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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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會兒說有什麽用?

還打擾了她數地磚。

剛才數到雙數還是單數了呢?

林禮眼中驚訝一閃而過,這個丫頭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可不能再惹惱她,誰知道又要整什麽幺蛾子,國公府如今可是擔不起半點風波了。

福鑫樓雖然將李顯尚樂康的消息排了第一;可是國公府的笑話,還在第二掛著呢。

林禮擺了擺手:“回去吧,沒事繡個花拈個針,有點女孩的樣子。”

他怎麽聽說今天林嫣又溜出去了。

林嫣道了個萬福,扭身就走,一出屋門,見林大立在那裏。

她想了想問:“祖父屋裏地磚一共多少塊呀?”

問的林大一楞一楞的。

國公爺屋裏的地磚?誰註意那個。

林嫣一看他二丈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白眼一翻,帶著綠羅走了。

林大暈暈乎乎的進了書房,對林禮道:“七姑娘問奴才您書房裏的地磚有多少塊?”

林禮一凜,站起身。

他其實是要問王氏有沒有問林嫣什麽話,只是聽說了花廳裏的風波,又見林嫣那副樣子。

王氏定是沒有來得及套林嫣的話。

當初沈氏繞過他同臨江侯府交換了婚書,林禮就有些猜測。

臨江侯家明明因為被六安侯府暴力退婚,鬧了個沒臉。

而王氏這次來明著送喜帖,卻暗地裏催著趙氏將幾個姑娘叫出來看看。

看什麽?

是想找林嫣套什麽東西吧?

林禮走出案幾,踏著地磚來回走了幾步,回身問林大:“她問這個話時,是什麽表情?”

林大仔細回想了一下:“很生氣,又猶豫了一下。後來見奴才不知道,翻了個白眼走了。”

猶豫了一下!

林禮用腳丈量了幾下書房地磚,莫不是當初沈氏的東西,藏在了哪一處屋子的地磚之下?

那個莊子,他可是翻了一遍;遣散的人也是悄悄的查了很久都沒有收獲。

就是林嫣,若不是確定她手裏沒東西,也不會一扔莊子上多年。

林禮將整個信國公府的院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三房不一定會有,否則林嫣不會冒著被看穿的風險問林大這個問題。

大房、二房…自然也不可能。

林禮長舒一口氣:“林大,找幾個瓦匠來,我要重新翻新幾間屋子。”

林嫣自然不知道,自己不過單數雙數的數了下地磚,會引著林禮往左裏想。

她走出林禮的院子,長伸了個懶腰,打哈欠的嘴還沒合上,就看見疏影匆匆走過來。

“嘛呢?”林嫣喊了一聲。

疏影擡頭看見林嫣和綠羅兩人,笑著走過來:“二夫人身邊的安歌在咱們院子裏。”

林嫣皺了皺眉頭,疏影上前扶著她邊走邊說:“安歌姑娘說五姑娘不礙事,休息幾天就好。二夫人想謝謝姑娘您救了她,準備請你明日過二房吃頓便飯。”

吃便飯?

“就因為我把林嫻扔回去了,二伯母就請我吃便飯?你信嗎?”林嫣問疏影。

疏影搖頭表示不信。

林嫣又回頭問綠羅:“你信嗎?”

綠羅一笑,也搖頭。

“宴無好宴呢。”林嫣拉長了聲音,高聲喊了一聲。

誰愛聽見誰聽見去,真是糟心。

一個府裏的親人,連說個話都要三思再三思,小心再小心。

累不累?

拐個彎就進了三房的院子,老遠看見安歌立在廊下,正笑著同暗香和紅裳說話。

林嫣還沒近前,就笑問:“俗話說的好,無巧不成書。今個兒我都能編成本書了。”

眾丫鬟立正站好,安歌笑了笑,問:“七姑娘,什麽高興事要寫成書?”

