨寧挑了挑眉,眼裏漸漸有了暖色,他深吸一口氣坦坦蕩蕩開了口:“庚子之變,不過是一個野心超過能力的人,想上位罷了。”

他暗暗培養影衛,多年的搜尋才找到些蛛絲馬跡。

建元帝本身沒有多大本事,少時沈與情情愛愛,做事優柔寡斷。

宮裏又不是他一個皇子,得寵的陳貴妃哄著年老後有些耳根軟的高祖,為她的兒子謀了許多好處,又虎視眈眈盯上了寶座。

廢王墨釗也頗有能力,又跟著上過戰場,手裏很是有些勢力。

建元帝雖養在中宮,可畢竟不是皇後親生,若老老實實認輸也就罷了。

墨釗為表現大度,也不會動他,有皇後護著,做一輩子的閑散王爺也不能說不好。

偏偏建元帝沒有能力,野心還不小。

他舍棄了青梅竹馬的周氏,迎娶手握重兵的老濟寧侯家的楊氏為正妻,有老濟寧侯的擁護,終於坐上太子之位。

有了正妻,又放不下周氏,便納了她做側妃。

一會左一會右,老濟寧侯就有些不看好他。

建元帝裝了幾年君子,對著老濟寧侯一系又是許以重諾,又是對楊氏予以恩寵。

畢竟是女婿,老濟寧侯幫著他拉攏了不少昔日一個戰壕裏的兄弟。

其中就包括魏國公、信國公和已經消失在灰塵裏的沈大將軍。

但是廢王墨釗一系也不是弱的,眼看著高祖一病不起,他當機立斷圈禁了當時的皇後,又假傳聖諭讓建元帝伏法。

一眾老將護擁著建元帝直接殺進宮門,引發了大周朝的庚子之變。

墨釗,有勇有謀,就是運勢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那一日宮裏流的血足足擦洗了三天才幹凈。

墨寧說完這些,眸子黯了黯:“周家早前就同父皇通了氣,趁著宮變,斬殺了這些老勳貴,以後便沒人敢不聽命於皇權了。”

建元帝也不願意整日在老濟寧侯面前裝孫子,即使做了皇帝也沒多大底氣。

他知道信國公負責外圍,此人立場不定,虛榮狡詐,便許以重諾。

這才有了老濟寧侯父子得勝回旋,反而中箭身亡的事來。

林嫣心提的高高的,原來真的是林禮害死了墨寧外祖一家。

“可笑的是,”墨寧苦苦一笑,接著道:“我父皇又生出了百轉柔腸,他後悔了。”

那個三翻四覆、首鼠兩端的男人,假惺惺緬懷了一番濟寧侯的豐功偉績。

然後從出了三服的族人裏挑挑揀揀,找出一家最破落的,讓其襲了濟寧侯的爵。

“他以為這樣就能彌補母後事情父親兄弟的悲痛了。”墨寧聲音有些憤慨。

這才是莫大的侮辱!

“既然他想表現愧疚,那不如愧疚的再多一些。母親將身後事準備妥當便投繯了。”

“她這是用自己的死,將我護下來,免得以後遭了那個男人的嫌棄。”

林嫣腦子有些跟不上趟,結結巴巴的問:“那楊皇後沒了,你豈不更沒人照顧?”

墨寧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誰知道眼睛上反而起了霧氣:“怎麽會呢?起碼朝中大臣都認清了他的寡情寡義。”

誰也不是瞎子,忠臣也要有明君才行。

何況,建元帝還要拿著他防止淮陽侯一家坐大呢。

“帝王平衡術!”墨寧笑著吐了這五個字,眼睛裏卻滾下淚來。

林嫣驚慌失措的望著落淚的墨寧,生生壓下了想伸過去為他擦拭眼淚的手。

她從沒有想過冷清的寧王殿下,在她面前先是展示了厚顏無恥,接著又軟弱的像個孩子。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寧王?

或者,都是。

她嘆了一口氣,掃了眼垂手低頭恭順的張傳喜和疏影、綠羅後,從袖子裏抽出一方帕子朝墨寧遞了過去。

墨寧擡起淚眼花花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直接握住林嫣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放。

林嫣指尖摸到他的臉,軟軟的滑滑的,與他肢體接觸也不是一次了,為什麽每次心都要跳出來的樣子。

她羞的飛速掃了對方一眼,見他嘴角上翹,目光閃亮,神色有些得意,突然回過神來。

她還想著給對方使美人計,誰知道對方來了個反間計!

