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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過 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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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過 招

◎“當然,我的老婆我心疼”◎

宋遲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唯有用沈默凝望。

齊硯舟作為另一個當事人,沒有任何要提及和爭論的意思,若無其事問:“今天中午想要什麽?”

齊湛南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我想吃……”

“去跟你爸說。”齊硯舟沒有絲毫的猶豫打斷。

“誒, 她是媳婦兒, 我就不是你侄子啦?”齊湛南搭著齊硯舟的肩膀, 很快就把剛才的事拋到了腦後,屋子裏的其他人也識趣的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宋遲玉也沒有多餘的心思花在這裏, 白瑞生教她不止古籍修覆,還有玉器、金屬、象牙等等,但凡是商業修覆能遇上的,都要求她有所涉獵。她以後可以不修, 但是不能不會。

齊硯舟每天晚上看著她忙完技能大賽的事,又開始做白瑞生布置的作業, 天天洗漱以後沾床就睡。宋遲玉沒說什麽,齊硯舟先不幹了, 但他沒有當著宋遲玉的面發作, 而是等著她睡了以後,直接給白瑞生打去電話,開門見山道:“你是準備累死我媳婦兒?”

白瑞生心虛的笑了兩聲, “齊爺。”

齊硯舟耐著性子應聲。

“你這真不能怪我,我也不想教她這麽快,但是孩子……不是, 你媳婦兒聰明啊,一點就通,哎喲, 你也是老師, 你知道我那個心情吧?就是恨不得傾囊相授, 一不留神就教得快了點。”

“那你也太不留神了。”

“嘿嘿,既然你都說了,我下次註意。說真的,我都想讓她辭職當我這兒來了,等以後她學會了,我就把這個店留給她,我也就退休了。”

他這算盤打得都快嘣齊硯舟臉上了。

沒有接茬:“就這樣吧,我掛了。”

他回到臥室,宋遲玉已經睡得換了一個姿勢,發出均勻的呼吸。

齊硯舟生出一絲惻隱,早知道就等她這個技能大賽結束以後再讓她去的。他輕手輕腳在旁邊睡下,正準備替她整理一下被角,她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滾到了他懷裏。

腦袋貼著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腿壓著他的大腿。

像是把他當抱枕了。

他眼底浮現出一抹難掩的情緒,不自覺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在她嘴唇吻了一下,關掉了床頭的燈。

**

轉眼到了全國文物行業職業技能大賽的日子。

何珠比宋遲玉還要累,除了要準備比賽,周末還被派出去學習,為期四周。其他同事每天都能看到兩個人中午趴在辦公桌上倒頭就睡的身影。

謝雲今已經很久沒有去找過宋遲玉了,偶爾遇上了也當沒看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隱約能聽到有女同事在追求他的事。

宋遲玉感覺到他終於要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由衷松了口氣。

比賽的地點在京市,大家需要提前一天出發。於是周四下班,宋遲玉便和何珠一起去乘高鐵,一進車廂就看見了同樣要回京市的謝雲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誰也沒有搭理誰。

宋遲玉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何珠便迫不及待指了指後面的一個女生:“那個,就是追謝雲今那個。”

宋遲玉下意識擡頭看去,那個女生一直在對著謝雲今張望,一看就是真的上心了。

宋遲玉沒有做出任何評價,繼續在包裏找著自己的手機。

齊硯舟兩分鐘發來一條微信:「上車了?」

知道她要和同事一起去京市,齊硯舟提前回去了。宋遲玉一看到他的頭像,唇角就止不住的笑意:「恩」

「那你先跟同事去酒店,我看著時間過來接你」

「好」

她退出微信,才看見老李在一個小時前打來的電話。自從她離開肅州以後,老李就已經沒有再和她聯系過了,而今一定是有事才會找她。可是她自打知道,他是因為做了天局,想要借她搭上齊硯舟,對他便敬而遠之了。

兩億的天局。

宋遲玉都不敢想他到底拿了別人什麽東西,她沾不起這趟渾水,也不希望把齊硯舟攪進去。假裝沒有看見。

很快到了京市。

宋遲玉和何珠提前走到出口等待。宋遲玉透過面前的玻璃看到謝雲今站到了她的身後,但是並沒有看她,宋遲玉也假裝不知道。

在即將開門的時候,原本站在她身後的謝雲今忽然矮了下去,宋遲玉登時感覺肩上一沈,接著他整個人都壓在她背上倒了下去。

宋遲玉被嚇壞了,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險些被撞到在地。幸虧何珠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待她站穩才關心起倒在地上的謝雲今:“謝老師,謝老師,你沒事吧?”