林嫣笑著往紅木躺椅上一趟,伸手從矮凳上拿起了裝滿瓜子的攢盒。

“不是好事嗎?剛進府那兩天沒人理會,今個兒倒是你趕著我我趕著你的。大伯母那兒會客想起傳我過去;午間睡醒祖父又找我說話;剛回來,安歌姐姐就來傳,說什麽二伯母要請我吃飯。”

林嫣劈裏啪啦,夾棍帶棒,一打一大片。

安歌臉上依舊笑著:“那幾天不是怕姑娘您剛進府,要收拾東西。”

“得,也別哄我。”林嫣吐了顆瓜子皮:“回話去吧,萬沒有接了大伯母的請,卻推了二伯母的。明天幾時呢?”

“不急,晚宴酉時才開。”安歌說道。

“嗯。”林嫣從鼻子裏嗯了一聲,開始專心的嗑瓜子。

單顆,寧王是斷袖;

雙數,寧王不是斷袖。

就不信磕完這一攢盒的瓜子,還沒個結果!

103分賞

安歌臉上眼看著就掛不住笑,行了個禮趕緊回去覆命。

這位七姑娘,果然如長房拂冬姑娘說的那樣,傲慢無禮、目空無人。

到了楊氏正房門口,安歌深呼了一口氣揉了揉臉頰,這才重又換上一個笑意吟吟,進了屋子。

“回夫人,七姑娘已經同意了。”安歌回了話,垂手立在一旁靜靜等楊氏開口。

楊氏撿著佛豆問:“可說什麽了沒有?”

安歌面上泛起一層尷尬之色:“倒沒說什麽,不過七姑娘剛從國公爺書房出來,有些心煩。”

楊氏擡眼看了安歌一下:“是不是懟了你兩句?”

安歌忙道:“主子數落奴婢,那是應該的。”

楊氏覆又低頭,沈吟了一番:“你說七丫頭,去了國公爺的書房?”

安歌便將她在三房等了有一陣,林嫣心煩意亂進院子夾槍帶棍的話,一五一十的說了。

楊氏默不作聲,一盞茶的功夫,終於吩咐道:“把明天宴請的菜單拿出來我看看。”

“讓安蘭去侯府把小侯爺也請過來。還有茂兒和德兒,別光顧著讀書寫字。兄妹幾個一起聚上一聚,免得七丫頭又抱怨什麽沒人搭理她。”

隔著窗子,林姝見正房裏進進出出的丫鬟不斷,又有大廚房的廚娘進來又回去,笑瞇瞇的顯然是得了賞。

她放下抄寫了一沓的佛經,問紅杏:“母親屋裏莫不是有宴請?”

紅杏出去轉了一圈,再回來就說道:“是有宴請,就在明天傍晚。請的人是三房的七姑娘、兩位爺和…小侯爺。”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都不敢擡頭看林姝的臉。

“小侯爺?”林姝猛的站起身,面上血色褪了個幹凈:“你說林嫣和小侯爺?”

見紅杏點頭,林姝牙齒咬的緊緊的,指甲將手掌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半響,她如斷了線的木偶脫落在椅子上,凝望著桌上那盆翠綠的虎葉蘭默不作聲。

紅杏擔心,冒著被罵的風險問了一句:“姑娘若是不願意,咱們慢慢想法子。”

“不用。”林姝的聲音好似在水裏泡了很久,濕漉漉的讓人沈悶。

楊氏想的如意,可是林嫣願意嗎?

經過林嫻一事,又被林嫣直言敲打一番,若真的以為對方是個有勇無謀能被人操縱的性子,那她林姝在二房內宅這十多年,就是白活了。

恐怕這次,楊氏不會如意。

林姝將事情在腦子裏揉碎了,一點一點的去分析,最後依舊沒得出楊氏的目的。

“那個林嫣,又什麽好?”林姝問。

將國公府攪成這個樣子,祖父還好聲好氣把她接回來;

如今連楊氏都異想天開的要給小侯爺和林嫣牽線拉媒。

林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眼睛一亮,繞過紅杏,沖著守在門口的青桃招了招手:“明個兒,你替我給小侯爺帶句話。”

第二天,隨著二房熱熱鬧鬧的準備宴請一起來的,還有林禮那裏下達的長房林樂同夫婦同臨江侯斷絕來往的禁令。

別人不知道,林嫣是真的不能不多想了。

祖父這個時間掐的,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炙烤,還是真的下了決定同臨江侯家來往?

