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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費列格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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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費列格通河

◎我和嘉禾結婚就是一家人了◎

“嘉禾小姐!”

彭慧提高分貝, 那可謂中氣十足,河東獅吼。

兩位護士抖如篩糠,看著彭慧縱橫眼皮長疤駭人又猙獰, 不約而同想到走廊排排站崗的黑衣保鏢,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咽回腹中。

“迫在眉睫的問題是輸血, 嘉樹少爺的屬下剛好有現成的AB性陰型血血包,不必擔心。”彭慧語速非常快,滿頭大汗, “您快來月經了不適合獻血,而且現在您還沒用餐呢, 不如先去吃飯。”

“對對對, 嘉禾,我快餓死了, 我們先去吃飯, 反正在這也幫不上忙。”

邢渺當機立斷奪走魯傑羅的餐盒, 攥住恍惚的邢嘉禾往外VIP休息室拉。

魯傑羅想跟上被彭慧一把扯回,“嘉樹少爺有任務給您。”

邢嘉禾腦袋握著邢渺的手越來越用力, 指腹從泛白到過血, 但邢渺置若罔聞,像只小鳥嘰嘰喳喳說些無關緊要的事。

如果邢渺手心的汗沒多到如臨酷暑,邢嘉禾可能像往日一樣加入對話。

她沈默著,直到路過電梯,停步, 註視金屬鏡面模糊倒影, “你知道誰是AB陰性血?”

邢渺眼珠一轉, 幹笑兩聲, “知道啊, 璟深表哥嘛。”

邢嘉禾撫住抽搐的胃,“彭慧也知道?”

“當然。”

邢嘉禾是法學專業高材生,很快找到邏輯漏洞。

她的血型眾所周知,如果她們知道邢璟深的秘密,就應該知道他們沒血緣,人命攸關不可能阻止她獻血。

而蛛網系統中嘉樹的資料由母親偽造,是AB陰性血。

彭慧和嘉樹一起從西西裏回到邢氏,肯定知道嘉樹的秘密。

彭慧向來只在乎嘉樹死活,剛剛的反應卻像輸入她的血嘉樹就會陷入危險。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這怎麽可能?

絕對不可能!

如果她和嘉樹是直系親屬,嘉樹為什麽害死自己的親生父親?母親為什麽說只有一個孩子?

邏輯再次相悖。

不,電話裏母親對AB性陰型血敏感震驚程度不亞於她。

所以……

母親被騙了?

手機震動,是馮季的消息【嘉禾小姐,我很抱歉,您父親的槍擊案是家族尋仇導致的,真兇已經在牢獄之中,這件事和嘉樹少爺沒關系。】

最信任的老管家也在說謊。

空氣仿佛變成一種粘稠冰冷的膠質,死死糊住邢嘉禾口鼻。

全部是謊言,所有人都在說謊。

太陽穴突突跳動,如千根銀針紮入,她扶額,腳步虛浮。

邢渺連忙扶住,“嘉禾!”

邢嘉禾猛地推開,“別碰我!”

拔高尖銳的聲音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嘉禾……”

邢嘉禾看著從小陪她長大的姐妹,引導她探索少女心事的閨蜜。昨日她們一起洗澡睡覺,無話不談,今日就如此陌生。

Primal是邢渺介紹,嘉樹卻有賬號。

她不得不懷疑她,那些推心置腹的夜晚,分享的快樂,此刻都染上了陰謀色彩。

她不敢想,父親的死和邢渺有沒有關系?她是不是自己沒父親所以想讓她也沒父親。

“邢渺,你想要什麽?”

邢渺裝傻,“什麽意思?”

邢嘉禾氣極反笑,“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明明你是外祖父的親女兒,他卻對你不管不問,就因為你是……”她頓了頓,“女傭的孩子。”

邢渺瞳孔顫動,迅速洇紅,似乎不敢相信從她口中能聽到這種話。

“你不甘心為什麽和我不一樣,嫉妒我,但又不得不討好我……”

和嘉樹一樣。

她昂著下巴,俯視盈滿淚光的眼睛,呼吸很輕,“與我約定一起上大學卻去了香港,我拿回金密鑰又來紐約,你也想要金密鑰?”