好想罵粗話,她果然看見墨寧就笨的可以!

林嫣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直接抽回了手,拿著帕子使勁擦了擦,然後就扔在了腳底下。

似乎這樣還不解氣,又伸出腳使勁揉搓了幾下才算好。

墨寧見被識破,立刻收起眼淚坐直身子,朝著張傳喜冷冷掃了個刀子眼。

張傳喜一激靈,差點跪了下去。

他沒擡頭,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這種圍繞全身的冷氣,肯定是說明他出的主意臭了。

在來的路上,見墨寧驚慌失措像要失去了寶物的瘋樣子,他不忍心多了幾句嘴,說書上的姑娘們都喜歡那些身世可憐的窮秀才,適當的表現脆弱的一面,說不得林七姑娘就心軟了呢。

剛才殿下表現的多好呀,要氣氛有氣氛,要故事有故事,該哭的時候眼淚嘩嘩的流。

這演技杠杠的,周皇後都比不了。

怎麽林七姑娘就不上套呢?

ps:疏影:太過份了,我們正看的感動,作者君怎麽這樣?太破壞氣氛了!

作者君:哈哈哈,誰讓張傳喜和林嫣看的話本子不一樣呢?

疏影:不明白。

作者君:誰家傻丫鬟,求領走!

150萬事有我

林嫣眉目一掃,就知道這主意肯定是張傳喜出的。

否則墨寧明明一個腹黑冷清的性子,怎麽可能往哭鼻子男人的戲路上偏?

想發脾氣吧,對方是寧王,萬一惹怒對方被碾壓怎麽辦?

忍著吧,實在是憋的慌。

林嫣惡狠狠的扯著袖子,咬牙切齒,既生氣自己笨又氣墨寧狡猾,更氣自己慫的丟人。

她擡眼也朝張傳喜掃了個冷刀子。

張傳喜噗通跪了下去,頭上冒著冷汗:“爺、姑娘,為啥都瞪奴才?”

瞧把孩子嚇得。

林嫣突然有些不忍心,眼睛斜睨墨寧,對著主兇開炮:“殿下說的故事真好聽,都把自己感動哭了。”

墨寧換了一副臉孔,重新變得悠哉冷清,他手指拿起腰間的玉環,耷拉著眼皮繼續摩挲。

林嫣看著生氣,那是她的!

她撐著八角桌就站起身,伸手去撈對方手裏的玉環。

墨寧迅速閃開,昂起臉正對上林嫣的眼睛,淺淺一笑:“搶什麽,以後我的不都是你的?”

你妹!

林嫣終於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瞧著墨寧長長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她頓了頓,氣的又坐了回去!

一個大男人要那麽長的睫毛幹什麽?真想薅下來貼自己眼睛上!

墨寧見她氣的小臉鼓囊囊的,嘴角一翹:“其實我剛才說的全是真的。庚子之變真的沒必要妖魔化。不過是場普普通通的宮變而已。”

這事史書上多的是,哪個皇帝上位不伴著腥風血雨?

不過是他爹能力不夠,生生將一件大喜的事情幹成了一個人神共憤,左右不討好的勾當。

斬草,不除根;霸道到一半,軟了。

又恰恰好林嫣的祖父在其中也扮演了個不光彩的角色,僅此而已。

林嫣自認腦子不夠用,才不去想權勢裏那些彎彎繞、花花腸子。

所以她有些猶豫。

朝向著墨寧的耳朵動了動有些發燙,她恨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對方真情還是假意她看不懂,這一刻,竟然也不想懂了。

她嘆口氣,清了清嗓子,直接問墨寧:“那個楊氏的提議,殿下到底怎麽考慮?”

墨寧一怔,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林嫣一眼:“怎麽考慮?把你嫁給楊丕國,我自個兒在屋裏哭?”

他又不是以前那個還沒有力量的小男孩,只能遠遠看著她。

林嫣被羞的面紅耳赤,知道自己又說了傻話。

為什麽在他面前,總是腦子缺根弦呢?

這是病,得治!