為什麽呢?

隨後她又聽說林禮要翻修兩座陳年老舊的院子,而其中一座,是當年祖母住的怡園。

這就有趣了。

林嫣起身飛步的沖進臥房,從那架華麗麗的烏木二進拔步頂子床,最靠近她頭頂的那個櫃子裏,掏出一個檀香木盒子來。

這個盒子,寧王都曉得,林禮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要找的是不是這個東西?

那時候祖母去世,他可是帶著人到莊子上,連扶棺回京的面子情都不給,就把祖母給埋在了祖墳裏。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祖母已經提前半年全都交代清楚,將人不著痕跡的,分批遣散了。

祖父當年,可是把她趕到村裏頭,自己在莊子上住了很久。

那時候,是不是就在翻找這些東西?

還有臨江侯夫人,那麽大的臉退婚了還上桿子的要見她,為的可也是這盒子裏的東西?

林嫣抱著盒子,後知後覺,後背浸濕一片。

丫丫的,都不是好東西!

祖母散盡嫁妝保護的,怎麽可能給這一幫子白眼狼搶走!

她必須先下手,把國公府再攪一攪,免得他們有空瞎裁思。

都說攪屎棍攪屎棍,她就是那個棍。

起碼不是被攪得那一池子東西。

嘿嘿…

林嫣打開盒子,看了看裏面的一堆東西。

真好呀,一盒子的金銀首飾。

若是被找到了,不知道那些人驚不驚訝,意不意外。

實話說,當初祖母交給她的時候,她也同樣的驚訝。

祖母散出去的東西,哪一樣不比這一盒子的金銀首飾值錢?

就是母親那些嫁妝,哪怕國公府沒有進項,也足夠上上下下吃上二十幾年了。

不過祖母說了其中的關鍵之後,林嫣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當年祖父只翻看了一眼盒子,就讓她抱走了。

最不顯眼的東西,最容易忽略過去。

就像郭立新,就比李瑞不好辨認,長的太普通了。

寧王是不是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

呃,怎麽又想到他身上去了?

林嫣小臉不由燙了起來。

疏影一進屋子,看見自家姑娘抱著個檀木盒子傻乎乎的笑。

“姑娘?”她拿手在林嫣跟前晃了晃:“該收拾收拾去二夫人屋裏了。”

林嫣回過神來,面上可疑的紅了一下,招手道:“把她們都叫進來!”

待四個丫鬟都進來後,林嫣神秘一笑,將盒子打開。

裏面的金銀首飾瞬間閃瞎了眾人的眼。

綠羅忍不住,問:“姑娘,你怎麽有這麽一盒子…首飾?”

俗不可耐這個字眼,她生生咽了回去。

姑娘梳妝臺上那滿滿四層的大首飾箱,裏面隨便挑出個耳墜,都比這一箱子東西精致、典雅、更貴重!

林嫣翻了個白眼,從盒子裏扒拉了半天,挑出四個看著有一兩重的大金鐲子,樣式精巧,是體面的奴才都喜歡戴的。

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四個鐲子內襯裏分別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

“一人一個賞給你們了!”林嫣說道:“若是別人問,只說是我賞的,別的不要多說,也不要摘下來讓人順了去!”