單位的其他人聞訊紛紛趕了過來。

和乘務員一起把他擡下了車。

宋遲玉雖然也有點兒擔心,但是並沒有跟過去的意思。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的包和謝雲今一起被帶走了,她又不好意思在這麽緊急的情況下,貿然去搶包,只能先跟著過去了。

謝雲今被帶到醫務室,宋遲玉在混亂中搶回了自己掛在謝雲今外套的包,正準備離開,忽然被人抓住了衣角,他躺在藍色的推車上虛弱的望著她,“別走。”

蒼白憔悴的臉上透著顯而易見的哀求。

宋遲玉一怔,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謝雲今,在她的記憶中這個人無論何時都是意氣風發,從來沒有無助的時候。

宋遲玉就這樣久久的看著他,而後才發現他眼鏡丟了,除了她,他看不清也認不出這裏的其他人。她沒有回答,但是也沒有再著急離去。

何珠和其他人很快把他的眼鏡找了回來,但是已經被踩壞了。

謝雲今確定她不會走之後,才放下心的暈了過去。

很快,救護車也來了。帶隊老師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正是六神無主時,忽然發現他的手一直死死拽著宋遲玉的衣角,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宋老師,你方便和我一起去嗎?”

宋遲玉自然是不方便的,可是看著帶隊老師那滿頭白發和擔架上不省人事的謝雲今,嘆了口氣,讓何珠和其他人幫她把行李帶走以後,上了救護車。

到了急診室,經過一番檢查,醫生說他過於勞累加上低血糖導致的,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帶隊老師如釋重負,跟著護工去繳費了。

宋遲玉隨著他一起被轉入普通病房,獨自留下來看護他。宋遲玉盯著他那張憔悴但依舊分明立體的臉,心裏五味雜陳,想起她和他交往的時候,也遇上過這樣的事,得知他有低血糖的毛病以後,就天天往他包裏塞一盒糖,少一顆她添一顆。

而今明明是同樣的事,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宋遲玉面無表情的站在床邊,等著帶隊老師回來便準備離開,當她轉身準備去外面等時,外套的一角再次被攥住了。

她回過頭,謝雲今眼含淚光的望著她,“不原諒我嗎?”

宋遲玉想要抽回被他攥著的外套,但是無果。她也無心與他爭吵,無聲的嘆了口氣:“原諒你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眶越來越紅,卻無比欣慰的笑了起來。

宋遲玉泛起一抹無奈苦澀的笑容,溫柔的眼睛透著一絲釋懷,又帶著一絲悲情,“照顧好自己。”

“恩。”他松開攥著她的手,抿著嘴唇回道,一滴眼淚無聲的從他眼角滑落。

宋遲玉於心不忍的側過頭,恰逢碰到帶隊老師回來,她找借口正準備離開,便聽帶隊老師問道:“謝老師,你醒了就好,擔心死我們了。既然這樣,你快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吧。”

“不用了,你們回去吧,我沒事。”

“還是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你一個人在這兒,我們也不放心。”

“他們不會過來的,我從家裏已經搬出來很久了。”謝雲今解釋道。

“不至於你生病都不來吧?”