她一回頭,見張傳喜還跪著,趕緊擡手:“傳喜公公快起來吧,地上涼。”

“哎,哎,謝姑娘恩典。”張傳喜爬的特別快,心裏那個感動。

以後堅決要跟著林七姑娘,太體貼人了。

林嫣繞著手指,強迫著自己腦子轉起來。

她瞅瞅墨寧,又瞅瞅張傳喜,終於下了決心:“殿下可還是決意要娶我?”

不是那閆福榮,她還不確定了自己的心,可是這心放的地方是對是錯呢?

寧王,你是不是斷袖?

墨寧怔怔的望著林嫣,下意識的點點頭。

“那,”林嫣咬了咬嘴唇:“你……斷……”

她問不出口。

墨寧真的很想掀桌子,沒等他答話,林嫣自己開解了:“我不去管那個的,殿下若是真心想娶,那就拿出個章程來!還有這個閆福榮,到底怎麽跑出來的?”

若是沒記錯,從滄州回來他就坐了冷板凳才對。

墨寧深邃而又黑亮的眼睛裏冷光一閃,慢聲慢語:“我府裏,也不是鐵通一塊。”

周皇後的人手,他沒有全清出去,因為知道對方不會死心。

他索性留著那些人,傳一些他想傳出去的消息,比如他蠶食臨江侯軍中勢力,還有這次樂康嫁人之事。

林嫣卻緊張起來:“那…”

墨寧扭臉朝向林嫣,目光堅定:“放心,我要保護的,絕不會讓人動。”

怎麽臉又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剛才被對方激起的那點子氣全消散不見了蹤影。

這份心裏的小雀躍,讓林嫣深感無比的踏實。

真是夠了!上了賊船就上了吧!

林嫣眼神飄向屋裏那盆開的正好的一葉蘭,郁郁蔥蔥真是賞心悅目。

墨寧貪戀的看了一會林嫣的側影,吸了吸氣說道:“我說了那麽多,該你了,府上的事情可有章程?”

既然閆福榮給了他和林嫣有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如就最近的事情,多聊幾句,反正宮宴要到晚上才結束,晚回去會兒沒什麽大不了。

一提起自家那一屋子妖魔鬼怪,林嫣瞬間聰明許多。

她道:“本以為進了內宅,就要學著內宅的手段,可是你來我往的著實沒了耐心。”

磨磨唧唧,你來我往三百回合?

那著實不是林嫣的特長。

所以,她也就不拿著自己的短處跟別人的長處死磕。

沒有林樂同斷腿,哪裏來的和林禮直接掄棒子的爽快?

“不過。”林嫣皺了皺修長的柳葉彎眉:“楊氏此番來的實在蹊蹺。”

一定是她感受到了什麽威脅,才會慌不擇路的跑到墨寧這裏來尋求扶持。

墨寧目光一冷,那個楊氏,竟然還打林嫣的主意。

楊丕國算什麽東西,十幾年前還在京郊外的村落裏,仰仗著外祖家每年分給族裏的銀錢過日子。

他的嫣嫣,竟然被這種人肖想!

他將椅子往林嫣那裏挪了挪,靠的近些,再近些。

如此,才能感受到嫣嫣就在他身邊好好的呆著。

“許是那曹氏查到了什麽東西。”墨寧提醒道:“按著日子,她也應該查到沈卿卿的下落了。”

這些事情,是他著手安排的,比林嫣知道的消息要早很多。

“今個兒一大早,曹氏派出去的人就該到了她府邸,將當時女嬰的去向說清楚了。”

當然是他給出的去向,影子暗衛做這些事情最是在行。

林嫣瞪圓了眼睛:“楊氏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楊氏害怕事情被趙氏暴露出來,又不能像對安心那樣對趙氏下手,只好走個下策。

畢竟能得到寧王背後的支持,就算楊氏把全國公府的男人給了睡了,也有法子抹平。

內宅高人!

林嫣目光沈了沈,必須快刀斬亂麻了,否則被楊氏犯過醒來又是一場麻煩。

墨寧敲了敲桌面提醒:“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只管朝著自己的目標去做!萬事有我。”

151大表哥

孟浪!

不過她喜歡!

林嫣心裏泛起一絲甜意,就像抿了口桂花糖酥一樣,哪怕此刻是假的,這杯甜言蜜語她也幹了!