最後一句話有些嚴厲,四個丫鬟心中一凜,紛紛點頭,鄭重的將鐲子戴上。

林嫣想了想,又拿出兩個式樣差不多,但沒有內襯雕刻的:“把這個給白姨娘身邊的那兩個丫鬟送去,就說看她們勤快,賞的。”

綠羅接過去了跨院。

林嫣埋頭又扒拉出幾枝精巧的銀簪和幾對金耳環:“賞給院裏守門戶的婆子們。”

“這幾枚小金戒指,拿給小丫鬟們分了吧。”

“呦,還剩半盒子呢?吩咐下去,以後誰做活賣力、機靈,還有得賞呢。”

104鴻門宴

林嫣利索的將盒子一蓋,又飛一般的進屋親自把盒子重新放回了原處。

這會功夫,四個丫鬟們紛紛回來覆命。

“姑娘,小丫鬟們把戒指分了,這會幹活可賣力了。”暗香笑嘻嘻的,順手搖了搖自己手上的大金鐲子。

“姑娘,婆子們笑的臉上褶子都皺一起了,表示一定不負姑娘重望。”綠羅和紅裳也走了進來。

最後回來的是疏影:“姑娘,離鸞和萬兒當著白姨娘的面把東西收了。”

她頓了一下:“白姨娘似乎有些惶恐,三老爺不高興,說回頭他給白姨娘打一個更重的。”

哪兒跟哪兒?

八歸這是以為自己收買她的丫鬟;林樂昌這是不高興沒有白姨娘的。

才多久呢,八歸就開始多思多慮,林樂昌心跟著偏到東南去了。

為什麽不是西北?

因為林修和在西北打仗呢。

林嫣叮囑道:“你們這四個大金鐲子時刻戴著,洗澡也不能摘下來。”

綠羅等人點頭應了,林嫣伸了個懶腰:“怪費神得,伺候我換衣服、梳妝,咱們去赴宴。”

紅裳愛掌廚,卻不愛出門,正好留下負責指揮林樂昌和白姨娘得晚餐。

林嫣想了想,把暗香也留下幫忙,帶著疏影和綠羅往二房去了。

不過是小小的家宴,楊氏將席面擺在了院子桂花樹下。

這麽熱的天,正是各種蟲子四處亂爬的時候,也不怕樹上落蟲子。

林嫣進了院門,自有安歌親自迎了出來:“七姑娘來了,先屋裏坐著。丫鬟們還在收拾,飯菜一會就擺上。”

這話說的,好像多稀罕你家的飯似的。

本著吃人嘴短的古語,林嫣笑:“我給二伯母帶了禮物,勞煩安歌姐姐接過去。”

二房住的有些偏,疏影和綠羅托著那麽大的托盤,可不要累著了。

安歌餘光掃過托盤上的錦盒,笑著讓小丫鬟收了。

綠羅和疏影一擡手,露出金燦燦一兩重的大金鐲子。

安歌瞥見,外面都傳今天七姑娘對三房下人大肆封賞,看來二夫人估算的不錯,七姑娘有錢。

楊氏坐在明間上首,一見林嫣進來,就笑道:“七丫頭來了,快到我身邊來坐。”

林嫣從善如流的坐過去,手朝著托盤一指:“給二伯母的禮物。”

楊氏笑:“來就來,帶什麽東西,你一個小姑娘手裏能有幾個錢?”

林嫣抿了抿嘴,悠悠道:“母親的嫁妝全在我手裏,不缺這一兩二兩的。”

不把自己表現成一個土豪主,怎麽能知道楊氏的打算?

楊氏給親兒子林修茂娶的是位商家的獨女,雖說拿錢捐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到底底蘊不豐。

若不是手握巨額嫁妝,怕也嫁不進信國公府這個高門。

二伯母這是有多喜歡銀子呀。

林嫣抽了抽鼻子,空氣裏隱隱有些未散盡的佛香,配著屋子裏半新半舊的家具,倒真顯得二伯母日子過的緊湊。

楊氏眼睛閃過精光,瞬間便掩了下去。

林嫣又道:“侄女慣不會說什麽場面話,若是哪裏說的不對,二伯母不要往心裏去。”

楊氏微笑:“我怎麽會同你一個小孩子計較。”

“那就好。”林嫣點了點頭:“也不是我說,林五整日在長房廝混,大伯母又是那樣一個傲慢拎不清的,可惜了。林五倒把大伯母的做派學了個,跟二伯母一點也不像!”