謝雲今笑了笑:“我和我家裏人關系不太好。”

宋遲玉往外的腳步一頓。

“啊?”帶隊老師一驚。

“沒關系,我休息一會兒就能自己回去了。你和宋老師快走吧。”

帶隊老師猶豫的向著宋遲玉看去。

宋遲玉提醒道:“給你助理打電話,順便讓她給你帶一副眼鏡過來。”

“她前兩天請假了,要後天才能回來。”

宋遲玉知道帶隊老師前兩天剛過了七十大壽,實在不忍心虐待老人,在旁邊的椅子坐下:“老師,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守著。反正也沒有多少液體了。”

“那麻煩你了,宋老師。”帶隊老師極為抱歉道:“大賽那邊還有很多事要我過去協調。”

“恩。”宋遲玉將他送到門口。

回到病房。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宋遲玉率先打破沈默:“怎麽和你家裏人的關系不好了?”

“你真的想聽嗎?”謝雲今試探著問道。

“和我有關系嗎?”

“沒有,”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只是我在生他們的氣,不想和他們來往。”

宋遲玉沒有說話。

他其實看不清她的臉,反倒讓他肆無忌憚:“我給足了他們的體面,然而他們並沒有讓我體面。”

宋遲玉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麽了,沒有再問下去。

捏著左手的虎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有難言之隱的時候就這樣。

謝雲今瞇著眼睛,看破不說破繼續道:“既然他們讓我難堪,那就都不要好看。我上次回去還是我爸過生的時候,就是我媽在高鐵碰到你的時候。”

“那你知道前幾天,你伯母和我媽來過我丈夫的家嗎?”

“恩,”他本來是應該不知道的,但是那天他表弟恰巧來找他,就看到了那個視頻:“對不起。”

“沒關系,已經過去了。”

“我沒有本事讓她們和你道歉,只能用這種愚蠢的方式和他們對抗。”他自嘲的勾起唇角:“想要取笑我,就取笑我吧。”

沒有什麽取笑不取笑的。

就是都過去了。

宋遲玉如釋重負的吸了口氣:“你終於發現,不再是我不願意為你忍一忍的問題了嗎?”

“我很早之前就發現了,如果我的父母尊重我,那就絕對不會在見我女朋友的第一面,就給她和她父母難堪。我那時候並不認為你的反駁是錯的,只是我太想和你結婚了,我知道他們不願意,但他們拗不過我,只要找你身上挑不出問題,再不願意也得同意。”

他鮮有情緒這麽外露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又紅了,“我那時候都想好了,等我們結了婚就搬出來,他們不喜歡就不喜歡,我們不和他們來往就好了。”

原來他都想好了。

可在而今的她聽來還是太天真了,“不會的。就算你搬出去了,你的父母會想盡辦法參與到你的生活,一旦發現你有任何忤逆他們的念頭,就會怪到妻子身上。時間久了,最終還是會離婚的。”

謝雲今自是不服,正想反駁,宋遲玉回道:“你連讓他們道歉都做不到,又怎麽讓他去接納你的妻子呢?謝雲今,找一個他們喜歡的女孩吧。這樣,你也會好過一些。”

“可我現在已經做到了不是嗎?”謝雲今嗤笑道。

哪怕沒有娶到她,他依舊按照當時的想法和他們劃清界限了。宋遲玉沒有回答,謝雲今笑道:“其實做到這一點兒也很簡單,就是完全的獨立。經濟和精神都不再對他們有任何依附。”

宋遲玉依舊沈默。

連她包裏的手機響了都沒有發現。

謝雲今提醒道:“你的手機響了。”

她登時回神,從包裏取出手機,向著門邊走去:“餵,硯舟。”

是她的丈夫。

謝雲今不聲不響的盯著她,神色不變的按下旁邊的呼叫鈴:“二床,謝雲今,加一下液體,謝謝。”

言簡意賅,清晰明了。

齊硯舟透過她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宋遲玉也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摁下呼叫鈴,看了一眼,上面的輸液瓶的確空了,故而也沒有多說什麽,繼續解釋道:“事情就是這樣。等他這瓶液體輸完,我就回酒店。你就不要等我吃飯了。”

“在哪兒?”齊硯舟的聲音依舊溫柔:“哪家醫院?”

“你要過來嗎?”