“不是這樣的,嘉禾。”邢渺哽咽道。

她熬夜熬到快猝死才提前修滿學分來紐約。

“不是這樣?”邢嘉禾兩顆淺色眼珠被淚光洗煉的更透徹,“你敢說自己從沒嫉妒過?”

邢渺咬唇,無法否認。

她確實嫉妒過,因為邢嘉禾太耀眼,她是公主啊,從小到大,永遠是眾人目光的焦點,誰和她站在一起都會被這種光芒吞沒。

而她是一個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戳得肩膀塌下、拉著腦袋的孩子。

這點邢嘉禾怎麽能理解呢?

或許曾理解,可此刻得不到期望的回答,她失望透頂。

“邢渺。小時候我送的禮物,無論發卡、裙子、鞋子,還是文具盒包包,你從不使用……我想穿姐妹裝,你拒絕,為了不讓別人說我們長得有點像,還剪齊劉海擋住額頭……”

邢嘉禾不怒吼,低聲說著,好像要用這些話拆穿邢渺的虛假和欺騙,“我的芭比、玩具是你藏起來丟掉,我的寵物狗、小貓、鸚鵡、蝴蝶統統是你帶到後山放生。”

所以在乾元只有一匹馬當作寵物,在紐約就有了五只茶杯犬。

她一直都知道,但她覺得這些是美好中微不足道的瑕疵。

好比她喜歡聽別人誇讚,心裏清楚多少有點阿諛奉承的意味,還是滿心歡喜。

“你毀了多少我喜歡的東西?”

“不是我,是嘉樹……”邢渺語無倫次,眼淚簌簌掉,“我只是……幫了點忙……善後……”

聽到這些話邢嘉禾一點不意外,“你們一丘之貉,把我當傻子。”

“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她嘲諷地笑,“那告訴我,你究竟隱瞞了什麽秘密?”

這一次邢渺只是沈默,仿佛有什麽堵住她的嘴,苦澀的眼淚都流不進去。

邢嘉禾癟嘴,忍不住想哭,迅速轉身,邢渺拉住她,“嘉禾,我、我……”

“邢渺,”她一字一句,“如果不是媽媽囑咐我樂善好施,我絕對不會理你。”

攥住腕部的手慢慢松開,邢嘉禾頭也不回地前行,吩咐人開了間VIP病房洗漱休息。

.

昂蒂布這座海濱城市,連地中海吹來的風都是藍色,天色逐漸沈郁深藍時,邢嘉樹和邢璟深體內的麻藥消散。

兩人VIP病房相隔,邢嘉樹先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彭慧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邢渺。

他擰眉,嗓音嘶啞道:“阿姐呢?”

兩個女人埋低頭不說話,邢嘉樹瞇起眼,視線在邢渺浮腫的眼皮逗留,沈默的時間,明朗而冰冷的心漸漸凝結成形,他眸中閃過絲殺意,閉眼,冷靜簡短吩咐:“扶我起來,手機。”

彭慧把升降床搖起來墊了兩個枕頭,因為邢嘉樹的傷在肩後,不能靠。

“嘉樹……”邢渺欲言又止,“嘉禾她……”

“閉嘴。”

“……”

彭慧說:“抱歉,是我沒處理好。”

“你也閉嘴。”邢嘉樹打開手機,看到一排未接絲毫不意外,雙腿挪動踩地,“傘。”

彭慧又把傘遞過去。

他執傘起身,緩慢走到窗前,看著廣闊的地中海,撥通邢疏桐的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仿佛一直守著手機等待。

邢嘉樹無聲冷笑,“母親。”

“身體還好嗎?”