正端茶過來的安歌腳下一頓,楊氏面上微凝,屋裏的丫鬟紛紛側目。

七姑娘挑撥離間的手法,好粗糙哇。

楊氏咳了一聲:“五丫頭自來不聽我的話,哪裏做的不對你別往心裏去。”

林嫣嘴角翹了翹,她可不是偽善人:“怎麽可能不往心裏去,因為她我才落個退親的名聲。”

楊氏臉色頓時鐵青。

唉呀媽呀,又忘了。

林嫣一拍腦袋,飯還沒吃呢,萬一被趕出去怎麽辦:“二伯母,什麽時候上菜?”

楊氏從來沒有這麽被堵過,偷偷深呼了一口氣,才覆又笑起來:“這就開始。”

她不再同林嫣說話,轉向安歌:“菜擺上了嗎?”

安歌答:“正在擺著。”

林嫣一聽,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楊氏看著她們主仆三人又風一樣的消失在門口,氣的手指緊緊握著念珠。

這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哪有這樣的高門貴女!

就算她在莊子上野生了三年,可之前不還有婆母沈氏的教養嗎?

怎麽可能粗鄙成這副摸樣!

不對,這很不對!

楊氏站起身,手撐住案幾不讓自己倒下。

林嫣一定在打什麽馬虎眼,她來國公府的目的簡單不了!

安歌見楊氏雙目噴火,趕緊上前兩步小聲提醒:“夫人,她可就在門外。”

楊氏手抓著衣襟喘了口氣:“憑她什麽來意!今日只要能撮合了侄子和她,濟寧侯府就不會窮的連下人都快養不起了!”

都說她們這一支上輩子燒了高香,一個孤女子侄,能被爵位給砸中,瞬間登上高枝。

只有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濟寧侯府就是個空架子,僅有些供田維持著一大家子的生計。

那些原濟寧侯府的家生子,關系錯綜覆雜,她費了多大心血才把侄子養大,不覆兄嫂重托。

這幾年,又借著國公府的勢力,將濟寧侯扭到了正軌上。

她已經做到極限了,接下來,就得盤算著給侄子找個嫁妝豐厚好操控的媳婦。

楊氏讓自己慢慢平覆,問安歌:“之前說她大肆封賞下人,可是真的?”

安歌道:“可不是,剛才那兩個大丫鬟一擡手,二兩重的金鐲子能晃瞎人眼。”

敗家子!

楊氏心裏跟割了肉一樣,這一個鐲子都夠一個莊戶人家幾年的吃食了,就這樣散出去了。

安歌想了想,又說:“當年三夫人的嫁妝就豐厚,老夫人一件不落的全給鎖起來帶走。七姑娘有六安侯撐腰,這些東西如今全在她手上。”

是了,楊氏的心微微回落。

若不是婆母和六安侯,她哪裏守的住這些財富。

還有婆母那些,定是看透了林嫣的性子,才散出去的。

想起婆母沈氏,楊氏咬了咬牙,那麽多的東西,就是手指縫裏露一點給庶子們也行呀。

105吃,還是不吃?

楊氏在屋子裏調整半天情緒,才又堆上個笑容,扶著安歌也到了院子裏。

席面已經擺好,林嫣正繞著桌子仔細看菜品。

一擡頭見楊氏出門,便問:“二伯母,就咱們倆,整這麽多菜式?”

場面撐的也太大了吧?

“還有其他人。”楊氏柔聲道。

其他人?