旁邊一直做壁虎的疏影和綠羅心裏終於松了口氣,悄悄對視了一眼,目光裏是藏不住的喜悅。

墨寧瞧著她臉上的紅雲,笑了笑,想起一件事兒來。

他說道:“你哥哥…”

話沒說完,門外“噔噔,噔噔噔”響了幾下有節奏的敲門聲,墨寧上揚的嘴角瞬間拉了下去。

沒等林嫣有所反應,墨寧又將林嫣主仆推進了密室,並附耳說道:“一會等人來接你再出去。”

林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同疏影和綠羅在密室裏大眼瞪小眼。

不一會,就聽見一個尖嗓子的公公在門口喊:“寧王殿下,聖上有旨讓您速速回宮。”

像什麽話,樂康公主前腳到夫家,寧王後腳就匆匆離開宮宴,一點臉面也不給建元帝和周皇後留。

墨寧開了門,見來的是周皇後宮裏一個姓李的掌事公公,臉色更加的冷淡。

什麽時候一個小小的內廷掌事,也做起了傳旨的活?

李掌事也不進去,滴溜溜轉著眼珠子往屋子裏瞧。

見只有墨寧和張傳喜兩人,他堆著假笑說:“殿下,宮裏要開宴,還請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墨寧冷笑:“有父皇和皇後在,哪裏用本王主持大局?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說的倒是挺溜?”

李掌事臉黑了黑,弓著腰陰陽怪氣的說道:“殿下可別嚇奴才,奴才也是奉了萬歲和娘娘的命,專門來請您回去。”

他伸著脖子朝屋子深處看了看,還是沒有看見有人,目光又往桌子上掃了掃,只有一個茶碗。

門口李瑞掛著一張千年冰封的臉,冷冷的瞅著李掌事的脖子。

李掌事見沒有別人,有些失望,縮了縮脖子退後了一步。

張傳喜走到墨寧身邊,笑瞇瞇的對李掌事道:“李掌事,勞煩您帶個路,咱們這就回去。”

李掌事瞧了瞧墨寧,對方沒有一絲表情,便笑著在前面做了請的手勢:“寧王殿下,請?”

墨寧瞅也沒瞅他一眼,擡腳帶著自己人就往外走。

李掌事還要往屋裏仔細查看,張傳喜回頭:“怎麽?不讓殿下喝茶,李掌事還想坐著喝一壺?”

“不敢不敢。”李掌事朝著屋裏最後掃一眼,趕緊跟上墨寧等人。

見好就收吧,可別真的得罪前面那位閻王。

林嫣靜靜坐在密室裏,聽著外面的響動漸漸消失,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有人又進了屋子。

疏影和綠羅嚇得大氣不敢出,怕來的不是寧王的人,萬一發現她們可怎麽辦?

密室的門閃開一條縫,三人全繃直了身子看去。

一個侍女打扮的露出頭來,笑:“殿下已經走了,奴婢送幾位出去?”

林嫣跟著出了密室,卻沒有立刻出門,而是對那位侍女道:“不如先請景哥哥出來說說話吧,反正沒有外人。”

侍女一楞,仔細看了林嫣幾眼,忽地一笑:“七姑娘果然冰雪聰明,那您稍等。”

沒有想到冰雪聰明這個詞有一天會用在她的頭上,林嫣抿嘴一笑,坐在了墨寧的位置上。

宗韻景被青梅推著進了屋子,正看見林嫣把玩著墨寧喝過的茶盞。

他皺了皺眉頭:“放下!那不是你碰的!”

林嫣轉折茶盞,屁股也沒動一下,只看了宗韻景一眼:“景哥哥還是解釋解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吧?”

剛進樓就看見一個坐輪椅的人被推著進了最裏面那間屋子。

那個房間,可是福鑫樓內部專用。

想起宗韻景不凡的能力,林嫣笑問:“都說這是寧王的產業,可是卻從沒有人打聽出來。”

“莫不是,這間聞名全城的茶樓,其實是景哥哥你在打理?”

“那問題來了,你是老板還是掌櫃?姓的是皇還是寧?”

宗韻景久不見太陽的臉有些蒼白,五官因為常年的不運動,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棱角,整個人顯的特別陰郁。

他陰沈沈的瞟了林嫣一眼,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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