“很好。”

邢疏桐沈默須臾,“嘉樹,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一言不發坐在航站樓,小小的身體都是傷,不斷發抖,我看著你掉下了眼淚。收養你時,我真心想做一個母親。”

邢嘉樹沒搭腔,慵懶地靠著窗臺,海風吹起銀紗般的發絲,他望著一望無際、漆黑冰涼海面,不著邊際地想,潛藏在海面之下到底有多少怪物。

“但我從來不了解你想什麽,甚至有時覺得恐怖。我一直不知道原因,也許是種直覺。但你和嘉禾一樣,是我的責任——”

“煽情不是您的風格。”邢嘉樹不耐打斷。他聽不得從邢疏桐口中念出嘉禾二字。

“那我應該怎麽說?誇讚你精湛的騙術?騙了所有人十六年?”邢疏桐陡然激動,連聲質問:“誰幫你隱瞞?誰拾掇你?文森佐?邢君言?你怎麽能和他們同流合汙一起騙我?我們是一家人,我和你,嘉禾才是一家人!”

邢嘉樹咬緊牙根,蒼白臉龐展現極端的厭惡與恨意。突然,他看著手背的“禾”笑出聲,輕柔地問:“您在說什麽?”

“我的原生家庭您不是很清楚嗎?父親是漁夫,遇到暴風雨來襲,漁船因此翻覆,連屍體都無法打撈,母親因喪夫之痛也過世了。”

“還有,我的戶籍不在邢氏,我叫Lalo·V·Lombardo,以後也一直是,一家人嘛,等我和嘉禾結婚就是一家人了。”

音筒爆發因驚恐憤怒產生的叫喊:“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麽嗎?你和嘉禾是……”

“是什麽?”他笑得更癲狂,“我們沒血緣關系啊。”

邢疏桐啊地輕呼一聲,“不,你一直知道……”

邢嘉樹好奇地問:“我知道什麽?”

“你、你……明明知道,卻一直做那種事!”

他意味深長地說:“多虧您言傳身教。”

音筒很久沒傳出回話,但聽得出對方在拼命壓制不安的情緒,“嘉樹,你還年輕,這世界上有很多不能做的事,不能跨越的界限,不管是法律還是你的主,都訂立了約束人的制度。”

“確實如此。”邢嘉樹表示認同,“但您和我說這些什麽意思?我遵紀守法,謹聽主的教誨,每次弄臟阿姐前後,都會跪下懺悔。”

病房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脖頸和臉,反出白玉般柔潤質地,他握住十字架,陶醉閉眼,用一種虔誠語調娓娓道來,“因為誠心,我能聽到主的福音,祂告訴我,我做的對,因為家人和祂一樣寬容,是包容萬物的神,他們將原諒我的一切罪行。”

“不……不不不不!你根本不懂什麽叫家人——”

“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阻止了邢疏桐的教誨,也讓病房另外兩個女人毛骨悚然,“邢疏桐,你真可憐啊。”

嘟嘟嘟……

電話憤憤掛斷。

邢嘉樹捂著臉笑不停,邢渺翻了個白眼,心想也不怕把縫合的傷口笑裂。彭慧憂心仲仲地問:“邢疏桐知道了,下一步怎麽辦。”

“還有三天,所有事情結束了。”

“三天?”

邢嘉樹淡淡地說:“這不是你操心的事,不如想想怎麽安慰阿姐。”

頭發由風吹動,他喃喃自語,“阿姐叫習慣了,怎麽想我都應該是哥哥才對。”

......