林嫣下意識的朝西廂看,靜悄悄的。

院子裏菜肴香氣撲鼻,也不知道躲在東西廂喝粥的林五、林六饞不饞。

幸好被禁足的不是她林嫣。

正在林嫣想“其他人”是誰的時候,耳邊傳來男子的闊笑聲:“姑母,離老遠都能聞見咱們院裏的菜香。”

林嫣背僵了一下,緩緩轉身朝院門口看去。

來人錦袍玉帶,眼睛細長而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飛揚,正笑瞇瞇的望著楊氏。

然而餘光,卻不動聲色的打量林嫣,似在評估價值。

林嫣瞬間明白了楊氏的用意,一時氣的想笑。

這個濟寧侯長相倒好,眉眼間似乎同墨寧還有些相似,估計墨寧隨了外祖家的長相。

可惜墨寧面相冷清中帶著貴氣,沈穩而精幹。

而眼前這位濟寧侯,眉心松散、目光輕浮、嘴唇寡薄,一副薄情寡義的面相。

濟寧侯楊丕國進了院子,身後又跟著擠進兩位同樣相貌俊俏的男子。

這兩個自然就是信國公府孫子輩裏的林修茂和林修德了。

二房林修茂是信國公府長孫,聽說出生時,長房大伯母打碎了一屋子的茶盞蓋碗,直到自己生了林修德,這才重新挺起腰桿在府裏橫著走。

也因為如此,二伯母楊氏在府裏很是低調,輕易不在趙氏跟前走動。

真低調還是假低調,林嫣不清楚。

但是這個楊氏為娘家操碎了心,倒是真真切切的。

如今,竟然敢起了心思算計自己。

林嫣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在廣袖裏,面色卻風輕雲淡。

“見過大堂兄和二堂兄。”林嫣避過濟寧侯,朝著兩位堂兄展顏一笑,施施然行了一禮。

林修茂和林修德,同一直不露面得林樂同和林樂宏不同,似乎對林嫣一點心結也沒有。

見林嫣行禮招呼,林修茂和林修德對看一眼。

林修德首先笑著發聲:“可是七妹妹?早想來家看看回府的七妹妹,奈何學院裏功課太緊。”

林修茂緊接著也笑:“聽聞七妹妹聰慧伶俐,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屁個聰慧伶俐!

林嫣自己都不承認。

為什麽不誇自己閉月羞花、膚白貌美、傾國傾城、明艷動人?

好歹還符合事實對不對?

不過…林嫣擡眼看了看兩位堂兄,林修茂貴為長孫,卻隱隱以林修德為首。

呵呵。

感情以為長房真能襲爵了?

林嫣心裏有些郁郁不樂,哥哥平日在府裏,過的是什麽日子?

林修茂和林修德兩個兄弟情深,同進同出。

她似乎看見林修和形影單調得背影,進府這麽久都沒聽說之前伺候哥哥的是哪個丫鬟和小廝。

孤獨、寂寞、冷!

林嫣趕緊的對林修和在國公府得境遇最後下了結論。

因為那位自認為風流倜儻的濟寧侯楊丕國也湊過來搭訕:“原來是七表妹,我正想著姑母院子裏怎麽多了位天仙般的妹妹。”

噗!

林嫣把嘴裏一直含著的杏核噴了出來。

是不是楊丕國接下來再來一句:這位妹妹好像在哪裏見過?

那就跟雲景戲班排的那個什麽最新戲文裏的多情公子哥重詞了呀。

還好楊丕國大概自認是個正經的侯爺,不同那些紈絝一個愛好,不愛捧什麽雲景戲班。

所以也沒接著再說什麽讓林嫣酸掉牙的鬼話。

楊氏過來牽住侄兒的手,上下細細看了幾眼:“這才幾天沒見,瘦了許多?”

楊丕國笑:“府裏廚子做的飯,沒有姑母這裏的香。”

嘔…

林嫣朝天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楊丕國是楊氏的兒子呢。

她轉了轉眼珠,瞟了瞟西廂:“六姐為五姐祈福抄佛經,怪累的,不如喊出來一起?”

楊氏面色微凝,隨即否決:“抄經書要心誠實意,洗手沐浴焚香閉關。等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再出來一起聚吧。”

“呵呵。”林嫣不樂意了:“六姐姐不出來,那我算什麽?”