“恩,我再幫他配副眼鏡。”

宋遲玉沒想到他這麽善解人意,心裏愧疚更甚,報上醫院的名字後道:“對不起,還要麻煩到你。”

“沒有,這也不是你的本意,既然已經遇上了,那解決問題就好了。你餓了沒有?我再給你帶點兒其他的東西。”

宋遲玉對他的感激油然而生。

“你真好。”

他溫柔的笑了笑:“待會見。”

謝雲今聽著她明顯在撒嬌的聲音,不動聲色捏緊了拳頭,輸液的針管裏立馬有血回出。宋遲玉沒有多想,同時護士也走了進來,重新換上了輸液瓶。

兩個人再度陷入了沈默。

可此刻的氛圍和先前有話想說的思索,已經截然不同。

謝雲今也無心聽關於她丈夫的任何事,盯著上面輸液瓶沒有說話。

只要讓他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就好了。

謝雲今就不相信,他一次忍得了,兩次忍得了,三次四次還忍得了?只要他忍不了了,夫妻關系自然就會產生裂痕,到時候就會有機可乘。

齊硯舟到得時候,宋遲玉正站在床尾,盯著地面出神。

聽到他進來的聲音,立刻擡起了頭,“老公,”

房間的兩個男人同時向她看去。

齊硯舟從來沒聽她在床下這麽痛快叫過他,察覺到她的意圖,不自覺勾起唇角:“恩。”

宋遲玉主動過去抱住了他。

謝雲今看著她那麽黏糊糊,像沒骨頭似的纏在他身上,再次攥緊了拳頭。

齊硯舟習以為常攬過她的腰,將手裏的眼鏡盒放在床尾,把甜品遞給了她。

宋遲玉毫不吝嗇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到外面去吃吧,我在這盯會兒。”

“老公。”宋遲玉拉著他的袖口,面露擔憂的抿了抿唇。

“恩?”齊硯舟仿若未聞道。

宋遲玉想了想,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吵起來,“好吧,我到外面去吃。”

她一走,齊硯舟便關上了門,在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謝雲今戴上眼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他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看不到一絲笑意。

謝雲今絲毫不怯,重新將眼鏡摘下,用眼鏡布擦拭道:“謝謝,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

“八千,收據在盒子裏。”齊硯舟溫文爾雅回道。

謝雲今擦拭眼鏡的手指一頓,但也沒說什麽,拿起手機給他轉了過去。

齊硯舟沒有絲毫客套,立刻點了收款。

輸液瓶裏的液體一點一點滴下。

齊硯舟意味深長的打量著他,結合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透著明晃晃的譏諷。顯然在嘲笑他的拙劣。

謝雲今也不怕他笑,知道他看出自己的企圖,依舊一派淡然:“齊先生,笑什麽?”

“當然是因為你可笑。”齊硯舟一副有持無恐的姿態,全然不把他這些手段放在眼裏。

謝雲今暗暗咬了咬牙。

“可不可笑要到後面才知道。”

“我說過了,你這樣做不打緊,她回去了還要哄我。她最近本來就很辛苦了。”齊硯舟是真的心疼,無奈的嘆了口氣:“別給她添麻煩了。”

謝雲今攥緊了拳。

齊硯舟第一眼就發現了他回血的輸液管,繼續道:“當然,誰的老婆誰心疼。不是你的老婆,你自然不心疼。”

這句話無疑是在他心口狠狠撒了把鹽。

是啊,不是他老婆,又不用哄他,他當然不心疼。隨即想到宋遲玉那副沒骨頭黏在他身上哄他的樣子,頓時又感一陣心痛,怒不可遏道:“齊硯舟——”

“恩?”

話音落下,一個留著直長發的女生和宋遲玉一起走了進來。宋遲玉手裏還拿著糕點,指著床尾道:“就這了。吳老師,你來了我就放心了。謝老師就交給你了,我和我老公就先走了。”

這個吳先生就是最近在追謝雲今的女生。

因為沒坐上救護車,得知他所在的醫院以後,專門打車來的。

她本來對宋遲玉還有戒備,但是看到她老公也在這裏,還這麽帥,頓時放下心來,“恩恩,交給我吧。你快走吧,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宋遲玉可算是把這燙手山芋甩出去了,朝著齊硯舟招招手:“老公,我們快走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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