母親沒打電話詢問,邢嘉禾更迷惘。她不敢問也不敢做DNA檢測,或許DNA檢測也沒用,身邊無人可信,除母親和邢璟深。

銀行卡解凍的消息不約而至,她琢磨著,把嘉樹轉給她的錢全部轉給邢璟深,當作他為她擋下一顆子彈的謝禮,以及回江家掌權的籌碼。

做完這些,她推開邢璟深病房的門。

這是間豪華套房,客廳病床中間立了面半開放式的電視墻。繞過墻,邢璟深衣冠不整地半靠病床,左肩纏了厚厚的繃帶,看到她,吃驚之餘又有點喜出望外,“我以為你會先看嘉樹……”

“他那邊人夠多了。”邢嘉禾坐到看護椅,看了眼他的傷,自責地說:“對不起,哥哥,是我害你受傷。”

“不用道歉。我更在乎你因為什麽事失去理智和判斷能力。”邢璟深停住,好像終於克服什麽,慢慢撫上她的眼尾,“你哭過了,是我讓你掉淚嗎?”

哥哥的語氣太過溫柔,邢嘉禾鼻頭一酸,滿腔委屈湧上心頭,眼眶慢慢滲出淚水,她仰起臉,感覺淚珠溢出,想擦掉,臉卻迅速蒙上陰影,邢璟深冰涼的唇貼向眼尾,輕輕吻了下,吃掉了那顆淚珠。

她驚慌失措地按住眼角,“這、這……”

邢璟深輕笑,保持上半身前傾的動作,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和一種海洋的清涼芬芳從裸露的皮膚散發,“對不起,想到你為我流眼淚,沒忍住,讓你不舒服了嗎?”

一觸即分,太快,猶如微風拂面。邢嘉禾搖搖頭,“就是有點突然。哥哥,你……”

那雙黑色水瞳凝視著她,眼神不算清白,他低聲喃喃:“我是個壞哥哥呢。”

“……什麽?”

他閉眼,“因為,我此刻還想吻你的唇。”

邢嘉禾楞住,邢璟深又睜開眼,“可以嗎?”

腦海閃過嘉樹的臉,莫名心虛。

“不、不行。”

“為什麽?”他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紋路,隨即消散,笑著看她,喉結隨之抖動,“是不是太唐突了?但我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沖動,嘉禾,你於我而言是最特別的存在,我把你當妹妹也把你當女人。”

邢嘉禾心亂了,低頭躲避,邢璟深用細長手指撫摸她的側臉,她並不排斥,嘉樹的前車之鑒,親情和愛情的界限對她而言太模糊。

“今天沒松開我,我真的很開心,但剛剛收到你的錢……”邢璟深懊惱地揪起眉毛,“我不想騙你,現在的我很需要,可收你的錢,我很難受。”

邢嘉禾傲氣扭頭,“我的命很貴的,哥哥。”

“嗯,我知道。金尊玉貴的小公主。但我更想把那些錢當成你對我的投資,明白嗎?”邢璟深註視她,緩慢清晰地說:“等傷好了我立刻回江家,你等我半年,只要半年,我數倍還給你。”

這是筆劃算的交易。“不過,這不是我所期望,如果你願意,這筆錢可以是你的嫁妝。”

邢嘉禾嘴巴張成O型,“嫁妝?”

邢璟深忍俊不禁,“這是我的私心。我想正大光明和你談戀愛,步入婚姻。這點是不是比嘉樹好?你和嘉樹長得太像,走哪兒都有人非議,和我不用有這種顧慮。”

他怎麽知道?

她心神不寧地挪動了下坐姿。

“我們也沒血緣關系,和我試試看好不好?”

他擡起她的下巴,像撒嬌又像誘哄,“和我試試看嘛,試試好不好?”

都說丹鳳眼天生透著薄情,但此刻邢璟深的眼睛半睜半閉,繚繞的霧氣泛著瀲灩的光。

邢嘉禾喜愛美麗事物,心情難以平覆,隨後心底不斷湧現因嘉樹產生的烏黑怨恨。

誰能為她化解體內的滿滿怨恨?