“二伯母說是家宴,如今自己的女兒不讓出來,偏讓我這個隔房的同外男一桌子坐嗎?”

“這裏有兩位堂兄陪著,我一個女孩子多留不便,就先回去了。”

說著,林嫣帶了疏影和綠羅就往外走。

安歌急的一把攔住去路,頭冒冷汗的看向楊氏。

怎麽林嫣不按常理出牌,這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看不清她的套路。

楊氏急道:“七丫頭這是做什麽?不過是你堂兄和表兄,哪裏來的外男?一家子吃頓飯,怎麽成了不方便?”

你在六安侯府,難道也同宗韻凡分桌吃飯、不見面嗎?

楊氏在心裏又補了一句,卻沒敢說出來,誰知道林嫣會接什麽話過來?

萬一鬧的不好,計劃不全亂了。

楊氏耐著心哄林嫣。

林嫣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式,想著紅裳晚上可沒備著自己的晚飯。

吃,還是不吃?是個問題。

一直瞇著眼睛觀察林嫣的楊丕國,第一個發現了她的猶豫。

他沖楊氏使了個眼色。

楊氏會意,上前拽住了林嫣:“你這孩子什麽脾氣,我為你備好了一桌子的菜,快來!”

林修德也笑著勸:“一家子人,分什麽內外,七妹妹快坐吧。”

林嫣為了這頓宴請,中午可是都沒吃點心墊肚子的。

她心裏樂開花的被楊氏拉著摁在座位上,面色依舊是一臉的不情願。

一頓飯,林嫣一句話也不說,埋頭苦吃。

疏影剛給她夾了個蔥醋雞,那邊兩塊水晶龍風糕已經下了肚。

又給她布好羊皮花絲,林嫣一塊櫻桃鍵已經消滅完。

疏影動作只好加快,趕在林修德丫鬟的筷子前給自家姑娘搶了最後一塊芙蓉魚骨。

桌上眾人忍著不去看這兩個主仆,都裝作習以為常的樣子左顧而言他的聊著學院和來年科舉的事情。

楊丕國心裏犯嘀咕:怎麽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她手裏果真握著豐厚的嫁妝嗎?

106負心漢

風卷殘雲之後,林嫣率先放下了筷子,身後綠羅已經端著漱盂和巾帕準備著了。

安歌瞧著不像樣子,笑道:“綠羅姑娘,這些都是小丫鬟做了,你快放下,等主子們飯後再上。”

林嫣不待綠羅說話,已經接過了疏影遞來的茶漱了口,趕著安歌的話音,偏頭“噗”一聲吐在了綠羅捧著的漱盂裏。

安歌還沒合攏的嘴,猶如吞了個小雞仔,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楊丕國一口羊乳羹卡在喉嚨裏,只覺得胃裏有東西往外翻湧。

他不動聲色的放下筷子,用目光詢問楊氏。

林嫣不理睬桌子上眾人的反應,自顧自的用巾帕擦幹凈手,接過疏影重新遞過來的一杯茶。

她抿了一口之後,方才笑道:“謝謝二伯母這頓飯,可惜我那裏沒什麽好東西,就不招待您了。”

楊氏的臉色一變再變,終於沒忍住,“啪”的將筷子摔在桌子上。

她萬沒有想到林嫣是這樣的人,虧了還想著給楊丕國聘了去。

林修茂和林修德也紛紛放下筷子,低頭看著面前的碗碟不言語。

林嫣眉頭都沒皺一下,對安歌說:“大家都吃完了,撤了吧。將你們這裏的好茶沏了來,我帶的有些清淡了。”

她又轉向楊氏:“二伯母莫笑話,天一熱,吃的多,就想飲些濃茶來刮刮腸子,您這都有什麽好茶?”

楊氏自覺有些失態,見林嫣同她說話,於是扯了扯嘴角:“小孩子喝濃茶傷胃,不可多飲。”

怎麽同這個丫頭相處這麽累?

楊氏自認是個好相處的人,就是趙氏那個驕傲的性子,她也能陪著小心在國公府相安無事。

可是同林嫣,怎麽這一頓飯的功夫都覺得漫長?

說是她粗鄙,吃飯風卷殘雲,可是那舉止規範的挑不出錯來,甚至看著還有些優雅;

說她知禮,偏偏不等別人放筷子就開始漱口洗手,還弄出聲響來。

楊氏確定林嫣回來,怕是沒按什麽好心了。

她有些坐立不安,之後的安排也沒心情去理會了,揮了揮手對林氏兄弟說道:“學院裏還有功課,趕緊的回去吧。”

沒等兩兄弟起身告辭,林嫣笑:“說起來有些好奇,咱們是武將勳貴人家,兩位堂兄怎麽想起來走科舉的路子了?”

即想霸著信國公這個武將爵位,又想在科舉上高人一頭,天下好事都要占盡嗎?

林修茂看了眼林修德的眼色,猶豫著說道:“這是祖父的安排。”

林嫣揚眉輕笑了一聲。

林修德終究是長房的人,對林嫣骨子裏是看不慣的,見她眉眼間似乎對此不以為然,便惱了怒:“七妹妹可是有什麽高見?”

“高見倒沒什麽。”林嫣道:“就是心裏有些了然。”

林修德又問:“了然什麽?”

林嫣忽然看了眼低頭不語的楊丕國,問了一句:“濟寧侯也是差不多的年紀,怎麽不走科舉?”

楊丕國一怔,下意識的答道:“我一個侯爺,想報名考試,萬歲爺同意嗎?”

林嫣笑了笑,又看看林修德,然後握著茶盞不再吭聲。

林修德變了臉色,想到最近長房的種種不如意,有些立不住了。

他朝楊氏行了一禮,沖著林嫣一甩袖子,拽著林修茂走了。

又是甩袖子,男人一生氣就愛甩袖子嗎?

林嫣抽了抽鼻子,放下茶盞也跟著緩緩起身:“飯吃完了,我也該走了。”

月亮都升起來了還不走,難道真的同楊丕國“人約黃昏後”?

楊氏對林嫣的期待已經不如剛才那麽高了。

就是坐擁千萬家財,教養上欠缺,那也是配不上親侄子的。

常言說道娶妻娶賢,濟寧侯府如今缺的就是個多金又賢惠的主母。

若是主母沒有選好,濟寧侯以後子嗣教養也跟不上,那就再難起覆了。

因此林嫣說走,楊氏也只點了點頭,甚至連說一句:“讓你表哥送你”這樣的話都沒有。

反倒是楊丕國站起身:“外面夜黑,不如我送你。”

林嫣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這是我自個兒的家,難道還能迷路。或者,誰害了我去不成?”

您還是留下陪著你的姑母,再打打算盤吧。

果然楊氏開了口:“天還沒黑透,外面有巡視的丫鬟婆子,你不用擔心你七妹妹。”

林嫣這次倒懂禮節,姿儀優雅的朝著楊氏行了一禮後才揚長而去。

楊氏氣的夠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人是她請來的,難道同那王氏一樣對著林嫣訓斥一通,然後再被對方打臉打回來。

不能忍,也得忍著。

楊丕國目送林嫣出了院子門,回身朝楊氏道:“這個七妹妹,倒是有趣的很。”

楊氏眼睛一閉:“太粗鄙了,不堪為楊家宗婦!”

楊丕國輕笑一聲:“姑母也被她騙了不成?不過是故意而為之,等娶回去教導一番,自然就好了。”

女子嫁了人,再野的心也得歇了。

楊氏看他:“你真的看上她了?”

“姑母,說句實話。”楊丕國道:“侄子不過是個朝廷上說不上話的三品侯,沒了爵位一文不值。能娶到一品公的嫡孫女,那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楊氏聞言半響未動。

楊丕國又道:“這個七妹妹,能得六安侯府上下喜歡,定不是她剛才表現的那樣粗鄙。姑母,就是她了。”

剛才那兩個丫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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