只有哥哥可以。

是哥哥不顧一切救她,沒任何目的,單純保護她。哥哥從未欺騙,默默守護五年。

她應該接受這樣一個真實的人。

她的初戀,白月光。

對,這是暗戀的回響。

沒拒絕,就是默許。

邢璟深慢慢湊近,目不轉睛註視宛如成熟水果般紅潤的唇,以及下唇瓣極顯眼的,紅腫的小傷口。

他知道有點卑鄙,但他本就卑鄙。

誰能抗拒被嘉禾選擇的美妙?

他受傷了,如果她想推開隨時可以推開,他把選擇權交給她。

當兩人鼻尖相觸,邢璟深心中湧起狂喜,看著那雙蜂蜜色的瞳孔,他緊張吞咽,故作老練一笑,“閉眼啊,妹妹。”

邢嘉禾閉眼,睫毛顫動著,兩條纖長的胳膊有點局促,最後抓住了床鋪。

邢璟深的唇越來越近,她胃裏一陣萎縮,耳畔不知為何響起另一道恍如幻夢的聲音。

阿姐。

黑暗情緒立刻充塞胸口,但男人的氣息像柔柔的柳絮,吸走了負面能量,縈繞鼻尖,輕而癢,接著唇瓣被柔軟幹燥的東西輕輕碰了下,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睜開眼,邢璟深的笑顏映入眼底,細長眼瞳彎著,像打如意算盤的壞狐貍,“感覺怎麽樣?還是太突然嗎?”

對比嘉樹濃烈粗暴的吻,璟深的吻無法留下任何痕跡。

她迷蒙眨眼。

“那就再試一次。”

邢璟深捏著她的下巴,幹燥的唇再次與她貼合,他吮了下她的下唇瓣。

刺痛感讓她後知後覺,哥哥含住的地方是中午被弟弟咬破的位置。

就此萌生一種骯臟、報覆的快感。

當邢璟深伸出舌尖舔舐嘉樹留下的傷口,宛若燙傷般灼熱將整個人從脊椎融化。

當著嘉樹的面,他肯定氣到吐血。

和自己相似的臉會出現怎樣的表情呢?

邢璟深掀開睫,黑黢黢的眸子端詳她的微表情,輕輕咬她一下,她倒抽氣,他摸摸她的腦袋,一種縱容的溫柔,“對不起,沒忍住,不疼不疼哦。”

推門聲在背後猝然響起,護士的交談聲傳入耳朵,邢嘉禾迅速推開邢璟深,他悶哼一聲,她連忙起身查看,“太用力了嗎?”

邢璟深搖頭笑,“沒事,別擔心。”

下一秒。

咚、咚、咚。

熟悉敲擊聲激起雞皮疙瘩,她嚇得跌回椅子,下意識擦嘴巴。

邢璟深挑起眉梢,故作受傷捂胸口,“你嫌我臟啊。”

她欲蓋彌彰,“沒、沒啊。”

“那是什麽?”他想到什麽,“你覺得我出生卑賤嗎?”

“......我以為出血了。”

“這樣啊,我沒那麽狠心。”邢璟深笑,輕輕摩挲她的唇,“嘉樹舍得,我可舍不得。但你和我接吻時再想他,我說不定會生氣。”

邢嘉禾:“……”

這些人有讀心術?

聽到咚咚咚聲遠去,她松了口氣。

醫護人員檢查邢璟深的體溫血壓,聊了幾句客套話,咚咚咚聲再次響起,越來越近,直到更沈悶。

病房內外地板材質不一樣,嘉樹進來了。

她後背一涼,恢覆規矩坐姿。

咚、咚、咚。

醫護交談聲停止,不用想嘉樹已闖入眾人視野,宛如寒冰的視線射向後腦勺,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原來你在這。”

邢嘉禾緩緩回頭,嘉樹穿的病服只扣了最下面兩顆扣子,繃帶從腰腹纏到脖頸,臉色比平日更蒼白,兩顆紅眼珠直勾勾盯著她。

當他視線鎖定嘴巴,邢嘉禾腦海裏走馬燈似地回憶了過去二十一年,臉和唇細微顫抖。

為什麽害怕?她又沒做錯。

是他騙她,是他害死了父親。

邢嘉樹瞇起眼,露出笑容。雖然在笑,卻又沒有,瘆人,怨氣強烈。

“你剛剛做了什麽?”

寒氣從腳底透進肺腑,她不自覺發抖,慶幸今天沒心情擦口紅,否則嘉樹就能看見璟深的唇上有她的印記。

“阿姐。”

阿姐兩個字讓邢嘉禾胃部抽搐。

“嘉樹,身體好些了嗎?”

邢璟深笑瞇瞇地問。

邢嘉樹歪了下頭,無視他,執著紳士傘走近,手放她頭上憐愛撫摸,慢條斯理地問:“請回答,剛剛做了什麽?”

他沒戴皮質黑手套,從醫護那借了副醫用乳膠手套,緊薄貼膚,骨節清晰可見。

摩擦聲讓人頭皮發麻,她仿佛被麻醉的病人置於嘉樹的手術刀下,頭皮快被剖開了,邢嘉禾氣息不順地說:“醫院能做什麽?我看望受傷的哥哥而已。”

“是表哥。”他糾正。

“......”

“表哥受傷你這麽關心。”他拖長音調感嘆,“可你弟弟也受傷了,卻沒等到你。”

邢嘉禾抖了下,邢嘉樹神經質地模仿,兀自抖動肩膀,幽幽地笑,“害怕?”

她沒什麽底氣地哼了聲,“害怕什麽?”

手指從頭發下滑,擡起她的下頜,嘉樹耐人尋味地俯視她,“你知道做了禁止的事,將面臨怎麽樣的結果,對吧。”

“腦裏的麻藥沒代謝?”邢嘉禾刻薄地說:“我什麽時候輪到你管?”

她要起身,邢嘉樹強勢按回原位,他俯身,晦暗氣息瞬間籠罩,兩條胳膊從背後繞到前面摟住,聞到和自己相同的味道那一刻,她意識到,體內深處渴望嘉樹的擁抱,無可奈何的甘甜與痛苦。

他閉著眼像動物一樣,鼻尖從她肩窩沿著頸線開始嗅,冰涼的銀白發絲掃到皮膚,宛如觸電流進身體的女性部分。

邢嘉禾既厭惡又羞愧,縮成團,試圖掙紮,嘉樹牢牢摟住,旁若無人地吸入她的氣味,伴隨緩慢綿長的嘆息。

這瘋子。

她羞恥地不敢看邢璟深,更不敢看醫護人員。

邢璟深擡臂揮散醫護人員,面無表情看著他們。

兩人骨骼皮相如此相似,親密依偎的姿勢如同兩棵同時生長在盆栽裏的樹木,因為太近,導致從中段糾結,最後變成一棵樹。

邢璟深反覆安慰自己,慢慢來,你比他們年長,要大度,不可操之過急。

可不斷幻視他們赤身糾纏的光景,他忍無可忍,攥住邢嘉樹的手腕,“還不放開嘉禾?沒看到她在發抖?你嚇到她了。”

“我不和變態說話。”

“什麽?”

邢嘉樹停止嗅的動作,手指從臉頰摸到嘴巴,那正是邢璟深剛剛觸碰的路線,邢嘉禾心如擂鼓,但嘉樹只是親了親臉頰,下巴擱在肩窩,冷冷盯著邢璟深,“表哥,我知道血緣有莫名的吸引力。但兄妹之間叫近親相.奸,相同血液融合會產生移植物抗宿主風險,結合將產下畸形兒、怪物。你不會像變態引誘自己的妹妹犯罪吧?”

【作者有話說】

嘉禾:吃吃吃,送錢送錢

嘉樹:你好日子到頭了

璟深:大度大度

下章嘉樹發現了,文案第二部分,嘉樹正式上位!字數多就正式小黑屋。

每次寫這種想替公主都收了,喜歡的點上代1v2預收《悖果》。

晚安啦小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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